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谢可葳看着中庭的喷水池,她深吸了一口夜里冰冷的空气,头就顺势垂到望
月耀太的肩膀上。
「我昨天没睡好。」她低语着,缓缓地闭上了眸。
「为什么?因为在挣扎要不要去看我的表演?」他凝望着她略显疲惫的小脸。
「也对,也不对;我在挣扎要不要对你更认真一点,要不要对我自己更认真
一点。我妈妈是那么爱自己的人,都会因为一段感情失利而毁了自己,那么我一
旦认真下去,会不会也落得不好的下场?」谢可葳打了个冷哆嗉,紧紧地搂住了
他的手臂。
「一、妳不是妳妈妈,妳的理智会让妳把伤心控制在一种不伤害自己的范围。
二、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妳爸爸!」他的唇印上她的额间,把他的话传到她
的皮肤里。
「你似乎很确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谢可葳睁开眼看入他笃定的眼里,不明白他哪来这么多的信心。
「我并不确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感觉她的身子在瞬间一紧,遂将她抱
得更牢了些。「但是,我很确定我现在很想努力让我们一直在一起。」
「「现在」听起来很尖锐,感觉很想不想有「未来」。」她管不住自己的嘴
巴,更管不住自己的担心。
「不要钻牛角尖,没有人能够不顾好「现在」,就能够拥有自己想要的「未
来」。」望月耀太的手指头钻着她的眉心,笑她这个小脑袋里总是有着最悲观的
想法。「我现在还真的很庆幸妳平时懒惰到不爱胡思乱想,否则妳今天不得忧郁
症,我才觉得奇怪哩。」
谢可葳扁着嘴,不喜欢这种他好象很超脱,而她很糟糕的感觉。
「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结果你还不是搞不定你和你爸爸的关系,你还不是
弄到离家出走的下场。」挑衅的话,一下子便脱口而出。
望月耀太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他凝重了脸色,双手按住她
的肩膀。「可葳,不同的关系要用——」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啦!」谢可葳蓦地推开他的手,懊恼地
侧过身瞪着前方。「可能我自己父女感情差,所以就希望全天下的父母子女感情
都不好。」
望月耀太没接话,修长手臂从她身后揽过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
她扬眸飞快地看他一眼,却被他眼眸里的温柔弄红了眼眶。
「我很高兴妳对我说这些。」望月耀太紧握着她的肩,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
他的视线。
「你……你说说你和你爸爸吧。」谢可葳问着他,牢牢握着他的手指。
「每一段关系都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我如果不辞职、不离开家,我爸爸就会
以为一切有转圜的余地。而我这人还算有责任感,我没法子敷衍他交给我的每一
份工作,这样一来,我一辈子都会陷在开拓新点、销售数量这些东西上。」望月
耀太一耸肩,扮了个鬼脸。
她听得认真,认真到眼也不眨。
「妳能想象我变成一个商人的模样吗?我没法子想象。所以,为了证明我想
为音乐努力的心,我离开了。」他笑着说道,倒是没多谈那些身无分文离家的日
子。
「音乐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值得你离家奋斗?」她当惯温室花朵了,从没有
想过要冒险犯难。
「人这辈子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是一种幸福。」望月耀太的眼闪耀着
光彩,他笑得像个孩子。「妳知道吗?我昨天跟我爸联络了。」
谢可葳心一惊,咬住了唇。
「听到我要出片的消息,我爸没说什么,不过他没拒接我的电话,也算是某
种程度的认同了。他自己也是白手起家的人,他比谁都能体会我此时等待成功的
心情吧。」他说得起劲,声音中全是满腔的兴奋。
「那……你……要搬回家了吗?」
谢可葳咬住唇,虽然知道他早晚都是要搬回家住的,可也不想他这么快杀得
她措手不及。至少,得让她再慢慢适应一个人。
望月耀太扯扯她的耳朵,大声地宣告道:「我还没要搬家啦,我哪舍得妳。」
「你才不会舍不得,你那天离开的时候,走得多快啊。」她嘴里抱怨,脸上
