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六个月后——
“他们还在睡?”安庆仁问道。
“依依很少睡这么晚。”舒梦兰说。
“应该是昨晚玩太晚了。”
“安钦群真不像话,又不是不知道依依早睡……”
“昨天依依语言学校毕业,情况不同当然要好好庆祝嘛……—
躺在大床上的林依依迷迷糊糊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房门半敞,门边凑着两张脸孔!
“安爸、安妈!”她惊跳起身,一手仍压在胸口。
“吓到你了喔,抱歉。我们不是要偷窥,是门没关喔。”舒梦兰宣布道。
“我知道你们不会那样。”林依依想下床,偏偏一双铁臂还捆着她的腰。
“连睡觉都这么黏人,是小BABY啊。”舒梦兰耻笑着儿子。
林依依看了一眼时钟。
“十点!”她用力拉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下床。“我迟到了,要去上课。”
“傻孩子,你语言学校毕业了啊。”舒梦兰宠爱地看着这个小女生。
林依依看着安妈,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每天读书超过十小时的日子已经结束,
她毕业了。测验成绩不错,甚至不用再念第二期。
林依依不好意思地笑着拉着睡衣,庆幸自己的衣着还算整齐。
“安爸、安妈,不好意思,我忘了做早餐。”她说。
“我们早吃饱了,不用客气!而且安钦群一开始就说,你这个管家只要负责他,
是我们两个老的贪吃你的健康早餐,才死皮赖脸一起用餐的。”舒梦兰笑着说道,
愈看依依愈是满意。
“安妈,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们待我就像一家人,而且我一直很喜欢和你们
一起用餐。”林依依真诚地说道。
“女孩子果然比较贴心。”安庆仁满意地点头。
林依依一笑,知道他们都是个性热络的好人,只是刚好养出一个不喜欢人家问
东问西的儿子。
所以,他们开始转向她,把她当成自家小孩一样地嘘寒问暖。她从小没有家人,
这样的温暖让她受宠若惊。而安妈尤其热衷于打扮她,拉她逛街时都说她是女儿,
让她好生感动。
“不好意思,我睡糊涂了,你们要不要进来坐?”林依依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连忙侧身让路。
“好啊!”二老不客气地走进来,却马上倒抽一口气。
黑色竹节扶手沙发前的那张透明大桌,摆满一堆情趣按摩器!
各式各样的尺寸、形状和颜色都应有尽有,配备之齐全,让见着的人一时之间
都要傻眼。
舒梦兰和安庆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目光马上转向林依依同样尴尬的脸上。
“你们不觉得……这样玩太凶了吗?”舒梦兰拚命用手扬着脸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林依依用力摇头,脸孔比他们还红。“有一间情趣
公司要制造十周年特殊纪念款,他觉得好玩,所以就接下委托。你们也知道他在开
工前,一定要把所有功能材质都理解过一次……”
“对嘛,我还想说他口碑向来还不错,应该还用不着。”舒梦兰了然地说道。
“我们……没有啦……”林依依羞到下颚埋在胸前,连话都说不好了。
舒梦兰蹙了下眉,从依依发红的耳根,看着她扣到锁骨下方的标准睡衣。
“难不成你们还没……”舒梦兰突然头昏眼花地扶着丈夫。
林依依微乎其微地点头,整个人羞到快焚烧起来。
“天啊!”舒梦兰用力戳着丈夫的肩膀,保养得宜的脸庞面露惊惶。“你快点
带安钦群去检查,一定是之前耗损得太厉害,现在零件故障,所以不举……”
“你们吵什么吵啊!我好得很,一点问题也没有!”原本还想装死睡到底的安
钦群,此时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帮自己辩驳。
“没有问题,你们干么下做!明明爱得难分难舍,何必盖棉被纯聊天?”舒梦
兰一脸不置信地看着他。
“谁说没发生关系,就只能盖棉被纯聊天。”安钦群把林依依拉到怀里,没法
子忍受她在眼前,却没碰触她。
林依依脸上红晕一路辣红到耳根,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何谓他之前说过的“半
套”。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坚持很可笑,因为她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就是没
有百分百的避孕方式。
但是,如果真的有孩子了,她也确定他会负责的。只不过,她的个性不会主动
要求一定要他做到最后,而他因为尊重她,也不曾再勉强过她,情况就这样胶着在
原点。
“骗鬼,瞧你一副想把人吞进肚子的样子。”舒梦兰用手肘撞撞丈夫的肚子,
寻求着认同。
安庆仁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却还是点点头。
