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缠绵悱恻的余韵还未褪去,晴天霹雳却迫不及待的来临。
“飒亚你……再说一次?”
黎明前,飒亚必须要趁着天色仍暗、不引人注目的离开司法尔的住处。
他一面着装,一面回答躺在床上的男人说:“为了化解两国危机,我接受北
狄皇帝的致歉诚意,象征式的让晴绍公主以贵妃的身分,暂时入住皇宫,但要不
要立她为后,则需看未来北狄与我朝的关系……换句话说,她就是北狄献给我的
和亲礼物以及变相的人质吧。我已经应允这件事,来月十五将会在宫中举行一场
小型宴会庆祝,晴绍公主也将在皇庙进行纹身净俗的入宫仪式。”
“飒亚!”跳下床想捉住他的手,可是背部一阵剧痛令他脸色发白的靠回床
上,司法尔只得忿忿的用嘴巴说:“你、你见鬼的在说什么话!凭什么我被那个
北狄的混帐捅一刀,你却反而要娶那家伙的妹妹入宫?我不会答应的,这么荒谬
的事,我听都没有听过!”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我都已经为了你受伤的事,与北狄撕破脸,要是不收
这份‘和亲礼’,双方都将骑虎难下,北狄会认为我是真心求战,到时候一场流
血战争是不可避免。身为西琉的君主,必须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我能有的选择
只有一个。”飒亚冷声地说。
“战争有什么好怕的,我会为你赢得胜利!”
“我担心的不是西琉会战败,而是战争会给两国带来的损失与磨难。哪怕是
我们打赢了,也是以人们的血泪换得的,北狄人民又何其无辜,难道他们就该为
了这点意气之争,经历浩劫为代价?你想让我成为历史的罪人,我却不愿见到你
做一个可为一己之私就发动战争的恶魔!”
他毫无转寰的口气,告诉司法尔这件事他心意已决,无论司法尔赞成或反对,
飒亚都只会照他自己的意思去做。
司法尔掐紧拳头说:“那,我就派人去暗杀掉晴绍公主。”
“这么做没有意义,北狄多得是其他公主,他们可以改选他人和亲。”语气
缓和下来,飒亚凝视着他说。“放弃这种想法吧,我不是说了,你不可能阻止选
后这件事,迟早……就算不是她,也会有别的女人……你的决斗只是加快了我的
脚步,没有改变我的想法。”
“要我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把你抢走?”
“我不是东西。谁也抢不走,你也一样。”
悍然的截断他的话后,飒亚松缓态度,不愿再犯过去同样的错误,要是逼急
了司法尔,谁晓得他又会有何疯狂的举动。
“你依旧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不能失去你,你还不明白吗?我选后的事与
你我之间的‘一切’无关,你无需反应如此激烈。”深吸一口气后,飒亚说。
“司法尔,你要怎么对待我、怎么看我,我都可以忍受,甚至你要出气在我身上
都随你高兴,唯独此事我不能让步,我没有退路……别忘了,我们俩的关系是不
能见容于世人眼前的,不论你如何宣称我是你的女人,我永远不会是‘女人’,
我们能有的是君臣、伙伴与对等的男人关系,夫妻的约束并不包含在其中。”
“所以,你可以陪我睡,就是不能陪我一辈子?”司法尔讽刺的说道。“你
是在告诉我,迟早我们都会有结束的一天,迟早我必须成为你生命中的旁观者,
看着你与妻儿甜甜蜜蜜的过日子?我得像条等着主人赏赐的狗,被拒于这幅和乐
融融的图画之外?飒亚,换成是你,你能接受吗?”
默默的走到窗边,低垂着双肩,飒亚没有直视他双眼的勇气。
“司法尔,要是你不能接受,那就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把!挑选一个女人作
妻子,或是选择他人作你的爱人,我……则与你回到起点,从头开始建立正常的
君臣关系。让我们彼此都解放——”
“太迟了。”司法尔毫不考虑的切断他的话说。“已经太迟了,飒亚。我们
都已经没有退路,早在我得到你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可能回头了!”
