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处理完族里几椿纠纷,已是夜深人静。
月御与值守夜班的护卫们打过招呼,正欲穿越过空荡无人的大厅,回返自己
的住处休息时,不经意的看见天上的半轮明月。今夜的月色泛着不寻常的橘光,
叫人有些心神不宁。
掐指算算时日,帝羲一行人离开族内十天了,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凤凰女了。
不知他们可都还平安?
月御苦笑着,帝羲说得好听,说他留守在昊族是副将的责任,但这又何尝不
是帝羲给他的惩罚呢?帝羲是个明眼人,即便他与凤凰女都矢口否认“玄鸠”的
遗言是从他月御口中传出去的,帝羲也能轻易就判断真假、明白真相才是。
六神将中,自己一人被独排在外的孤寂……不是惩罚的话,还能说是什么?
他也想与大家并肩作战,他也想要为世间消灭罪恶,他也想助凤凰女一臂之
力(要是凤凰女会感恩地,答应不再把帝羲美带走,那更好。)——可现在他除
了替大伙儿守住吴族,什么也不能做。
这种等待众人归来的煎熬,才是最痛苦的惩罚。
不过,月御也不能说自己心中有反省或后悔的成分,下次面临同样的抉择,
他仍会走上同一条路。就算会令帝羲生气,他还是以帝羲的安全为优先,这就是
身为副将的职责。
“咯哒”的突兀声响唤醒了月御的沉思,他回过身,眯起眼望向发声处。
“是谁?”
“……是……我啦……”低垂着头,从一根柱子后方现身的少年,讷讷地说。
“云师!”
月御错愕地走上前。“你回来作什么?不是要你保护好帝羲,为什么一个人
擅自跑回来了?”
“可是人家有件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说,才特地连夜跑回来的。”云师踱着
脚,噘嘴说。
月御蹙起眉。“你不是擅自离开的吧?确实有获得帝羲的同意吗?要是没有,
我可就对你大失所望了,我教导你这么多年,居然教出这样没责任的孩子。”
“当然有。”云师点点头,靠到他身边说。“呐,月御,你凑耳过来,我跟
你说哦,这件重要的事,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叹息着,月御俯下身,他实在宠坏了云师。“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那个……”
一道快得无法瞧见的银芒闪现,月御连一声叫喊都没有,整个人垂直地倒卧
在地上。
原本以幻术伪装成云师的人影,渐渐地恢复成原来的面孔,阴险地看着落人
手中的猎物,啡啡狂笑扬遍整座冰冷无人的大殿。
***************
不愿留宿在蛇族地盘上的帝羲,坚持要在野外搭篷,而另一方面也不能没有
人看守着狡猾多端的虱乖乖制药,于是自动分成了两边的人马,一方留在蛇族,
一方则留在离蛇族部落不远处的溪流边。
凤凰本想待在蛇族,理由:当然是要躲避帝羲的魔掌,即使众人都知道他们
之间的关系,可是帝羲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态度,还是令她姑娘怕怕。想不到帝
羲道高一丈,早早识破了她的意图,擅作主张地分配好两边人马,令她没有选择
余地被迫成了留在溪边的人。
“哇,好冰凉的水,快点下来嘛,凤凰!”悠游在溪水中,破水而出的帝羲
朝着她挥手说。
她当然也想下去啊。可帝羲先将衣服脱光了下水,就算她想洗净全身沾惹的
尘埃,现在她也不好意思下水了。以怨愤的目光控诉着他,独占溪水的小器行径,
凤凰“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
“干么?我好心等到飞廉与云师都睡了,才邀你来玩水的,这么不赏脸。”
他一边靠在大石上,一边踢着水,咧嘴笑道。
月光粼粼顺着水泽,映照在他湿漉漉的黑发上,熠熠生辉,更别提那令人脸
红心跳的结实胸膛,从他身上滴下的每一粒水珠都让人嫉妒。坐在岸边,凤凰都
快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哪敢和他一起人水。
“你自己慢慢享受吧,我要先回帐棚去睡了。”踢一颗小石头下水泄愤,她
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哗啦啦”,才听到一阵水声,凤凰整个人由后方被牢牢地捕获,他散发着
水气的灼热身躯罩住了她,然后是一阵暖暖的气吹着她的耳背。
“……生什么气?我都这么谦卑的拜托你下水了,你干么要走。”说着,他
嬉戏般地咬着她的耳朵。
“不要。”她在他怀中扭动着。“我又不像你那么不要脸,也不顾这是哪里,
脱光了就下水,我做不到。”
“这儿又没别人在,只有你和我。还是说……你不肯让我看?”他沙哑笑道。
“对,我就不想让你看!”
