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没给过你机会改变吗?」
「我告诉过你别让我失望!」
「我说过我厌恶别人一错再错!」
雷子霆将她掉落在楼梯上的那袋衣物重重摔落在地上,对着她的背影劈头就
是一阵暴戾怒吼。
他扯开领带,往桌」」扔,狠狠瞪着那个背对着他,缩在房间角落的女人。
就连她现在穿的休闲长衫,都比她刚才穿的那套弃儿装来得像话些。
[你要回娘家、你要拍记录片,我有过意见吗?我哪件事没有由着你?我不
过是要你多重视一下自己的穿著,你连这点都没法配合吗?」
她今天在楼梯上表演的闹剧,让他心寒。
他从没妄想她成为模特儿、衣架子之流,可是一个邋遢的女人如何扮演好他
妻子的角色?
「幸好今天没人知道你是谁。」他脸色铁青地瞪着她的背影,指关节早已握
成僵直。
宋婉如瑟缩了下身子,仍然维持她面壁抱膝而坐的姿势。究竟坐了多久,她
不知道,只知道大腿早已麻痛得令她无力起身。
F 说话啊—。你在学校就是这样教导学生的?教他们遇事不认错,躲到角落
装可怜吗?」瞪着她瑟缩的后背,他冷严的脸孔上没有一点温情。
「错误早就发生了,是我太不自量力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间,显得模模
糊糊。
「话不要含在嘴里,说清楚—。」雷子霆没听清楚她的话,只当她还在使性
子,火气于是更旺盛。「你自己说,今后这种情况,我还要看到几次—。」
「我妨碍你了吗—。」她更加抱紧双膝压着胸口,不让、心上的疼痛嚣张得
太过火。
「对!」
将她怯怯的话当成理直气壮的诘问,雷子霆的怒气火山爆发似的蔓延,充满
了整个室内。
「你妨碍了我的生活品质、你影响了我的生活心情。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
扔了你那糟糕无比的品味?」
宋婉如倒抽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因为被侮辱而不停颤抖着。
她看着墙上的华丽雕纹壁纸,没有回头去看他。她不要让他盛怒的样子击垮
她微乎其微的自尊。
「你已经用这种方式生活了三十年,我才来了三个多月。」他是个吃软不吃
硬的人,只要不和他的火气相对,一切还是会没事的。
「只要、心,没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F 只要有心?没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她的语调带着哭泣过后的浓重鼻音,
听在多疑人的心里就像是一种控诉。「如果真是如此,你为什么不多和我谈谈呢?」
「要谈是吗别要谈就别摆出一副受虐儿的样子,那个角色你刚才已经扮演过
了—。」
雷子霆拉起她的身子,近乎粗暴地将她整个人向后一转,他的愤怒僵化在脸
上。她看起来比受虐儿还惨!
又红又肿的双眼勉强还算能眯成两道细缝,脱皮的鼻尖周围仍留着大哭之后
的赧红,加」她身后垃圾桶内那一堆战况惨烈的固纸……三岁小童都知道她刚才
哭得有多惊天动地。
他扣在她肩上的十指,悍然地再将她拉近。
而她像个纸娃娃」样地任他拉扯着,没有哭喊、没有挣扎。
内疚与心疼狠狠击上他的心,他的尖言利语对她造成的伤害,全写在她此时
又惧又怯的双眼中。
他的要求错了吗?他太刻薄了吗?对她要求是因为两人要朝夕相对啊!
雷子霆火速转过身,跨步走向浴室。他需要冷水来清醒自己,而不是对着她
哭泣的脸心慌意乱。
、心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然则,他的心软并没有维持太久。在他跨入浴室的第一步,他的怒火再度跃
然而出!
一套未拧干的女用内衣裤披挂在毛巾栏上,湿淋淋地滴着水!