“我这叫做尊重,因为她说要等到结婚后。”安钦群随便抓起一本放在床头柜
上的按摩器说明书,帮她发红的脸漏风祛热。
“那你干么不娶她?”舒梦兰眼睛二兄,仿佛看见世界救星。
“结婚很麻烦。”安钦群咕哝一声,故意打了一个大呵欠。
咦……台词变了!从“我不结婚”变成“结婚很麻烦”。安家夫妻对看一眼,
笑呵呵了起来。
“笑什么!我有说我要结婚吗?”安钦群看出爸妈眼底的得意,气呼呼地鼓起
腮帮子。“你们如果太闲,可以去当义工、领养小孩,不要老把重心放在我的结婚
……”
“安爸安妈没有逼你的意思,我也没有。”林依依拉拉他的手臂,不想气氛变
得不愉快。
“好了,我们只是来送个小礼物,恭喜依依毕业。”安庆仁看出她的尴尬,让
妻子上前送过礼物。
舒梦兰招手让依依过来,拿出一条钻石手链,挂在她的手腕上。
“这条手链是我妈送给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适合年轻人,你瞧你戴起来多好
看。”舒梦兰开心地说道。
林依依知道安家因为早年经营房地产,家境极好,而她即便不懂得精品物价行
情,但是那几颗钻石太闪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她拚命摇头,想取下手链。
“不许!你来了之后,我多了个比儿子还贴心的女儿,什么事都有人关心,这
家伙也不再像脱缰野马到处跑,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我巴不得打块金牌
给你。”舒梦兰抱着她,亲吻了下她的脸颊,小声地附耳说道:“我等着你有一天
叫我妈。”
林依依红了眼眶,紧紧抓着安妈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妈是真的把她当女儿看待,什么委屈都舍不得她受。她生理痛时,安妈还下
厨熬黑糖姜茶给她暍。她哪里值得他们待她这么好呢?她只是做觉得应做的事而已
啊。
“我这辈子都梦想着要有个女儿,现在遇到你也是有缘。就算你们以后分手,
我也要收你当乾女儿,一辈子保持联络。”舒梦兰抱着她,坚定地说道。
林依依点头,也认真地回抱着安妈。
“臭妈,你干么一大早触我霉头!”安钦群很不爽,跳下床抢人,马上对依依
告状。“你干么点头?那么想跟我分手吗?”
“不结婚,分手也是早晚的事情。你不结婚,但她可能另有打算啊,等她明年
回台湾,我马上帮她相亲。”舒梦兰满意地看着儿子脸色愈变愈铁青。
依依什么都好,就是太为别人着想这点不好,总要有人出来替她呛声发言吧!
“告诉我妈,你不会去相亲。”安钦群望着林依依,才不想让老妈称心如意。
林依依咬了下唇,没有回答这一题。
安钦群脑中一片空白,被她的沈默甩了一巴掌。
“我不想骗你,如果我们分手了,我确实有可能会去相亲……”她轻声说道,
小手紧张地握成拳置于身侧。
“你知道依依的老师在追她吗?”安庆仁站到妻子身边,补充一句。
安钦群头一昏,直接在床上躺下,因为他发现自己四肢无力。
“真的假的?”他看着明显局促不安的她,头皮也开始发麻。
“他只是约我出去喝咖啡而已,不算追求。”她轻声说道。
“那样不算追,什么才算追?”他用尽没吃早餐前的力气,嘶吼出声。
林依依睁大眼,被他的怒吼吓了一大跳。
安家夫妻静悄悄地溜出去,门当然还是维持原样,没关好。
安钦群瞄到老妈偷看的眼睛,他火冒三丈地冲过去,一把关上门,还闩上两道
锁。
回头大步走到她面前,他双手插腰,像只恶兽,怒火全逼到她面前。
“还有谁追你?”
“有几个男同学跟我要过电话。”她捣住耳朵,表示他嗓音太大。
“几个?八个、九个?”他放轻语调,只剩下眼神很狠。
“只有一、两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怕吓坏她,一腔怒火无处吼,他只好拿枕头用力捶床
铺。
林依依叹了口气,把他拉到身边坐下,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
他一口气喝完,眼也没眨地继续盯着她。
“我没说,是因为他们不重要。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火?”林依依一
手搁在他的胸前,柔声地说道。
因为他怕她会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当这个念头闪过安钦群的脑中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从来没想
过什么天长地久的问题,因为他认为她就是会陪着他一辈子。
“你现在不觉得他们重要,但你有可能会改变想法,像是……像是……”他困
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像是如果他们想娶你呢?”
“如果我们还在交往,我怎么可能去考虑他们要不要娶我。”她不解地眨着眼。
“你不怕我耗掉你几年青春后,又突然要求分手把你撇到一旁?”