“呵呵,那我就更要看,过来。”他将她整个人抱起,朝着溪水一跳。
“哇!”
转眼间她已经置身在透心凉的溪水里,全身的衣服都泡了汤。她气得想找他
算帐,却不料他溜到正面偷袭她的唇,封住她的口,拉着她一起往水中潜去。
“呜……呜……”
在水中无法自由呼吸的她,虚软地攀着他的双肩,感到他的舌尖连同空气一
并送人她的小口。他恣意地在她的舌腔内翻腾,无数的泡沫从他们紧密连接的双
唇缓缓地窜出。
气……快断了。她晕眩不已,体内的反抗跟随着消失的气泡,一并散落。可
是她知道自己不要紧的,在他可靠的臂弯中,他不会允许任何危及她生命的事发
生,她相信他。
“噗哈!”
在最后的瞬间,帝羲拥着她一起窜上水面。“呵呵,好刺激哦。有没有一种
劫后重生的感觉啊?”
“咳咳!”拼命顺着呼吸的凤凰,在水底下掐了他一把,大叫:“你这野蛮
人,看现在该怎么办?我的衣服全泡水了啦!”
“不要紧,脱掉就好了。”
见他伸了过来,凤凰赶紧闪躲地说:“开玩笑,我才不要脱掉呢!你、你一
定又想做什么下流的事?”
帝羲炭邪恶地照视着她。“有什么关系,脱嘛!我保证不做下流的事,只做
会让我们俩快活的事,而且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我都说我不要了,放手,帝羲……”
左拍右打,逃不过他纠缠的双手,凤凰又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游上岸,结果她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漂在溪面上。
“凤凰……”他的手还隔着最后一件薄薄的底衣,扣住她的纤腰,抚摸着她
圆润的臀部说。“承认吧?你也想要我这么做,对不对?”
“啊嗯!”
她敏感地颤抖着,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火热的脉动就抵着她柔软的小腹,
诉说着一样的渴望,可是她闭上含泪的金眸,拼命地摇着头。
“爱骗人的小说谎家,你明明想要的。”他一腿伸人她的两腿间,暖昧地磨
憎着她。
“我没说我不想要,我说的是……”凤凰吞下一口气,紧张地抬眸,羞涩地
说。“不要在这儿,我不想人被看到。”
“呵呵,那早说嘛!”他咬住她的颈子。“现在才说已经太迟了,我等不及
上岸,再走回帐篷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不行……”她摇头不依。无论如何,就这一点她无法退让,自己在帝羲面
前淫乱的模样,她只想让帝羲一个人看到,只有他才可以看,别人不行。
“放心,那边有块大石头,我们到那后面,不会有人看到的,来。”圈握住
她的手,他不容反驳地拉着她前进。
“啊……”傻傻地被他牵着走,凤凰火红着脸,祈祷着就这一次,老天爷帮
帮忙,别让其他人恰巧在这时候醒来啊!