「你一定要把浴室弄成贫民窟才住得下去吗?不好意思让下人洗涤内衣,就
不能洗完之后用毛巾包着放入洗衣篓内,让别人处理晾干吗?」雷子霆咆哮地从
浴室而出,指尖嫌恶地拎起那一堆衣物甩到她身边的垃圾桶。
水珠溅上她的脸庞,她一动也不动的样子,却像是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
「不要妄想用女人哭哭啼啼的那一套来解决事情。」怒目相向时,她的怯缩
模样只是徒然让人更加火冒三丈。
宋婉如向后退了一步,无助地靠在墙壁」。体内的力气已经全数耗尽,她甚
至怀疑自己怎么还有力气站立。
「不流眼泪、不装可怜就不会说话了吗?」他伤人的话从来就不留任何馀地,
总是要把人刺到伤重不治才肯罢手。[今晚发生的事,你能保证不再发生吗?」
「不过是生活方式的不同,我们一定要这样吵得不可开交吗?」她的声音卑
微得让她心惊,可她无法阻上自己想挽回的心。
「*不过是*生活方式的不同?!」雷子霆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的脸孔,她究
竟有没有把事情搞清楚?
「我只是觉得穿这些名牌衣服去上山下海过分奢侈,所以才会换下来的,我
以为家里没有人才会……」她试着想解释。
「我宁愿看到你挥霍无度,也不要一个寒伧、没见过世面的妻子。你这样是
在对外宣扬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吗?」
「我有用心啊!」宋婉如狂乱地呐喊出声,石破天惊的音量让两人皆是一惊。
她蒙着水气的眼倔强地瞪着他,气他、恼他根本不曾对她「用、心」。
她在外头受了那么多的挫折,他进门之后,有过一句安慰的话吗?没有,只
有责备、怒骂。
宋婉如忿忿地抹去泪水,倔强的眸不自主地气瞪着他。
「你有用心,用了什么、心—。我只看到你在踩烂我的心—。」雷子霆刻薄
地反击道,被她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脸色铁青。今日若不是母亲处理得宜,你知
道楼下会变成什么样的闹剧吗?」
「是你们在踩烂我的心。」她咬住唇,坚强的面具裂了一条缝。
不要把我母亲牵扯进来,这是我们的事。」他眯起眼睛,打定主意要她今日
彻底地悔改。「你说话注意一点,我对你已经够忍让了。」
她仰起红肿的双眼看着他,也许是被吓呆、吓慌了,又或者是、心已经被践
踏到毫无反应能力了,面对他的指责,她竟出乎意外的冷静。
「*忍*字至少还有颗心。」她启唇说道。
「你还敢跟我咬文嚼字?什么叫做*忍*字下头至少四厘有颗、心?我只知
道你像」把插在我心头的刀。」他反唇相稽道。
宋婉如握紧拳头,指尖陷入掌问,烙下长痕。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是这样无
力的感觉啊!
「请你给我一些时间静一静,好吗?」她闭上眼,不愿再谈。
雷子霆瞪着她苍白脸上受虐儿一样的忍耐神色,怒火直冲上他的脑门,她可
怜的神态让他反感。
「我给你很多时间,我明天去香港,随便你高兴静多久!」他低吼一声,无
情地转身离开。
「砰」!铜雕门被重重关上。
宋婉如整个人从墙角滑落到地板,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地在地面」挣扎喘息着。
「对不起!对不起!」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淘汨而落,她的、心中其实有一
大堆内疚要冲口而出的。他若不指责她,她会哭着认错的……
可他的态度太跋扈、太让人寒心。他把她当成敌人,挥刀而下时,没有一点
的犹豫,一定要砍到她头破血流、无力挣扎。
他不关心她的感受,他不关心她这个人,他关心的是「他的妻子」这个名词!
痛!休闲长衫盖住她膝上巴掌大的瘀青及小腿流血的擦伤,他问过一句吗?
婚姻中的争吵」定要把人伤害到身心俱疲吗?
她当真如此差劲吗?那为什么他一再要求她改变,而他只是冷眼旁观呢;。
因为他比较高级吗?
层层的疑虑让她泪流不止——哭累了,她合上眼陷入一种不安稳的睡梦之中。
哭了又睡、醒了又是、心酸的流泪,折腾直至天明。
某来的日子……还要这样过吗?」她在噩梦中频频呓语着。
荒谬至极!
雷子霆瞪着报纸文艺版上那张熟悉的脸孔宋婉如!
