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亚娴,你住的地方可还有空房间?”
第二天,当妡妡碰到好同学亚娴,立刻问了她这件事。
“嗯,好像还有一间,你问这个做什么?”亚娴疑惑地问。
“我想搬出去。”妡妡垂着脑袋小说声。
“Why ?”她很惊讶地问。
“我就是想搬出去嘛。”
“你……你疯了?!你不是一直很关心你那位UNCLE ?什么社团也不参加,
就算下了课也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去玩,就急着回去替他做饭,你要是搬出来,他
吃什么呀?”亚娴这话刺痛了妡妡的心。
没错,她过去的确是这样,在她学会做家事之后,便把自己弄得像个家庭主
妇,只差没变成黄脸婆而已。
“不需要了。”她深吸口气。
“不需要?你放得下他吗?虽然你嘴里不说,可我猜得到你……对你那位没
有血亲关系的UNCLE 有一股爱慕之情。”她的话更是让妡妡心底一惊。
她没想到亚娴居然能看穿她的心,可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官尚臣却一点也不了
解她。
“已经没了。”她悠悠地说。
“没有什么?”亚娴不懂。
“那份爱慕换不回一丝一毫的温柔,所以我已经收回心里了。”妡妡撇撇嘴,
哼笑了声。
“收回来!”
亚娴摇摇头,“你当我没谈过恋爱呀!若是想收回就收得回的话,这世上就
没有那么多情殇了。”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只想赌赌看,我就是要试着收回来,不再浪费自己的
感情。”她耸耸肩,“你还没告诉我,欢不欢迎我跟你一块儿住?”
“只要你想得开,我当然欢迎啦。”
“有你这句话就好。”妡妡扯唇一笑。
“喂,有件事我还是想问耶。”
“好啊,你问。”
“你和你那个UNCLE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吗?”亚娴抱
著书本,边走边问。
“什么想法?”妡妡放慢脚步,明知故问。
“你爱他呀。”
析折想了想,紧接着摇摇头。
“拜托,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呀!”亚娴以自身的经验告诉她,“有些男人
不点不亮,你一辈子不说,他一辈子感觉不出来。”
“如果他真那么木头,那就算了。”妡妡悲叹呀!
“你!”
“别说了亚娴,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想要挽回,说不定以前我们一直在一块儿,
他根本感受不到我的重要性,所以……”
“哦,所以你这叫欲擒故纵?”亚娴张大眼,不得不佩服妡妡头一次谈恋爱
就善攻心计。
“你别乱套成语。”妡妡瞪了他一眼。
“不对呀!”亚娴搔搔脑袋,想了想继续说:“那么该说是放长线钓大鱼啰?”
“你够了吧?”
“嘿嘿,被我猜中了是不是?”亚娴偷笑着,“可是你这么做也是挺冒险,
要是他仍不解风情呢?”
“你别触我霉头行吗?”妡妡停下脚步,转首睨了她一眼。
“行行行,我不再说废话行了吧?”亚娴举起手,“回去我就替你向房东打
听,如果真有房间,你哪时候搬来?”
“一有消息就告诉我,我会马上搬过去。”
“干嘛这么急呀?”
“我也不知道,只想赶紧离开,至少能让心情平静些。”妡妡也说不出一个
所以然来。
“那好吧,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走到校门外,亚娴看见等在对面的
男友,于是对她眨眨眼,“他来接我了,我走啰!”
“嗯。”笑着对她挥挥手,妡妡看着她坐上男友的车离去,在祝福他们之际,
也不禁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就不知道老天愿不愿意眷顾她一下……
官尚臣帮着妡妡将行李箱给搬上车,一边看着她,虽然嘴里不说,但对于她
说搬就搬的举动仍感到极度不满。
莫非跟他一块儿生活那么不开心?
是她有了男友,有他在她不好将他带回来?或是她不方便在外过夜?
