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盼凌一下课就急着离开,因为她知道亚权就在外面等着她。
当她兴冲冲的奔出校门外,果真看见那辆再熟悉不过的轿车,而他就倚在车
门边等着她。
她开心地跑了过去,气喘吁吁的。
“怎么跑得那么急,瞧你喘的。”他轻拍她的背脊。
“没……我怕你久等嘛。”她拍了下胸脯。“待会儿我只要再吃一杯霜淇淋
冰沙就不喘了。”
“又要A 我冰沙了?”他边笑,边将车门打开。
“哼,你真以为我没钱买冰沙,你看这都是我凭劳力赚来的。”
坐进车里,盼凌从背包中掏出钱包,让他看看里头一张张千元大钞。
亚权笑着摇摇头,而后发动车子。“走,先去买冰沙,然后去我住的地方。”
“好,今天我请你。”她很阿沙力的说。
“就让你请。”他仿佛想到什么又问:“已经九点了,你要在我那儿念书念
到几点呀?”
“嗯,你嫌我烦时我就走。”她想了想。
“你白天打工、晚上上课,睡前还要来我这儿恶补,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他挺为她的身体担忧的。
虽说年轻就是本钱,可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呀。
“没问题,我可以的。”她卷起袖子,露出她的上臂。“你看,我长肌肉了
哦,呵呵,成绩不错吧。”
亚权看了眼。“我看是闻‘鸡’起舞的鸡肉。”
“你好过分,怎么可以这么说?”她蹙起眉。
“你那软趴趴的叫肌肉,那我的是什么?”他以左手掌控方向盘,右手开始
卷起左手的衣袖……
“哇……好像一颗鸵鸟蛋藏在你手臂里!亚权,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其实是外
干内强耶。”
吱──嘎──
这次的煞车声听来有点儿疯狂。
“你干么呀,吓死我。”她愣愣地看着他。“我今天可没脱衣服露肉哦,倒
是你卷衣袖露肉。”
“你刚说我什么?外干内强!”他眯起一双眼,压低声问道。
“呃,我这是赞美耶,我的意思是你外表看来虽斯斯文文的,但没想到你还
有一块大肌肉。”她吐吐舌,偷笑道。
“你会不知道我练了几年的空手道了?黑带资格是假的吗?若非如此,上回
怎能将那群游民打跑救了──”
亚权梗了声,因为他看见盼凌变了脸色,于是赶紧道:“对不起,我没有别
的意思,只是──”
“没关系,你不用那么紧张,只是那段过去让我害怕,可也是那件事惊醒了
我,让我知道我根本没资格这么自傲,其实我是很渺小、很不起眼的,遇到那种
事时一样得任人宰割,我──”
“盼凌!”他大声喝止她继续嘲讽自己。“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记住,你永
远是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他这一声重喝猛然震醒了她,让她从那段晦暗的经历中回神。随即她笑了笑。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真没事就好,以后别再提了。”亚权突然担心起她,担心她的坚韧只不过
是种假象,其实她内心要比以往还脆弱。
接着盼凌不说话了,只是一直看着窗外,直到亚权到卖冰沙的店门外才发现
她已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摇头一笑,从后座拿来西装外套为她披上,接着进入店里买了一杯冰沙。
可当他将车子开回住处停车场时,就不得不喊醒她了。
“盼凌……盼凌……别睡了,已经到了。”他轻摇她的身体。
“啊!我怎么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
“你太累了,我看我还是送你回去。”他实在是不忍见她这么辛苦。
“不,你既然要教我就不能反悔。”为怕他后悔一样,盼凌倏然打开车门下
车。“我醒了,可以走了。”
亚权深吸了口气。“好,不过累了一定要说。”
“我会啦。”
她笑得极甜,很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容许自己错过。
接着,她便在亚权的带领下步入电梯,电梯直到十二楼才停止。
盼凌好奇地跟着他走,最后在一扇咖啡色大门前停下。
亚权掏出钥匙打开门。
“哇……”
一入内,她完全被里头特殊味道的装潢给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怎么了?”他倒是被她这一声惊呼给弄得一愣。
“好别致哦。”
她看着这间屋子,完完全全都是用柚木装汉,浅咖啡色的柚木再加上深褐的
线条,完全无法想像这间彷似在山野间的屋子是在一栋新颖的大楼内!
“你喜欢就好。”见她满意,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兴奋。“来,你的冰沙先
喝了吧。”
盼凌见他依承诺买了冰沙回来,心头一热。“谢谢。”捧起它,她鼻头微涩
地吸了一口。
“为了不让你太晚回去,那现在就开始啰。”他打开书房的门。“里头的桌
子较大,进来吧。”
盼凌点点头,开心地走了进去,当看见里面又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布置时,更
赞叹了。
书房里满是书香味儿,更奇特的是天花板装设了一部嵌壁式数位大萤幕电视,
下头放了张躺椅,只要躺在那儿便可观赏整个画面。四周还装设环绕音响,十足
的一间视听室兼书房。
“平时处理公事累了,我就会躺着听听音乐,或看看DISCOVERY.”他看出她
眼中的惊讶,立刻作出解释。
“啧啧啧,你还挺会享受嘛。”她张大嘴,愕然的程度丝毫未减。
“休憩是为走更长远的路,我觉得每个人都该这么做。”他还挺有自己的一
番人生哲理。
“开始吧。”亚权拉开书桌等着她。
“哦。”她这才收回视线,赶紧将背包打开,拿出英文原文课本。“你看,
这里面的东西我都不认识,怎么考试?”