抬起头,飒亚像是预料到他的答案似的,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说:
“宴会当日,你会出席吧。给我你的祝福,不要给我你的破坏,我不想再和你战
下去,司法尔。这是我的请求,希望你会答应,再见。”
“飒亚,你别走!”
可是他已经迅速的翻身跳出窗外,转眼间就消失在寝室外的森林里。
抓着窗框,司法尔注视着逐渐泛染着深蓝光的天空,很快的天就要亮了,可
是他内心的黑夜要到何时才能寻觅到黎明的光?
他不同意飒亚的话,对他而言世间人的看法算什么,他只在乎飒亚的想法。
飒亚以这番话要让他知难而退,他也将以行动让飒亚知道他大错特错。
“陛下真是艳福不浅,北狄此次献上晴绍公主作为赔罪礼,不但让我西琉的
血统更添高贵,也让我们大大的有面子。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您吧,司大人。”坐
在司法尔身旁的大臣捧这酒杯朝他说。“来、来,我敬您,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
里,得好好喝几杯。未来在您辅佐之下,相信咱们西琉会日益茁壮。”
“不敢当,跋大臣请!”仰首干下这杯酒后,身后的侍女迅速地为他们再添
上酒。
酒是来自新南国最醇的佳酿,菜肴也是西琉传统中最上等的宴客菜色,今夜
的婚宴可说让所有宾主都无可挑剔的完美。但是在司法尔心中这些酒菜,又怎能
及今日主人的一分一毫,真正秀色可餐的人儿就在眼前,他已然食不知味。
除了飒亚,司法尔宴中根本瞧不见大臣口中美丽无双的新贵妃。
一袭金色与白丝绣出的华袍,头顶象徵皇帝的黄金日冠,工整的五官、英气
凛然的西琉君主,正与轮流上前道贺的王公大臣们寒暄应对,耀眼夺目的天子之
姿,也让害羞的陪坐在旁的晴绍公主——从今天起就是晴绍贵妃的她,相较之下
显得失色许多。
司法尔从位子上起身,依礼他必须在众人面前向这对新人道喜,可是他多么
渴望能就此把飒亚掳走——不顾一切的。
“陛下,臣司法尔恭贺您今日大喜,愿天佑吾皇万岁、万万岁。”
“司法尔,朕很高兴你完全复原了。爱妃,见过司大人。”飒亚双眼愧疚地
转开,故意朝身旁的女子说。
“晴绍见过司大人。”一直安静无声的女子,慌张的低头说。“对于家兄的
无礼与冒犯,以及他伤了您这件事,晴绍甚感不安,挂念在心,今日能亲见司大
人,趁此机会晴绍仅代吾兄向您道歉致意。
司法尔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容貌上,浮现一抹冷酷至极的微笑,仿佛是高
高在上地盯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似的,笑说:“你愚蠢的哥哥没有陪你来西琉,
是害怕我会找他报仇?这次我可不会笨得再把背朝向他了。”
晴绍颤抖着,脸色刷地变白,一句话都无法回。
“司法尔,朕希望你别为难爱妃。北狄亲王的过失,不是她的过失。”
见飒亚替她撑腰,那双灰蓝眸子立刻如冰般的封起所有情绪,收起笑脸,司
法尔欠身说:“臣失态了,贵妃夫人,我司法尔在此恭祝您能在西琉度过‘快乐
’的时光。臣告退。”
晴绍最后抬起头恰巧接触到司法尔那森寒的表情,吓得弄倒桌上的酒杯碗筷。
“对不起,臣妾笨手笨脚的,对不起!”
“爱妃,你怎么了?”
