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泰山县本是个非常纯朴、静谧的小县,可今儿个却是热闹非常。
纸鸢大赛不仅吸引了不少孩子,就连许多小姑娘也齐聚在这儿,叽叽喳喳地
评论着哪个才是最美、最会飞的纸鸢。
因此,当绘漓一行人赶到这儿时早已是人满为患,看到这样的情景,花芸的
小脸上顿时写满了失落。
依这样的情形来看,她还见得到他吗?
“哇……好美、好漂亮,简直让人目不暇接耶!”
荞飞却表现出与花芸相反的兴奋,眼珠子直被这些灿烂夺目的纸鸢给吸引了
去。
“是啊!我从没看过那么多的纸鸢呢!”
一直住在山上的芊芊以往根本没有到市集逛的权利,多亏遇上了秦未央,否
则她这辈子可能都要被姥姥控制了;而如今又能认识这几个闺中好友,她真的是
开心得不得了。
“那边还多着呢!我们过去瞧瞧吧!”绘漓指着远处的纸鸢兴奋地咧开嘴儿
笑着,还拉着她们直往前走。
“绘漓。”花芸突然喊住她,“呃……你们先去看,我想在这儿多逛逛,待
会儿再去找你们。”
她是担心若季哥哥要来见她,却见她周围那么多人而退了场,那不是很遗憾
吗?
“嗯,这样也好,那你小心点儿喔!”绘漓对她点点头,这才领着其他人往
另一边走去。
如今只剩下花芸一个人了,她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多希望能见到她梦寐以
求的人呀!
街上看热闹的人们熙熙攘攘地与花芸擦身而过,她不停观察着每个人的脸孔,
因为她无法预知经过这几百年后,他的模样是否依旧。
本想往里头再走进点儿,可那儿靠近观音庙,使她有了戒心。
以往观音大士规劝她别留恋凡世间的爱恨嗔痴,但她始终不听劝,所以才会
把自己搞得仙不仙、鬼不鬼。
唉……爱情这种东西,又怎是要摆脱就摆脱得了的呢?花芸不禁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惆怅地长叹一口气之际,眼前突然晃过了一个身影!
天啊!那背影是如此的熟悉,她永远也忘不了呀!
“季哥哥……季哥哥……”她露出一抹兴奋又激狂的笑容,迅速上前抓住这
个男人胳臂,用力地转过他的身子,“季哥哥——”
花芸眸中含泪地望着眼前这个高挺俊秀的男人……没错,就是他!他就是她
的季哥哥呀!
只不过此刻的他似乎更成熟了些,已没有了以往的稚嫩,是个真正的大男人
了。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吧?”男子扯出一抹醉人的笑意,“在下不姓季,
姓连,连凯。”
“连……凯……”她吃惊地往后退,无法接受她所喜欢的季哥哥居然不认识
她了。
老天,这带给她多大的冲击呀!
“对,在下叫连凯。”男子眸光闪烁地瞅了她半晌,才道:“难道我跟你的
季哥哥真的那么相似?”
“呃——”掩下眼睑,她转过身,“对不起。”
“瞧你这么伤心,是怎么了?”男子眯起如晶玉般亮灿的双眸,关心地望着
他那张纤柔的容颜。
“没什么,是我不好,对不起。”
微微颔首,花芸便打算离开,可她心底有两种声音不停地冲击着——
你明明是我的季哥哥,为什么不认得我?我该主动告诉你我俩的关系吗?
可若是你不承认,还笑我痴傻呢?那我又该拿什么面目对你?如何再继续未
来的生活?
“姑娘请留步。”连凯走上前,对她魅惑地一笑,“我猜你也是来这里欣赏
各色纸鸢的,有没有喜欢的?”
“嗯……我还没仔细看过,公子是参赛者吗?”她试问。
如果过了几百年后,他仍对纸鸢有兴趣,那表示他生命中还有一丝丝以前的
影子了。
“哈……我哪有那么好的本事?”他率性地摇摇头。
“哦!”她失望地垂下脑袋,“那你是对纸鸢有兴趣啰?”