“那你当初是怎么考上夜间部的?”他挺好奇。
“你也知道大学考题选择占大部分,我就都选C ,呵呵,据我研究结果,这
样的分数会比我认真思考选出的答案还要高出十倍。”
亚权瞪大眼,不佩服她都不行!
“别意外,我这招告诉好几个死党,据说效果都很好。”她打开课本。“可
是我们这个英文教授居然不考选择,考填充,唉……真是罩住了我的死穴。”
亚权听到这,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住想冲口而出的笑声。“那我们就来背单
字,你考哪一课?”
“就这一课,我全不认识。”这句话竟是从一个大学生嘴里冒出来的。
他无奈地点点头。“好,背单字绝不能像你昨天那样用国文去翻,什么阴沟
──”
她赶紧堵住他的话。“我可没有每一句都用这招,像是热狗,我就知道是HOTDOG,
HOT 不就念‘哈特’吗?DOG 就是狗,狗每回一热就会哈哈哈的直喘。瞧,这太
简单了。”
瞧她自以为是地说着,亚权额上跑出三条黑线。
他赶紧清一下喉咙。“不对,背单字要先知道怎么念,再由音将字母凑起来,
这才是正确方法。”
“哦,那你说吧。”
她眉头一皱,怎么他说得简单,她听来就挺迷糊。
于是他一样样开始教,可她的脑袋却愈垂愈低,直到亚权觉得不对劲,轻抬
起她的小脸,才知道她又睡着了。
他没辙地摇摇头,最后抱起她,打算带她去房里睡。可这个动作竟让她一惊,
赫然又叫又踢。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亚权救命……亚权……”
亚权赶紧将她放在躺椅上,轻拍着她的小脸,可她仍是梦呓着。
他没想到那次出走竟造成她那么大的伤害与后遗症,瞧她还成天开心大笑着,
原来全是伪装的。
紧紧抱住她,他柔声诱哄着。“不怕、不怕,你就在我怀里,凌凌……感觉
到了吗?我就在你身边。”
凌凌!
这声熟悉的称呼,让不停挣动的她停住动作,而后慢慢张开眼,当见到亚权
那张忧急的脸孔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双臂一伸搂住他的颈子,而后大胆地吻了
他。
“凌──”
他才想推开她,唇角却沾上她脸颊滴落的热泪。
碱碱湿湿的,却疼入他心间,让他再也推不开她。
或许是屋内晕黄的灯光让人失去冷静,抑或是夜晚诡魅的凄凉让人需要温暖,
他俩就像干柴烈火般一触即燃。
亚权抱紧她,用力回吻着她。
第一次……第一次他能不以大哥的身分,光明正大地抱紧她;好几次……好
几次,他早想这么拥吻她,但都强忍下来。
但就在这一刻,他就像出了闸的猛虎,再也隐忍不住了。
隔着上衣,他开始大胆地摸索她的肌肤,并感受到她身子的颤抖以及急速攀
高的温度。
而盼凌就在这一刻完全清醒,当知道他在对她做什么时,她开心地流下感动
的泪,丝毫没有推拒。
然而,当他肆火的指尖钻进她衣内,顺着她柔美的线条往上轻抚撩拨时,盼
凌已控制不住地轻逸出一声喟叹!
而此刻的他就跪在她身旁,书桌上的灯火照在他脸上,形成一种魅惑的阴影,
更将他那双深幽大眼映照得更为明亮。
接着,他高高卷起她的衣衫,解开她内衣的暗扣。
“凌凌,你好美……”亚权的眼瞳已燃烧成一团热焰。
他这么喊她,是不是已将她视为“自己人”,不再故作陌生疏离了?
就在她这么想时,才发现他的热唇已经覆在她胸前,那灼热感让她呼吸凌乱
了起来。
不……她承受不起了!
“权……我……”
老天,她……她不知能不能再继续了。
亚权痴迷地望着,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美……美得让人再也无法思
考、无法冷静!
他快速将自己的上衣脱下,与她赤裸裸的相触、相拥。两人心贴着心、肌肤
熨烫着肌肤。
“凌,我要你。”
青涩处子的她只能无力娇喘,无法预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
理智已一寸寸飘远,剩下的只是一种急切的饥渴。
她的星眸半合,嘴里发出娇柔的喘息,直到听到他发出奇怪的窸窣声响,再
张大眼,才发现他也未着一物。
顿时,她的小脸胀成火红,虽然在影片上曾看过男人赤裸的肌理,可如今亲
眼目睹,那模样还真是粗壮得让她心惊。
“权,我们不要了,我……我好怕……”她的声音在颤抖。
顿时,他已趴在她身上,气息浓浊地喷在她脸上。“对不起凌,已经来不及
了,我要你要定了──呃!”