晴绍摇摇头。她怎么能告诉陛下,自己在司大人的眼中看到了什么。那一瞬
间自己仿佛看到一个美丽绝伦、狠毒无比的夜叉,即使司大人面无表情,但那双
眼睛中流露对自己的强烈憎恨,就像是一把利剑戳入心中——耻笑着她不知羞的
进入西琉皇宫。
自己那种因祸得福的想法似乎都被司大人看透了,她的可耻念头在那男人面
前无可遁逃。没错,自己是高兴的,一点也不在乎被当成和亲的礼物,这主意甚
至是她主动暗示皇叔的。
早在选后宴上,自己一颗芳心已暗许给飒亚殿下。
假装自我牺牲、委屈的来到西琉,害羞的低头不语,一切只想留给众人她温
柔婉约的无力形象,都是她精心算计下的成果。
其实她为了能得到飒亚陛下,所以利用毛遂自荐的求和机会,说她愿意担下
哥哥的过失、嫁来西琉和亲。表面上的以退为进,果然达成目的,就算自己没有
被选上皇后,也可以以妃子的身分得到飒亚陛下的临幸与宠爱。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发现,却没想到司大人一眼就把她打入深渊。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哥哥竟自不量力的挑他做对手。
颤抖着,晴绍决心未来在西琉皇宫中,她要尽力躲开司法尔,自己不会是他
的对手,万一他想报复,就算身边有陛下,自己还是会惨遭毒手,不会错。
“爱妃,时候差不多了,你就先离开吧。”
晴绍苍白的脸闻言露出一抹红晕,低声娇羞的说:“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在
后宫恭候陛下的召唤,臣妾告退。”
一想到今夜就能承恩受露的晴绍,即刻把先前司法尔带给她的恐惧丢到脑后,
高高兴兴的在侍女的簇拥下离席。她要以最美的姿态、最柔的身段,伺候他,让
西琉飒亚能喜欢上、宠爱她,说不定自己还能坐上皇后的位子。
成败就在今夜。想到这儿,晴绍不由得发出窃喜的微笑。
飒亚遣开所有的随从,一个人安静的留在寝宫中。
他卸下皇冠,却没办法卸下心头重担。
司法尔。今夜他会做些什么阻止自己与晴绍公主行夫妻之礼?
飒亚干涩的一笑,莫非自己是希望他出面吗?借着他的手,躲避自己不愿意
面对的罪恶感,然后就可以说这全都是司法尔的错,与自己无关。
自己真是个彻底狡猾的人,不值得被他所爱。可是他还是会不断的逃亡下去,
只要知道“他”会不断的、不死心的在身后追逐,自己就会彻底的扮演这个高高
在上、永远无法被他所控制的人。
门外传来侍卫官长的声音。“陛下,要召唤贵妃前来伺寝了吗?”
“……”
飒亚推开连接寝宫的窗,一轮明月正高挂在夜空,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此时
的他却找不到任何愿意去拥抱自己的妻子。他并不讨厌晴绍公主,他不似一般女
人总是企图着些什么;眼神中带有野心,她慧黠的举止与讨喜的温柔的模样,也
教人无从挑剔。
但她不是“他”,无法触动自己的心,也激不起一丝涟漪,不像“他”只以
一个眼神、一个气息、一句话,就能令自己活了过来。
“陛下?”
“朕听到了。”飒亚垂下双眼,回过身说:“请贵妃在她的寝宫等候,朕—
—”
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以缓慢的步伐,坚定的走入飒亚的寝宫中,飒
亚吞下一口气,心快速而猛烈的跳动起来。
“我命令侍卫官长退下了,有件重大的事,非直接向陛下禀告不可。”司法
尔淡淡地说着,灰蓝眸子如鹰般锐利的锁定他。
飒亚一动也不动的,从紧张而收缩起来的喉咙里挤出话来。“有什么事急得
非在今夜说不可吗?”
“是的,陛下。非常紧急,刻不容缓。”他逐步缩短两人的距离。
把颤抖的手藏到身后,飒亚舔舔干燥的唇说:“那,说吧,朕在听。”
“臣要说的是,您今夜恐怕是无法到贵妃那儿去了。”站在他的身前,司法
尔绝美的脸被晃动的灯火照得明明暗暗、忽隐乍现。
“喔……”飒亚仰起脸,迎战他的目光。“这倒有趣了,朕很想知道理由何
在。”
“因为您现在就要跟我离开皇宫了,自然不能到贵妃那儿去。就算您是西琉
的皇帝,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分身乏术您,只好放弃贵妃在此大喜
之日独守空闺了。”
“朕跟你?去哪里?为什么要去?”
