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香漓踩著失落的步伐回房,迎面便见朱玄隶面色不豫地端坐在她房中。
「玄……玄隶?」他现在不是应该忙著和未来的妻子培养感情、忙著当新郎倌
吗?怎么还有空到她这儿来?
当她傻吧!没真正见他迎娶别人,她就是没办法死心,苦苦地抱著渺小的最后
一丝希望,日日痴候著他。
「你很意外?还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他挑眉冷睇著她。
他从未用过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一时愣了下。
「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说她不甘寂寞!他们才多久没见面?她就跑去和旧情人藕断丝连,
她把他朱玄隶置于何地?这些日子来,他为她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抑下愠怒,他直视著她。「敢问宋大小姐,你刚才人在哪里?」
「我和铭诚在园子里聊天。」
「我再请问你,你们又聊了什么?」
「他……」这个就有点心虚了,但她不想骗他。「他向我示爱,要我……嫁他。」
「很好!」怒气一下子爆发开来,他重重拍桌,站起身来。「我信任你,所以
什么事都不过问,给了你绝对的尊重与自由,但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三天两头就和
他见面,现在就连『旧情复燃』的把戏都出来了,宋香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玄隶……」天哪,她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每回看他的反应,她都以为他不曾在意……
萧铭诚三天两头来找她也不是她愿意的啊!人家都来了,难不成要她拿扫帚赶
人?
「你还想说什么?说你们旧情难断?好哇,那就去找他,你要真那么犯贱,记
取不了教训,我没话说!」
「朱玄隶!你不要血口喷人!」一句犯贱,把她满腹的委屈也给挑了出来,她
的音量不自觉的扬高。
「你是说我冤枉你了?」他逼近她,颀长的身子将她压向墙面。
「你先放开我。」
他充耳不闻,神色阴鸷。「说啊,说不出来了?」
咄咄逼人的口气,将香漓积压了许久的怨怒也一并逼了出来。「你凭什么这么
质问我?你对我又何曾忠实过?你在外头有多少女人,我不曾过问一句,而我不过
才一个萧铭诚,比起你的滥情,我算对得起你了!」
「你!」脸一沈,朱玄隶扣住她细致的下巴,狂烧的怒火随著手劲加紧。「你
再说一次!」
她该死地敢承认她与萧铭诚之间有暧昧之情?
「我说我的事你管不著!」她忍著痛,硬是将话给逼出。
这些日子,她过著什么样的日子,他问过吗?他与太于妃的事一传出,她便成
了坊间茶余饭后的笑柄,与高贵的太子妃相比,她无疑显得寒伧而可笑,被嘲弄的
人不是他,他当然不会明白那份难堪。
她的委屈,又能向谁说?而他呢?却只会向她兴师问罪!真正有愧于心的人是
谁他会不清楚?
「好,很好!」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发觉胸腔狂燃的赤焰依然无法平息,反而
更加炙痛胸口。
在他为他们的未来努力的时候,她居然和旧情人暗通款曲?那他做的这一切又
算什么?他为谁辛苦为谁忙?
「原来我居然比不上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好极了,我朱玄隶和他卯上了,不
整死他,我就不叫朱玄隶!」
香漓心头一惊,急叫:「你不能这么做!」
会对萧铭诚说那些话,纯粹是要他知难而退,其实她一直相信朱玄隶的为人,
没想到一怒之下,他竟当了真……
她不要他变成这样,他一直都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以权势压人,也不会因为
一己之私而恣意妄为,她不希望他为了她而破坏自己的原则,更不愿看到萧铭诚因
她而受连累。
她这惊急的模样对朱玄隶而言,无疑是火上加油。「一提到萧铭诚,你就晓得
要紧张了?」
香漓直摇头,无心再解释什么。「放过他,这不关他的事。」
「你还有脸求我?宋香漓,你欺颂酰 ?
「欺人太甚的是谁?玄隶,你不要太过分,反正我什么也不是,你又何苦牵连
无辜。」
「什么叫『你什么也不是』?」他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这没心没肝的女人竟
然敢这么说!
