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目送到三人消失在视线里以后，古老师转回屋里来，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
坐到摇椅上，喝了口水，闭上眼睛，用脚蹬了一下地，摇椅便慢慢摇动起来。

　　这时，他才开口，象是自言自语地说：“他们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唤醒
的方法呢？万山。”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空气里响起：“因为吴小媛没有来，她为什么没有来？他们
四人本来是一起的啊，难道是……哈哈哈……她也许已经按我的意思看到了人性真
实的一面，明白了外表并不是真实的，所以离开了他们。哈哈哈……我成功了……
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在屋子里飘来飘去，古老师皱紧了眉头，又问：“那么，
万山，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唤醒方法是什么了吗？”

　　“哈哈哈……他们会知道的，其实那个方法还是他们教我的，他们给别人的方
法也就是给他们自己的方法，哈哈哈……”声音在笑声中渐渐散去。吴老师也悠悠
地进入了梦乡，按他学生万山的要求，今天他已经在半山腰等了李祖他们一天了，
站了一天很累啊……

　　李祖的车子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我想起来了，”程海突然说，“那个HYP.”

　　“你说什么？”李祖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程海。

　　“那个格式啊，HYP 就是HYPNOSIS，催眠的意思。”程海说。

　　“现在想到又怎么样呢？何蔷的催眠还没有被唤醒。”李祖冷漠地说。

　　程海瞬间就蔫了，何蔷一直仿佛置身事外，没有听他们的对话，只是两眼出神
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好象她只是扔了个躯壳在车上，人早已脱壳而去。古老师的
那番话她听懂了，他说得没错，悲观和暴力其实真的能代表人性。程海告诉她，她
那晚上在伤口上洒盐，难道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心里在做的事情吗？自从图书馆
那天远远看到对站了许久的李祖毅然调头而去时，她心里的伤口就裂开了，多少次
梦里，自己不就是在往那上面一点点地洒盐吗？李祖为什么要袭击程海，他也恨程
海吗？小媛呢？她在恨自己？也恨李祖？她知道李祖也在爱着我吗？李祖真的也在
爱我吗？

　　何蔷忍不住看了一眼前面的后视镜，李祖正在全心全意在开着车。

　　程海说话了：“现在就我还没有收到那封电邮，也许很快就轮到我了。”声音
里有些颤抖，其实他也一直在想古老师的话，他害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另
一面会让他干些什么？杀了李祖？不可能！难道是何蔷？更不可能！自杀吗？为什
么呢？我并不想死啊，我和何蔷才结婚几个月啊，多不容易，我为什么要想死呢？

　　李祖似乎没有听到程海的话，他一直在想，我的另一面为什么会想杀了程海？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虽然他娶了何蔷，但我也是真心祝福他们的啊，我希望看到他
们幸福，如果好朋友和心爱的人都幸福，这会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更幸福啊！可
是，为什么呢？难道我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吗？小媛已经为了我而死了，我一定
要救何蔷，一定要让他们幸福地活下去，我要想到唤醒何蔷的方法出来，我一定能
想到的，因为我自己经历过了……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李祖一个急刹车，车子滑了一下急急停了下来。
李祖兴奋莫名地看着程海和何蔷。

　　“想到什么了？”程海莫明其妙地问。

　　“唤醒的方法，何蔷有救了，有救了……”李祖抓着程海的衣服大声说：“就
是我们自己的方法，我做了，小媛没做，我想到了……一定是的……一定是那个。”
说完他又开动了车，方向盘大力一扭，车子调了个头，往来路飞奔而去。

　　“你现在要去哪？”程海问。

　　“找个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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