带笑。蓦地,她一个转身,重重地把脸埋入他的胸膛里,故意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如果我那天不是走得那么快,妳哪会深切反省我的重要。」他扯扯她的头
发,让她抬起头来。「说了这么一大堆,我和妳分享完我的心情了,然后,妳有
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我——」她睁着圆滚滚的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祝你们一家幸福美
满。」
「这是什么话啊?妳好好笑。」他大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人仰马翻的。
谢可葳双手插腰,被他笑得有点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妳还嘴硬啊!」望月耀太笑着倾身,啄了好几下她的樱唇。「妳刚才一定
怕死了我要搬回家了吧?吓呆了吧?知道我有多重要了吧?在乎了吧?害怕了吧?」
「你很嚣张喔。」谢可葳红着脸颊,双手插腰,恶瞪他一眼。
「我哪嚣张了,我现在可是捧着心在等待妳告诉我妳今晚的心情。」趁现在
还没出片,还有时间和她相处时,是该把事情好好谈清楚的。
「晚上听完演唱会之后,我深深地体会到一件事。」她从椅子上起身,站到
他面前,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什么事?」
谢可葳俯身抓起他的长发往他的肩后一甩,让他的头发飞洒了一层。「我深
深地体会到——是女人就知道不应该再和你牵扯下去了。」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心里又矛盾又挣扎,可又没法子把话搁在心里。
望月耀太瞪着她,脑子当机一分钟。
「妳……妳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站起身,指着她的脸哇哇大叫。
「「传奇」会红,大红或小红的差别而已。只要一想到未来的每一天,我都
必须和一群女人一块分享你,我就觉得很恐怖,我不要做地下夫人。」谢可葳后
退一步,远离他所能接触的范围。她希望他用一百个理由来说服她,说服到她无
法再去担心那些事。
「为什么?妳很适合当地下夫人啊。」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长臂一伸,
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你是什么意思?」她就那么见不得人吗?她脸色一变,考虑要用拳头打他,
还是甩手指头掐他。
「妳那么懒洋洋的,一不争二不吵,还要我三催四请地才肯走入我的世界。
这种不爱张扬的态度,最适合当地下夫人了啊!」
「是啊,你在外头吃香喝辣,我就苦苦在家望夫早归。」她讥讽地说道,扁
起唇冷哼了一声。「我才不要!」
「我如果是那种喜欢到处拈花惹草的人,我干么逼着妳要认真、干么老催着
妳要对我负责?妳懒得管我,我岂不更加悠哉自在!」他说得慷慨激昂,几句话
堵得她哑口无言。
谢可葳咬着唇,内疚地凝望着他,且为了表示自己的相信,她主动把双臂环
上他的腰,算是一种道歉。
望月耀太低头望着怀里的小人儿,不禁又小小哀怨了起来。他挑高她的下巴,
用两根指头撑高她的眼皮,命令地对着她说道:「我对妳这么用心啊!我拜托妳,
以后也多提提神来爱我吧,爱我又不会少掉妳一块肉。」
「你以为我三更半夜不睡觉,还坐在这里,是因为我讨厌你吗?」谢可葳皱
皱鼻尖,小脸在他的胸口磨蹭着。
「那就说两句甜言蜜语来听听。」他诱哄地说道。
「不要。」斩钉截铁地拒绝后,干脆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醒醒啊!」望月耀太用手去掀她的眼皮。「妳想不想认识一下传奇的其它
团员?我们今天晚上有一场庆功。」
「你跟他们去庆功好了,我现在很累,我想回家睡觉。」才说完,她就打了
个呵欠。
「今天在舞台上表演了一整晚的人是我,妳什么事也没做,妳累什么?」他
简直想要对老天爷抗议了!他的女人为什么可以懒到这种程度?
「不上班的时间,就是拿来休息的,何况我今天在PUB 里站了好几个小时,
怎么可能不累,我要上去睡觉了!」不说不累,她愈说愈觉得累,最后决定拉着
他的手走向电梯。
「喂,说还不想回家,说要和我谈谈我们之间的人,是妳耶!」望月耀太连
忙把她扯停在半路上,不让她冲向电梯。
要是让她一回到房间,那还得了,她铁定会在三分钟之内睡着的!
