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依依一度认为安钦群说要改造她的生活,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并不是认真地
想实现。
因为几天过去了,他们两人的生活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安钦群还是一副无赖模样,画伏夜出地工作,而她依旧在办公室默默做事。
她生活中唯一的改变是江惠文,因为怕她跟赵伟哲告状,近来对她客气了一些。
不过,只要赵伟哲开始找她说话,江惠文还是会出场拦截。
这星期六早上,林依依站在厨房想着要如何把蔬菜混进肉里,不让他发现。
这男人或者对关姊糟糕,但他付了钱请她煮饭,总是不争的事实。
林依依走到冰箱前,看到他留了张字条,要她十点“一定”要叫他起床。
她吃完早餐,整理完客厅和房子,打开手机。
手机响起一声“哔”的简讯音——
我痛定思痛,再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汪定国了。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有好表现
的。
林依依叹了口气,已经算下清楚过去几年接过多少次这样的简讯了。
然后,过了一个星期或一个月,汪定国便会打电话来继续说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接着,他又会要她拿钱出来帮忙。
爱之适足以害之。林依依强迫自己关上手机,不准回覆简讯。
其实,安钦群真的改变了她,以前的她绝对是没法子对汪定国硬下心肠的。林
依依对着他写的字条,呆呆地发起愣来。
直到她在义卖二手市场买来的咕咕钟开始报时,她才惊跳起身,冲到安钦群门
前。
“起床了,十点了。”她用力敲门。
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依依再用力敲一次门,然后认命地推开房门。
“起床……”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安钦群裸着上身,趴在白色床单里,露出完美的背部线条。英挺侧脸卧在白色
枕头里,像块惹人垂涎的巧克力。
林依依咽了口口水,心狂跳脸狂红,心神不宁傻看着美男入睡图。
老天怎么会让一个坏男人拥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就连她这种不谙男女之事
的新手,都不免要动心。
“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林依依站在床边,始终不肯伸手摇他。
“你叫人的声音像念经,愈听愈想睡。”安钦群闭着眼,眼角唇角幸福地微勾,
在他的性感上又淋了一层蜂蜜。
林依依咬住唇,却还是不愿碰触他,怕紧闭的心门又要动摇。
“起床,十点十分了!”她大声地说道。
“你要想法子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啊。”他耍赖,眼皮连掀都不掀一下。
林依依看着他光溜溜的上半身,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虽然,她真的很想碰触一
下他的身子是不是一如视觉上的弹性十足。
她重重咬住唇,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小手往前一伸。
“啊!”安钦群大叫一声,因为他的头发被人往上拉起。他瞪大眼,马上清醒。
“对不起……”她急忙松开手,后退一步。“是你要我‘一定’要叫你起床的。”
安钦群揉着发痛的头皮,看着她目不斜视的辣红脸庞。
他突然一跃起身,吓得她直接眼一闭。
“放心啦,我有穿衣服。”安钦群双手插腰,哈哈大笑地看着她一脸想找地洞
钻的窘样。“给我十分钟冲个澡,你去换衣服,我们等一下要出门。”
“我为什么也要出去?”她慢慢睁开眼,依然只看着他的眼。
“你该不会以为我已经放弃改造你这件事吧?”
“一个星期六能改造什么?”
“我们走着瞧吧!你快点去换衣服。”安钦群挥手要她快走,转身走向浴室,
边走边将身上短裤往下拉,露出他结实的半边臀部。
林依依倒抽一口气,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
暴露狂!
安钦群回头看着消失无踪的小家伙,笑呵呵地走进浴室。
他可不是随时都这么调皮的,要不是她反应这么激烈,他又怎么会这么爱逗弄
她呢?都怪她不解风情哪!
或者,该怪他吃饱撑着吧。明知道那颗小老实头突然开窍,不管什么婚姻责任
和他大谈恋爱的机会不高,他却还是没法子不想去改变她。
因为他从来不曾这么想要一个女人!