一到他所说岩石的后面,那足足有十人手臂那么宽大的石块,确实提供了够
隐僻的场所,但凤凰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问题,她已经被他强悍地搂入怀中,占
有了双唇。
野蛮中却又有丝温柔,暴风雨般的狂吻,掀起了深藏在凤凰体内的余火……
简直像梦一样,她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被这双手臂拥抱,可是此时此刻,在星星、
月亮与虫鸣声中,自己与他的心跳融合为一,急促地谱出欲望的乐章。
他拱高了她的身躯,让她仰靠在石块上,自己则猛地合住了她薄衣底下早已
坚挺的红果,轮流地以舌尖爱抚着。
“啊……啊啊……”
像在催促着他,她悬空的腿不自觉地缠住了他的腰,伴随着他唇舌的节奏,
火热的扭动,磨蹭着他。
“想要我吗?凤凰。”他松开被他舔舐得红肿的蓓蕾,一手抬高了她的腿肚,
沿路探索到她的深处说:“告诉我,凤凰,你想要什么。”
绷紧的脸庞,鹰扬的眉端,美丽而深刻地写着他对她的欲念。
“帝羲……我要……帝羲……”
她迷蒙的双眸,一样盈满了对于禁忌之果的渴望。
“你是属于谁的呢?亲亲。”
他的指尖搔动着她颤抖的娇躯深处,来回地揉搓着她,啃噬着她的理智。
“帝羲……我是帝羲的……”
他沙嘎而满意的一笑,欲望的尖端缓缓地从她湿润的花芯推进,可是刚进出,
又故意折腾地退出,反复做了两、三次,反而是凤凰再也受不了了,咬住了他的
肩膀,啜泣地说着:“快点!帝羲!我要你!”
“从今以后不许再擅自离开了,下回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了。”他宣
告着,一口气深入了她。
“啊啊!”
全身高高地抬起,又沉沉地落下,凤凰在他不断地穿刺下,释放了内心的另
一个自己,那渴望着他的爱,也在他的热情催化之下,尽情绽放而成熟开花的女
子。
“如果你是我真正的灭族仇人,如果我不曾从月御那边听到事实的真相,我
想到头来我还是杀不了你吧。”枕着心爱的人的臂弯,躺在帐篷内,凤凰若有所
思地说。
“哦?被我的温柔感动了吗?”帝羲懒洋洋地在她冰凉的肌肤上画着圆圈说。
“不是的。”凤凰一口咬定。
帝羲捂着心口说:“你也否认得太快了吧。”
“别闹。我在说正经的。”后畔挂着微笑,凤凰半起身地凝视着他说。“到
了昊族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想活下去。嘴巴上我虽然说着要和你共亡,可是我
想活下去。这条命是爹、娘给的,娘千辛万苦地生我下来,我却一心想死,这不
是太对不起赋予了我生命的双亲吗?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杀不了你,在某些层面
上注定我是会输给你的。”
“傻瓜。”他捧着她脸说。“你一个人有胆在昊族的地盘上挑战我的那一刻,
我就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还记得,你爹爹向我请求出兵时,我以为你会在邻族,万万没想到你会自
己硬闯,和祝融他们对决,幸亏他们那时没有杀了你,不然我现在对你爹爹就难
以交代了。
“但就冲着你在殿上,燃烧着愤怒之火,宛如一只浴火凤凰现身时,我就决
定要留下你,不能让你死于毫无意义的复仇上。所以你瞧,是我先输给了你的意
志,成为你的降臣。你没有输,你可以抬头挺胸大大方方地昭告天下,凤凰女可
是掳获了天下第一的男人,帝羲哦。”
凤凰莞尔的凑上前去亲他,感谢他为顾全她的颜面所说的这番贴心话。她心
中明白,能融化她内心那股仇恨的他,能让她对人生改观的他,才是真正的强者。
“再来……”嫌她的小吻不够,帝羲伸出舌头说。
她缓慢地低下头,覆住他……
“帝羲!帝羲!你醒着吗?”篷外突然冒出一阵大叫。
凤凰一个紧张,牙齿敲到了帝羲的唇,他哀嚎着。
来人等不及他们的回应,掀起帘子就冲进来说:“帝羲,不好了,出事了!”
“云师!”摸着渗血的唇角,帝羲龇牙咧嘴地说。“你能不能好心一点,看
好时机再来。”
“没有时间了!”
云师猛揪着他大吼,脸色大变地说:“月御被疠给捉走了!”
