45较量
薛淑玉那１９岁的疯儿子，脖子下围着一个小孩子才有的围嘴儿，坐在客厅的
小板凳上，一下一下地张着嘴，等着蹲在他对面的薛淑玉给喂饭。他吃了一口饭，
嫌烫，“叭”一口吐出来，伸手就给了薛淑玉一个大耳光。薛淑玉忍着疼，“吆，
儿子，烫着你了是吧？来，妈给你吹吹，妈给你吹吹———”薛淑玉用嘴吹着勺子
里的饭，吹凉了，又喂到儿子嘴里。他总算满意了，笑嘻嘻地吃着。
肖可雄一脚踹开门闯进来。
薛淑玉一惊，扭头望去。
肖可雄咬牙切齿，“薛淑玉！”
薛淑玉并不慌乱，“怎么，连薛总也不叫了？”
肖可雄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你也配！”他朝薛淑玉一步步逼过来，“你为
什么不敢承认那笔账是你叫我去做的？你不敢承认也罢了，你为什么还请求检察院
要立刻逮捕我法办我？你还是个人吗！”
薛淑玉本能地向后躲闪，“你要干什么？”
肖可雄继续逼近她，“我不想干什么，我今天就想也不干人事———”
突然，薛淑玉的疯儿子扑过来，抱住薛淑玉，把薛淑玉紧紧地护在自己身下，
凄厉地叫道，“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薛淑玉的眼泪在瞬间便哗哗地流淌了下来。
肖可雄一下怔住了。
薛淑玉流泪抱住疯儿子，抚慰他，“别怕，别怕，哥哥不会打妈妈的，不会的
……”
肖可雄望着，不无凄楚地说，“薛淑玉，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呢？”
薛淑玉紧紧抱着儿子，“我不能去坐牢，我要是坐牢，我儿子没人管他就会死！
我不能让我儿子死，我，我是个母亲！”
“那你就让我去坐牢吗？”
“作为母亲，我别无选择。”
“你那么逼我，你就不怕我把什么都说出去吗？”“你不会说的，我算准你不
会说。”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说？”
“受利益驱动。第一，通达橡胶那件事，你拿了１０万元钱，如果你把什么都
说了，这１０万元你就得全吐出来，全部没收！而且那么大的一个做假内幕翻出来，
你是参与者，你照样要坐牢；第二，目前你操盘做的００３８这件事，你有一千万
的利润在里面，你要说了，你当然一毛钱都没有了。所以你要是把一切都全部交代
了，你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加剧你的损失。人都是自私的，人干任何事都是受利
益驱动，所以我断定你不会说。”
“你真是厉害呀。”
薛淑玉并不理会他的嘲笑，“你目前的退路我也想好了，我当然需要你继续留
在公司操盘做００３８，但我必须要公开对外宣布一个决定：对你开除留用。我既
然已经表态要处罚你，那我把你继续留在公司里就要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这样
别人才不会起疑心。这样一切又都可以照常进行了。”
“那我要是根本不想再给你干了呢？这一点你想过吗？”
“１０００万元你也不要了吗？我相信你的思维还是正常的。”
“你确实厉害，把什么都想得滴水不漏！”
疯儿子正像一只受惊吓的小猫，极为安静地缩在薛淑玉怀里，薛淑玉满含苦涩
又母性十足地说，“我知道你在嘲讽我。等有一天你当了父母你多少也会明白的。
为了我儿子，我必须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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