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毕业典礼结束,照完一堆相后,关驹背着那个大袋子,很耐心地等襄小虹一
拖拉库的“告别词”说完。
“你绝对、绝对要跟我去吃一顿!”襄小虹直嚷着,“就约在放榜后一天,
不先约好,你准会和关驹跑得不见人影。”
“你……别那么大声嘛!”庭馨难为情地瞟了关驹一眼,她还是不习惯当众
讨论她和关驹交往的事。“我不会忘了的,那……放榜那天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不好?”
“别忘了喔!”襄小虹接着转过头对关驹说: “关驹,你不准欺负她,不然
我一定会找你算帐!”
“小虹!关驹怎么会……欺负我?”庭馨睁大了眼,被襄小虹威胁的口气吓
了一跳。
“嗯!绝对不可能。”关驹脸上却没有愠色,还正经八百地回答,“我会把
馨馨照顾好的,你放心吧!”
这真令庭馨哭笑不得,怎么襄小虹的话听起来像在嫁女儿似的?而关驹居然
还陪着她演!
突然,关驹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肩头,在人潮汹涌的典礼会场上,公然将她
拥贴在身侧。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人,下巴全掉了下来,包括襄小虹在内。
“关、关驹!”她惊得忘了挣扎,楞楞地被他紧紧拥着。
“这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还怕谁知道呢?”他俯首看着她,鼻尖几乎触及她
的,在旁人眼中,他似乎下一秒就会吻上她的唇。“我忍了多久?多少次都差一
点就牵住你的手,或想把你整个人抱起来,馨馨!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真有
这么糟吗?”
她不能不承认,这感觉一点都不糟。虽然众人一开始惊愕不已,但很快的转
换为羡慕或逗弄的眼光,并没有任何恶意的注视和嘲笑声。
最重要的是,她全副的心神全放在关驹的身上,别人的感觉,她竟一点也不
在意了。
关驹坦然的态度,让她感觉好窝心,左手不知不觉地环住他的腰。
关驹惊喜万分,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她,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放手。
“呜~~我好感动喔!”襄小虹原本被关驹不为人知的“热情”给吓得不轻,
但无可救药的浪漫本性立刻抬头,她不由分说的也抱住庭馨,嚷嚷道: “什么时
候我也能找到一个爱死我的男朋友?我好想要喔!”
“会的!”庭馨说得很笃定,“你……一定找得到!”
“可以把馨馨还我了吗?”关驹“很客气地”问仍抱着庭馨的襄小虹。
“好啦好啦!”襄小虹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人还给他,
“人还你就是了!”
庭馨离情依依地跟襄小虹道别。
关驹很自然的揽着她走出校园,一路上吸引众人欣羡的目光。
“我就知道……不能太公开!”庭馨虽然已经不是那么在意别人的注视,但
仍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若让大家事先知道,铁定不得安宁。
“但是,以后再也不需要了吧?”关驹还是觉得自己平白少掉了很多可以亲
近佳人的机会,好亏喔!
“嗯!”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她隐隐察觉到,毕业这个关口,是关驹等了许久的一个期限。
忽然,她想到他说过,一上大学,就要“密切交往”。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往还不够密切吗?他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她既然猜不透他的想法,干脆不想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嘛!
走出校门口,她习惯性地往书店方向望去,却不见那辆Saab的踪影。
“在这边。”
她诧异地转头,校门两侧停了一排机车,而关驹已带她在一辆崭新的重型机
车前停了下来。
她对机车是一窍不适,只知道这一辆看起来比一般的高,流线型,红白相间,
一看就知道是机车爱好者所爱的机型。
“你……的?”有专车和司机接送,他居然会想自己骑车?
“是啊!”关驹爱不释手地拍了拍黑色坐垫,“我爸问我毕业礼物想要什么,
我就去挑了这一辆。”
“你……会骑吗?”
“笑话!”他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所谓的叛逆是假叛逆啊?我以前和什
么人都混过,从飙车到打群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真的啊?本来我还以为……你就只有那头长发有太保味呢!”
关驹哈哈大笑,“馨馨!你应该装成很怕事的乖乖女,吓得不敢再跟我交往
才对嘛!”
“很怕事?”她抿嘴笑道: “你认识的……到底是哪个庭馨啊?”
“那如果我真的加入什么帮派呢?”他故意问: “你还会不会理我?”
“当然会啊!不理你……怎么把你劝回正路?但我真的对黑道没有什么好感,
因为……我爸的关系。”
他点点头,表情严肃了起来,“不会的。虽然我得承认,以前有段时间,我
的确觉得日子无聊,而帮派的生活似乎满刺激的,但只不过接触了一下,我就知
道还是走不得的。”
“为什么”
“因为真正叛逆的人,根本不适合黑道的威权体系!你有没有注意到,帮派
的制度其实非常八股?你仔细研究就会发现,那种比军队还要直线的运作方式,
比较适合唯唯诺诺、又很狗腿的人。
“当然,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个头子,和他的心腹之外。但要大权在握,必须
先一再为别人卖命,说来说去,都是非常缺乏自由和自主性的生活方式。”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庭馨笑说: “所以,对现实制度不满……而走上黑
道的人,其实……还是投入了另一个压迫性的制度?”
