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天赋与的美貌,有了一道瑕疵。那道瑕疵是勇气的证明,是慈悲的代表,
是拯救换来的烙印。
同样的一张脸孔,却也有着残酷、缺乏怜悯、不择手段的色彩。
她不了解为什么他的心中可以存在背道而驰的两张脸孔,为什么他可以做无
情的杀人凶手,同时,却又是不惜牺牲自己拯救她的勇士。难道他的心中不会有
挣扎,没有感觉到矛盾的情感在冲突,就像她此刻品尝到的滋味一样!
憎恨。
无论多少敌人的血都唤不回亲人的痛。
爱恋。
不知不觉根生发芽在心中,割舍不开的憧憬与梦幻。
遭受命运诅咒的两样情感,都因为这个男人而起,也终究要完结在这个男人
的手上,他和她只有共亡一途,没有二路。
修长有力的指头就像他承诺的一样,温柔而不带任何粗暴的意图,缓慢地梭
巡在她的脚底,执起她被捆绑的玉足,细小的吻落在她脚踝最敏感的内侧。
每一个吻都像是小小火星在烫着她,镌在她脆弱又不经人事的纯真身子。
克制不住的战栗。
“冷吗?”
含笑的闲语沙哑而性感,沉沉的黑眸里流动着渴念,但他并不焦急,他可以
花一整夜的时间,以温柔慢慢攻城略地。
她微微红润的眼角,反抗地冷瞥他一眼。
“呵呵,不对,这不是冷,而是感觉到了……你的心也许还紧闭着,但你的
身体已经感觉到了我存在,知道它的主人在需索着它,所以高兴得颤抖了。”他
的指尖揉搓着脚趾与脚趾间最细嫩的肤肉。
不曾被人碰触过的地方,泛起阵阵不可思议的邪恶快感,她惊喘着将差点出
口的呻吟压在舌根处。
“有什么关系,在这儿的只有你我,不会有外人听到你的声音,何不放声叫
出来呢?还是说……你以为不出声,我就会放开你吗?”
他将她的樱趾抬到自己唇边,黑眸凝照着她说:“很抱歉,那我可能要让你
失望了,你忍着不出声的模样,只会更逗人。更让我想试试看,你会不会融化在
我的怀抱中。”
“嗯!”
深深地咬住下唇,凤凰感觉到自己的脚趾进人一个又湿又热的地方,柔软又
粗糙的物体,穿过了趾间,合住她的一趾深深地吸吮起来。
“不……放开……住手……”
邪恶的蠕动直击她的意志,她的身躯无视于她反抗的脑袋,擅自作主的喷发
出一波波的快感溶浆,油油的化在他的舌尖底下。
她紧闭着双眼,不想面对自己此刻羞耻的模样,可是她所有的感官都清楚地
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他啮咬着自己脚趾的牙齿硬度,他亲吻自己脚踝的双后热
度,他抚摸着自己小腿肚的掌心纹路,即使不透过视线,她全部的思绪也都笼罩
在这个男人的控制底下,无处躲藏。
再这样继续下去,就像他预言的一样,她将会无法抗拒他的温柔,别说是哭
喊着“杀了我”,说不定会舍弃自尊求他占有自己,别再以这样的手段试炼她的
身子、侵蚀她的意志了。
她已经一无所有,连最后的尊严他都要将它夺走的话,她还剩下什么能去见
黄泉下的双亲呢。
“够了,不要在那儿做些恶心的动作,你不是就想——毁灭我,快快解决吧!”
以最后的自尊,凤凰不顾一切地吼着。
“那可不行。”他恬静地凝视着她说。“你希望被我伤害,希望我能加深你
的恨意,好让你能无后顾之忧的复仇,我都知道。可是我不会顺你的意,凤凰,
我不会伤害你,也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为什么!你不是冷酷无情地灭了我们羽族吗?我不过是个手下败将,是个
输给你的女人,你大可视我为奴隶,对我施加最残酷的蹂躏,为什么不这么做!”
“因为你不是真心想要我这么做。”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以一双宛如能穿透一切,包括她的内在、她的思绪,
所有的辛酸、痛苦他都知道的眼神,牢牢地锁住她说:“没有人会真心希望自己
受到伤害,你的嘴巴虽然这么说,但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你,渴望着爱,渴望着温
柔,渴望着依靠。所以我不会伤害你的。”
一派胡言。她怎么可能奢望一个敌人的拥抱会有爱,她再愚蠢也不会在一个
轻而易举就做出杀人指令的冷血汉身上,寻找爱!