司法尔漾起愉快的笑,灰蓝眸子有着无比的自信。“您又何必问,您会跟我
走的,不论我要带您到什么地方去,其实您早就已经决定要跟我走。所以什么都
不必问,陛下。”
朝飒亚伸出一手,他静静的要求着。
飒亚闭上眼,片刻后,他睁开心意已决的灰眸说:“你哪来的自信,朕会选
择跟你走。”
“因为我一走进你的寝宫,看见您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朕脸上是什么表情?”被司法尔那过度自信的口气所激,他挑衅的反问。
“像……等待英雄拯救的落难小美人。”司法尔坏坏的一笑。
闻言,飒亚朝他甩去一巴掌,被他闪过,手腕也被他捉住,不仅如此,他还
大胆的扣住飒亚的腰,往上一抱贴在自己身上说:“想逃离孤城的无助美人啊,
别再反抗你的英雄,乖乖的跟我走吧!要不,你就得让我抱着你走出这座孤城了。”
“谁是什么美人,鬼才是英雄,司法尔你再不把我放开,我就让你跛着脚走
出去!”
“真是个脾气暴躁的美人儿。”
他当真一弯腰就把飒亚扛起,飒亚慌张的叫道:“别闹了,司法尔!你以为
这样子你可能走出这扇门外吗?不出三步路,就会被人发现。”
“那,只要不走门,就行了吧!时间不多,快快上路,我的陛下。”走到窗
边,他毫无预警的就带飒亚翻出窗外,吓得飒亚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免得被
他摔下。
他心眼里到底又在盘算什么诡计,飒亚实在无从得知,只能任右他带自己越
过暗夜下的皇苑,离开自己的寝宫,也把苦苦等候他驾临的贵妃丢在脑后。
“请问一下这位大人,陛下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召唤?”
小心翼翼的找来服侍在飒亚身边的内寝侍卫,晴绍贵妃花了些银两贿赂不知
几个人后,才好不容易千托万求的请到一个能问话的人。
夜渐深,原本为了让陛下留下最美好印象,而特地全身以上等牛乳与鲜花,
仔细的刷洗按摩,不放过任何角落,要确定自己从头到脚,每根发丝与每一寸肌
肤都在最完美状态,准备得妥妥当当,再三确认过自己完美无暇的温暖身子,已
经在分秒间变得冰冷了。
左等右候,就是听不到自己期待中的一声“陛下有请贵妃”,让晴绍不安得
连坐都坐不住。
为什么还不来?有什么事发生了?今夜可是她与陛下最重要的关键。
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终于让晴绍找到了可以问话的人。她掩饰不
住心中的不安却碰上了一个冷冷的钉子。那名侍卫不知是否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
挖起来,一脸不高兴的回道:“陛下早已就寝,不会来了。”
晴绍错愕的摇头。“不可能的……陛下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您似乎会错意了,贵妃殿下,您是带罪之身来到西琉和亲的,怎么能奢望
陛下对您有何召唤或不召唤。这全得看陛下心情好坏来决定啊。”再度打了个呵
欠,内侍卫长说:“下次请别再问小的这种事,如果陛下要召您,我们不会不召,
也不敢不召。取决全在陛下,您也早点安歇吧!”
晴绍呆若木鸡的坐倒在地。
这……这……这就是她大费周章换来的宫廷生活?她从此以后就只能期待陛
下的“召唤”过日子?万一飒亚陛下一天都不叫她,她是否就要埋没在这后宫中,
痴痴等下去?
她处心积虑换来的,到底是什么?这种只具虚名的贵妃,不是她要的。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晴绍掉着眼泪想,自己后悔也来不及了。
飒亚与司法尔共乘他的爱马,穿越广大的草原,奔驰将近两个时辰,远离了
皇城,最后在一座隐藏于重重密林内的庄严庙宇前方停下。
“这里是?”
率先下马的司法尔扶着飒亚的腰,助他下马后,再脱下自己的披风为飒亚披
上,细心地以兜帽遮住他的脸。
“我们,要在这里交换新的契约,飒亚。”
仍然不清楚他企图的飒亚,站在庙宇前回首说:“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关
子,司法尔,带我到这个地方,立什么契约?”