— —台湾之光陈家明,以一部「流浪家」获得国际记录片大奖——报
纸上斗大的标题赫然宣示着她上报的原因。
见鬼的「台湾之光」!雷子霆在、心中咒骂着,冷眉锐眼全凌厉了起来。
全开的报纸版面,刊登一篇座谈会专访;而他半个月未见面的妻子居然也名
列其中,还被称之为「导演的左右手」。
好一个欢迎他回国的好消息!雷子霆低头看着报导,挂上」抹冷峭笑意。
一堆迂腐而不切实际的家伙,记录片不就是拾取一些人生的阴暗可悲之处,
让评审及观众们在同情之馀,却又更加自满于自己平安无虞的高姿态吗?他讥讽
地忖想着。
陈家明:我的助理有一颗比谁都热诚的心,她感动了被拍摄的主角,让他更
愿意让我们靠近他的心灵。所以,「流浪家」才能如此感动人心。
她靠近那个游民的心灵,就能改变那家伙的人生吗?胡扯!雷子霆瞪着照片
中那个立于宋婉如身旁的瘦高憨厚男子。
、采婉如:谢谢我的爸妈,给了我一颗能感受的心。
感受个头,她连她丈夫的愤怒都感受不到。
、主持人!相信这一对最佳拍档能为我们发掘出更多人性的光明!
雷子霆眯起眼记下了这个主持人的名字,决定将之列为拒绝往来名单。
他手中的报纸被重重捏绉,报纸上的字字句句对他而言全是让人作嗯的臭虫。
她不该在处处违逆他之后,又对别人露出那样满足而温婉的微笑,身为一个
丈夫,他能给她的幸福应该远远超过那些」鸡毛蒜皮的「他人闲事奖」。
他不是那种会与失败作伴的人,她是偏生要破坏他的完美记录吗?
「雷先生,这……」他身旁的秘书递过」张文件,被他置人于死地的犀利目
光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怛……签名……」
「我请了个结巴女当秘书吗?」雷子霆低咒了一声,一把抢过文件振笔疾书,
钢笔的笔端划破了纸张。
「雷先生,公司到了。」车内对讲器传来司机有礼的声音。
「我不去公司了,下午的会议取消,让他们明天早上再跟我做简报。你——
下车。」雷子霆暴戾地低吼着,一见到秘书飞快地抱着文件逃窜,他旋即板着一
张脸向司机交代。「开车到我太太的学校。一差不多该是学校下课的时间了。
黑色轿车平缓地停驻在气势巍峨的学校大门对面,是个正巧可以看见进出师
生的好位置。
公车站牌下空无一人,马路旁等待的全是进口名贵轿车,与毕恭毕敬地等待
着小主人回府的司机。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持坐公车,整个学校数不出五个老师会做出这种不合
时宜的举动!雷子霆瞪着门口,等得心烦意乱。
当初她的不合时宜的确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但他以为那是可以改变的脱序
行为。
她来了—。雷子霆坐直了身子。
一袭优雅的黑色立领洋装、肩背红色时尚皮包、脚踩着皮革凉鞋。但她……
面无表情。雷子霆手掌握紧成拳,、心脏像被人重重击了一拳。
视线不自觉地随着她的身形移动,她挺直腰杆,可看向前方的眼神却茫然得
让他以为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多久没见到她的笑颜了呢?交往之初,最爱看她仰着头开、心地趴在他肩头
大笑。
她的不快乐是因为他?
还是「他」!
雷子霆鹰集般的视线直射向「陈家明」那个正朝着她跑近的男子。
原来她的公车之旅,居然有个知名导演相伴,一点都不寂寞。
雷子霆的下颚肌肉抽紧,鼻翼翕张地看着那两人谈谈笑笑,一副好不熟稔的
姿态。好啊,他不过出差半个月,这小俩口的感情倒是发展迅速。
两个星期,十四个日夜没有一通电话联络的冷漠时间里,气愤到不能入眠的
人,原来只有他自己而已。
「把车开到公车站牌边。」雷子霆低喝了一声,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处理这样
的情况。
雷子霆打开车门,脸色铁青地疾走到她的身后,狠狠勾住她的腰往后一揽。
「啊!」宋婉如尖叫了一声,猛然一回头却对上雷子霆泛着怒气的眼。他回
来了!