「我们不是谈完了吗?」她掀开眼皮,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我们哪里谈完了?!」望月耀太睁大了一双美目。他发誓,要不是因为他
这人的脾气实在太好,他一定会把她抓起来摇晃到最清醒的状况。「我还不知道
妳是不是真的打算要提起精神,改掉妳不积极爱我的这个坏毛病。」
「可是我现在不想谈啊,我一看到你就安心了,我现在想睡觉。」她睡眼惺
忪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望月耀太一听到她近乎撒娇的语气,心早就软了一半。
「我不管,妳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保证。」望月耀太用手指头戳戳她的脸颊,
好让她提神。
「我保证。」谢可葳敷衍地说道,耍赖地绕到他的后背,任由他拖着她往前
进。
「妳保证什么?」他可没打算让她这么快过关。
「明天再说。」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天说完。」他把她拉到身前,谆谆告诫着。「妳不可以爱我再爱得这么
漫不经心的,听到了没有?」
「我的个性就是这样嘛。」失去了他的背当枕头,她只好半睁着眸,吶吶地
对他说道。
「想睡觉,就不要浪费时间。说,妳要对我保证什么?」他勾起她的下颚,
一脸坚持地看着她。
「我保证……我保证……」脑中灵光一闪,她弹了下手指,开心地对他说道:
「我保证我每天至少会拨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提起精神专心和你沟通、和你互相
了解,这样好不好?」
「每天一个小时……」他居然只值得一个小时的专心!望月耀太的俊脸在瞬
间垮成一团。
「很多吧。」每天一小时耶!像上班一样,也是很辛苦的事哩。
「我觉得我像被剥削的廉价劳工,我对妳真心真意,而妳居然每天只愿意提
神爱我一个小时。」他实在是挤下出笑容来。
「你干么苦着一张脸,我将会一天比一天更了解你,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而且如果我们相处良好的话,也许这段了解时间将会从一个小时变成两个小时、
从两个小时变成三个小时……很快的,我除了休息的时间之外,就会全心都系在
你身上了。」谢可葳眉飞色舞地拍拍他的肩膀,拿出她面试职员时的职业性酬佣
条款,试图要说服他。
「互相了解不是恋人们随时随地都在进行的事吗?」他苦着一张脸,还是觉
得自己好委屈喔。
「可是互相了解对我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她握住他的手掌,安慰
并鼓励地说道:「不过,我既然和你约定了条款,就一定会遵守的。我讨厌认真,
可是我这辈子没有这么认真过。」她说得够诚恳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谢可葳
揉了下眼睛。
「我不会让妳受到伤害的。」他将她的手捧到唇边,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我知道。」谢可葳从眼尾余光一看到电梯开门,马上反掌扯住他的手,一
股脑儿地往电梯方向冲。「快!」
他们赶在电梯关门前一秒,冲进电梯。
「妳只有在碰到睡觉、偷懒这些事,动作才会变快。」他忍不住抱怨道:「
妳不会夸张到连结婚时都迟到吧?」
「我才不要结婚。」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说道。
望月耀太脸上的表情突然冻结,而她也因为他僵凝的神态而不自在了起来。
「可是……」望月耀太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这场爱情障
碍赛,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跑。「可是我想结婚啊!」
谢可葳看着他脸上的委屈,皱起眉头,扁起嘴,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
不是不高兴他的认真,而是仍然害怕着「改变」,她「现在」还不想结婚啊!
电梯门「当」地一声打开,谢可葳率先走出了电梯。
「要是到时候,我想结婚了,那怎么办?」望月耀太跟在她身后,扯住她的
衣服,要她给一句交代的话。
「到时候再说啦。」谢可葳不负责任地说道,扯下他的手不许他纠缠。
望月耀太闻言,脸上原有的恐慌却化成了一道笑容,他的双手如影随形地圈
上她的腰。「我就知道妳不会舍得不嫁给我的!」
「谁要嫁给你了?」回头瞪他一眼,肩膀到此时才算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他但笑不语,没有戳破她从「我才不要结婚」到「到时候再说」的那种小别
扭心情。
「放心吧,我会等到我们彼此的心理都成熟到能够接受婚姻时,再向妳求婚
的。」望月耀太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那你没事干么这么快提到结婚?」谢可葳松了一口气,不客气地用手猛扯
着他的头发。
「惊吓妳一下,好让妳提提神啊!免得妳待会儿一回去,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他接过她手中的钥匙开了门。
「天大地大,都没有睡觉来得大。」谢可葳先他一步,钻进家门,二话不说
地就往她的房间冲去。「我要去洗澡了。」
「我也可以一块去吗?」被拋在大门前的望月耀太,可怜兮兮地问了一句。
谢可葳在房门口僵住了身子,回眸瞪他一眼。
望月耀太自动闭上了嘴,小媳妇似地垂下双肩,一脸的泄气。
谢可葳看着他,心跳突然间加快了——
有何不可呢?