“不是,我是被迫让一个小鬼头给拉来的。”
连凯英姿飒爽地大笑起来,这时突然从他身后溜出一个小脑袋,“爹,你说
要买给我的纸鸢呢?”
“宛儿,待会儿爹就帮你买,要是等不及的话,就先叫林管家带着你去挑吧!
他宠溺地揉揉小女孩的头发。
光听见那一声“爹”,花芸的心顿时碎成了一片片,原来今生的他已有家室
了。她……还有精力再等下一辈子吗?
一辈子近百年,多一份的等待,就是用数不尽的泪水堆砌而成的煎熬啊!
“不要!林管家就会说我选得太花俏。”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模样既漂亮又
可爱,看得出未来定是让众人梦寐以求的美人胚子。
“可爹有朋友呀!”小女孩看看花芸。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花芸不想破坏他们父女赏纸鸢的兴
致,赶紧道别。
“阿姨,你跟我们一起走好吗?”
宛儿的娘自她出生时便过世了,所以她自小就希望有个娘,如今见花芸美得
像仙女,她好希望这仙女就是她娘喔!
“呃——这……”
“是啊!如果姑娘不嫌弃,我们一道走吧!”连凯疼宛儿,自然顺着她的话
说。
“那……那好吧!”花芸见小女孩张大着眼,一脸期待的表情,于是答应了
她。
“哇……太好了!”宛儿开心地拉着她的手,一边爹爹,一边花芸,宛似一
个有爹有娘的幸福小女孩。
一直到交叉路口,见着了林管家,连凯便命林管家带宛儿去挑纸鸢,还嘱咐
不论她喜欢哪个都可以买,这才让宛儿心甘情愿地跟着林管家离开。
而趁这空档,花芸便问道:“嗯……有件事我想……”
“你是想问内人的事吗?”他恣意一笑,像是早就猜透了她的心事。
花芸吃了一惊,“对,我是想知道,因为我看宛儿的反应,她似乎把我当成
了……呃——”
“当成娘是吧?”他狂野一笑,低头对住她一双清亮的眼,“我内人在生她
时血崩去世了。”
“哦!真抱歉,我不该问这些。”花芸不好意思地垂下脸,“我想我该回去
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呢!”
他的眸光充满了诱惑,直让她的心儿跳跃不休,所以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否
则定会在他面前出糗。
“朋友?”他眯起眼,大胆探问,“男的?”
“不,是一群女人。”花芸尴尬地转移目光,直搜寻着前方是否有绘漓她们
的身影。
“要不要我送你过去?”他轻扯出一抹笑意。
“不用。”花芸蓦地抬起眸,深情地注视着他,“后会有期了。”说着,她
便转身离开。
而目送她远去的连凯嘴畔的笑意竟加深了。自从妻子去世后,他过惯了游戏
人间的生活,什么样的女人没遇见过?
凭她……他有把握能钓上手。
若非今天带着宛儿在身边,他老早就将她拐上了他的床。
撇撇嘴角,他收回视线,随即转了方向,那潇洒率性的模样毫不掩饰地引诱
着路人的注目。
而躲在街角看着他的花芸,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走远。
转过身,她无神地走在路上,周遭汹涌嘈杂的人们和她成了明显对比。
绘漓远远地便瞧见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的花芸,连忙走过去轻拍了下她的背
脊。
“啊!”花芸吃了一惊,不禁低呼出声。
“是我。”绘漓绕到她眼前,瞅着她脸上不正常的神色,“怎么了?瞧你魂
不守舍的。”
“我哪有?”花芸赶紧别开脸,可一想起“他”,她便不由得心跳加速。
“别骗我,我早看出来你最近不太对劲,刚刚不是答应我会来找我们,为何
让我们等那么久?”晶灿的瞳眸滑过一道流光,向来精明的绘漓可不是随随便便
就骗得过去的。
“我是因为遇上熟人了。”花芸咬着唇,低垂着眉睫,目光淡淡地扫过方才
与连凯说话的地方,心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狂涛思念。
“熟人?”绘漓眼底出现了暧昧。
“你那是什么眼神?唉……不理你了啦!”