她怔愣地呼吸着鼻间传来的古龙水气息,又惊又怒又喜又慌的、心情五味杂
陈上她的、心头,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的她,就这么任由雷子霆戾气的大掌搂在他
的身侧。
「放开她!」陈家明上前想拉开他的手。
*这句话该由我开口吧!」雷子霆冷眼一横,语带双关地说道。
「陈老师,我没事。」她给了陈家明一个安抚的笑容。
「婉如,雷先生是你的……」陈家明认出了雷子霆,神情略显讶异。
婉如!雷子霆冷笑一声,气氛顿时更显僵凝。
宋婉如陡地打了个冷颤,没有错认雷子霆眼中的恶意。
「雷先生不是我的任何人。」她昂起的下颚,是一种反抗。
「好一句我不是你的任何人。我们回家谈—。」雷子霆的手掌紧扣着她的腰
身,不容拒绝地拖着她就往车子方向走去。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宋婉如的十指掐入他的手臂,却挣不开他暴戾的
挟持,只能在前进间勉强回头说道:「陈老师,我们明天再去……」
「你们没有明天—。」
雷子霆把她推入车内,用力甩上车门。
「你有病!」宋婉如重喘着气,把自己缩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有病的人是你!好一句不认识我。」他倾身向前,俊峻的五官张狂地逼近
她。
宋婉如闭上嘴,板起脸孔不吭半声。他对她默不闻问半个月,现在又有什么
资格想出来干预她的事?幸好,车子前后座之间采用的是完全隔音、隔绝视线的
特殊玻璃,否则这样的夫妻关系看在外人眼底,不啻是一场无聊的笑话。
F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低吼出声,喉结随着怒气不住上下滑动着。
「我这是什么表情?摆一张高傲的臭脸,不正是你要求的冷静自持端庄优雅
的雷子霆妻子形象?这是你选的套装!这是你选的皮包!」她激烈地扯着身上的
衣服,把皮包丢到他的胸前。怒火烧去理智,她的手指重重戳向自己的额心。二
这是你选的老婆!」
宋婉如猛地别过头,强抑住胸口的哽咽。她也有脾气啊!
「你的尖牙利齿,我领教到了。」雷子霆皮笑肉不笑地咧出」口阴森白牙,
他获住她的下颚,将她整个人拖向他。「我告诉你,你、永远学不来那种天生的
贵族之气—。」
「你闭嘴!」她大喊出声,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的助理有一颗比谁都热诚的心。谢谢我的爸妈,给了我一颗能感受的心。」
他恶意地以尖诮嘲讽的语气,道出那些被刊登在报纸上的句子。
宋婉如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她?事情为什么会
走到这样的地步?
「我不准你再去拍什么记录片!」他撂下重话,严厉的神情毫无转圈馀地。
[为什么不行?你答应过我的。」她猛抬头,死瞪着他。拍摄记录片是她生
活里唯一的光明。
「我可没答应你和导演勾三搭四。」她的反抗愈强,他控制的欲望就益发强
烈。
「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他满脸的怀疑。「如果只是朋友,不让你去拍片,你会反应
激烈成这样?」
「因为片中的主角有血有泪,因为拍摄的工作人员不像学校里那些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的混蛋二世祖,因为拍摄记录片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眼泪随着
音量级出眼眶,她水亮的眼里有着怨懑。
「你现在是在指桑骂槐!」他扣住她想打人的手腕,咬牙切齿相对。
「我是在告诉你事实!事实就是你们这些贵族学校,根本是在培养社会上理
直气壮的人渣、米虫!你知道我在学校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挣扎地想抽回自
己的手,却弄得手腕红肿处处。「每个学生、教师全都忙着家里有钱有势就目中
无人,他们凭什么不屑我,我的所有成就全是我努力得来的!」
歇斯底里地呐喊完毕,她披头散发地垂下双肩,像泄气的气球一样地倒向车
门。
雷子霆放松了手劲,看着她凌乱的外表,、心底乍然生起一股怜惜。他似乎
把她逼得太紧了,忘了她在各个环境里都还算是新来乍到的生手。
「把工作辞了!」他当下决定道。
F 那我待在家里做什么?发愣、发呆,还是花钱!那个家是一座监狱,会把
我关疯的。」明明看到他的眼里爆出怒火,可她控制不了她的嘴。
F 你不要太不识好歹。」雷子霆的脸部肌肉危险地跳动着,黑眸瞠瞪如恶魔。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逼我做出离开的决定。」她的身子轻颠地喃喃低语着。