***************
凤凰、帝羲、飞廉、祝融、云师和河伯,六个人接到月御被疠带走的消息,
首先都是一阵错愕与不信。凤凰没有见识过月御的真本领,但从他能身为六神将
内的副手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他的能力应该与驭日的帝羲互较长短,而其他熟悉
月御的人更是不在话下。
“那个疠不知使用了什么贱招暗算月御,平日那么小心的月御竟会落入他的
圈套。这太不可思议了。”河伯望著眼前的冰天雪地,感叹地说。
按照从虱身上得来的地图,他们来到疠所隐居的万年冰山群里,在一望无际
的冰原上,不见人迹,就连飞鸟走兽也生存不下去的酷寒中,只有寂寥的平原。
“照理,这座山就是那个什么疠的住处,可是这儿怎么看都不像人能住的地
方,他到底躲哪儿去了?”飞廉接话说。
“敌人既然捉走了月御,自然知道我们会找上门来,八成是想以逸待劳,等
我们冻得受不了时,再来个一举成擒吧?总之,不论何时他都有可能出现,大家
各自小心。还有,月御尚在他手上,要记得留下活口,好问出月御的下落。”帝
羲冷静地指挥道。
“月御他……不会有事吧?”一路上吴红眼睛的云师,瘪着小嘴问。
“他要是有事,我就用火把疠给烧成活人干。”祝融凶狠地说道。
凤凰有丝愧疚地垮下双肩,是她将大家都卷入她的恩怨里。要不是她的牵累,
帝羲不会离开吴族,疠当然也不可能捉走他们的伙伴。这……都是她不好。
“自责什么,迟早我们也会和疠算算总帐的,这样一来也好,早日解决这个
人,以免后患无穷。”细心留意到她神色的帝羲,拍拍她的肩膀,提振她的士气。
“嗯。”与其后悔,不如尽早将月御找到!
此时,阴霾的天空突然刮起阵阵狂风,夹杂在冰冷的雪花里,一抹黄色在刺
眼的白衬托底下,显得格外醒目。
“月……是月御!”云师高兴地大喊,脱兔般地往前冲去。
“慢着,云师!”
帝羲才要阻止,可惜已经迟了一步,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云师冲向月御,但还
没有碰到他,就被月御给端出了好几里外,腾空飞起的少年,重重地撞上某座小
冰山,被埋人崩裂的雪堆中。
“什么!”
“为何?”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惊问声中,骤起的狂风夹带着阴森的啡啡笑声,寒彻冻骨的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六神将的诸位,还有那个小凤凰女。这是我送给诸位
的见面礼,被自己的伙伴打倒的滋味如何?呼呼哈哈!”
“疠,你躲在哪里,快滚出来!”
“别急,想见我不难,等你们杀了自己的伙伴就会见到我。你们的伙伴中了
我的控术,现在他是我的手下,只听我的命令。我下的指令就是我,一旦侵入他
划的线内,所有人都格杀勿论。你们不杀了他,就见不到我。该怎么办呢?诸位
勇士们,我就等候你们大光临了。哇哈哈、哇哈哈哈!”
声音又消失了。
飞廉愤恨地说道:“真是个恶毒的家伙,竟用这种方法!”
“帝羲,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祝融紧皱着眉头,低声地说。“要是你下令
的话,我——会下手的。”
“你疯了,你是说只要帝羲说杀,你就真心要杀了月御吗?月御可是受人控
制,并非的投靠敌人!你冷静地想想,以前他也待你不薄吧!”河伯扣住他的肩
膀摇晃着他大叫。
“我也知道啊!”祝融拍开他的手,痛苦地回道。“正因为月御待我不薄,
所以你们看看……要让月御以这种活死人的状态继续活着吗!他的灵魂一定会哭
的!”