猛一吐息,那强劲的力道扯破了她维系了十九年的童贞,可她不后悔……因
为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为他而生的!
狂野浪情之后,亚权的冷静这才回到他脑海中。
他愕然地看着身下娇喘不休的美丽胴体,恍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样的蠢事。
看着他那双怔忡的眼,盼凌已明白他的想法,于是梗着嗓问:“你……你是
不是开始后悔了?”
“我……凌,我……”他紧握住拳,已厘不清未来该怎么面对她了。
她闭上眼,心知肚明地苦笑着。“别这样,我又不要你负责。”
她坐了起来,背对着他将衣服给穿上。
“我不是个会推卸责任的男人,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既然她已将身子给了
他,他就不能再拿任何事作借口。
盼凌背对着他,微敛的眼蓦然一张,露出一丝微笑,可她却没把这股兴奋表
达出来,因为她不想让他认为她是拿这事逼迫他,她要他心甘情愿地爱她、要她。
“我说过我又不是拿身子威胁你的女人,你别再挂嘴上了。”她回过脸,对
着他巧笑倩兮。
看她那无所谓的笑脸,亚权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沉重!
难道……她也和时下一些少女一样,把贞操拿来当游戏玩,根本不当一回事?
更或者她压根没打算要跟他有什么结果?就当这是场“一夜情”!
“凌凌,你听我说,我一定会娶你,而你呢?愿意嫁给我吗?”他非常郑重
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盼凌张着眸,看着他眼底的真,可却找不到她要的爱,他没说爱不爱她,只
说要娶她,这教她怎能接受。
“你真要娶我?!”她眼睛半眯地看着他。
“你不肯?”他可不喜欢猜女人家的心思。
“我没说不肯,是看你肯不肯啰?”她站了起来,很正经地对他说:“亚权,
我不会约束你,你也不要约束我,若是因为今晚的事让你作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我会很愧疚的,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什么?”
她说……她会愧疚?!听这口气,像是她负了他似的,这该死的小女人!
“就这么说定啰,拜拜!”她收起课本,拿起背包,笑着向他道别。
“等等,我送你。”他立即说。
“不用,我──”
“别再跟我说要坐公车,那么晚了,我怎放得下心?走吧。”抓住她的手臂,
他便和她一块儿走了出去。
两人走进车库,坐上车。
虽等不到她要的“爱”,可她心头却是雀跃的,因为她已慢慢转变了他的自
卑,激起他想要她的念头。
接着就要激他开口说爱她了!
“我明天还能来吗?”在车上她突然问。
“啥?”
亚权一愕,心想她来他住处真能专心念书吗?
“不行了!”她落寞地垂下小脸。
“不,当然可以。”看不得她失落,亚权赶紧说道。
“真的?好,以后你都九点来接我可以吗?”
“是没问题,可是爸妈他们知情吗?你在我那儿待那么晚才回去,他们可是
会担心的。”亚权一向孝顺,可不希望让杨克帆夫妇担忧。
“放心,我今晚回去就跟他们说。”她偏着脑袋,露出一抹恰如她年龄的青
春笑靥。
望着她的笑容,亚权不由得又想起刚刚在屋里两人热情相拥的一幕,那时的
她是这么诱人、这么柔媚,彷似一朵含苞待放,隐隐显露香气的花蕊,直勾引着
他采撷。
就拿现在来说,她这般单纯的笑容又一次漾入他心间,使他的黑瞳镌上一层
黯影。
“亚权。”她突然喊着他。
“嗯?”
“你以前那个女朋友很好、很漂亮,为什么你会跟她分手?是你不要她还是
她不要你?”盼凌看着窗外,淡淡地问。
“她根本不是我女友,以前不是,未来也不可能是。”他勾唇一笑,心想现
在的蓝妍应该很幸福的与心爱的人在一块儿了。
“哦。”这倒是令她意外。
“她一直心有所属,我只是想帮她,因为她的真情真心让我感动。”他很坦
然地说道。
“如果她不是心有所属,你会不会铁了心追她?”她一双灼灿双目直勾勾瞧
着他。
“我……应该会。”当时他只想藉由蓝妍忘了她,所以他应该会这么做。
“她真的很好啰,那好可惜哦。”咬着下唇,她笑得好虚伪,其实满腹已酿
出“宋江醋”。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没有,已经到了。”车子一停,她便拎着背包下车,透过车窗道:“亚权,
总有天我会等到的。”等到你亲口说爱我。
“什么?”亚权一头雾水,想问清楚,但她已一溜烟跑进杨家。
亚权不觉摇摇头,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溢出一丝笑容──凌凌,等我,等我
有天不再背负一个重犯之子的阴影,而是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男人时,我定会登
门向你求婚,一定要给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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