林依依再怎样也没想到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会是一连串推拉扯的组合动作。
“我不需要到这种工作室剪头发,我的发型很好。”林依依站在那间看起来就
很昂贵的发型工作室前,坚持不入门。
“对,好得不得了,我没看过这种整齐到像把尺的头发。你的发型只比西瓜皮
多了四公分,大家没当着你的面笑出来,纯粹是因为你那张脸加了很多分。”安钦
群拉住她的手,扯她往里头走。
她站在原地,死命不移动。
“你不走,我就在这里吻你。”
于是,林依依比他还快地走进发型工作室。
一个小时后,一个头发轻柔如天使,额上覆着些许刘海、模样清新、气质出众
的林依依诞生了。
设计师很快乐、安钦群很得意,林依依则是不敢相信光是洗加剪,就居然要花
掉三千两百块,害她差点口吐白沫,昏厥在原地。
她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抗争才开始第一回合。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子开进另一间看起来仍然很昂贵的服饰店。
“我的白衬衫有什么不好!”假日、上班两相宜,而且还很便宜。
“当然不好,你看起来脸色惨白,一派古板,让人不想跟你亲近,这样怎么改
善你的人际关系?而且,发型变美,衣服怎么可以不变?”
“安钦群!真是稀客啊!”女老板走出来,亲切地微笑着。“这位小美女是…
…”
“我乾妹妹啦!”安钦群朝林依依眨着眼,笑得很暧昧。
“快点进来坐啊。皮肤这么白细,太阳晒伤就不好了。”女老板温柔地拉起她
的手,一起往里头走。
里头有茶可喝、有饼可吃,气氛舒适如同咖啡厅。
一切很好,直到林依依试穿衣服时,因为偷看到标价而差点下巴脱臼。
一件简单的素面T 恤居然要五千块!就算她穿起来好看得像广告女明星,她也
不会买的。
结果,她确实一件都没买。
但是,他买单付了十件衣服的钱!
他说他是为了促进社会经济,还告诉她老板娘婚变、被家暴、两个小孩的扶养
官司还在打,总是要有朋友挺身而出,帮她做一点业绩。
等他们离开服饰店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依依穿着新装,累倒在车子副座,发现试穿衣服原来比打扫屋子还累。
安钦群吹着口哨,神采奕奕的模样与她恰成反比。
“你现在心满意足了,可以回家工作了吧?”她问。
“星期六、日怎么可以回家工作!”他夸张地嚷嚷着,现在怎么看她怎么顺眼。
“对了,你刚才换衣服时,我不是叫你顺便想想写给之前收到你捐款同事的 E-MAIL
内容,你想好了吗?”
“没有。”因为她根本不打算写。他要她主动出击,改变大家对她的观感。但
是,她的个性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举动?
“我帮你想好了。”安钦群清了下喉咙,大声地说道:“听闻你家中有巨变,
匿名捐了两万元,想知道情况是否已好转,还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PS,抱歉,
因为我个性害羞,不喜欢受到瞩目,请务必替我保密。”
“个性害羞的人才不会写这种信,而且人家如果真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才
刚把上个月存的钱寄回育幼院,我怎么帮人家?”林依依看他一眼,觉得他怎么会
想出这么怪的点子。
“你的意思是,你不写?”正合他意,他只是礼貌地询问而已。
“不写。”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很好。”他点头,按下音响开关。
“你想做什么?”她心头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什么也不做,现在先去吃饭。”
“我吃素,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尽可能地板起脸。
“厚厚——凶得还满有架势的,可惜对我没用,你误上贼车了……”他咧着嘴
笑,一看到她现在美美的模样,连口哨都吹了起来——
头发飘逸,素颜美丽,加上水蓝色上衣及靛蓝花丝巾及米色七分裤的装扮,怎
么看都赏心悦目到极点。
他真的是天才,而她则是他最新的艺术创作!
