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无处可去

　　肖可雄提着沉重的箱子背着包走在夜色深沉的马路上。马路上的出租车已经稀
少，肖可雄边走边朝马路远端期待地张望着，好不容易有一辆出租车开来，肖可雄
急忙招手，但车上已有乘客，出租车从他的身边疾驶而过。

　　肖可雄只好背负着重荷在深夜中孤独前行……

　　后来，肖可雄敲开了丁晓蕊住处的门。丁晓蕊探出头来，两个眼睛哭得红肿，
冷冷地问：“这么晚，你来干什么？”肖可雄喘息着说：“你让我进去再说好吗？”
“不行！”丁晓蕊正欲关门。肖可雄急忙抵住门，央求，“我没地方去了，你就让
我进去吧！”丁晓蕊闻言略一迟疑，肖可雄趁机挤进门去。屋里点满了蜡烛，营造
出一种节日喜庆的气氛。餐桌上摆着一桌极为丰盛的菜肴，桌正中一支大蜡烛燃着，
烛光映照出那些精美的食物。还有高级的红酒。

　　肖可雄问，“你干吗？请客啊？”

　　丁晓蕊过来坐在餐桌边，端起酒杯喝着，“请什么客，我自己就不能吃吗？”

　　“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吃不了我看着，馊了我就倒了，然后我让饭馆再送一桌来，我看着高兴就行。”

　　肖可雄惊异地问：“你这是干吗呀？”

　　丁晓蕊神情幽幽地说：“从今天起，我要把每一天都当做世界末日来过，直到
有一天，我一分钱都没有了，再过不下去了，那一天，也就是我的末日了。”

　　肖可雄心如刀绞，过来坐在丁晓蕊旁边，劝慰她，“丁晓蕊，你千万别这么想！
不就是炒股赔了嘛，不就是背了点债嘛，咱们再挣嘛，还她！”

　　丁晓蕊眼里又泛起泪花，“３０万元！我怎么还呀？”“我已经替你还了１０
万元。”“你又从哪弄来个１０万元？”“这……反正是我想办法挣的。”丁晓蕊
狐疑且酸楚地望着他，“肖可雄，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究竟有多少钱？你每天
到底在干什么？你在外面还有多少女人？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你让我觉
得越来越摸不透了！有时候想起来，我都觉得你，你都可怕！”

　　“你别瞎想，我没你想得那么坏！”

　　“你怎么样我不管，你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好，你替我还了１０万元，加上你
原来拿回来的１０万元，我这次也赔掉了，一共２０万元，这算做我们俩婚姻关系
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一人一半，那么我还欠你１０万元。这是我自己
炒股赔掉的，这账我认。那么我还是欠３０万元。３０万元！”丁晓蕊的眼泪又流
出来了，更为酸楚地说，“我今天，到医院去了，我到医院去问，我如果捐献遗体，
你们能给我多少钱？能给我３０万元够我还债吗？你猜医院怎么说？医院说：你有
病啊？３０万元！我们收购一具尸体最多给６０００元钱！嘿嘿，我这堆肉就值６
０００元！看来我就是死，也还不上了……”

　　肖可雄也有些生气了，“你不要这样老想死好不好！我当时叫你不要炒股不要
炒股，你非不听！结果弄成这样。你怪谁呀？”“肖可雄，你还说我！如果不是你
在外面乱搞，如果不是让我伤透了心，如果不是让我觉得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我会跟人家借了钱去炒股，弄成现在这样吗？”肖可雄自觉内疚，低头不响了。

　　丁晓蕊泪水长流，“什么都别说了，肖可雄，找个时间咱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在我的那一天到来之前，我想把我的生前关系都料理清了。”

　　肖可雄央求她，“你别这样，你就让我留下吧！咱们一起再———”

　　丁晓蕊断然说：“你走！”

　　肖可雄仍央求，“丁晓蕊！”

　　丁晓蕊也喊叫起来，“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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