「你给过我一言半句的承诺吗?请问你,我该算什么?」宋香漓戚然反问。
「我——」他顿了顿,困难道:「我一直很重视你。」
她轻笑,笑得好苦涩。「重视又怎样?你能娶我吗?你能吗?能吗?」
「我——」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能吗?
在事情未解决前,他有资格说什么?又能给她什么承诺?
若皇叔坚持己见,难不成他要抗旨逃婚?累及满门的重罪,容不得他任性呀!
「你不能,对不对?」在朱玄隶无言的沈默中,她悲戚地代他作了回答。到底
还是权势名利重要多了,她区区一介小女子算什么?谁会放在眼里?
「所以你就拿萧铭诚来报复我?」
他要真的这么想,那就太不了解她了,香漓不想再多说什么。
算默认,是吗?
朱玄隶咬牙死瞪著她。「宋香漓,你真的好下贱!」
「你——你说什么?」他语气中深浓的轻蔑,如一把利刃,无情地剜上心口。
「我说,我们完了!」重重甩开她,不再多看一眼,他狂奔而出。
「玄——」狠狠往后跌,撞碎了心,也撞出了泪。
我们完了……
一句话回荡耳际,字字椎心。
◎ ◎ ◎
不论对香漓如何痛心失望,他仍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
强打起精神,他入宫向太后请安。
他这太后奶奶疼他入骨,几乎将他给宠上了天,如果能说服她老人家出面,事
情就好办了。
「孙儿玄隶,给皇奶奶请安。」
「起来、起来。」一见到宝贝孙儿,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她的孙儿、孙女其实不在少数,可就偏偏独宠玄隶,对他有著说不上来的喜爱,
也许,是因为他那股子浪荡狂放的神采吧!带点心高气傲的放肆性格,太像已逝的
太上皇,她唯一所爱的男人。
「隶儿呀,都快要当新郎倌的人了,怎么还有空上皇奶奶这儿?」
「这就是孙儿想和皇奶奶商量的事。」他抿紧唇,阴郁道。
「怎么啦?这实在不太像个新郎倌该有的表情哦!你呀,女人一个玩过一个,
还不够啊!该收收心啦!」
「皇奶奶别取笑我了。」他一点地笑不出来。
「怎么啦?」眼前心事重重的男子,实在不像以往那个爱笑爱闹、无法无天的
隶儿。
「过来皇奶奶这里坐,有什么事慢慢说。」
「好。」朱玄隶挨近身侧,端起参茶。「皇奶奶喝茶。」
「好、好、好。」这隶儿就是这样,才会深得她心。
喝了口茶,她主动引出话题。「你也别献殷勤了,有事就说吧!」
「既然皇奶奶这么说,那我就直言喽!」双手搂上德懿太后的肩,他低低地道:
「奶奶,人家不要娶太子妃。」
「怎么?天下女人还没玩够,不甘心啊?」
「才不是,我与云铮不适合。」
「胡闹,这是皇上的旨意,岂容你一句不合适便搪塞而过?」
「奶奶!我真的没办法和云铮共度一生,我们——唉呀,总之,她不是我理想
中的妻子就是了。」
「那照你这么说,你理想中的妻子又该是怎样?」
「要时而娇柔,时而纯真,俏丽明媚,率直中不失本性中的真诚,可以与我笑
笑闹闹,尽情挥洒本性……」发现自己正不知不觉的形容著香漓的模样,他猝然止
了口,痛苦地闭上眼。
「然后呢?」太后听得正入神呢!