“那你找关姊一起出来吃饭。”林依依忍不住想戳破他得逞笑容。关姊知道她
不搬出来之后,语气一直显得很奇怪。
“干么找她,白天看得还不够吗?”
“你晚上和早晨也都看得到我。”
“我看不腻你啊。”他嘻皮笑脸地说道,因为开车而没发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
怒气。
林依依不接话,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真是好差劲,究竟是把关姊置于何地?关姊对他的包容早已远超过一般女朋
友该有的限制了。太在乎一个人,就会变得这样委曲求全吗?真的好可怕……
车子在一家法式烘焙坊前停了下来,安钦群看了她明显在生闷气的小脸,他拍
拍她的肩膀,认为她不开心的原因显然只有一个。
“不要担心我在你身上花太多钱,那些钱我花得心甘情愿。”他对她眨眨眼,
下车去取已预定好的餐点。
林依依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揪起了眉心,叹了口气。他应该要用心的对象
是关姊才对啊。
只是,他一派潇洒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有女友之人。况且,相处愈久,她就
愈知道他不是个会说谎的人。那他与关姊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林依依绞着手指,直到手掌被扭得红通通,才急忙地松开手。
罢了,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总之她都不能当第三者伤害关姊。这事总是没错的!
结果,安钦群再一次跌破她的眼镜——
他带她到他捐给育幼院的土地上野餐。
林依依站在占地百坪的土地上,听他和建筑师讨论如何用最便宜的价格,盖出
最安全的建筑。
她可能会精神分裂!因为每次当她认定他极差劲的时候,他就是会有法子扭转
乾坤。
深吸一口浓浓的草味,她弯身与一朵小黄花面对面,想起童年的家家酒游戏,
食材就是野花野草。她和汪定国还曾经傻傻地吃下肚,关姊则在一旁笑到肚子痛。
回忆的童年真美好,美好得像是她不曾经历过熬夜苦读好拿到奖学金的辛苦,
美好得像是她不曾被同学们嘲笑是没有爸妈的孩子。
或者,隐约还留着一些阴影吧。她至今仍然怯懦地不容易融入人群,便是因为
那样的过往吧。
“对于要盖育幼院,有没有什么建议?”安钦群站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他,偏西的太阳在他肩后闪烁,刺得她睁不开眼。
伸手遮住前额,她轻声说道:“我希望孩子们能有很好的游乐设施,或者有一
个很棒的篮球架,让附近的小朋友也会想进来一起玩,不要让院内院外是两个世界。”
安钦群看着她,感觉像是看到年幼的她,正站在别人围墙外,羡慕地看着别人
所拥有的一切。
他伸手给她。
她咬了下唇,终究伸手让他拉起她。
安钦群拉着她的手,走到建筑师旁边。
“老黄,听到她刚才的话了吗?”
“没问题。”建筑师笑着说道,继续低着头沿着围墙走路找灵感。
“这里盖一栋五层楼建筑,旁边就是游戏区,还会设一座小花圃让大家种花种
草。”安钦群指着土地,跟她说着未来规划。
“周围要种很多树,天热时就可以在树下乘凉。”她微笑地看着前方。
“还有什么想法,快点告诉建筑师,逾时不候喔。”安钦群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她摇摇头,轻声说道:“你应该问育幼院那边有什么需求才对。”
“我只想跟你打交道。”他一耸肩,标准我行我素姿态。
“你捐地已经很发心了,为什么还想到找建筑师来帮忙?”