她今晚去找他,不正表示了她打算和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吗?
「你可以进来。」谢可葳抓着门把,迅速地说完。
语音还没落地,她已经钻进了她的房间,而且脸红得像太阳。
望月耀太的速度也不遑多让,他在下一秒就跟着「飞」进了她房里,雀跃得
像只小鸟。
那一晚,谢可葳房里传出的娇吟低喘声,任谁听了都要脸红心跳的。
「传奇」出片在即,望月耀太真的很忙,可是他愈忙愈有精神。
因为他身边有一名活力小天使,时时绕着他转。
说是「活力小天使」、说是「时时」,其实是有点夸张啦,因为这位小姐有
活力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个小时。
不过,他必须承认看着一向不爱黏人的她,因为他而变得很热络的感觉,还
满让人爽快的。
有时候,他在录音室录音,没法子回来过夜,可她还是会尽责地打电话给他,
命令他报告一天的行程。
有时候,像现在这种时刻,他们就会找一些可以让他们讨论的事情一块做。
望月耀太盘着腿,听着身边那实在是称不上悦耳的破碎曲调,可他却觉得心
情好愉快。
谢可葳在学吉他,他则是理所当然的老师。
「望月耀太,这个东西很难弹耶。」谢可葳扁着嘴,不耐烦地胡乱拨着弦。
「如果妳随便摸个两下,就弹得很好了,那我还混什么饭吃。」望月耀太把
她的手拉回到正确的位置。
「贝斯会不会简单一点?」她赖皮地把手背到身后,就是不碰吉他。
「妳可能会成为天下第一个弹贝斯而睡着的人。」他笑着戳戳她的额头。
在流行音乐里,吉他是主旋律,贝斯则通常都是节奏维持者。可葳那么怕无
聊,可能才叫她拿着贝斯,照着和弦一拍一音地走,她就已经睡着了,他怎么可
能教她弹贝斯嘛。
「不弹了,我要休息了。」她缩入沙发里,朝他皱皱鼻子。
望月耀太笑着拿起吉他,流畅地弹出他新作的曲子。
那音符琳琳琅琅,没有太多华丽的高低起伏,却轻快地像春日午后的河流缓
缓地流过森林的清新……
谢可葳搂着抱枕,把脸颊倚在上头,看着他因为扎起长发而露出的清美轮廓,
她不禁扬起了唇角。
以往,一个人待在家里,即使音乐开得再大声时,她还是会听见寂寞的声音。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即使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还是可以平静地做自己的事。
她也不再那么害怕停电了!不是因为她不怕黑了,而是因为望月耀太在每一
个房间都放置了大型的紧急照明设备,那光亮度足够让她看书看上老半天。
他的音乐听起来好幸福啊!谢可葳努力地瞠大眼,眼皮却不受控制地渐渐地
垂下。
望月耀太一曲弹毕,见她已然闭上双眼,唇边噙着笑,一脸的幸福,他的胸
口突涌而上一股骄傲。
是他让她有这么幸福的表情啊!
