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晚之后,叶刚不再提起要她同行回台湾之事。而这一天,是叶刚回台湾后的
第七日,舒以柔忙完书店活动,上完一堂瑜伽课后,安步当车地走路回家,准备要
打通电话询问叶刚几点会到家。
经过住家附近的公园时,她停下脚步,欣赏着一朵绽放在草丛里的小黄花。
老实说,书店有个专职职员的好处实在多多。至少,能够随心所欲跑去练瑜伽
一事,便很让人心满意足。
如果叶刚也愿意跟她一起做瑜伽的话,她敢保证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作自在,
就不会一天到晚皱眉了。人的每一秒都有无数念头在脑中流转,若是能专注于瑜伽
每个动作,思虑便可以得到清净,也能拥有较好的放松。叶刚的耐肌力很好,可以
连游二十趟标准游泳池,但他筋骨实在僵硬,身子前弯,双手才垂到膝盖便再压不
下去了。体力佳、柔软度不足,根本就是他个性的写照。
不过,事实就是努力工作的他嘉惠了她的经济。否则,依照她古书店的收入,
最多只能聘请一周两天的工读生。
现在一切很好,如果叶刚能够不要每天用国际电话追问她身边的点滴,一切会
更好。毕竟,他此举已经让她觉得自己严重地不被信任。
“他不是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吗?为什么要把焦点放在这种芝麻小事上?”舒以
柔仰头看着天空,小声地嘀咕道。
“你总是这样悠哉。”一个人影挡在她的面前。
“香云,你什么时候来东京的?”舒以柔惊讶地睁大眼,却很快地对她一笑。
“我刚到日本。你知道我妈跟你初次见面那天之后,我就被迫辞职了吗?”郭
香云说道。
“叶刚没告诉我。”
“是啊,这种小事何足他挂齿呢?”郭香云苦笑着,苍白脸庞没有一丁点血色。
“是啊,你和我其实没有太大关系。”舒以柔一本正经地点头。
郭香云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舒以柔原本可以这样和她相望到太阳下山,但她忘了带披肩,而今天傍晚竟吹
起了风,让人觉得微寒,所以她只好主动开口来引起话题。
“你来办公?还是来度假?”舒以柔揽紧双臂,轻声问道。
“我不是来找你闲聊的,你知不知道你们婚后住在东京这件事,引起多大的家
族风波?你知不知道下个月要召开董事会,家族里大老们的认同,对叶刚而言非常
重要?”郭香云激动地说道。
舒以柔瑟缩了下身子,觉得被重重打了一拳。叶刚有这么多状况,为什么他从
没告诉她?
因为他不希望她烦恼?还是认为她无力解决这些问题?
舒以柔拧着眉,相信应该是前者。“叶刚从没提过这些。”但他确实因此感到
压力,所以才会希望她辞掉工作陪着他一块回到台湾吧。
“因为他爱你,不忍心强迫你回台湾。但是,一个好妻子应该替丈夫分忧解劳,
和他站在同一阵线,这事你难道不懂吗?”郭香云义愤填膺地说道。
舒以柔看着她,突然间明白叶刚希望妻子扮演什么角色了。
叶刚希望他所在乎的,她也应该要在乎才对。
“听起来你比较适合当他的妻子。”舒以柔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在讽刺我吗?你明知道叶刚不喜欢我!我虽然把他当成值
得敬佩的表哥,但是被人讨厌这事,毕竟还是很难释怀的。”郭香云低语道,眼泪
竟夺眶而出了。
舒以柔看着郭香云的泪水,也一样心痛着。她知道郭香云就是因为站在叶刚的
立场,所以才会私下提点她这些事,要她多帮衬叶刚一些。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她想告诉香云,关心别人,也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一起吃晚餐,然后听你述说你们的成功婚姻吗?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世界弄
得天翻地覆?”郭香云后退一步,感觉像被她狠甩了一巴掌。“如果叶刚娶的是另
一个女人,你们的世界一样会天翻地覆。既然都是成年人,为什么不能接受事实?
日子还是要过啊。”她柔声说道。
“你说得很容易!因为你身边没有一个时时提醒你,你是个失败者的母亲。”
郭香云握住颤抖的手,哽咽地说道。
“如果不去在乎你母亲的看法,你在众人眼里,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想,
你这些年的辛苦付出并没有白费,不是吗?”她拍拍郭香云的肩膀。
郭香云震惊地瞪着她清雅面容,半天后才呐呐地说道:“你真奇怪,我从来没
从这个角度去想过事情。”
“我不奇怪啊!我只是一向很清楚事实是什么,而不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接受,
因为我没有丧志的本钱。”她老实地说道。
郭香云看着舒以柔像是风吹便要倒的身子,第一次惊觉到这女人其实拥有着能
与叶刚媲美的钢铁意志,只是她柔弱外表让人忽略了这点。
“总之,你劝叶刚快点回台湾。”郭香云转身就走。舒以柔看着她的背影,突
然想起自己从没看过她笑。
“香云,你要找出让自己快乐的方式。”舒以柔说道。郭香云的肩膀开始抽措,
舒以柔叹了口气,走上前想安慰她说——
除了生死之外,人生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呢?