“现在虽然仇恨让你盲目,但我想总有一日你会被我的温柔所软化,放弃这
没有意义的复仇。”
没有意义?对他而言只是没有意义的复仇?他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那么多
条人命都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而葬送了,他却说这一切是毫无意义的?这种话,他
怎么能说得出口!
她以双眼表达内心激昂的否定,由她柔弱可怜的外表释放出凌驾于一切的反
抗,他不觉地叹息……这真是场天人交战的痛苦战役,比起他过去面对的任何挑
战,她所表现的这股坚强意志,几乎让他脱口而出——
我不是你的敌人,相信我!
可惜他不能说,他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只会导致她的灭亡。起码在羽族
面临绝种危机的现在,他得为他们尽这最后一点力量。这是他包裹在残酷手段下,
最依的慈悲。
“现在你可以不相信我,未来你会明白的。”他亲吻着她的颈项,低语着。
“你和我不必要战斗到最后一滴血,那样的宿命是可以被打破的。”
凤凰睁大了眼眸,到这种时候,他还和她谈什么宿命,他们之间的宿命只有
一条路,源自他的无情命令,将所有残存在她内心的爱都毁灭殆尽的下场!
“我会让你忘记复仇的,用最多的温柔让你忘记仇恨,不断地拥抱你、疼你,
直到你心中不再有玉石俱焚的愚蠢想法。”
“你休想。”
“我不光是想而已,我也会做给你看的。”
说着说着,他咬上了她的耳朵,以舌尖勾勒着她柔软的耳后根,手俐落地解
开包裹着她香躯的衣绳。
“啊!”
火热的掌覆盖住她激烈澎湃跳动的心口,熟捻的指尖夹住了硬挺的红果,转
动搓揉,不消片刻果实便在他技巧的挑逗下绽放肿胀着,阵阵作疼的感触,让凤
凰的腰肢软绵无力。
可是这还不是他邪恶举止的全部,他低下头从耳根一路热吻到她的香肩,在
那儿留下一朵红痕后,合住了她左胸上颤抖不已的红实。
凤凰发出难抑的呻吟,扭动着身子企图闪躲那波波来袭的快感浪潮。
可是他毫不留情地以舌尖挑逗着她,另一手也不忘刺激着她另一颗遭到冷落
的小果,轮流舔舐着。
“……不……别……”双手被束缚住,她推不开他的纠缠,对于身子渐渐失
去控制的事实,更让她难堪。
“你的身子顺从的反应着我,没有说不要啊。”
这副无耻淫荡的身子,不是她的!
“好漂亮,这儿已经熟透了,红艳艳的,仿佛随时都可以摘下来吃掉了,但
是更漂亮的地方,从来都没有给任何男人看过的地方……还在等着我的温柔疼爱
……”
直觉地晓得他在指什么地方,凤凰小脸火热,蓄在眼眶内打滚的泪是窘困也
是难堪,是屈辱也是恐惧。
“让我看看你最美的地方吧,我的凤凰。”
大手握住了她抖颤的膝盖,一寸寸地敞开她那不为人知的秘处。
“不要……快住手……不要碰我……”
嘴巴虽然哺哺说着抗拒的话,可是她的脑海早已紊乱成一场风暴,无法思考,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阻止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不需要害怕,我会很温柔的……你只需要诚实地去感觉就好了。”
温暖的热气吹在她的下腹上,凤凰绝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她颊边流下。
被看到了,她最可耻的地方,全都被这个可恨的敌人看尽了。
“为什么要颤抖呢?这么美的花瓣,谁都不舍得粗鲁对待,好美的色泽,就
像是绽放在春日的樱,还有这颗珠蕊,已经这么湿润了。”
而他还不光是看而已,他还……
指头拨开了含苞待放的粉瓣,小心得犹如抚摸着最细碎的珍珠,温柔地探索
着早已湿热的核心,他的每个碰触都勾起她小小的喘息,因为不知道他接下来要
作什么,所以不了解自己体内产生的强大快感是来自何方,只知道她堆积再堆积
的仇恨,在这个男人的手底下,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被推翻,即使是一时的、短暂
的,但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无关紧要。
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以及他那双带着火焰的手,灼热的唇。
怎么办?她会溺死在他的手下。
明明不想沉沦,却不断地坠落……泪混合着她的不甘心,破堰而出。
谁都可以,在她无耻的被他诱惑之前,在她失去理智与自尊攀上这男人需索
他的抚触之前,谁都好,快来将她杀了吧!