见她嘴巴微启,脸颊微倾,一副正要进入梦乡的模样,他倏地笑出声来。
「妳不会睡着了吧?」望月耀太用力地戳着她的肩膀。
「这首曲子满好听的。」她慢吞吞地睁开眼睛,以证明自己没有睡着。
「算妳有品味,这是我新作的曲子。」
他放下吉他,也跳上沙发,把她搂回他的臂弯里。
「你卖出过哪些曲子?」她微困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低声地问道,她已经渐
渐习惯对他的事关心探问了。
望月耀太想了想,对她举了几首曾经登上排行榜的曲子,不料他的可葳向来
不问世事、不听流行音乐,所以对他的成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幸好妳属于少数奇葩,否则
我早就饿死了。」
「我没听过又怎么样,你可以唱给我听啊。」谢可葳说道,也伸手卷起他的
长发。
他的发又多又密又柔,很像记忆中妈妈的发。她把他的发丝握得牢牢的,有
些爱不释手。
「我不记得那些歌的歌词。」他老实说道。
「那就用哼的啊,反正歌词又不是你做的,我也没兴趣听。」她也老实地说
道。
「妳不许闭上眼睛,我就一首一首弹给妳听。」
望月耀太给了她一个奖励的吻,很是受用地拿起地上的吉他,把他这几年的
创作全都流泄在他指尖下。
他弹、她听。
他弹得起劲,俨然像场小型的演奏会。
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并不知道自己红了眼眶,只觉得心里闷闷地难受。
等到她感觉到心头上的那股难受,已经幻化成鼻尖的酸意时,她的眼泪已经
夺眶而出了。
「怎么了?」他吓得心慌意乱,又是抱又是哄地想弄干她的泪水。「我弹得
这么难听吗?」
「我妈妈也喜欢听音乐。」她揪着他的衣服,就是想掉眼泪。
「那下回我去医院唱给她听。」他捧着她的脸,严肃地说道。
当她卸下了心防之后,很多时候,她是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可他不介意
这一点,因为他有很多的爱想给她。
「好。」谢可葳含着泪水,勾住他的颈子,主动吻住他的唇。
她向来不主动,因此吻得有些生涩。
望月耀太响应着她的吻,将这个带着泪水味道的吻加温成情人间的火热。
他爱怜的吻从她的唇边滑落至颈间。
有了第一次的亲密关系之后,他们每回碰面总是会在彼此的身躯里燃烧。
在他指尖的揉抚下,她抓住他的手臂,轻轻颤抖着。
「为什么我总觉得妳看起来好害怕,是不舒服吗?」望月耀太凝望着着她氤
氲的眸,忽而停止了所有的碰触。
「不是……」她扁着嘴、红着脸,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她蓦地举起手掌盖
住自己的脸——好丢脸,她才不要把真实的理由说出口。
「不睁开眼,我就直接爱妳了喔。」望月耀太俯低身子,让两人的动情处紧
密地贴合。
一阵快感闪过全身,谢可葳倒抽了一口气,连忙放下手掌,推着他的肩膀。
「妳在怕什么?」望月耀太双手分别握住她的手腕,扣在她的头顶上方。「
为什么每回我们亲热的时候,妳总是想推开我?为什么我们亲热完后,妳总是都
要卷着被子把自己缩到另一角?为什么不让我抱着?」
谢可葳挣扎着想扯回自己的手,可他握得太紧,她只好拚命地扭动身躯,试
图想摆脱他。
只是两个已动情的人,在这么纠缠的姿势之下,情况很快地又失去控制。
他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她不甘示弱老是屈居于弱势,只好更加灼热地回吻
着他。
不要、不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涣散之中,可她又拒绝不了即
将来临的欢愉。她重重地咬住自己的唇,试图让自己保留一点理智。
「妳又在害怕了!」他的双臂撑在她的脸颊两侧,强行停住所有的动作。
「你不要碰我,我就不会怕了啦!」她酡红着颊,气息不定地说道:「你每
次碰我的时候,我都没法子控制我自己……」
「谁要妳控制妳自己?」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讨厌我自己每次都是那个失控的人,你就一副控制得很好的样子!」她
瞪着他,不平衡地说道。
「我控制得很好?」
望月耀太瞇起眼。「我的确是控制得很好,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的失控而伤害
到妳。」
「我不懂……」她的娇喘开始变得柔弱无力,身子也漫上一层粉红。
「我太想要妳,而妳太娇小,我不想弄痛妳——这样懂了吗?」他望着身下
娇弱的小人儿。「还要我失控吗?」他沙嗄地低语着。
她扬起长睫,瞅着他紧绷的脸颊——他一直都因为怕伤了她而在忍耐吗?
雪白柔荑抚上他的脸颊,她酡红着脸颊。「我要全部的你。」
场面至此,完全失控!
望月耀太低吼了一声,开始肆无忌惮地纵情在两人的缠绵中……
欢爱过后,她全身都是他所留下的爱的痕迹,虽然腰酸背痛,可她至此方算
是真正地安下心了。
对于一个连在缠绵之中,都还能强忍着冲动,努力不让自己的欲望伤害到她
的男人,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她想,她真的有可能和这样的一个男人相守一生吧……
谢可葳枕着望月耀太的肩,在进入梦乡之前,昏沉沉地忖道——
也许,她该主动跟他求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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