飞廉亦点头说:“我也同意祝融的说法。”
“可恶!”河伯低咒着,转头看向帝羲说:“老大,交给你决定了,眼下我
们的判断只会引起更多争执而已。我可是无法对月御下手的,不管怎么,多年交
情我实在不能置之不理。”
凤凰忧心忡忡地看着帝羲,这两难的抉择,竟得由他来决断于,换成是她,
又该怎么办呢!两边都有各自的立场,谁都无法作决定……只能仰赖帝羲的判决
了。
帝羲严峻的目光搜索过每一个人,他深吸口气,淡淡地说:“月御——我来
杀。你们谁都不必动手。”
“老大!”河伯焦急地一叫,其余两人则保持沉默。
正因为交给任何人来作,都会让那人背负一辈子的痛苦,所以更要自己来承
担。如果要下地狱,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让其他人一起。凤凰在这一刻,看到
了长久以来束缚在六神将之首,以及昊族族长身上的重担。
她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握起帝羲的手说:“我和你一起吧。”
无能为力的她能为帝羲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陪他一起沉沦、与他一起
沿着血腥的道路,前进。
帝羲没有拒绝她伸来的手,透过目光的交流,他读取了她心中的觉悟。
他们慢慢地朝着月御前进,眼神空茫的月御脸上不带有任何一丝情感地看着
他们,摆出了战斗的姿势,他操纵的是数千把银月光刀,横纵上下地将自身保护
成一个圆状,只要一跨入他的攻击范围内,就会被那数千道光刀给砍得粉身碎骨。
“你要好好地保护住自己,我来负责进攻。”
帝羲简短地交代,双掌一伸,凝聚双掌内的刺目光团。
“抱歉,月御,我实在不想这么做,但情势危急……只有请你让开一条血路。”
他对着昔日的战友、好哥儿们低语。“喝!日光,为我粉碎敌人!”
“不!”
纵身飞扑上前的人,以肉身挡住了帝羲的攻击,云师“噗”地吐出大口鲜血,
撑在月御前方。
“我……不许……任何人伤月御……就算是你……帝羲!”召唤出惊人雷电
之力的云师,朝着帝羲身后的凤凰说:“吃我一记雷弹吧!去!我的雷啊!”
“啊!”
凤凰勉强地挡住了云师的攻击,可是紧接着露出空隙的帝羲便反被月御给追
杀,而为了保护帝羲的祝融也加人,剩下的飞廉与河伯则不知该帮哪一边才是,
只得见机行事,当场陷入一片混乱。
“且慢,我们这样正中敌人下怀!”凤凰急中生智地大叫。“疠想看我们自
相残杀,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大家都住手!”
“这点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问题是解决不了月御,我们就无法除去恶贼,
也无法令月御恢复正常。”祝融愤怒地说。
“可以的,我们不需要全都和月御过招,也不需要杀了他,只要让月御无法
分神就可以。”
“我懂了。”反应迅速的帝羲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你们几个人尽量缠住
月御吧。我和凤凰去找疠,只要疠死了,他对月御的束缚就会解除。这并不容易,
要缠住月御又不能伤了他,你们能做得到吗?”
“啊啊,一定要做到厂河伯点头。”这主意还可以接受,就这么做吧!我们
会拼命缠他的,你们就自己掌握好时机,去吧“
“那就万事拜托你们了。”
月御感应到四个人的接近时,他的圆月攻击更加扩大了,可是一口气与四名
神将交手,毕竟是桩费神的事,“刷刷刷”的银月光刀打落了好几把,而神将们
也多有损伤,但没有一个人退下。
凤凰与帝羲便趁此机会,杀出重围。
***********
“疠!”
进人狭窄的冰壁关口后,他们看见豁然开朗的冰原上疠一人端坐在冰台上,
四点着不知名的异香。
“真聪明,竟有两个人溜了进来。”
那啡啡的笑声,令人有股说不出的厌憎感,面具底下容貌虽然看不见,但凤
凰瞪着他那如豆小眼,爹、娘的仇恨也一并上涌。
“今日就是你的末日了,疠!想我爹爹好心放你一条命,你却不知自爱,利
用重生的机会继续在这世间为非作歹,今日我要为那些枉于手下的人们讨回公道,
再也不容你活在这世上!”凤凰振振有词地说。
“凤凰女,这句话是我要的。论仇恨,我的深仇大恨岂是你这等黄毛丫头能
了解的?将我从地位崇高的巫师之位拉下,还让我成为个个部落内的笑柄,宣告
我不得再作祭师,我这十多年来的痛苦……这些……光是灭你们一族还算是便宜
你们了!”
疠突然从冰座上起身,扯下面具说:“这张脸,就是被你爹爹所害,让我年
纪轻轻却有一张八十岁老者的脸!”
凤凰倒抽口气,那张黝黑的脸上数百重的皱纹,宛如被虫啃噬过的坑坑疤痕,
确实是当令人恐惧的面孔。有这样一张脸,哪个部族都不会愿意收容他。
“那是你自己的法术失败所导致的吧。”帝羲扬声,冷然地说。“所谓自食
恶果,这是你行走于危途上时,就该有的觉悟,又干他人何事!”