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愈想心情就愈闷,有股从未有过的紧束感牢牢缚在胸口,
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我会经常打电话向你报平安的。”当所有东西都扛上车后,妡妡
终于说了话。
他点点头,仍是不语。
“那……我会尽量少打电话烦你。”以为他不在乎,妡妡失落地道。
“不可以。”他极快地从嘴里冲出这三个字。
“是你一直不开口,我才以为你不想接到我的电话。”她噘着小嘴,委屈十
足地喊道。
“妡妡,我是不希望你搬出去,你该明白的。”他很郑重地再说一次,“我
宁可搬着这些行李再回楼上也不希望你离开,你能不能留下?”
“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留我?”她问道。
“你要的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官尚臣竟这么反问她。
“我……算了。”她不满地瞪他一眼,“上车吧,我不能去迟,房东在等着
交钥匙到我手上。”
官尚臣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留不住她了,于是他也坐进车内,发动引擎。
当车子开了一段距离后,他又道:“我每个月会汇三万元到你户头,如果不
够可以跟我说。”
“你不用汇钱给我。”妡妡赶紧说。
“不用汇?”他皱起眉,洒落一串干笑,“别开玩笑了,你的食衣住行可都
是需要钱的。”
“我自己的花费,我自己会打点。”
“你以为钱会从天上掉下来?”这丫头真是异想天开。
“我可以去打工啊,我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她很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看是去干援交吧!”他撇嘴哼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回头怒视。
“没什么意思。”他看着前方的路况,“地址呢?”
妡妡气不过地说:“我要下车。”
“到了吗?”他看了看附近。
“还没。”
“那你是?”
“我不想坐你的车了,我可以打电话请人来接我。”妡妡说着便拿出手机要
拨号。
“别赌气了行吗?”他抢过她的手机,“除非你不想搬出去,否则你就打呀!
我不怕你跑,倒是你要提防我会不会软禁你。”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妡妡瞪大眼。
“你既然会无理取闹,那我也不惜赌上我的一生,咱们看着办吧。”他居然
拿话要胁她?!
妡妡好气,可她不敢冒险,就怕一惹火他,他会真的限制她的行动!
“前面路口右转,会经过一个加油站,再左转就到了。”她不甘愿地道出。
官尚臣得意的弯起嘴角,俐落地转动方向盘,来到妡妡租赁的公寓前停下。
这时候亚娴已等在那儿了,一直以来她只从妡妡口中听过官尚臣这位仪表非
凡的UNCLE ,却从未见过其人,今天她可是刻意等在这儿,打算亲眼目睹这位让
妡妡痴迷多年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尤其还是一位大她十二岁的老男人!
可就在看见官尚臣的刹那,亚娴完全改观了……
他绝绝对对不是老男人,而是个英俊挺拔、身材硕长,魅惑力十足的成熟男
人。
是呀!他也不过才三十二岁,这样年纪的男人不但成熟稳重,且深具男人味!
瞧她一副眼珠子都快看得凸出来的花痴样,妡妡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她,
“喂,你看够没?”
“妡妡呀,你确定你要离开他?”亚娴想:如果是她,就算是将她五花大绑
都绑不走了。
“废话,我东西都搬来了,房东呢?”妡妡实在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官
尚臣,活像他是她的盘中飧,正准备撕吞入腹似的。
“她有事先走了。”
“什么?走了!那我怎么搬进去?”妡妡紧张地大叫。
“安啦!钥匙她已经交给我了。”亚娴拍拍口袋,可眼珠子还是直黏在官尚
臣的脸上,怎么都移不开。
“那还不快走。”妡妡受不了地用力拉过她,推着她上楼。
而官尚臣就这么大步跟着,这幕情景不禁让妡妡想起当初父母过世时,他为
了让她远离伤痛,带着她搬到另一处公寓,而他就是这么扛着东西,大气不喘地
一步步爬上楼,如今已是十年过去……
“就是这问房,官先生。”亚娴笑咪咪地介绍着。
官尚臣将行李一箱箱地搁在地上,看了看这屋里的环境与摆设,又打开窗子
瞧瞧外头。
“空气还挺流通,只是小了点。”她家里的房间多大呀,何苦窝在这么小的
蜗居呢?