他摇摇头。「总之,云铮不适合我。皇奶奶,您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娶
她。」
德懿太后惊异地揪著他。「我说隶儿,你该不会——有心上人了吧?」
神色一僵,他别开眼。「没有。」
「那你有什么理由拒婚?又凭什么斩钉截铁地说和云铮绝对合不来?你要没个
好理由,咱家为何要跟著你胡闹?」这等于是变相的逼供。
「这不是胡闹,我……」挫败地长长一叹。「好吧,我承认,我心里是有个人,
不管她如何让我失望,我都没办法背著她娶别人,这样成了吗?」他几近懊恼地低
吼。
哇,没想到这风流花心的隶儿,也有这么至情至性的一面,真是欣慰呀!
「奶奶,您到底帮不帮我?」
德懿太后丢了记白眼过去。「你这小子真没耐性。说吧,要咱家怎么帮?」
「我已经找到代替我的绝佳人选了,这太子之位以及温婉佳人,朱允尘会比我
更适合拥有。」
「朱允尘?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二十年来备受冷落的皇长子。」
「可是,他娘做出这么不名誉的事,也不晓得他——」
「奶奶!允尘是不是皇叔的亲骨肉,明眼人一看便知,您再怀疑,对他就太不
公平了。他并没做错什么,不是吗?可是这些年来,他却受尽了屈辱,同样是您的
孙儿,您不觉得亏欠他大多?皇叔呕气,您难道也跟著是非不分吗?」
德懿太后陷入沈思。
的确。允尘那孩子,她无意间曾见过一面,长得和允准很像,都俊得很,像极
了皇上年轻时的样子,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们是骨血至亲。
「所以说,皇奶奶,我们是不是该补偿他所受的不平冤屈?皇叔那儿,您去说
说好吗?」
「这……」她似乎被说动了。
「奶奶!」他轻摇了她一下。
「好了、好了,别摇了,咱家答应你就是了。」
「谢谢奶奶。」他轻吁了口气。
有皇奶奶承诺出面,他就放心了,皇叔一向敬重她,皇奶奶的话,他绝对不会
不听,这么一来,事情便算是解决了。
事情进行得比想像中顺利,放下了心中大石,却没有想像中的雀跃,愈来愈深
浓的悲涩,悄悄将心淹没。
那又怎样呢?他娶不娶云铮,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了。
一切——早已不再重要。
◎ ◎ ◎
第十三次瞟向神情恍惚, 宛如失了魂的香漓, 奴儿再也看不下去,出言道:
「去找他吧!」
「呃?」她幽幽回神。「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奴儿又叹了口气。「既然这么舍不得王爷,干什么要和人家呕气呢?」
她垂下头,黯然道:「我没和他呕气,是他先误会我,又不听我解释……算了,
反正说不说也没差别,早晚都要分开,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你就自己躲起来伤心个半死?」
「不然我还能怎样?他都打算娶别人了,我没脸再缠著他不放。」
拜托!奴儿拍额呻吟。「口里说得潇洒,心里头却放不下,有个鬼用?听我的
话,小姐,别管他要娶谁,去找他把话说清楚,就算要分开,也别背负莫须有的罪
名,你为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到头来还被误会是水性杨花的女人,那不是太冤了吗?
最好把心里的话全告诉他,让他惭愧至死!」
「可是……他都说得那么决裂了,我还去找他,那不是太……」
「宋香漓!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你的男人重要?」向来个性最温和的奴儿忍
耐的程度已濒临顶点,开始用吼的了。
「我——」她一脸可怜相,吭都不敢吭一声。
「还不快去!」
「呃……喔,好!」被吼得呆呆的小女子,一时忘了谁是小姐,谁是丫鬟,乖
乖地听命行事。
待宋香漓走远,另一名男子跟著奴儿进入房内。
「我都不晓得我的女人口才这么好呢!」
「你——」奴儿目瞪口呆。「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喽!」男子说得漫不经心。
「要命!你不怕被当成贼呀!」奴儿心惊地低嚷。
「有你关心,死都值得啦!」好轻狂的回答。
「你胡说什么……」
◎ ◎ ◎
秋风落叶飘满楼,秋心二字合成愁。
接下一片早落的黄叶,黯然情伤的心,就如这片随风飘零的落叶。
朱玄隶自嘲地摇摇头,想不到他学会了伤春悲秋。
从前,看允准为扑火的蛾震撼心怜,总嗤为无稽,笑他是位多情太子,如今他
才明白,那种触景伤情的心灵悸动,不是言语所能形容。
原来,想著一个人,惦著一个人的滋味,是那么难熬。
香漓呵……
多想抛下尊严骄傲,再次将她搂回怀中,重温过往的旖旎心醉,但是……她心
中有他吗?他真的无法忍受他的女人,心中永远占著另一个男人的影子,他要的,
是一颗完完整整的心。
然而,她爱他吗?