泪沾湿了泛红的美丽脸颊,压抑着声音而哭泣的唇畔,诉说着绝望与愤慨。
他到底还是个人,有一颗跳动的心,当然也会心痛,而看见这样的她,要他
怎么继续?
“看来,你的泪会是我的致命伤呢。”
他突然停下手,亲吻着她的眼角说:“安心吧,我不会再做下去了。”
凤凰吃惊地止住了泪水,她抬起一双湿红的眼,看着他。
“看到你哭成这样,我要真做到最后,前面说要对你温柔的话,岂不是一样
变成了在欺负你。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来。直到有一天你不会如此抗拒我为止…
…”
帝羲泰执起她的下颚,在湿成的红唇上,蜡蜒点水的啄吻两下说:“我会非
常有耐心的,凤凰。”
他,放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莫非这是他新的怀柔伎俩?想用这种手段松懈她警戒。再埋伏等待她投降的
机会?凤凰咬紧下唇,心中感到困惑与迷惘的空虚。
她真的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做的一切,他的一切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看在她眼中就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她完完全全被他的迷宫所捕获,从交手的一刻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局面演变
至今,她只有在他掌心上被玩弄的分。这个名为帝羲的迷宫,出口在哪里!
帝羲离开她的身边,唤来了燕儿,吩咐她除了不准解除凤凰手上的丝绳外,
其余不论凤凰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量满足她,便离开了这间囚禁着她的寝室。
“凰主子,您没事吧?我好担心您啊!”燕儿一等帝羲消失,便奔到她身边
哭哭啼啼地说道。
“燕儿,你也没事,太好了!”看到熟悉的脸孔,凤凰既高兴又悲伤。
高兴的是,至少没有因为她而害得燕儿陪她送命。
悲伤的是,自己这副耻辱的模样,也被燕儿看见了。
燕儿贴心地为她拉上被子,遮住她布满爱痕的身躯说:“我去为您打水,帮
您擦擦身子。”
“嗯。谢谢你。”
帝羲还会再回来,而在那之前,她只剩些许的时间能够考虑下一步了。
*********************
“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她呢!帝羲大人。”
夜半独酌的他,一回眸,向着伫立在身后的月御微微一笑。“这么晚了,怎
么不去睡?睡不着的话,就陪我喝一杯。”
坐到帝羲的面前,月御持着酒壶先为他倒了杯酒,再替自己斟了一杯。
“要是您无法开口的话,我可以告诉凤凰女,为什么你要下令灭了羽族。”
等着等着,月御看帝羲是打算无视于他的问话,于是不死心地又重提道。
“月御,我啊——并不害怕作一个被人憎恨的人。”
一手撑着脸颊,一边高举着酒杯迎向月光,笑着这么说的帝羲,年轻俊美的
脸上浮现着与年龄不符的豁达,那是见过了生死交关的境界,比寻常人历练过便
多的灾难,才会有的神情。
“帝……”
也许他们称他为主子,但其实六神将内并无什么成文的规定,非得是谁在上
位不可,吴族的族长只有最强的人可以胜任,他们都把这样的重责大任丢给了帝
羲,但他坐在这样的位子上,又得到了什么?
责任、责任、庞大的责任,以及永远背负的“罪业”。
外人看来,就像凤凰女的眼中,帝羲不过是个下令就足以夺走数千人命的杀
人凶手。但,在那背后……得有什么样的胸襟与目光,才能够看得此谁都远,想
得比谁都深,做得比谁都要完美无缺呢?