「*离开*这两个字是这么简单说出口的吗?」他手腕忿然一扯,将她整个
人压平在椅垫之上。
「不要逼我说出更狠的两个字。」她的双掌推挡着他的胸膛,恐惧开始在心
中发酵眼前的他家似要将人撕碎一般。
「哪两个字?*离婚*吗?」他铁青的脸孔蓦然低凑到她的眼前,疑心病大
起。「因为那个男人吗?」他恶狠狠的手指深掐入她的下颚。
「哪个男人?」她疼得皱起眉,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
「那个能拍出人间血泪、那个能与你同甘共难的新锐导演—。*他*才是你
想离婚的真正原因,对吗?我的女人不许沾上其它男人!」
「你疯了!」宋婉如奋力甩了他一巴掌,过重的力道甚至将他的脸孔打偏了
过去。
雷子霆冷哼」声,傲然的脸孔再度与她相对时,他黑眸里再无一丝的感情,
有着只是冷厉如刀的锐利。没有人可以在伤了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你让我戴绿帽了吗?」抓回她拚命想缩向车门的身子,他的手指啪地扯落
她上衣的钮扣。
「我没有!你住手……」
她痛苦的哭喊被他的吻堵住,他强迫的吮吻弄得她心惊胆跳。
「放开我!」她尖叫出声,挣动的四肢却被他压在身下。
,这是我身为丈夫应有的权利。」
「强迫妻子算什么丈夫!」泪眼迷蒙中,她呐吼着。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恶劣地、蓄意地、冷漠地、无情地用他的双唇、
双手,让她整个人屈服在情欲之下。
于是在她的啜泣声中,两人在隐密的车厢里,激烈地缠绵了一回。
当所有的肉体纠缠结束,宋婉如无神的眼看向他身后的黑色车窗。屈辱让她
连话都说不出口。
她感觉自己被强暴了。
雷子霆为她整扣好凌乱的衣着,用自己的外套覆住她被扯落钮扣的上衫[ 对
不起」三个字梗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太冲动了。」终于,他嘎声低语着。
他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她却睁大了眼,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宋婉如看着他曾经让她心动的冷峻轮廓,却只感觉到心痛。不再忍气吞声了,
在他罔顾她的自尊强要了她之后,没什么能妥协了。一个不愿意放开心胸学习相
处的丈夫、一个不愿意听她解释的男人,她怎么敢期待未来?
「我要离婚!」她冷着脸,像另一个他。
「你休想。」凶眉怒眼又起。
「那么你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我身边,否则我随时会成为下一个社会版
k 的自杀女主角。你不会想要所有人看着你的失败婚姻吧?」
宋婉如拥着他的外套挺坐起身,用她学习自雷家的高傲姿态,取得了她在这
场婚姻中的第一场胜利他们离了婚。
「离婚干杯!」
「单身万岁!」
已离婚的单身三人组挤在黎安娜的饭店套房里,正尝试着找出哪种厂牌的啤
酒最适合她们此时失去后的心情。
「咱们三人是患难见真情。」黎安娜摇头晃脑地说道,抿了小半口啤酒,斜
倚在沙发上的她披着一头波浪长发,看来一如醇酒广告中的美女模特儿。
百疋同甘共苦的伙伴!」赵晴背倚着沙发,一口将啤酒喝掉了泰半瓶,卸下
精明面具的她,还是很难用酒精浓度只有百分之三的啤酒来麻痹自己。
宋婉如喝一口啤酒要配上两口乌龙茶,因此愈喝愈清醒地叹了口气。「我们
是苦情姊妹花。」
「喂,你不要那么乡土嘛—。」赵晴侧过身,敲了下宋婉如的头。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太乡土,所以才被休的。」委屈的嘴唇拉不出漂亮的
微笑幅度,但显得可怜兮兮的。
「你说的是什么醉话?什么休不休的,是你主动提离婚耶!」赵晴教训着她。
「我没喝醉!没说醉话—。」宋婉如勉强抬起微红的眼皮,看向绝世美女黎
安娜。「喝醉的是安娜,你看她又开始吟诗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黎安娜摇头晃脑地说道。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啦!」赵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宋婉如格格笑出声,整个人躺平在地板上,用脸颊贪恋着大理石上的冰凉。
安娜刚回国,她们三人约好了要大醉三天,当成离婚庆祝。她第一个离婚,
所以今天庆祝的是她的解脱!