“你这可恶的帝羲,在你十岁那年没能杀得死你,是我最大的遗憾。不过没
关系,今日你不可能从这儿走出去的,刚刚你们一进来时,就闻到我的勾魂花香
了,这香味只要吸人半刻,就等于是踏上黄泉不归路。哈哈哈哈,不费吹灰之力,
我就可以杀了你们两个。”
凤凰惊骇地遮住口鼻,怪不得她从刚刚就一直觉得头晕。
帝羲则脸色不变地说:“那就是要我在半刻内杀了你吗?很好,那废话少说,
开始吧!光啊,听我召唤,将敌人粉身碎骨!”
“岂能轻易就着了你的道!哈哈哈,看我吸光术,这是专门为你而练的!”
疠放声狂笑着展开酷似蝙蝠的黑袍两袖,轻而易举地就将无数道光芒都给吸入了
黑袍内。
“看刀!”凤凰也掷出自己的武器。
哐当哐当的,数把刀在空中互击后,全都无力地坠地。眼看兵器无用,索性
飞奔上前,两人各自施展拳脚功夫与他过招,可是疠也不是全无功夫的人,他多
年来在冰山修出一套自创的拳法,在半刻钟内想要打倒他,的确困难。
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不是死在勾魂香下,就是……
他们不能输,一旦输了,在外头与月御过招的神将们,也迟早会全倒。
得尽快!尽全力!
凤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光在冰层底下游动。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立刻朝帝羲打了个眼神说:我有点子了。
什么点子?帝羲也以目光回应她。
凤凰摇摇头,表示她现在不能说,但要帝羲信她。
“疠!”一声高吼,凤凰突然扑向敌人。
疠立刻手要挡下她,但凤凰借方一个翻身跳到他身后,由身后抱住他的双臂,
连他一起两人往冰原上跳。
厚重的冰原裂开了一道缝,渗出水来。
“就是现在,帝羲,快点,将我们一起打入冰原底下,下面是条河!疠一旦
掉入这冰河内必死无疑!”凤凰死命地叫着。
“你、你这笨蛋!我死了,你也会死!”
“哼,我不会死的,我有同伴,我有心爱的人,我会为了我所爱的人活下去,
你没有!冰冷的河水就像那些被你无辜残害的亡魂,他们会将你拖人应罚的地狱
里!”凤凰金眼炫亮地直视着帝羲说:“快点!趁他不能动的现在!”
“你想做什么蠢事,这个蠢女人的话能信吗?我死了,这个女人也会死哦,
你想把自己的女人给杀了吗?住手、住手!”身材不够壮硕的疠使出浑身解数,
还是无法脱离凤凰的牵制。
这也是当然了,凤凰为了封住他,将所有返照的力量全都灌注在她的手上。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动手,帝羲,为了让我活下去!快点动手!”
帝羲的掌心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他抬起双手,发出光芒。“凤凰,这
是你答应我的,就算掉下去,也要撑到我救你,好让我们一起活下去哦!”
“嗯,我保证”‘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善意的谎言了。她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就像疠
所说的,她也许会死。可是更重要的,是她有强烈的愿望,想要与帝羲一起活下
去,所以她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上天——看是她的生命力胜过了上天,还是……
我爱你,帝羲,感谢命运让我们邂逅了彼此。
“动手吧!”
巨大的光团与强烈的震撼,让神将们东倒酉歪,原本就在打斗过程中负伤累
累的他们,遭受这波冲击,几乎全都晕了过去。
第一个在冲击过后清醒的是月御。
随着疠的灭亡,他身上的咒术也一并解开。
他看着四周受伤的伙伴们,惊讶地叫喊着:“醒醒,你们大家都怎么了!是
谁将你们打成这样的!河伯、祝融、云师,谁来回答我!”
云师撑起头,虚弱地微笑着。“月御……你……终于又认得我们了?”
“不要紧吧?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月御摸摸他居角的血丝,痛心地说。
“这到底是……”
“先……不谈这个……”云师捉住他的手,咽下一口气,呢喃着。“快去看
看帝羲和凤凰……他们在……更里面……”
“云师!”