不,她从来没说过……
在她心中,他到底算什么?
赐婚一事解决了,皇叔终于让步,由允尘接下太子之位,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并迎娶云铮为妻,也许另一场风波才要开始,但是他的风波,是正式落幕了。
只是,谁会在乎?
在他终于有资格大声告诉她,他爱她,她才是地想要的新娘的时候……他与她,
却已结束。
他做的一切,变得不再有意义。
记得允准曾经送过他一句话:伤尽天下女人的心,当心哪天受到报应!
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罚他为某个女人苦恼伤神,失了魂,丢了心……
他终于明白,允准在说那句「无情,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了,当再也无法潇洒看红尘时,便注定是一世的情劫。
就如同允准对柳心棠。
如他——对香漓。
正凝思著,低低幽幽的嗓音传来——
「玄隶——」
是幻觉吗?
他甩甩头,回了自己一记苦笑。
最近真是想她想得失魂了。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无妨,把话讲完我就走。」
幽幽怨怨的柔音持续著,他这才明白不是幻觉,回身瞪大眼看著门边的娉婷身
影。
她不是正和萧铭诚难分难舍吗?怎会……
他以为,她早将他抛诸脑后。
他的沈默,让香漓误以为他不屑理她,低垂下头,咬牙忍住悲戚。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心里的话全告诉他了,不论他再怎么冷眼以待,她都不会
退缩,就算结局是要分开,也要将付出的深沈情感让他知晓,之后,她便能毫无遗
憾地离开。
「我明白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奢望什么,但是,玄隶,
我不希望你误会,将我当成一个用情不专的轻浮女子,对铭诚,我没爱过,从前没
有,之后也没有,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你明白吗?
「自从与你邂逅,很多事,都由不了我作主了,理智告诉我,你是个没有心的
男人,千万不要靠近你,否则心一旦沦陷,痛苦的将会是自己。可是我无法控制我
的心,明知道你是个可以同时爱很多女人的男人,我还是捉不住那颗想飞向你的心
……」
不知不觉,泪雾悄悄弥漫,因为没有勇气抬头,所以也错过了朱玄隶大为震撼、
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神情。
「一直到传出你和太子妃的事,我处在流言与嘲讽的痛苦深渊中,我知道,不
该再自欺欺人了,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梦醒了,心碎了,因为太绝望,所以很
多事,我已无意解释,任由著你误解我,但是玄隶——」她突然仰起头,好专注、
好认真地说:「你必须清楚一点:我爱你!除了你,我不曾对谁爱得这般深刻,所
以,我希望你过得好,如果选择了太子妃,真是你所冀求的,我祝福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匆匆转身,怕他见著她眼底脆弱的泪,更怕在他身边多停
留一刻,她会眷恋得再也舍不得走。
「宋香漓,你给我站住!」朱玄隶沈声一喝。这女人什么意思?莫名其妙跑来
对他说一串话,在他心湖激起惊涛骇浪后就想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还留下做什么?」她说得很哀怨。
「你以为,听完你那些话之后,我还会让你走?」若不是背对著他,她定会发
现,他眼中正盈满醉人的柔情。
「你都要迎娶太子妃了……」
「你先过来再说。」他低声诱哄。
「可是……」
「先过来嘛!」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她怕太靠近他,沈沦的心会万劫不复。
「你不过来,我要过去抓人了哦!到时可就没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你——你想怎样?」
「剥光你的衣服,然后——」
「好了、好了,我过去。」不敢再听下去,她急急走向他,因为太明白他言出
必行的个性,她要不照做,他可能真的会……
啧,这小女人太不给面子了吧?他的「技术」有这么差劲?不然她怎么这么怕
他剥她衣服?