“我一个人住,够了。”她淡然地说。
“这里还住了谁?”他像调查户口似的。
妡妡不满地大叫道:“你别管这么多好不好?我——”
亚娴赶紧劝道:“你UNCLE 也是为你好呀,你别这么凶嘛!”她又笑意盎然
地转向官尚臣,“这里除了住我之外,还有两个学妹、一个学姊,都是同校的。”
官尚臣点点头,“好,那妡妡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妡妡顶回去。
“没关系,她的个性就是这样,我太了解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亚
娴又露出谄媚的笑脸。
“谢谢。”他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状
况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好,我会的。”亚娴立即将接过手。
“够了吗?你可以走了吧!”不知道是气他对自己的不信任,还是亚娴对他
那狗腿笑容,妡妡就是满心的不舒服。
愈不舒服,她就愈暴躁,本来她打算好好跟他道个别,哪知道她就是控制不
了自己的情绪。
官尚臣再望了她一眼后,便面无表情地离开。
亚娴追到门边,眼看他步下楼,才哀叹了口气,“唉……”
“你没事叹什么气?我倒觉得你挺快乐的。”妡妡都没发现自己话中的酸味。
“我快乐?!”
“不是吗?他一出现,你就像只哈巴狗似的,直摇着尾巴。”重重地坐进沙
发,妡妡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对不起,亚娴,我……”
“别说了,我不怪你。”她拍拍妡妡的肩,“本来我还不了解你怎么会为了
一个男人变得这么患得患失,如今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若换成我,我想我也会跟你一样吧。”亚娴耸肩一笑。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上他了?”
“你别紧张兮兮的好不好?我只是欣赏,而且像他那种男人也不会喜欢上我
的。”亚娴替她将行李打开,一样样的东西放好。
“那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应该是成熟懂事的吧。”亚娴想了想。
“成熟、懂事!”妡妡头一偏,“我好像都不具备,难怪他从不正眼看我一
眼,老当我是个孩子。”
“说句实话,妡妡,你搬出来真是不智之举。”
“怎么说?”
“以前你在的时候,他还不敢冠冕堂皇地将女人带回家,现在你不在了,他
岂不是可以明目张胆这么做?”亚娴这话还真是像把刀,将妡妡的心刺得疼痛万
分。
可她还是假装强硬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反正我离开那儿就是要
给彼此自由。”
“可你之前不是说这只是你什么欲擒故纵的方法?”
“那是你说的,林亚娴小姐。”妡妡不想再听下去,“我搬了太多东西,浑
身是汗,想去洗个澡。”
“我看这些东西全是‘他’搬的吧。”亚娴在一旁取笑。
“难道我都没动手吗?”她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套房的浴室。
“有啊,你就只动你肩上那个背包而已。”亚娴对着已关上的浴室大喊着。
唉……在她看来,妡妡这个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因为赌气搬出来,肯
定会后悔,而且会很快便后悔。
正如亚娴所猜测,妡妡住不到三天就后悔了!
这里虽然有厨房,可她没兴趣下厨,以前她满心期待官尚臣回家吃饭,可现
在呢?下厨只有一个人独享,或是被这里的室友像蝗虫入境般地瓜分掉,连一丝
丝用餐的兴致都没。
而她又会不停猜测着,他现在在跟谁吃饭?吃些什么?
这样只会把她弄得更烦罢了,最后,她索性不煮了,三餐都以泡面果腹。
“妡妡,别吃泡面了,我们去外面吃。”亚娴一见她又吃泡面,便取走她手
中的保丽龙碗。
“我已经泡好了,不吃可惜。”妡妡皱起眉。
“这个才几十块钱,我赔你好不好?走啦,我请客。”亚娴硬是推着她到外
面用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气了?”在路上,她们并肩走着,妡妡满心疑惑地
问。
“我领薪水啦!”亚娴目前在便利超商打工,赚些零用钱。
听她这么说,妡妡立刻顿下脚步,“对了,你们那儿还缺不缺人呀?我也想
赚点钱。”
“拜托,你以为打工很好玩呀,很累耶。”亚娴摇摇头,“再说你有他养,
何苦累着自己?”