花芸自知瞒不过绘漓,可在如今思绪纷扰的情形下,她根本无法理清自己的
思绪,所以还是先回避这个话题的好。
“那我就不逼你了,不过……等你想说时,可别忘了我喔!”绘漓拉住她的
手,“我们会幻化为人形,都是为了某些牵绊,在牵绊未解除之前,都是非常需
要朋友的。”
“嗯,我懂,如果我解开心底的结,一定会告诉你。”花芸往身后看了看,
“咦?玥儿她们呢?”
“她们各自买了一大堆纸鸢回去了,改天咱们灵幻居都可以开个纸鸢大展了。”
想到这儿,绘漓不免掩唇一笑。
“是啊!我们还可以一块儿到后山放纸鸢呢!”想到这儿,花芸才又重拾欢
笑。
“好,那就明天一块儿去。”
“就那么说定了。”不一会儿,两个姑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个热
闹的街道上。
花芸一手拿着纸卷,另一手控制棉绳那头的纸鸢,看着这只蝶型纸鸢愈飞愈
高,她的心情也随之高昂。
她咧开小嘴,开心地笑着,那快乐无忧的神情,就连树上的鸟儿看了也会随
着她高歌呢!
拉着纸鸢,她慢慢地往后退,一不小心竟撞到了人。
“啊……对不起,我……”
没想到,她瞧见的竟是宛儿。
宛儿同样张着小嘴对着她笑,“你就是上次那个阿姨吗?”
“对。”花芸的目光往四周瞄了瞄,“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呢?没人陪着
你吗?”
“有,是林管家陪我来的。”宛儿噘起小嘴,“他老得根本跑不动,才跟了
我一会儿,就坐在树下睡着了。”说着,她小小胖胖的手便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榕
树。
“哦!”花芸往那儿望了望,然后才蹲下身,轻轻抹去宛儿脸上的脏污,
“那你就不该跑那么远,这样太危险了。”
“但老在那地方放纸鸢真的很无趣嘛!”宛儿皱皱鼻子,稚气的脸上更增添
几许可爱的味道。
“那……这样好了,我陪你玩一会儿,等一下你就得和林管家回去喔!”花
芸心疼地揉揉她的小脑袋。
“好啊!我喜欢阿姨陪我玩,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好寂寞喔!”宛儿拉拉
纸鸢,小手突地一顿。
“寂寞?”她好奇地蹙起眉,“为什么?”
“爹常常不在家,一天到晚忙着做生意,那天会去看纸鸢,还是人家缠了他
好久他才答应的。”宛儿圆亮的大眼底难掩失落。
花芸正要说什么,林管家却跑了过来,“小小姐、小小姐……你可别乱跑,
刚刚找不到你,可吓死老奴了。时间不早了,可以回去了吧?”
“哼!宛儿翘起嘴儿,”我才玩了一会儿,不想这么早回去。“
“宛儿,不能对林管家那么没礼貌,再怎么说,他都是长辈啊!”花芸拧拧
她的鼻尖,而后又说:“快跟林管家回去吧!”
“阿姨,你跟我回家好不好?”突然,宛儿哀求地抓着她的手。
“什么?”花芸吃了一惊。
“是呀!这位姑娘,上回在庙口,我也看到你和我们家少爷相谈甚欢,老奴
也请你来我们连府做客好吗?”
“林管家,我喜欢你。”宛儿开心地拉着林管家的手。
小孩就是这样,只要遇上高兴的事,刚刚讨厌的人一下子又会成了好朋友。
或许是想见他的私心作祟,才想了一会儿,花芸便答应了,“嗯……多谢你
们的邀请,那我就打扰了。”
“耶……好棒喔!”宛儿兴奋地拍着小手,而后兴高采烈地拉住花芸的衣袖,
踩着快乐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
来到连家庄,花芸间接知道原来连凯在半年前才从北方搬来这儿,以往是以
木业的商务为主,来到江南则将事业重心转移到纺织上。
才半年的时间,他已在江南各地开了数家布庄,而分布在这一带的布商更是
多得不计其数。
宛儿本来吵着要等爹爹回来,可等到天都黑了,她的小脑袋愈垂愈低,最后
竟躺在花芸怀里睡着了。
“花芸姑娘,真不好意思,小小姐一直缠着你,让你那么晚还不能回去。我
看天色晚了,你就在这儿住一宿吧!”林管家见宛儿睡了,连忙靠过来对她客气
地说。
“我可以回去的。”花芸笑着响应。
“这样不好吧?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谁敢惹她这个灵妖呢?