带著受了伤的男性自尊,他一把将她抓进怀中,略含惩罚意味地吻上她的唇。
就不信迷惑不了她!定要叫她意乱情迷,主动巴著他不可!
「唔……玄隶……」忘了该抗拒,香漓明眸半敛,忘情地搂住他,任他狂野却
不失柔情的吻,尽情怜爱著她——
一等她浑身娇软地偎在他怀中,他这才稍稍松开她。
「你这小笨蛋,就这么急著离开我啊?多坚持一下会死吗?」前头说得可歌可
泣,害他乱感动一把,结果呢?没三两下就将他当成不值钱的破铜烂铁,迫不及待
地丢给别的女人,还「祝福」他咧!他会吐血。
「不是这样的,是你自己……」
「再搬出太子妃试看看!」他瞪了她一眼。「你给我听清楚,我这辈子决定缠
你到死,你休想摆脱我。至于太子妃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你只要安心等著当我的
新娘就成了。」
「你……你是说……」香漓一下子愣住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朱玄隶,为了一个把我视作一文不值的杂物到处
乱丢的小笨蛋,忙得灰头土脸,搞得两面不是人,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玄……玄隶……」他居然真的视名利如粪土,坚持对她不离不弃……
错愕过后,她感动得投入他怀中,搂住他的颈项又哭又笑。
「轻点、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啧,想谋杀亲夫啊?
「你怎么不早说!赔我眼泪来。」他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伙,竟害她伤心得半死。
「我现在不是说了吗?爱哭鬼。」浪漫不了多久,两人又杠上了。
「你这王八蛋!整我啊!」
「喂,是你自己爱哭唉,关我什么事?」
「天杀的!这种没良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好哇,都还没娶进门,你就口出恶言,不怕本王爷毁婚?」
「去,祖奶奶我不稀罕!」说完,她甩头便想走。
才刚跨出一步, 朱玄隶便出其不意地探手一扯, 她整个人猛然撞回他怀中。
「唉呀——扁了啦!」
她指的是鼻子,偏偏某人硬要胡思乱想,状似不经意的朝她的胸部瞄上一眼。
「没关系,我已经很习惯了。」
此语惹得宋大姑娘脸红脖子粗。「朱玄隶,你什么意思?」
「不服气吗?咱们眼见为凭。」魔掌准确无误地探上酥胸,不安分地揉捏起来。
香漓轻喘一声。「你干什么啦!」
「不够明显吗?」大手沿著玉腿往上溜,在女性的阴柔地带逗弄著。「这样够
清楚了吧?」
「你休想!我们话还没谈完。」
拜托,在这种时刻,还有什么话好谈的?
「你——事情到底怎么解决的?」她费力集中精神。
「改天告诉你。」他一把抱起她,将她往床上压。「谁管得了这么多。我现在
只知道再不要了你,我就要发狂了。」
「你——你这大色鬼!」香漓瞬间面红耳赤。
「随便,色鬼就色鬼。你再不乖乖把腿张开,我会死掉。」她难道不知道要男
人禁欲,比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更不人道吗?
「死相!」她羞涩地经斥,但仍是温顺地迎合他,收纳他灼热的情潮。
芙蓉帐内,展开动人心魄的云雨情缠。
对她,他永远有著深沈的渴望,而他也确信,这样的渴望会永无止尽的延续下
去,没有休止的一天。
她,是他打算用一生去珍爱的女子。
然而,他并不急著告诉她,因为,他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疼她、怜她、宠她,
她将会明白——
他,早已深深爱著她。
注:
·欲得知朱允准与柳心棠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系列第318号醉红颜之一《掬
心》。
·敬请期待朱允尘与秦云铮的爱情故事醉红颜之三《怜秋》。
后记 楼雨晴
大家好,新年快乐!(这个「晚年」拜得还其是名副其实的「晚」!)