“我就是不要他养,他又没欠我,我怎能用他的钱?”她鼓起腮,不说“他”
还好,一提及他她就有气。
“是是是,你有雄心壮志,我佩服。”亚娴摇头,真拿她的固执没辙。
妡妡头一偏,突然看见一家高级法式餐听征工读生的广告,赫然停下脚步,
朝里面走了去。
“妡妡,你要去哪儿?”亚娴赶紧跟了进去。
她没想到妡妡说要找工作就开始找了,也由于她长相甜美,很容易就应征到
一份工作。
“你真是狗屎运耶,哪有人像你这么好运气的,随便走进一家就有工作了。”
亚娴现在不得不抱怨她娘没给她生个人见人爱的好脸蛋。
“这有什么了不起。”妡妡撇嘴一笑。
“厚,那是你你才这么说,要是我,我才没这么好运气呢。”亚娴敲了下她
的脑袋。
“好啦好啦,这一顿算我请,看你要吃什么都行。”妡妡勾住她的手臂,难
得愉悦地说。
“真的?”
“嗯。”她摸摸口袋,“只要不超过一千元都行。”
“好,我要去吃牛排。”亚娴想了想。
“你不怕得狂牛症?”
“哦,那……那去吃鸡排。”
“你不怕得禽流感?”
“喂,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那要我吃什么?”亚娴双手擦腰,气死妡妡
这个损友了。
“那就去吃猪排啰,走吧。”勾住她的手,妡妡眉开眼笑地带着她往前走。
亚娴脑子里却直盘算着该不该将这事告诉官尚臣呢?
摸着口袋里的名片,又看见妡妡脸上挂着的自信笑容,她还是决定作罢。
官尚臣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不能骗自己,自从妡妡搬离后,他就一直无法专心在公事上,只要闭上眼
就想着她好吗?吃得饱吗?
有时候下班回家,他便会绕到她住的公寓外,希望有机会看看她,可是明明
是下课时间,却怎么也没见她回来。
唉……他摇摇头,继续专心于桌上的文件。
这时候刘正敲了下办公事大门,推门而入,“总经理,再一小时新加坡分公
司的代表就要来了,我是来通知你一声。”
“好,谢谢。”官尚臣靠向椅背。
“那我先退下了。”
“刘正。”宫尚臣喊住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声抱歉,是关于妡妡……我
知道你对她……”
“总经理,别说了,我知道这是缘分问题,勉强不来的。”刘正几次碰了铁
板后,也想开了。
“那你还愿不愿意到外地发展?”
“我还是希望留在台湾,跟着你多学一些,过几年再说吧。”刘正对于名利
倒是挺看得开的。
“好吧,既是如此,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有任何打算都可以跟我说。”就
因为妡妡让刘正放弃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官尚臣觉得对不起他。
“我一定会的。”刘正飒爽一笑。
“那你去忙吧!一个小时后我会准时到会议室。”
刘正离开后,宫尚臣强迫自己定下心处理公事……
很快地,一个小时过去。
官尚臣立即起身,将桌面整理了下,便穿上西装外套快步走向会议室。
而新加坡分公司的代表也准时的到达了,当官尚臣一看见对方,非常意外地
说
“原来你就是张华?”
“没错,我是张华,要不然官总以为是谁呢?”张华笑着伸出手与他交握了
下。
“不不不,因为我只看见你的芳名,还以为是男的。”官尚臣摇摇头,直觉
抱歉。
“这没什么,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被误会的。”张华一副女强人风范,可也
不难从她的眉眼中瞧出她对官尚臣有着好感。
“张代表真会开玩笑。”
官尚臣看了下表,“就快下班了,不然我们提早出门,到餐厅边用晚餐边讨
论吧。”
“客随主便。”她很大方地说。
“那请。”
在官尚臣的邀请下,张华与他一块步出会议室。
在车上,两人相谈甚欢,不一会儿就到了官尚臣最爱的一家法式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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