探探他的鼻息,确定云师只是暂时晕过去之后,月御拔足狂奔,他才过了关
口眼前所见皆是一片崩坏的冰壁,以及从破裂的冰原涌出的狂泉,湍急的河水淹
没了前方的道路。
哪里还有人在!帝羲盛与凤凰根本都不见人影!
“帝羲!凤凰!”他四处搜索着,回答他的只是空荡荡的回音。
最后月御回头才发现一道,以手指一笔一划写下,深深烙在冰壁上的留言。
我去救凤凰女了,昊族就拜托你们了,帝羲留。
从此,消失在冰原上的两人,再也没有音讯,吴族倾尽全力搜寻的结果,最
后只从冰河内挖到疠残缺不全的躯体,并没有帝羲与凤凰的下落。
是生?是死?这一切都随着呼啸的冰风雪雨,成为永恒的谜,以及不灭的传
说。
十五年后
一轮皓月高高地悬挂于冥空,散发出洁白光辉,宁静的吴族都城内响悠扬的
琴音,纤细的十指流畅地拨弄着琴弦,时而轻柔、时而激昂的音符跳跃编成的乐
曲里,有着抹灭不了的忧愁。
“咯!”十指尖下的一条琴弦忽然断裂,中止了乐章。
弹奏的人望着手上滴出来的鲜血,一抹挥之不去的寒意从背脊处窜升,无缘
无故断裂的琴弦,仿佛在预告着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了。
“真是的,月御,你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呢!”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强而力的手,
扯过了他受伤的指头,合住。
“云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在你身后了,见你专心地弹琴,也就不想打扰你。”啧啧地帮月御吸
掉手上的血滴,早已脱离青涩少年时代的云师,如今已成为走在街上可以吸引无
数爱慕目光、堂堂英挺的俊帅青年。
曾几何时,云师已经超越了他的身高,长得比他高又壮了。月御不禁感叹地
一笑,岁月不饶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但是不管长多大,在月御的面前,他仍旧会是
那个爱撒娇的小孩子。
月御摇了摇头。“已经十五年过去了呢,日子过得真快,你也二十多岁了。”
“又想起帝羲与凤凰女的事!”云师了然于心地说。“没错,已经过了十五
年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那两个人不会死的,就算十五年未有音讯,生死不
明,我还是相信帝羲不会抛下我们不顾,他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我又何尝不这么希望。”
月御这代理族长的职务,也已经做了十五年,多少次他都希望帝羲会带着与
往日一模一样洒脱的笑容,突然出现在都城大殿上,告诉他一声辛苦你了,我回
来了。
可是这个愿望,随着日月流逝,实现的希望也渐渐渺茫。
一旁看着月御低落的表情,云师忍不住拍了他一掌大叫:“振作点,代理族
长,要是连你都消沉下去,昊族该怎么办?帝羲将昊族交到你的手上,你绝对不
能失去信心,帝羲一定会回到这儿!”
“嗯。”月御提起精神微笑说:“说得也是。我还有你、河伯、祝融以及飞
廉在呢!我们要一起保护昊族,直到帝羲回来。”
“没错!”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你们等也是白等,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没有一点气息,如同幽魂般的声音凭空而来。
“是谁?”云师跳起来,护在月御的前方,这儿可是都城内守护最严密的地
方,怎么会有人不经通报就可以擅闯!
“不必那么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如果我是你们的敌人,你们紧张也没
有用,方才的数盏茶我就已经能将你们给解决了。”从漆黑的楼阶处,一个瘦小
的身影缓缓走上来。
“狂妄的家伙,速速现身,让我云师给你个教训,想说大话之前,要先看清
楚你是在跟谁说话。”经过这些年的锻练,云师操纵雷电的能力已经出神人化,
他肯定只要敌人一跨入他的地盘,他可以将敌人电得七荤八素,不知天南地北。
“教训!我已经好久没听过这个字眼。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给我教训?
嘻嘻嘻!”跨入了灯火通明的琴室二名年约十二、三岁,有着一头黑发,却在额
前有撮不自然的红丝夹在其中的少年,做了个鬼脸,俏皮地说道。
“喝,雷电招来!”