“我这是抛砖引玉。有了地,盖房子当然也需要钱,我这个朋友设计了一款可
以快速兴建的安全结构屋,一来可以帮忙,二来可以当成宣传。接着,我会请公关
公司来帮忙,也会捐作品让他们义卖,这样才能把募款力量发挥到极限。”安钦群
轻松地说道,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林依依仰头看着他专注的神态,突然觉得自己和他相较之下,视野真的好渺小。
“我只会捐钱,根本没想过这么多。”她低声说道。
“默不吭声的捐款方式,没法子让更多人共襄盛举。同理可证,我希望你改变
生活方式和大家打成一片,不是更好吗?”安钦群抚着她的头发,微笑地凝视着她
的眼。
他的善意像风一样地涌入她的心头,她激动得喉头有些哽咽。她没法子否认他
对她的好,就像她知道他对关姊其实不公平一样。
但是,她又没法子不接受他对她的好,因为他对她的付出,是利益了一问育幼
院哪。
情感的压力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知所措,甚至没法子正视他的眼。
“不是说要野餐吗?”她低下头,只好这样问。
“对啊,我肚子已经抗议很久了。”安钦群笑着摊开野餐布,打开野餐盒。
“我来吧。”林依依接过餐盒,跪坐在地上。
安钦群盘腿坐着,看着她很自然地就把他要的凯萨沙拉、爱吃的天使冷面、法
国乾酪火腿面包和冰柠檬茶放到他面前。
然后,她又帮建筑师也准备了一份食物。最后,才把她自己的东西拿到面前。
小家伙总把别人的需求放在自己之前,他又怎么有法子不想多疼爱她一些呢?
“帮我们拍张照片。”安钦群把手机交给建筑师,还故意装可爱地把头侧向她
的肩膀。
“没问题,保证美到可以上报。”建筑师对他们眨眨眼,笑着说道。
“笑一个——”安钦群揽过她的肩膀,对她猛笑着。
林依依瞅着他,感觉他的体温从两人相触之处传来,是一种让人舍不得推开的
温度。
“要拍了。”建筑师说道。
林依依扬起双唇,对着镜头笑了。
她不敢要多,就让她贪这一刻快门下的依偎吧。
因为,他不属于她。
很快地,他就要离开了。
毫无意外,林依依的新造型在办公室引发一阵骚动,甚至有其他办公室的同事,
特别冲过来看她一眼。
乍见她的改变,赵伟哲一开始的前几天还经常脸红到说不出话来。江惠文开始
对她冷言冷语,但却完全没法子阻挡同事们对林依依的好奇邀约。
林依依发现外貌确实会影响到人际关系,只不过因为外在改变,大家就比较愿
意听她的意见了,也比较不会忽略她的存在。就连来洽公的人,也比较愿意正视她
的脸,而不是瞄她一眼虚应故事。
只是,办公室的一切容易处理,但生活上的她,其实每天都在天人交战。
原因无它——当然是因为安钦群。
近来,他喜欢待在家里。她早上浇花时,他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东拉西扯地闲
聊,直到她拉着他回厨房吃早餐,催他快点上床睡觉。
她回家后,习惯性先进厨房,他就光着脚丫赖在餐桌前画图、看书、找她聊天。
不然,就是拉着她一起看影集,和她讨论心得。
每一天,都没什么大事,但是,每一天回家时,知道有人在等待她的感觉,却
比什么都牵动她的心。她珍惜每个片刻——虽然有些心虚与不安。
所以,她不敢跟关姊说太久的电话。所以,她会尽量避开与他四目交接的机会。
所以,一切都还好,直到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她听到安钦群接了一通电话,他用英文交谈,她只听懂他说后天的
飞机。
她当时突然好想哭,连忙挥挥手跟他说再见,就冲出了家门。
两天后,就要分开了。
他甚至没跟她说一声,而她也没勇气再问,怕一开口就哭出声来,让他懂了她
藏了好久的心情。
此时,林依依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做工作前的准备,摆好惯用文具用品、补齐
各类收据、说明,将电脑开机,转到工作页面,但心思却一直不受控制地飘开来。
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他要离开了……下回再见又是何时呢?