“再见。”郭香云啜泣着小跑步地离开。
努力走到距离郭香云只有一步的舒以柔,错愕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也只能一
耸肩。
唉,她又太慢了,她是不是应该考虑去接受铁人三项的训练啊?舒以柔轻叹一
声,走往回家方向。
走到大楼楼下时,她意外地发现家里的灯已经点亮。
叶刚到家了!
舒以柔加快脚步,经过管理柜台时,取领了本日信件,因为叶刚是不管这些琐
事的。
走进电梯,她看了信件一眼!一只写着叶刚中文名字却未贴邮票的信封,引起
了她的注意。因为叶刚交代过她可以拆阅他的信件,她撕开封口,抽出了里头的东
西!是她和Simon 互当家教时的照片。
照片里她与Simon 肩膀亲密地互碰着,时而开心地相视而笑,还有不少张Simon
深情款款注视着她写字的镜头。
舒以柔表情一僵,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寄这种东西给叶刚?
舒以柔木然地走近电梯楼层面板,无意识地戳着数字钮,希望电梯能跑得快一
点。
她知道很蠢,但她现在的脑子完全没法子思考……
叶刚坐在书房里,才听见开门声音,门被推开,脸色雪白的她走了进来。
便放下手边工作,走向门口。
“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话还没说完,舒以柔就已经站到他
面前。叶刚双眼大睁,怀疑她的脚下穿了溜冰鞋,否则怎么会有这种速度。“你被
叶刚附身了吗?”他问。
“哈。”舒以柔抿了下唇,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脸上严肃也在瞬间破功。
“我从来不知道你动作居然也可以那么快,发生什么事了?”叶刚还在啧啧称
奇,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左右打量。
“因为我在生气!很生气。”她推开他的手,表情恢复到一进门时的严肃神态。
叶刚一挑眉,因为第一次看到这头小绵羊发火而觉得好笑。
“世界真的要末日了,你居然也会生气。”他笑眯了眼,觉得她生气的脸庞还
是柔弱得让人好想呵护。
“一点都不好笑。”舒以柔二话不说,直接把照片递到他面前。
叶刚一看到那几张照片,瞪着里头看似情人的两个人,脸上戏谵神色瞬时变为
为凶神恶煞。
“我要去宰了那个家伙!明知道你是别人的老婆,还敢用那种眼光看着你,简
直找死!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我,我约他出来教他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他伸手
跟她要电话,一脸不善罢干休的流氓样。
舒以柔仰头看他,为了不想气势输人,她爬上沙发,勉强与他视线平行。
“你为什么找人跟踪我?”她问。
“你说什么!”
叶刚大吼一声,舒以柔惊跳了下,感觉连沙发都为之震动了。
“我不知道除了你有意图之外,还会有谁想跟踪我。”她力持镇定地说道,心
里却是一阵虚慌。
叶刚瞪着她,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把她抓下沙发,居高临下地用力瞪到她心虚。
“舒以柔,你真是太过分了!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吗?我看到这张照片时,我
根本没怀疑你。我只想到那家伙如果还是继续用这种眼神上课,他迟早会对你出手!
你给我道歉!”他大吼大叫,双眸怒到快喷火。
舒以柔咬住唇,双手环住他的颈子。“对不起,你骂得对,我真的好糟糕,我
怎么可以怀疑你?就算我被照片吓到,以为你终究对我不放心,我还是不可以把你
当成那种偷偷摸摸的人,真的真的对不起……”她边说边揉眼睛,眼泪一颗一颗地
往下流。
叶刚瞪着她的眼泪,大掌一伸就把她搂进怀里,倒进沙发里。
“别哭了,你怀疑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我就是会对其他男人乱吃飞醋!”