“我看这样吧!小小姐交给我,我抱她回房后再送你回去。”林管家伸出手
打算接过宛儿。
“有我送她进房好了,这样抱来抱去会吵醒她的。”花芸想了想又道:“林
管家,你去休息吧!真的不必麻烦你,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说着,她便要将宛儿抱回房,却正好遇上刚进门的连凯。
“你……”见到她,连凯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漾出一抹魅惑的笑容,“没想
到家里竟来了稀客,林管家,你该早点儿通知我才是啊!”
“这……是花芸姑娘……”
“不怪林管家,是我不让他通知你的。”花芸不忍见林管家被数落,于是赶
紧替他解释。
“哦!”连凯笑了笑,这才又道:“林管家,你先退下吧!”
“是。”林管家离开后,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花芸发现他又以上次那
种炽热的眼神端详着她,让她的小脸蓦地臊红了,“宛儿睡了,我正要送她回房。”
“来,让我抱吧!”连凯趋近她要接过宛儿的身子,可当两人的手互相接触
之际,他倏地转过手心握住她的。
“呃——”花芸瞠大了眼,难解地望着他。
“没想到林管家会在我之前得知你的芳名,知道吗?我心底有股好浓的酸意。”
连凯的嗓音柔柔软软的,直刺激着花芸的心。
她赶紧低下头,小脸羞烫得紧,却噎凝无语。
“现在我是否有这个荣幸知晓姑娘的芳名?”他魔魅的眼一扬,直望进她轻
颤的瞳心中。
花芸深吸了口气,连忙回开眼,不明白这个“季哥哥”为何与从前的他差那
么多?以前的他正直憨厚,可现在不但油嘴滑舌的,还拥有一双会放电的眼睛。
“我姓花,单名一个芸字。”她说了自己的名,希望能看见他脸上顿悟的表
情。
可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有的只是他了然的微笑,“嗯……好名字。”
“刚刚宛儿直吵着要等你回来,又不肯回房里等,就在这儿不知不觉地睡着
了。”她只好转移话题。
看着宛儿甜美的睡容,花芸虽然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但是依旧忍不住将
心底的话道出,“宛儿这种年纪最需要的是父母的疼爱,你经常为了公事留连在
外,这对她来说是很可怜的。”
连凯眉头一蹙、脸色一敛,勾起了抹冷笑,“这种话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听人
对我说过了。”
望着他那冷漠的表情,花芸的内心突然浮起一阵梗塞,“很抱歉,我想是我
多事了。既然你回来,那我也该回去了。”
他那邪诡的表情让她觉得好陌生。不过,他毕竟已不是她以前的季哥哥了,
她必须赶紧抽身,以免沉陷在这个不该属于她的男人陷阱中。
“等等,我送你。”连凯一个箭步便挡住了她的去路,举手投足间蓄满了猎
人的气势。
“不用,反正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我一个人可以回去的。”她连忙拒
绝。
灵幻居是属于他们这些“非人类”的隐秘场所,她绝不能让他这个“人”介
入其中,免得给她的伙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倘若是从前的季哥哥,她相信他绝不会为难他们,但此刻的连凯却陌生得让
她无法揣测他的心思,所以她不得不对他提高警觉。
“这么说……你是对我有戒心啰?”他嘴角微勾,露出危险又诱人的笑意。
花芸抬头望着他,发现他脸部的轮廓有着太多的冷酷线条,已不带有以往的
温柔和朴实,有的只是功于心计的尖锐。
在人世与妖界旋荡了数百年,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她已能够从他的表象中
猜透了他的心思。
“真的不用了,宛儿待会醒了没见着你,一定会不开心的,你还是留下陪她
吧!”