“依依,报纸上的这个人是不是你?”正在看报纸的课长,突然冲到她身边,
激动地挥着地方新闻版。
林依依看着报纸里那个笑得开心的她和安钦群,眼前突然一阵晕眩……
“国际知名设计师安钦群表示,他之所以会捐地给育幼院,是因为他在公家机
关上班的好友林依依。他表示她为善总是不欲人知,省吃俭用地以无名氏捐款救助
身边同事及需要帮助的人。他被她的情操感动,捐赠了这块土地,之后亦将拿出一
款设计及手稿义卖……”
“依依,这个是你对吧?连领巾都是同一条!”挤过来的同事,大声嚷嚷道。
“内部捐款那几个无名氏,是不是你?”赵伟哲恍然大悟地说道,看着她的眼
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林依依红了脸,点头或不点头都觉得不对。
“了不起!”课长乐得不得了,拿起报纸到处去炫耀。
同事们挤到她身边,拚命追问着她及报纸上的一切,他们想知道她的全部,想
知道她身边的男子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他只是我的房东,他人很好……”林依依只能这样说道。
“上班了!要闲聊,待会儿再聊,你们挡在这里,我怎么做事!”江惠文大声
命令,不客气地赶走那些同事。
林依依感激地朝江惠文一笑,对方却是冷冷看她一眼,走到离她最远的地方倒
茶。
“今天是我生日。”赵伟哲趁着江惠文还没回来前,低声说道。
“生日快乐。”林依依笑着说道。
他望着她清雅笑颜,一时间怔愣地说不出话。
“你……晚上有空吗?”他脱口说道。
林依依看着他,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他不会是想要约她出去吧?
铃铃……
林依依的分机响起,她急忙接起电话。“抱歉,我接个电话——您好。”
“今天受到英雄式的欢迎了吧?”安钦群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问道。
“我就知道是你!”林依依压低声音,假装不知道赵伟哲正痴痴地看着她。
“我这是抛砖引玉,育幼院说他们早上接到了很多询问如何捐款的电话。”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她高兴地笑出声来,觉得照片曝光、同事注目
的这些牺牲都有代价了。
“下班我去接你。”
“去哪?”他快要离开了,她只希望能和他一起待在家里。
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地说道:“我后天离开台湾,有朋友要帮我
饯行,我希望你也可以到。你来吗?”
“好。”她轻声说道,心头却瞬间盘桓着一股想哭的冲动,逼得她只好快快挂
上电话。“再见。”
她看着微颤抖的手,用力地深呼吸,平稳情绪。
“你晚上有空吗?”赵伟哲又问。
此时,江惠文已经回到座位上,一听到这话,冒火眼眸立刻瞪向林依依。
林依依直觉想别开眼,但她想到安钦群为了她而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要改
变她的生活,于是她定定地注视着江惠文,直到对方转头为止。
“吃饱撑着不做事,只会讲电话、打情骂俏……”江惠文板着脸,大声地说道。
“依依的电话讲得又没你多。”赵伟哲低声说道。
江惠文忿然起身,高跟鞋嚏嚏嚏地走向茶水间。
“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吗?不顺己意就大动肝火,大家都忍耐她很久了。”同
事里有人咕哝一声。
林依依不想落井下石,假装桌上有文件要整理,低声对赵伟哲说道:“抱歉,
我晚上有事。”
“真的吗?”赵伟哲满脸失望地看着她。
“真的。”林依依用力地点头,很开心自己不用说谎。“朋友会来接我去吃饭。”
“好吧,那就下回有空再去看电影。”
“好啊,再约大家一起去。”她轻声说道,假装没看到他脸上的失望。
她对他感到很抱歉,但她现在哪有心思去接受新感情呢?光是安钦群就已经占
据了她的所有想法,让她夜梦不安乐了啊。
接下来的一天,林依依忙到没空再去想安钦群。
她忙着处理公事,忙着接受道谢——因为之前接受过她捐款的人都打了电话,
或是亲自上来致意。不过,最让林依依感到开心的是,因为媒体报导的缘故,办公
室开始发起一场为育幼院募款的小型捐款。
因此,无论林依依情感上对安钦群有多么百感交集,但她对他总是充满了感激。
因为安钦群,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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