活在他人的憎恨里,谈笑风生。
面对任何的刺杀、阴谋,都要怀抱着稀松平常的镇定态度,绝不能被动摇。
一个人的肩膀不过那么宽,却得孤独寂寞地承担天大责任。
对吴族及大多数的百姓而言,帝羲是神一般的存在,遥不可及、无法靠近。
结果大家都忘了帝羲也是个人,他做这个天下第一大族的族长,看似名号响
亮、权力无上,可是他所过的日子也远不及一般平凡小民来得幸福吧。
“不需要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我,月御。”
呵呵地笑着,他将杯中酒一干而尽,添了另一杯酒说:“要是我真厌烦了这
样的日子,随时都可能抛下你们,一个人去自在逍遥的。到时候你这个副将就得
接替我,坐在这位上,被人憎恨了。”
“帝羲,请不要闻这种玩笑。”他紧张地站起,深知帝羲的玩笑有几分真实。
“我并没有说是现在,不需穷紧张,至少目前我还觉得做这个族长自有乐趣。”
帝羲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也为他斟了杯酒。“凤凰的事,我不希望他人插手。
你也一样,月御。不管你卜卦到了什么天机,对我而言,那些都不重要。我想拯
救她,就是这么简单。”
“甚至……我告诉你,她会成为你的鬼门关地无所谓?”
“没错,无所谓。”他黑眸一闪地。
月御皱紧眉头,他掐着酒杯的手指不住颤抖。“……你就……这么中意她?
到了……自己会怎么样都无所谓……的程度?”
帝羲沉思着,片刻后,扬起薄后说:“倘若你生命中也有个无论如何都希望
她能活得幸福的人,你就会明白我此刻的心境了。”
月御猛然抬起头,捕捉到这一刻帝羲黝黑夜眸中浩瀚的情思,他便知道自己
无论再说些什么都不能劝得动他。
这也是命运一轨……
“是从三年前的一晤?”他很难相信,帝羲会因为一眼就陷得如此之深。
帝羲故弄玄虚地笑了笑。“你说呢?”
意思是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月御也不是今朝才识得帝羲这个人。每当
他遇上了不想回答的问题,一贯的以笑颜敷衍过去,是他的作风。
月御悄然地站起,欠身说:“夜深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帝羲大人。关于凤
凰女的处置,你不愿我插手,我就不过问。但是老六祝融与老四云师都颇有异议,
您要是不希望让凤凰女遇上危险,万万不要让她离开您的寝室。”
“我会的,谢谢你的忠告,月御。你可别着凉了,自己小心点。”他笑着摇
摇手。
看见他无邪的笑容,才让人惊觉帝羲也不过是二十岁的青年。
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却像是活了他人的三倍之久,而帝羲此后的人生还要度
过多少煎熬?有时,月御都怀疑倘若自己是他,会不会早已捺不住这般重责大任,
选择自灭来逃脱。
月御走在宽敞而空无一人的漆黑殿内,望着满天繁星,他真的希望自己所卜
见的卦象是错误的。但上天的旨意似乎非常明白,不论他怎么样再三推演,得到
的讯息始终没有改变。
帝羲离开他们的日子,正在逐渐接近。
关键的凤凰女已经出现,这名闪烁着亦吉亦凶的命运的女子,会将帝羲带离
他们,而他们已无力扭转这运势了。
******************
刺眼的阳光与鸟叫声,使凤凰不得不从朦胧的梦境中清醒。
“嗯……”讨厌的阳光。
翻个身,一个声音自耳畔响起。“早安,都日上三竿了,凤凰,再不醒来可
要叫你小懒猪哦。”
“……再让我睡……”等等,这声音是?凤凰猛然张开双眼。
帝羲近距离放大的邪笑脸庞就在她面前。
“你!”
以手臂一撑,他推开被子坐起身,露出赤裸精壮的胸膛,昨夜室内昏暗的火
光下,原本什么都没瞧见,现在却全都映入她的眼帘。
凤凰尴尬地转过头,忿忿地叫道:“你、你什么时候……”
竟然偷溜到她身旁睡觉,好个恶徒。
“这儿可是我的寝室,我不在这儿睡,要我去哪里睡?”他淡淡地笑说。
“昨夜睡得可好?其实不需问也知道,昨夜我睡着之后,就有人自己窝到我的怀
里来,还不住磨赠着我,说我好暖。啧啧,睡着时还真像个孩子,偏偏醒来就成
了可怕的刺猬。”
“住口。你胡扯!”举手掩住双耳,不想再听他瞎说,喀啦,凤凰愕然地看
着手腕上多了副以青铜打造的锁链。
“一份小礼,请笑纳。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将你绑在床上吧?”帝羲捉过她的
手腕,把玩着上面牛皮的腕套说:“如何?还中意吗?”