“等等,花芸姑娘,”他腾出一只手抓住花芸的皓腕,“我有很重要、很重
要的话要对你说。”他眯起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可是我——”
“是有关宛儿的事,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留下来听我说句话。”连凯眯起
一双狭长的眸,静待她的答案。
眼看他抱着宛儿良久,而宛儿也因为不舒服直动着浑圆的小身子,于是她便
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你还是快把宛儿抱进房里,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他弯起嘴角,随即又道:“等我,可不准溜了,我马上就回来。”
接着连凯便迅速将宛儿抱进房里,为她盖上被子后又重新回到了大厅,当他
瞧见花芸还待在原地,蓦然松了口气。
“请你快告诉我宛儿怎么了?”见连凯回到大厅,花芸立刻起身,一脸担忧
地问。
“是这样的,宛儿她……自从一出生就有病,或许是因为她娘体质差,连带
影响了她吧!”说到这儿,他不免重叹了声。
“可我看宛儿很活泼啊!一点也看不出她身体有恙。”花芸惊愕不已。
“那是因为病没发作,倘若一发作,她就会脸色泛白、胸疼不已,”连凯叹
了一口气,“大夫说那是心病,只能控制却不能痊愈。”
“那……我又能帮什么忙?”花芸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虽然她有一身精湛的
医术,但从没跟他提过,如今他告诉她这些,还真是让人疑惑。
“我的意思是……宛儿很喜欢你,你能否住进我府里替我照顾她?如果你愿
意,要什么报酬我都愿意付。”他对她这么说。
“我不要什么报酬,如果我真愿意帮你,也是因为我喜欢宛儿,你这么说,
仿佛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似的。”花芸顿觉心口发闷。
“你别生气,我乃生意人,每每开口就让人觉得俗气得不得了,铜钱味太浓,
还请姑娘包涵。”
他谦和地扬眉轻笑,照这情形看来,好像倒变成是花芸反应过度了。
她顿时红了脸,回转过身,尴尬地说:“很抱歉,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不过
我做事向来钉是钉、铆是铆,绝不能含糊的;而且,人格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希望我带给人一种势利的感觉。”
“哈……花芸姑娘你太谦虚了。我说过这错在我,与你无关,是我直言直语
没顾虑你的想法。”
他率性地露出一抹自负又灿烂的笑容,谈吐间充满了魅力,“对我刚刚的要
求,不知花芸姑娘决定了没?”
花芸愣了下,显然有些无措,“这……”
“记得姑娘刚刚说过,若是答应也是为了宛儿,如果你真能为宛儿同意了我
的恳求,那么在下定是万分感激。”他恭敬地对她鞠了个躬。
“你别这样,无需对我行如此大礼。”她吓得赶紧道:“好,我答应你考虑
就是。”
连凯闻言,突然咧开嘴,“这真是太感谢姑娘了。”
“不用客气了。”
“那么姑娘今晚就在这儿暂住一宿,明儿个再回去吧!记得和府上的人说一
声,东西带不带无妨,我这儿全部可以为你买新的。”
“连公子,我还没做出决定呢!”蹙起一对柳眉,花芸顿时陷入了两难中。
连凯是她找了好久的男人,可如今邪恶的他让她害怕,虽然想离开他先冷静
一下,可她还当真放心不下宛儿。
闭上眼,她偷偷地扪心自问,对他,她当真没有感觉吗?
其实,并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太过强烈,发现他并非心目中那个温文儒雅的
季哥哥时,那种无措与痛苦让她强迫自己离开他。
可离开了他,她的心是否能得到平静?
她知道不能,否则此刻她也不会陷入两难中。
“花芸姑娘,再下可是非常真心地恳求你,当然如果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也
不便强留。”
“嗯……好吧!我答应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宛儿,直到她身体状况稍微改进了
些,我再离开。”或许当初她会学医就是因为此刻的宿命,这可是任何人强求不
来、排拒不掉的。
“那真的太感谢你了!”连凯忘情的握住她的手。
花芸顿时羞红了脸,她赶紧抽开手,支支吾吾地道:“我这就去看宛儿,天
一亮我就先回家准备行李。”对他微微点头后,她便快步离开了大厅。
直到她走后,连凯脸上的笑容也就更幽炽了。
他眯起眸,对于这个亮眼的女人,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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