可她心里有件秘密,若不趁着现在一吐为快,她肯定会窒息。
宋婉如把自己当成一根挂面棍,滚到两个死党身边,忽而举高双手用力鼓掌
三下。「我有事情要宣布!? 「现在除了你要结婚!没有事能令我震惊。」
赵晴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拨了拨0 俐落有型的短发。
黎安娜支起肘,眯着眼睛笑看着她。「但闻其详。!
「我有孩子了。」宋婉如睁着无辜的大眼说道。
黎安娜手肘一滑,毫不优雅地摔落沙发。
赵晴眼眶一红,痛哭出声「怎么了?」宋婉如连忙跳起身,抱着赵晴的肩
耪。「你怎么哭了啊 「没什么,今天你是主角,后天才是属于我的故事时
间。」赵晴拭去泪水,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你是孕妇,刚才还敢在我床上跳
上跳下的。」黎安娜蹙着眉,连忙起身把宋婉如的啤酒扫进垃圾桶。
「我忘了嘛!我还不熟悉这个角色啊—。」宋婉如吐吐舌头,不明白为什么
她们的反应这么强烈。
「你有了孩子,还和他离婚?」黎安娜不赞成地摇头。00「我是离婚后才知
道的。」宋婉如急忙声明,省得被人训一顿。
「你想过孩子的未来吗?我是私生女,我比谁都清楚这段路走得有多困难。!
赵晴咄咄逼人地间道。
「你不要凶我,我现在很爱哭。」才说完,眼眸立刻冒出水气,看来可怜兮
兮的。
[老天爷,你别一副未成年生子的渗状嘛!」见不得别人哭的赵晴立刻塞给
她一盒面纸。
「孩子多大了?」黎安娜坐在宋婉如身边问道。
「一个多月了。有照片噢—。」宋婉如弹跳起身,冲向她的背包。「现在的
科技实在太神奇了,超音波照出来的宝……」
「你不要跑啊!」黎安娜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头痛了起来。
「拜托你有点当妈妈的自觉好不好?」赵晴不客气地斥喝了一声。
「好——吧——」宋婉如缓下步伐,努力用最慢的步伐朝她们前进,没想到
却形成了同手同脚的怪异姿态,累得她眉头直皱。「好险我和他离婚了,否则我
一定会被他的唠叨压死的。」她有感而发地说道。
「对你唠叨,是因为对你还有情。古军发起脾气来,可以一整天都不和我说
上一句话,那种被当成隐形人的感觉很可怕、很孤单也很寂寞。」黎安娜咬着唇、
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说道。
「安娜——」宋婉如上前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我想他…:。」黎安娜把头靠在宋婉如的肩上,气若游丝地说道。「
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他啊!我早该知道在他浪荡不羁的外表下,有一颗比谁都容
易受伤害的、心。早知道我的自由随兴会那样让他没有安全感的话,我……」
F 你能怎么样?改掉你的自由随兴?改掉你黎安娜这个人?那他爱的是谁?
一个他创造出来的傀儡吗?」赵晴皱着居,喝掉一大口酒。
「为什么不能爱得既潇洒又有尊严呢?」醉到猛眨眼睛的黎安娜捧着宋婉如
的脸,认真地发问。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离婚了。」宋婉如严肃地回答着。
赵晴和黎安娜用力点头。
「如果雷子霆日来找你,发现你怀孕了呢?」黎安娜问道。
「他不会。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宋婉如表情笃定,用力点头。
黎安娜和赵晴对看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就怕好的不灵、壤的灵。」
------------
转自织梦方舟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