“一张我们必须遵守、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为止的契约。”他柔声的执起他
的手,移到自己唇边说。“你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我,一如我把生命交给你吗?
飒亚。”
“我……”飒亚困惑的看着他。
“我发誓要保护你、你的名誉、你的生命,以我的爱,在上天的见证下,至
死不渝。我将会尊重你、亲爱你、把你放在我生命中的第一位,绝不轻蔑我们誓
言,做出任何会伤害你、我的事。这是我想与你共定的契约,我要你在神的面前
与我结下永恒的誓言。”
终于,飒亚明白了他所要求的事,他愕然的睁大眼。
“我在这座庙宇中安排了一位祭司,他不会知道我们的身分,却愿意为我们
见证。飒亚,我要你在神的面前成为我的人。”宛如求婚的热情恋人,司法尔的
双眼在银色月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幻彩
飒亚咬着下唇,迟疑地望着他。
“关于晴绍公主的问题,假如你今天在这儿也与我誓言永远相守,我就不会
再去追究那个女人的事。”
“你,在吃她的醋吗?司法尔。”飒亚怀疑的看着他问。
“难道我不该?我比她更有权力在神的面前起誓,我的眼中只有你,凭什么
我却不能这么做。就因为我不是女人?这种荒谬的道理,我无法接受。飒亚,你
曾说我们不能有夫妻的契约关系,我要证明你说错了。我们可以有的,只是如何
去做而已!”
“我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飒亚枯涩的说。
“你能耗多久,我就耗多久,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有的耐性远超乎你能
预料到的。”
“看来,不答应你是不行了。”放软身子,飒亚淡漠地说。
司法尔闻言高兴的转过他的身,面对自己,可是就在他的唇得意忘形的要占
有飒亚时,飒亚却抢先一步抽出了司法尔向来随身揣在怀中的护身小刀。
司法尔蹙眉。“你,想杀我吗?飒亚。”
要真是如此,他也甘心死在他的手下。
飒亚唇边泛着笑,他举起那把锋利的小刀,朝自己的右手腕心割下。瞬间鲜
血从刀口出滴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司法尔怒吼着抓住他的手腕,深恐他又再次伤害他自己。
可是飒亚摇了下头,他反转刀柄交给司法尔说:“轮到你了。”
手握着刀,司法尔愣愣的看着他。
“神圣的庙堂婚礼不合我的胃口,我要的是更直接的证明,血的契约。我们
是平等的,我会以我的血来起誓,我将会在你的身边,距你最近的地方,望着你
直到我或你咽下最后以口气为止。司法尔,我不是誓言作你的妻子,我是誓言作
你这生中唯一的伴侣、情人,同时也是敌人。苍天为证,大地为凭,我飒亚永不
违背这誓言。”
舔着自己手腕上的血,飒亚染着血色的唇角,带着挑战的眼神,缓缓上扬。
司法尔沉默的盯着他唇角的血,突然放声大笑着说:“我实在太低估你了,
飒亚。我若会短命,绝对不是因为死在什么暗算下,而是你每每惊奇不断的举动
让人心无力。”
说着,同样高举起手腕,司法尔也一点迟疑都没有的,切开。
伸出手,他与他沾血的手腕交叠在一起,十指交握,并交换了一个誓言的吻,
紧紧想贴的身子,彼此心也紧密的结合。
“你是我的了,飒亚。”司法尔得意地在他耳边说着胜利的宣言。“从今日
起你就是我的妻,也是我的皇帝。你已经立下誓言了。”
飒亚自负的微笑说:“这句话也适用在你身上,司法尔,或许刀头来你才会
后悔自己如此执着于我。”
“不会的,不可能,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低语着,他带着允诺的唇,
靠向他最爱的人儿说。“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个主意,而白白浪费了许多
时间而已。可惜我不能扭转过去,但你的未来我绝对不会再错过。”
“但愿如此。”
“嘘,话太多了。夜是不会等人的,从现在开始我只想听到你可爱的呻吟声,
别瞪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亲爱的。”闷声笑道的司法尔说。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开启这对冤家的另一场永不落幕的战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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