他粗声说道,又瞪了照片一眼。
“那照片究竟是谁拍的?”她靠在他胸前,泄气皮球似地倒在沙发上。
叶刚浓眉揪成死紧,粗声说道:“有人想离间我们,或者想警告我们,他其实
在监视我们。”
“有那么严重吗?”她倒抽了一口气。
“最严重的事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爱慕你!”叶刚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我不爱他,那就不严重了啊。”
“辞掉家教。”他命令道。
“不,这不是解决事情的方式,我们应该要互信,而不是被威胁者得逞。”她
语气坚定地说道。叶刚抿紧双唇,勉强自己耐着性子说道:“这是我们第二次为这
件事情吵架了,你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你如果想学好英文,我可以找个比他好一
百倍的老师。”
“现在重点不在于Simon 教得好不好,而是在于拍这些照片的人……”
“拍那些照片的人也许就是Simon !听着,我现在是在保护你,因为你很明显
地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别人的好意,对方才会觉得有机可乘。”他打断她的话,语气
也变得不快了。
“我如果不擅长拒绝,早就结过很多次婚了。”她蹙眉啾着他。
叶刚蓦地握住她的肩膀,大吼出声。“我为了你,三地奔波,每天累到一闭上
眼睛就能睡着,你就不能偶尔一次顺我的意吗?”
叶刚叫嚣完毕后,怔怔地面对着她震惊的眼。他懊恼地扒着头发,别开了眼,
瞪着前方那一排对杯。“不用理我刚才说的话。”他瞪着地板,痛恨这么不由自主
的自己。
“你总算愿意告诉我你的苦衷了。”她捧起他的脸,要他看着自己。
“我不想让你烦恼。况且,我答应你婚后要继续住在东京,再累也是我的选择,
怨不得别人。”他硬声说道。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们的婚姻,值得你这样付出吗?”她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心一惊,坐正身子瞪着她。
“意思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把我当成孩子,什么都一肩扛,有事也不跟
我商量,我也想帮你分忧解劳啊。”
他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握住她的手,说道:“所以你愿意辞掉家教?”
“那件事和分摊婚姻苦乐没有关系。我开店做生意,形形色色客人都有,就算
辞掉家教,Simon 来找我买书,我也不能赶人啊。”她皱着眉头,努力不让话题跑
得太远。
叶刚很想心平气和地处理这件事,只是他累了一天,说话嗓门却怎么样也压不
下来。“所以,我才希望你辞掉工作,专心当个家庭主妇,日本不是很多女性都这
样吗?日后,你若生了孩子,也是要把心力放在孩子身上的。”
“谁说我要生孩子的?”她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又扯出另一个问题。
“你明明就跟孩子相处得很高兴。”他心中完美的家就该有个孩子。
“我喜欢孩子,但是我现在的生活还没法子照顾孩子,我又没有三头六臂。”
“所以,我才叫你辞掉工作啊。”他搂着她的腰,诱哄地说道,只想尽快处理
这个问题。
“换作是我叫你辞掉工作,你会愿意吗?”她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一本正
经地看着他。
“我怎么可能辞掉工作,我的工作关系着那么多家庭与责任。”叶刚想也不想
便回绝道。
“因为你位高权重不能辞职,所以我这种小人物的梦想就不用顾及吗?”她捣
着胸口,毫不掩饰脸上的受伤。
“够了。”叶刚猛然站起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粗声命令道:“我们今天一
次把话说清楚吧!我这次回去台湾开会只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我接下来要在大陆待
上半年,督促两家新酒店的成立。若有多余时间,也会回台湾处理物业管理公司的
业务。所以,我要你辞掉工作,跟我一块到大陆。”
他直截了当的决定让舒以柔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目光呆滞地望着他,细瘦身
子因为不自觉的用力而紧绷着。
她一直以为他了解她对古书店的热爱,没想到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如果我不辞呢?”舒以柔虚弱地问道。
叶刚利眸一眯,从齿缝里迸出话来。“那你就每个星期飞到上海或是北京来见
我。”
“我不喜欢搭飞机。”
“你刚才不是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不是说你也想帮我分忧解劳,那么,我
们的婚姻为什么都是要我来配合!”
“我没有要你配合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要学会适应我们不能每天见面的常态。
分居两地,并没有那么可怕。”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乞求地望着他。
叶刚被她的话打了一巴掌,而她的平静神态又往他胸口补桶上一刀。他把她当
成阳光空气水,生命里除了工作之外,便是爱着她。可是她……“你是说即便我们
半年不见面,你也觉得无所谓?”他板着脸,沈声说道。
“爱一个人就是爱了,不能天天见面,我还是照样爱你啊。”
叶刚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气到脸发黑,只想学大猩猩捶胸顿足大吼大叫。
“你不在乎,那我一厢情愿地为你付出这么多,三天两头往东京跑,这是招谁
惹谁,你认为我很闲吗?”面子挂不住,口气也变得粗暴了。
“我没认为你很闲,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不能经常看到你,我会想
念你,但是我不会跑掉的。”她着急地解释着。
叶刚使劲地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对她大吼大叫。
他爱一个人就要对方爱得和他一样多,他不接受她不与他同样的相思。
“分隔两地还算个家吗?你就不能为了我而牺牲吗?”他说。
“如果有车子撞过来,我愿意挡在你面前为你牺牲。”她说。
她的话让他脸色稍缓,双手不由自主地放到她的肩上,将她拉近了一些。她继
续说道:“但是,现在不是那种情况,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厮守才叫夫妻。”
叶刚额上青筋再爆一条,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责备的声音对她说道:“如果我说,
你不过来大陆,我们的夫妻关系就形同虚设了呢?”
