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萧萧在电话里紧张地告诉我说,她奶奶被绑架了,绑匪说不能报警,怎么办?
我说我就是警察啊,走吧,我们俩去救你的奶奶。
萧萧一听感动了,含羞带娇问我为什么对她哪么好。
我老实地说,我当差八年,还从没见过有人绑架老奶奶的,因此我想开开眼界。
萧萧竟说,你真幽默!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萧萧的奶奶被绑匪撕票,然后化作鬼魂报仇?
这可是鬼片最通俗的用法了。可是这样的话,那还要我们干嘛?奶奶上萧萧的
身?
我紧张地看了一眼萧萧,她也正好转过头看着我。
“我们现在从哪里开始干起?”萧萧问我。
“一般是先接吻的,”我说得没错,电影上总是从接吻开始干起。
“呸,我是说救奶奶的事。”
“咦,导演不是说救的是公主吗?”我奇怪了。
“难道我奶奶是公主?”萧萧也奇怪了。
“你奶奶是吗?”
“我奶奶是吗?”
“你奶奶是吗?”
“我奶奶是吗?”
……
夜幕中,我和萧萧蜷缩在夜总会对面街口的破夏利车厢里。
“你真的认为绑匪会在这里出现吗?”萧萧问我。
“绑匪是坏人吗?”我问。
“是。”
“那他就肯定要在这儿出现。”
“为什么?”
“因为他是坏人,因为这儿是夜总会,好的侦探总会从夜总会开始查起的!你
放心,就算在夜总会找不到绑匪,我们也不会白来的,肯定会有点什么线索让我们
找到的。”
“可是我们只是躺在车厢里,而你又抱我这么紧,小腿压在我的大腿上,眼睛
只盯着车棚,这样就能找到线索吗?”萧萧说。
我于是放开了她,坐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然后开门下车。
“你要去哪儿?”萧萧问我。
“进去找线索,不入虎穴,焉得奶奶”我说完昂头向夜总会走去。
夜总会内,嘈杂喧天。
酒保:客官,你要来点什么?
我狐疑地抬头望了酒保一眼,并无异样,便说:“你这有什么?”
酒保:小店有上好的女儿红、刚卤好的黄牛肉、酱鸭子……
我:好了好了,就女儿红吧,一两。
酒保:客官见笑了,本店只论斤卖。
我:靠,那就来一斤吧。( 反正吃不了兜着走) 酒保:这位客官,本店现正举
行优惠酬宾活动,每买二斤女儿红可获秘制黄牛鞭……
我喜出望外:真的?二斤二斤,快快上来。
酒保:客官稍候。
我转过头来。
这夜总会搞得真不错,把大厅装修得跟地狱似的,很有颓废风格。黑墙上挂着
铁链,还有血淋淋的手手脚脚,蓝绿蓝绿的灯光忽闪忽闪,舞池里的人群也都化妆
成万圣节的游行队伍似的,正跟着音乐疯狂起舞。
我想我也许要把萧萧也带进来放松一下心情。
反正二斤酒一个人也喝不完,于是,我向门外走去。
刚出夜总会大门,就被门外突然其来的一阵狂风迎面吹来,风里肯定夹杂了沙
子什么的,总之上我一下子睁不开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已经认不出我来了,我也认不出它们来。
荒凉的野郊,半人高的野草,一座又一座连绵不绝的荒冢孤坟,在风里零落飘
舞的苍白纸钱,残缺不全的墓石……
周围静悄悄的,是死寂般的静悄,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有一股凉意自脖子
往全身漫延。
我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回头一望。
我竟然是站在一座破庙门前,高大的庙门上布满了蜘蛛网,门半掩着,里面微
微透出一点点光亮来,地上的影子晃来晃去,仿佛值班的夜叉在巡逻。
伊——!
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怪叫,立马把我的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我猛然转过头
来一看,不远处的枯树枝上扑腾飞起一只乌鸦。
该死的鸟!
我喉咙咕碌出一句低沉的咀咒。继续往庙里慢慢走进去。
庙里到处是残缺不全的木头,两边的四大金刚泥塑也东倒西歪,泥塑的身上手
上脚上全是密密的蛛网,让人感觉它没有倒下去完全是这蛛网的功劳!
庙堂正中是一张大案台,那火光正是从这案台上的长明灯所发出。
走近案台,我用手拂了一下台面,是厚厚的灰层,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光
顾过了,那长明灯是谁在添的油呢?难道是鬼魂?
不可能,鬼怎么会需要灯光呢?
可是,为什么鬼就不需要灯光呢?我又不是鬼,我怎么知道。
“有没有人啊——”我大叫一声,声音在庙堂内回荡着。
此时我的恐惧已接近临界,全身的毛孔已极度张开,呼吸犹如游丝。
我紧紧地用手扶住案台,慢慢转过身来,背靠在案台上,眼睛圆睁着一寸一寸
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一会让我捉贼,一会让我泡妞,一会说救老太婆,
一会又把我整到这鬼地方,难道如今的观众就那么变态?就那么喜欢花钱看一个人
被鬼吓的样子?
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决定豁出去了,不就鬼片吗?都是虚
惊一场而已的,又不会死人,再说我还是男主角呢,我干嘛要害怕?
我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叨在嘴上,正要点上,后背被一只手轻轻地
拍了一下,同时一个声音传来:“客官,你的酒来了——”
轰——脑袋一麻,我脚一软,整个身子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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