“要是它套住的是你的脖子,我就很中意了。”
“哈哈!很可惜,现在它是套在你手上。”他跳下床,光裸的背部以及修长
的腿都一丝不挂地呈现在她眼前。
凤凰倒抽口气,双颊火辣地烧起,他、他竟然什么也没穿地睡在她身边?而
自己一整就这样毫无戒备地躺在他的怀抱里……
她真蠢,错失了杀他的最好机会!
“就算我手无寸铁,你也杀不了我的。”
“你有读心术!”
“你的思绪全写在脸上了,就算没有读心术也看得穿。”
回过头,他已经套上一件清爽的白袍,本就英挺俊拔的容貌在日光下更显夺
目,那道疤痕应该不但未损他的俊貌,却反而为他添了点危险气息……凤凰发现
到自己竟然盯着他猛瞧,慌忙地转开视线。
到底怎么了,她怎么能为了帝羲而心动。
他可是自己恨不能干刀万剐的敌人!
幸好帝羲这次没有再取笑她,他命燕儿为凤凰准备好衣裳,然后说:“早朝
到午时都不会散,你和燕儿留在寝室,不许离开。午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没有命令我的权力。”明知这是嘴硬,凤凰还是禁不住挫挫他。
他瞥视她一眼,无谓地一笑。“原来你如此期待与我两人在寝室独处,连外
面都不想去,那好,我就快快散朝,回来好好地疼……”
“我去!我和你出去就是!”截断他更多无耻的话,真是搬石头砸到自己的
脚,她的底细、反应全被帝羲给摸透了。
“遗憾、遗憾!”他的表情可一点都不遗憾,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眨
眨眼地说:“那就留待下次,我再好好疼你。”
不等他人消失,凤凰已经随手捉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
***************
不知帝羲是何居心,凤凰在燕儿的细心装扮下,摇身一变成为精雕细琢般美
丽的娉婷仙子,红发编成了好几束火焰的辫子,由金簪绾住扎成发环,几络发丝
从发环里自然放下,在阳光闪烁底下,宛如会发光的液体火焰。
粉颊扑上少许的胭脂,衬托她细致白皙的肤容,对于长久居住于南方的羽族
而一言,他们天生丽质的透雪白肤是其他部族艳羡的焦点,尤其是女孩子家凝脂
的肤色与樱唇相互辉映的美貌,不知掳获多少男人的目光。
套上一袭以软缎与上好丝线织成的淡紫袍,从低低的和襟露出若隐若现的酥
胸,搭配腰间素雅的同色腰带,彰显玲珑身段引人遐思。
午后回来的帝羲,瞧着她,诡谲地微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除了这套衣物外,帝羲没有给她第二套更丑陋的衣物,
要不是别无选择,她真会撕破这套华贵的“国人装”。
“不,只是人要衣装,想不到昨天风尘仆仆的落魄俘虏,今日能摇身变为风
华绝代的大美人儿。我的眼光不差,这套衣裳很适合你。”
轻蔑地回瞪他,凤凰讥讽地说:“当然啦,反正像你这种昏君,不知养过多
少女人,不知羞耻的淫棍,自然也比女人还了解女人家的衣物。”
“怎么听起来有几分醋味?”
“你耳朵有毛病。”
“别破坏了这么美丽的外表,暂时休兵如何?”他不以为意地,将手环上她
的纤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你要是不肯答应,那我们就再接续昨晚没有完成的
……”
凤凰身子一僵,咬住下唇。这家伙太了解她的弱点了。
“走吧,天色要是暗下来,就麻烦了。”
“要去哪里?”
“惊喜之所以为惊喜,就是得保留到最后一刻揭晓,才有趣。”半强硬地揽
着她前进说。“我将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说来你和他还真有点类似之处呢!呵
呵呵。”
他到底葫芦里面在卖什么药?凤凰狐疑地跟着他离开了寝室。
沿途,凤凰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那些人见着她与帝羲都纷纷露出吃惊的
模样,夹杂在身后的交谈耳语,也清楚地传人凤凰的耳朵中。
“那就是凤凰女?”