“如果你要分手,一定是因为我们感情淡了……”她的心拧痛了下,但她仍然
还以一个微笑。“那样的话,我一定可以感受到,会有心理准备,不会为难你的。
而你也不会因为喜新厌旧或突如其来的情绪,就突然要求分手的,不是吗?”
他看着她温柔、充满信任的脸庞,一股哽咽锁住他的喉头,让他连发声都觉得
痛苦。
他这人真是太糟,糟到连替她提鞋子都不够资格!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好,我现在贪求你在身边,却什么承诺保障都不给你,我
这样对你还不够糟糕吗?”安钦群觉得面目可憎,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爱我,怎么会糟糕呢?”她不解地紧跟在他身边,不安地拉住他的手。
安钦群蓦打了哆嗦,完全没有法子面对她清朗的眼神。
“我需要想一想。”
他转过身,在她来不及阻止前就冲出房门,冲过目瞪口呆的爸妈,一路跑下楼、
跑出大门。
如果他真的爱她,他又怎么会完全没考虑到她的处境呢?
除非他是个混蛋!
可是——该死的他,还真的是没考虑到。
安钦群跑到离主屋最远的小木屋,一个人躲上小阁楼,瞪着旁边木窗。
小木屋原本是他奶奶看书的地方,奶奶过世后便没人使用。直到她要来,他才
特别找人清洁整理了小屋,好让她放置园艺用具。而这间木屋里的桌子、椅子、柜
子,也全是他亲手为她做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她第一眼看到小屋的情形。
她先是说不出话,继而对着小木屋门前那个他用木头凿出的“依依的家”,一
声不吭地掉下泪。
他被她吓坏了,又抱又哄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要一个家已经很久了。”她那时这样说道。
他记得当时他也鼻酸了,因为对他而言寻常的“家”,对她来说,却是最深的
企望。
“我会照顾你的。”他彼时抱着她这样说道。
后来,他又陆续为她做了一张书桌、一盏立灯和一把躺椅,关于她的生活问题,
他从来不疏忽,却忘了她最需要的——
是一个心灵的家。
他习惯了她的陪伴,把她当成生命里的一部分。除了还不能和她融为一体之外,
他什么事都与她分享。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明明想要她想要到身体发痛,却不曾坚持要和她发生关系。
除了尊重她意愿的这个原因之外,他也无法否认他不想负责,懒得改变现状的
事实。安钦群一忖及此,忍不住用力地捶了下自己的头。
他觉得婚姻无聊,根本不想花心思在上头。只是,向来仰赖直觉过活的他,却
早已不知不觉地喜欢了她太多,以至于现在不论从直觉或现实层面哪个角度来说,
她对他都早已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他怎么还不跟她求婚?
反正,麻烦的婚礼大事,他老爸老妈会处理妥当啊。
安钦群像被闪电击中似地弹跳起身,急着想去拖人进礼堂。
叩叩——
门上传来敲门声,还有她轻声的询问。
“你在这里吗?”
“对。”他说。
她推开门,把托盘放在桌上,直接抬头看向阁楼问:“我做了个三明治和水果
盘,要不要吃?”
他抚着咕噜叫的肚子,双唇笑咧到脸颊两边,耍赖地说道:“你端上来给我,
我才吃。”
林依依拿着食物走上阁楼,餐盘才被拿走,整个人就被他高高抱起来。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明明刚才离开大屋前,还苦皱着眉头啊?这
样代表他已经想清楚了吗?
想挤出微笑,但是不成功。林依依才发现自己很紧张,根本没有她之前说的那
么潇洒。
“你不该这样宠我。”他把她抱进他最喜欢的皮沙发里,他跪在地上,和她四
目交接着。
林依依身子一颤,心情沈到谷底——他的意思是不要再继续了?要她去找其他
适合结婚的对象?