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个稚子而手下留情的云师,迅速地展开攻势,道道闪电耀
得整间屋宇泛起刺眼白光,毋庸置疑,若被这些闪电打到,就算不死也会去掉半
条命。
“打到了吗?”
白光过后,云师收势,搜寻着地面上是否躺着敌人焦黑的躯体。
“还早得很呢!”少年从屋梁上跃下,直踹云师的后颈叫道:“吃我一腿!”
“晤啊!”整个人飞倒向屋子的另一头,云师连连撞断了两、三根梁柱,要
不是被赶来救援的河伯接住,不知要飞到多远去。
“这个小鬼,不是普通人!”一抹嘴边渗出的血,云师从地上爬起来说。
“你退下,云师,接下来让我——”河伯的话立刻就人打断。
“干么,想一个人抢功劳不成!别忘了还有我祝融在呢!”红袍的青年跟着
现身,飞廉也默默地从窗外跳进来。
少年数着人,拍着手大叫说:“好玩、好玩,这下子都到齐了。嘿,果然跟
我听到的一模一样,有弄火的、玩水的,还有雷电的,看样子以后的日子不会燥
乏味了。”
“小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拿我们六神将开玩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祝融累积的怒火渐渐扩大,这十五年他所练就的火龙,是为了一雪自己会输给凤
凰的耻辱。
“咦?我才刚觉得人生这么有趣,怎会说我活得不耐烦了!”
“不必跟这小子废话,让我们一起上,将他送入地狱去吧!”
云师一喝,众人也点头同意,眼看情势一触即发时,月御突然喊道:“慢着,
大家都住手。”
月御朝着少年曲膝下跪说:“您是帝羲之子吧?我是六神将之月御,等候多
年,终于等到这一日。可是为什么帝羲大人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什么?月御你疯了,这小鬼会是帝羲的儿子!”
“喂,留心你的嘴巴,祝融,别随便乱说月御的坏话。”
“你有任何证据,能说他是帝羲之子吗?月御?”飞康双手抱胸,怀疑地说。
“我倒是觉得月御的话不无可能,你们瞧那孩子的眉目,不觉得有些熟悉吗?”
“河伯此言一出,其他人也不禁安静下来。
无视于他们的动摇,少年扬扬唇角,一耸肩。
“暧,又被臭老头说中了。他预言你们几个人里头。第一个会识破我身分的
就是月御。不愧是我爹爹信赖的第二把交椅。”
他笑嘻嘻地放弃伪装说:“我叫做炎,帝炎,我爹爹是谁就不用我再说了。
总之,老头要我转告你们,不用等他回来了,因为他好不容易可以跟娘享受神仙
日子,不想再过问凡尘俗事。”
月御眉一蹙。“那怎么可以……”
帝炎以毫不似十二、三岁少年的气魄,一挥手说:“你别担心,昊族的未来
不需要那种老人家,有我就够了。我会继承我爹爹的位子,替吴族建立一个千秋
万世的基业,你们几个只要乖乖跟随着我就行了。”
“这小鬼说的话实在让人听不下去了。”脾气最火爆的祝融,指着帝炎的鼻
尖说。“我管你是不是帝羲的儿子,我只承认能力比我强的家伙,你要是能打败
我,我就承认你是主子。要是不能打败我,就快滚回去你娘的怀里吸奶吧!”
脸上没有一丝受到威胁的恐惧,帝炎以天下无敌的璀璨笑脸说:“行。你们
要全部一起上也无所谓。我可要先声明,连我爹爹都被我打败了,你们能赢得了
我吗?哈哈哈哈!”
“可恶!我们一起打败他,祝融。”年轻气盛的的云师也耐不住了。
月御没有加人战斗,他不需要与帝炎交手,也知道这孩子身上流着驭日帝羲
与凤凰的血,是天生的龙种,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这就是你所希望的结局吗?帝羲。
看样子帝羲与凤凰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应验了当初他观星所得的结果,凤凰
真的带走了他们的日神,但是……
微微一笑,月御看着身后那热中于打斗的十岁孩子,昊族明日的希望,新的
传说已经诞生了。
--------
书拟人生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