呵、呵,别介意,心意到了就好。
唉,话说雨晴这回的春节呀,过得还真是惨兮兮。别误会,绝对不是赌博输了
个精光,相反的,每年都是常胜军,咱们家的「神枪手」及「枪嫂」轮流抢著放枪,
哪轮得到我啊!一不小心,就给它赢钱赢得很不好意思。(会不会有点太嚣张了?)
不过呢,乐极往往会生悲,赌桌上当了两天的东方不败,直到初二那天,脑袋
瓜开始作怪了,不过,我一直没当一回事,因为向来就有偏头痛的毛病,平日又是
标准的夜猫族,这两日难得当个早起的乖宝宝,生理时钟一乱就会出问题。
可是到了傍晚,我渐渐不这么乐观了,头愈来愈痛,连晚餐都没吃。到了九点
多——完了,开始吐得昏天暗地(那时天地本来就是暗的。)最后,就给它糟了一
个大糕:浑身虚软地上旗山医院打针吊点滴。
根据医生的说法是,肠胃出了点问题。
好啦,追根究柢,想了又想,终于给我想出个头绪来了。我猜,应该是这两天,
打牌的人打牌,闲闲没事的小朋友就在旁边插花瞎闹,把一些有的没的水果零食往
我嘴里塞,那──你们知道,等牌的人一定是全神贯注嘛,不管小家伙塞了什么死
人骨头到我嘴里都照单全收了。
记忆中,三、四岁的小表弟玩得一手脏兮兮,还将葡萄乾住我嘴里送,这可想
而知……
不过,我真的很怀疑耶!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那才一岁多的小表妹呀,为
什么人家没事,我就……
难道我抵抗力差到上一岁多一点点的小表妹都比不过?不至于吧?想想前几年,
我的健保卡都是乾乾净净地来,再乾乾净净地缴回去耶,这种人抵抗力会丢脸的输
给一名小娃儿?
唉、唉、唉,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反上我现在是病猫一只。
同时,也奉劝各位可爱的小读者,过年虽开心,但还是要保重身体,多少有点
节制还是好的,以免发胖无所谓,弄得医院门庭若市就不好玩了。
在此,我真心的感谢表妹金玉。那大,母亲不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人,是她。
当我点滴打到一半,由半梦半醒中睁开眼,见著她始终站在我身旁,不曾离开一步,
心中真的有股说不出来的感动。
后来,我要她找个地方坐下(因为病床旁没有椅子,不舍得她站得脚酸),她
笑笑地回绝了,直说没关系。我想,是因为我一直吐个不停,她不放心走开吧!
当时,我身体虚得没力气多说什么,可是现在,我突外好想说:金玉,谢谢你!
接著,我家宝贝蛋也感冒了,所以我们初三便回家去了。
别以为事情这样就结束了。在我身体才稍稍好转一些时,居外又莫名其妙地感
冒了,那一段时间正好是赶稿期,本来答应雅惠过年前交稿的,可是因为一大堆因
素,便往后顺延。
这下好了,生了病,心中却记著雅惠的叮咛,千交代、万交代要我早点交稿,
我还记得,她当时是这么说的:「那是因为是你楼大小姐耶!否则你以为每个人都
有资格被催稿啊?」
敢情我还得叩首谢恩,感激皇恩浩荡?
什么?是啊?
那好吧!叩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所以咧,这下场便是一颗脑袋昏昏沈沈,却还要努力集中精神赶进度……记不
记得男女主角火辣激情那一段?那就是我在发烧三十九度的时候写的(谁骂我「发
骚」?其是欠扁!)。
这场病拖了很久,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烧退了,身体也稍稍好转,却又开
始喉咙痛、整天直咳嗽,夜里几乎是在咳嗽声中度过,吃不下,睡不好的,整个人
瘦了一大圈,其不晓得这是不是算二度感冒?