舒以柔胸口一窒,却强迫自己迎视着他眼里的怒火。
“你的意思是说要离婚吗?”她问。
“你怎么有法子这么轻易地说出那两个字!”他雷霆大怒地咆哮出声,暴怒的
火气无处可发,只好转身去踢桌子、沙发。
啪啪几声,能倒的全都倒了,闹得客厅里一地狼狈凌乱。
舒以柔看着他震怒且疲惫的脸庞,此时才发现这样的奔波带给他的影响,已经
显露在他的外貌上——他气色不好、眼白尽是血丝,看起来无比的糟糕。
是她的错吗?
她不是不想配合他,但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放弃一
切,只是待在他身边。她也好希望他不要执着在夫妻一定要天天厮守的这种念头,
但他却固执地相信只有他的方法才能成就一个家。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一股寒气沿着脊椎而上,冷得她蓦打了个寒颤。
“我们离婚吧。”她说。
叶刚猛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感觉像被几吨炸弹给炸到。
他的耳朵耳鸣、他的心脏狂跳,可那个凶手却若无其事站在他面前,像是在嘲
讽他的反应过度。
他被击败,捧着残余的心跳,痛苦地望着她。
“事情做不好就放弃,这就是你的做事方式?”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舒以柔在沙发边坐下,依旧是偎在他身侧的老姿势,可他此时眼神呆滞、面无
血色,也不再伸手抚摸她的发丝。
“快刀斩乱麻,才能萌发新生机。给我们彼此一段时间,看看分离是否真的是
无法接受的事实,好吗?我不要你这么劳碌奔波,也不要你镇日一颗心都悬在我身
上。”她强忍着心痛,紧握着他的手,试图想鼓舞他。
“分开一段时间,不一定要离婚。”他的温度开始回升,反掌握住她的手。
“如果不离婚,你还是会用婚姻的标准来检视我们之间的一切。”她说。叶刚
望着她了然眼神,一股怒气再度直冲上脑门。
“你要离婚就离婚!你都已经不在乎这段婚姻了,难道还要我苦苦巴着你吗?”
叶刚别开眼,没法子再看她波澜不兴的脸孔!
那是一种酷刑!
他垂头看着自己狰狞的十指关节,听见自己痛苦的喘息声。
“我在乎婚姻,但我更在乎你,所以,我不要你因为我而受折磨。”她抚着他
的手臂,轻声说道。
叶刚啪地一声挥开她的手。
舒以柔没退缩,只是静坐在原地承受着他的怒气。
“我可以答应你辞掉书店工作,陪着你到大陆工作。”她捣住他的唇,不给他
说话机会。“但是,这样的改变不是根本之道。若是日后,你还有其它要求希望我
依样遵从,我要完全照办吗?那样的我,还是舒以柔吗?”她定定望着他,严肃到
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把一切想得太严重了,也许你会在别处找到一片天。”他说。
“依照你对我的占有欲,我的那片天只会是叶刚。所以,我才希望给彼此一些
时间,你要学会放手,我则要学习让我的世界与你有更多重迭。”她说。
“我只给你半年的时间。”他从齿缝里迸出话来。
“是给‘我们’半年的时间改变,因为这段婚姻,不是只有我有问题。”她马
上纠正了他。
叶刚瞪着她,直到这时才算清楚了两人的分歧何在。
她认为她不会思念,认为她可以安然于聚少离多的婚姻里,他的紧迫盯人,让
她觉得被限制了。
而他认为爱一个人,就会想和对方朝夕相处!
这样的一场战役,在乎多的人总是要伤痕累累的,他又怎么有法子不败下阵来
呢?
叶刚霍然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好希望分手之后,她也会尝到同他一样
的相思,就算这样的相思会先逼疯他,也没关系。“我明天会找律师谈离婚。”他
冷声说道。
“嗯。”她看着他严峻神态,心痛如绞,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爱他,希望和他白头偕老,这事并不会改变,需要改变的只是他们对待彼此
的方式。
如果他们真的适合在一起,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舒以柔指尖刺入掌心里,眼
神却坚定地看着他。
叶刚别过头,转身——
走向客房。
几天之后,叶刚和舒以柔签字离婚。
他把房子留给了她,在离婚这一天搬进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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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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