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节
这是一个早晨,我翻了一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因为翻身,我的手在空中软软地划过一道弧线,在它重新落到床上的时候,碰
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似乎还有毛发。
这把我吓了一跳。
我脑袋里那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片断轰的一声四散飞走。要是这时有人看见
我的眼睛,他肯定会发现一对瞪圆了的球。
这是怎么回事,我旁边居然睡了一个人!
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这才看清楚是一个女人,因为她的长发就随随便便放在
我的枕头上,脸朝着另一边,好像她还在酣睡中,并发出快乐的磨牙声。
而且她肯定不是我的女朋友周可可,因为可可是一头短发,而且,就是周可可
也从未在这里过夜。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起过去读过的一本书,那里面讲的外国官员在莫斯科经
常遇到的一件事,就是清晨醒来,发现自己床上有一个陌生的苏联姑娘。书中说,
这是克格勃的常用手段,目的是拍下一大堆照片或摄下录像,好让这些官员就范。
据说,许多英武的军官既不愿从此听命于克格勃也不愿背着丑闻回国,只好拔枪自
杀。其中只有一个小国家的国王是一个例外,据说,他看完克格勃提供的录相后,
兴冲冲地问,可不可以拷贝一份给他带回去,让他的子民们看看,他们的国王是怎
样征服俄罗斯姑娘的。
不过,我感到纳闷的是,我这样的小职员值得谁这么慷慨地牺牲一个姑娘么?
我向四周看了看,并无什么镜头和闪光灯。
我想把身体支起来,看看是谁家的姑娘,她怎么敢就这样放肆地睡在我的床上,
可是我的头却疼得像要裂开似的。这疼痛提醒了我,好象昨晚确实发生了什么不寻
常的事,但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哼了一声,身体好象也不听使唤,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这一下把这个身边这个女人弄醒了,她呻呤了一声,好像声音是从一口深不可
测的水潭里冒出来似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只穿着薄薄的内衣的女子从床上缓缓起身,看着她用还
算纤美的手把瀑布似的黑发朝脑后一放,然后轻轻滑下床,并不看我,便径直朝床
边的一个木椅走去,那里放着一些零乱的女人的衣物。
她美丽的背影使我怦然心动。
我使劲用指甲掐了掐自己,很痛,说明这并不是什么梦境。
看样子,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有一个女人昨晚和我同床而眠,而我连看
都不敢看她究竟是谁?
一切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仅仅几分钟前,我还和平时的所有早晨一样,冷静地算计着自己当科长
的事?
而几分钟后,现实会变得比梦境还梦境。
我发现自己虽然没什么力气,却从身体到心情都开始平静下来,我伸手从桌上
摸到一支烟,又从枕头下摸出打火机。
“小姐,贵姓?”我听见自己用讥讽的语气问。
那女子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并不理会我,只顾自己穿衣,对着镜子左看
右看。
至少有好几分钟,她才转身过来看我:“你──怎么样啦。”
我看着她,不禁全身一紧,差点没晕过去:“啊,是你,孙忆敏。”
“你想应该是谁?”孙忆敏不快地把身子扭了过去,又对着镜子反复照,用手
指在脸上轻轻擦试,好像那是一个什么进口的珍贵仪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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