反正,这阵子我跑医院像在走自家厨房,一向「洁身自爱」的健保卡变得多彩
多姿起来,最近眼睛又开始怪怪的,阵阵刺痛袭来……天哪,不会吧?我真的、真
的不希望健保卡再盖上眼科诊所的章了……
整体来说,这本《挽香》等于是在我体弱气虚时完成,整个精神状况几乎糟到
十八层地狱去,直到现在,元宵节当日,《挽香》完稿了,我边写后记,也还一直
不停地在咳——唉,等会儿又要去看医生了。
所以说,如果各位对这本书不满意,请海涵;如果喜欢得不得了,那么,别忘
了多感动一下,这是我写作三年以来,写得最痛苦的一次。
当然,也包括你,雅惠。我可是在约定期限之前乖乖交稿了,知道你很「哈」
朱玄隶,没太破坏他的形象,也不忍心让你催稿,这些日子以来,我那股不分日夜
的赶稿劲儿,看得我老妈都很心疼呢!多少感动一下吧!
再来,有点杂事交代一下。
上回在《忘忧情醉》中,随笔提上一句寄感言,送小说的想法,没想到你们会
这么热情地参与,如果目前为止,你们还没收到书,别紧张,那是正常的,因为我
都还没寄。
不要急嘛,你们也知道人家赶稿都没时间了,哪有闲工夫处理这些事?再给我
一点时间,好吗?
其实,你们来信所写的感言,未必要写得多动人,我想抓的,只是那一份感动,
那一份共鸣,就算是批评,只要中肯,雨晴还是感谢你的用心,至少你们曾认真看
过我的书,知晓其中利弊。
就像尘枫小读者说,她对唐逸农对语嫣讲的那段话:嫣儿,我将心给了你,你
要好好捧著、小心护著,千万别摔疼了它,知道吗——有著很深的感动,她觉得,
那是整本书的灵魂,也看出了作者的用心。
是的,虽然这段话用有点哄孩子的笔法在写,但是写到这里时,我确切地为它
而动容。
其实还有一点,我没有很明白地点出,想等读者们来举一反三,但是到现在都
没人发现,我便直说了吧。
小时候,唐逸农不是送了毛毛虫给语嫣吗?他在等毛毛虫变成蝴蝶时,捕捉她
灿亮的笑颜。
其实,他们之间的感情,又何尝不是正如毛毛虫的蜕变?语嫣曾因它不起眼的
表象而看不清蕴藏于内在的美丽,直到它破茧而出,在天际舞出耀眼璀璨的光辉,
她才恍然明白,她所拥有的,是何等珍贵的瑰宝。
这回的来信,绝大部分提的都是《忘忧情醉》,我真的没料到它会这般深受各
位喜爱,若有其他较为值得一提的,咱们下回再慢慢聊吧!
噢,对了,淑芬,你的信我收到了,你寄来的宜兰名产我也收到了,幸好,出
版社转信速度快,尚未过期,如今,鸭肉扁已经进了我每一位家人的肚子,而牛舌
饼……呜,可怜的雨晴只抢到两块碎屑。
真讨厌,刚好喉咙痛得半死,东西都吃不下,只好便宜了我那个饿死鬼投胎的
宝贝蛋弟弟了。
还有哦,你锨原G本七天半完成、悲到最高点的书……哈、哈!听到我坏心的
笑声了没有?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找得到才怪咧,因为——
佛曰:不可说。
慢慢找吧,记得小脑袋要转个弯,狡兔通常有三窟,这样了了吧?
什么?不了?唉,朽木不可雕,本人也爱莫能助了,自己保重吧!
如果没意外,下回应是朱允尘和秦云铮爱恨交织的恼人情事。就这样了,拜!
想要写信给我的话,请寄高雄邮政第34─45号信箱。(之前刊出的信箱是
错误的,这回才是正确的,别寄错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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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晓霜扫描及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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