“听说帝羲大人要收她做眷属?”
“她不是来刺杀帝羲大人的吗?这样的罪人,为什么会留在帝羲大人身边?
六神将大人们在想什么。”
许多许多,不想听也听得见的窃窃私语,就像是蚂蚁啃噬着她的心。
一如帝羲是她的敌人。
在这些人的眼中,她也一样是罪无可赦的敌人,一个根本不该活到现在的恶
人。
一双双的眼神,仿佛都在控诉着她,指着她的鼻尖在叫着:“杀人凶手!”、
“你没有资格活在这世上”、“污秽、肮脏”、“去死吧!”
我只想为爹娘复仇,我没有做错什么,不要指指点点的,用这样的眼光看着
我!
“想从这儿逃出去吗?”
以手臂环着她的帝羲,突然低头嘲讽地说:“你有杀人的勇气,却没有承受
他人指责目光的胆量吗?”原来你也不过是只虚张声势的小老鼠。“
她浑身一震地仰起脸来。
帝羲探幽的黑眸催眠似地凝视着她说:“受不了的话,现在就投降吧。不然
等你真的复仇之后,也活不下去。那样的复仇有什么意义?与敌人同归于尽是最
愚蠢的人才会有的作为。没有明天,毁灭了别人与自己,剩下的就是虚无了。要
是我绝对不做如此不划算的买卖。”
揪紧隐隐作痛的胸襟,凤凰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是敌人如此强大,她不作
同归于尽的打算,是灭不了帝羲的。
可是这个男人……抬头挺胸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又为什么能够以一双沾满
血腥的手,摆着张“仰无愧于天、俯无作于地”的脸?他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
正义?那么被他下令所杀的人,是邪恶的一方吗?
她不信。她那慈爱的爹爹,不可能是邪恶的一方,爹爹只是在力量上输给了
他,所谓“胜者为王”——这种不公平思想下的牺牲者。
“我不会放弃的。”哺哺说着,凤凰想着爹娘惨死的模样,将仇恨灌注在她
的全身,抬起头、挺直腰地说:“就算你说得对,我也不会放弃的。帝羲,我一
定会杀了你。”
闻言,他的唇畔漾着欣赏与偷悦的笑靥。
凤凰深受刺激,加高了音量说:“你要笑也只有趁现在了,我会让不知安稳
为何物,当你闭上眼睛休息时,随时小心我会在背后捅你一刀,杀了你。”
四周变为寂静无声,凤凰的宣言已经响遍大厅。
“哈哈哈哈……”
帝羲放声大笑,掩盖了众人暗潮汹涌的气愤。“说得好,羽族的凤凰哟,你
此刻的表现,就连阴曹地府内的羽族先祖先烈也会拍手叫好了。我就洗干净脖子,
等你的暗杀喽。”
哼地,凤凰踩着又急又重的脚步,甩下他往前走。
从厅柱后方,一道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渐行渐远的两人。
身着灰袍的她,握紧拳心击向墙壁,墙面轻易地回了个深穴,在她周遭散发
出的强烈杀气,令人敬而远之地回避开来。
“羽族的——凤凰!”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上居然有人敢如此污蔑她心中的神。帝羲
大人是何等人物,那个凤凰……那个千刀万剐死不足惜的凤凰!
竟敢对帝羲大人说如此大不敬的话!
竟敢大摇大摆地站在帝羲大人的身边!
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亡族之女,凭什么与帝羲大人平起平坐的说话,她就连替
帝羲大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这个无礼又放肆的女人。
不能再让这种人继续留在帝羲大人身边。
也许月御他们碍于帝羲大人的命令,不能有所行动,幸好她完成任务后并没
有马上去见帝羲,帝羲没有下令禁止她接近凤凰女,或不许她伤她。那么她也不
算是违反了帝羲的命令。
她身为六神将的一员,作为使风的飞廉神将,绝不允许有这种祸害跟着帝羲
大人,保护帝羲大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神圣使命,她要一劳永逸地将这个碍眼的
凤凰女给除了!
动手的时机,就在野外,她知道帝羲大人打算带凤凰女去那儿,她只要绕捷
径,先他们一步地埋伏在那儿,一定会找到下手的机会。
凤凰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书拟人生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