“我没宠你,我只是端东西上来。”她无力地说道,脸色更惨白了。
“你太顺着我,什么事都由着我,你不为自己着想,只把我放在最前头。你是
个傻瓜!”他严肃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怔怔地看着他,被他弄混了。
“可是,我觉得你才是傻瓜。为了希望我在身边,特地找人帮我处理所有事情,
还要付管家的薪水给我让我做喜欢的事情。况且,你为了陪我,现在已经很少去夜
店或宴会,就连出国,都还要带着我。你向来是最怕麻烦的人……”
安钦群捣住她的唇,锁住着她的眼。
“少云夜店,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吸引我的东西了。我一出门,就想着要早点回
家陪你。带你出国,也是因为不想一天没看到你。”他抚着她柔软脸颊,知道自己
可以看着她一辈子都不厌倦。“你认为我付出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在乎我。”她投入他的怀里,紧揽着他的颈子,快乐的笑声不住地逸
出唇边。幸好,他不是要说为了她日后的幸福,所以要她离开……
“比在乎更多。”他将她压进沙发里,吻住她唇边幸福的笑意。“我爱你。”
她深情地凝望着他,低声说道:“我也爱你。”
热吻从唇间开始蔓延,燃向她的四肢百骸。
“我要全部的你。”他俯低身子,让两人最亲密的地方紧紧相依。
她被他的灼热所惊,自己也因为想要他的欲望而发疼着。
“好。”她低语,更加抱紧了他。
可安钦群却双臂撑起自己,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你为什么不问我什么时候要娶你?”他皱着眉,努力不让自己因为她此时纯
真又性感的模样而忘了大事。
她睁大眼,心脏怦怦怦地撞击着胸口。
“你不是不结婚吗?”她紧张地喘了一口气,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口。
“我不想和别人结婚。”
“所以……”她握紧拳头,声音颤抖到连—句话都说下完。
“所以,我们要结婚。”他笑着说道,对她张开双臂。
林依依呆住了,她看着他微笑的眼睛眉毛鼻子,完全不敢呼吸,生怕随便一动,
就会戳破这个玫瑰色梦境。
“高兴到说不出话?”安钦群拥她入怀,她无法置信的表情,让他心疼又自责。
林依依揪住他胸前的衣服,用一种自己都没听过的音量,大声地说道:“我快
乐得要爆炸了!我从来不敢妄想会有这么一天,能够一直爱你、被你爱着就已经够
让我开心了……怎么会这样!”
她窝进他的肩膀,激动地流下眼泪。
安钦群紧搂着这个从来不曾为自己着想的小傻子,只想将她藏进心里好生保护
着。她从来就不曾想过要和他结婚,却不曾因此而少在乎过他一点,他究竟是何德
何能才能有她相伴?
“你……确定吗?”她哽咽地问道。
“如果婚姻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就想要。”他停顿一下,柔情密意语气突然一
变而为慷慨激昂。“而且我还要设计一颗所有人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婚戒,这样那些
对你有企图的闲杂人等,就知道要滚到一边了,我们马上结婚!”
她捧住他的脸,轻吻了下他的唇,小声地说道:“我们先订婚,等到我毕业后
再结婚,好不好?”她不要他只是因为一时冲动。
“不好,我干么要让外头那些色鬼有机会!”他很不爽地说道。
“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的。我只是怕你突然后悔,不想要结婚,却又怕我难过,
不敢取消——”
“停!”安钦群握住她的肩膀,凛着浓眉粗声地说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只
接受你用对你有利的观点来说服我。”
她咬住唇,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小声地说道:“你是名人,我不习惯受到
瞩目,而学校是团体生活,我避不开他们……”
“我们这种设计师,大部分的脸孔只在业界知名,客户们多半只清楚我们的作
品。你看我一天到晚抛头露面,也没什么人认得我,不是吗?”他打回她的理由,
举起她的手指,想着该用什么材质为她打造戒指。
或者,不要戒指。她喜欢做家事,项链才是最适合她的订情物。
“可是……”林依依抽回自己的手,认真地说道:“我想要一个温馨的小婚礼,
那需要时间筹划,我如果还在读书,就不能全心准备。”
“嗯,这个倒是有点道理,所求允许。”他也可以慢慢想着最适合她的一切。
林依依松了口气,庆幸他们之间总算有一回可以慢慢酝酿情绪了。
“现在,我们该办正事了!”安钦群直接将她压平在阁楼地板上,长指已经迫
不及待地解开了她的上衣钮扣。
“你是不是该准备保险套?”她红着脸说道。
安钦群马上用力点头。没错!他可不想家里有一群孩子狂奔。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在外头招蜂惹蝶,家里哪来的保险套?况且,依照他对她
的热情,至少需要好几盒才有法子解决问题。
“你在这里等我,不许离开!”他冲到楼梯口对她命令道,一看她胸前的钮扣
微敞,若隐若现地露出雪白肌肤,他差点走不了人。
“我去买一箱保险套回来,你维持这个姿势不许动!”安钦群声未落地,人已
经在瞬间飞下楼梯,离开木屋。
林依依趴上窗边,看着他火速冲进车子里的高大背影,秀唇边的笑意愈来愈浓。
她想要一个家,而这个梦在她来到他的家里时,就已经实现了。
只是,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家代表的不只是一个形体,而是一种无形的爱。如
今,她懂了,也别无所求了。
况且,能与她爱的人相爱,人间天堂也不过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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