“一点也不错!”他眼中闪着赞赏的光芒,“和你说话真容易,你不但很会
听,而且能立刻反应,我和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好沟通过。”
和他说话,其实不难。大部分的人可能怕被他笑而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可
和他相处久了,她发现他的态度很开放,而且思考注重逻辑,很容易了解的。
“那……现在是要回收留所吗?”她跃跃欲试地看着闪闪发亮的机车。
“都还没到中午呢!去我家怎么样?”他提议。
“你……家?”这是第一次他邀她回家,她不免有些吃惊。
“你不想看看我家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想。”她是很好奇,但从来也没有想过上他家去。
他天天陪她回收留所,吃晚饭、做手工、做功课,然后甜甜蜜蜜地散步到公
车站牌,好像每一分钟都在一起,但都是在她的“地盘”上。
他家啊!不知是什么样?
他拿出两顶红色安全帽,把比较小的那顶递给她,“试试看合不合?”
果然刚刚好,任何细节他都会考虑到。
他把机车牵出来,熟练地启动,拍拍身后的座位,“来!”
她的洋装有些碍事,只能侧坐,双臂环住他的腰,“好了。”
“抱紧一点。”他回头说。
庭馨缩紧手背,睑颊贴在他宽大的背上,感觉他的双臂覆住她的,像在回抱
她,然后才放回车把上,轰隆几声,发动引擎,上路了。
很新奇的感觉!不是骑机车新奇,而是拥着他在热闹的路上飞驰的那种刺激
感。
为什么寻常的小事只要是第一次和他同享,就会有全新的感受?即使是吃个
路边摊、逛个书店,都因为身旁的他,变成新鲜有趣的经验,没有一分钟是无聊
的。
真是奇妙!
台北对庭馨来说,仍像迷宫一样,她睁着大眼左顾右盼。当他在一栋别墅型
的三层楼房前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够的。
老天!光看雕花铁门和围墙,还有围墙后的高树和好大一片的地,就令人咋
舌不已,更别提那栋满布着落地窗的豪华洋房!
“这……整个都是你家?”她问得很小声。
“别在意,”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手用遥控器打开铁门,另一手轻
按着她的手背,“看起来再怎么有钱,也只是住的地方,只是一个家而已,和其
他的家庭没有多大差别。”
庭馨笑着点头,这点她同意,只要她和她妈能在一起,住在哪里倒是其次。
关上大门,随即车库的自动门被他按开,三个车位只剩下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他将机车停好,牵着她的手由侧门上楼。
“你家是不是……有仆人、管家之类的?”大概因为他家看起来很像连续剧
里的大户人家,她很自然的就会想到那种排场。
“没有啦!”他笑说: “只有每周四请一位太太来打扫一下而已。”
她吐吐舌,单单她和她妈住的小房间,就得常随手捡拾东西才能维持整齐了,
三层楼耶!不晓得有几个房间,扫起来一定很辛苦。
“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吧?”关驹是很细腻的人,一直没有带她回家,就是担
心这一点。
庭馨诚实地告诉他,“如果要我住这种地方,我可能……要一段时间才会习
惯,但我不会……心里不平衡啦!有钱人也是努力赚才有钱的,穷人有时是际遇
不好,但也……不能怪别人有钱啊!”
他把她带到他的房间里,有一面墙都是柜子,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有些还是
原文的。宽大的书桌上有一台看起来很复杂的显微镜,还有大大小小至少五台电
脑。而落地窗前,立着的是一架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这真是……”庭馨才开口就没声音了,这间比她和她妈共用一房的“家”
还要大上至少五倍,放置的仪器和书简直可以和图书馆或实验室媲美了。
“怎么样?”关驹搔搔头,忽然有点赧然,他不但是第一次带人回家,而且
这是他最隐私的地方,很怕给了她什么负面的印象。“是不是……很单调?”
“单……调?”她不可思议地摇头,“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天!你一定……
永远都不想离开这个房间!”
她已经被架上一本中世纪油画集吸引住视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捧在掌心上,
一打开,她连呼吸也忘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翻过一页再一页。
“嘿,不行!”关驹大手一伸,把书移开,放回架上,“我们今天来是为了
庆祝毕业,不是要来研究中世纪的用色技巧。”
“庆……祝?”庭馨被他拉出走道,又回到一楼,拾起刚才丢在门边的袋子,
来到宽敞明亮的厨房。
耀眼的阳光透过天窗洒落一室。桃花木订做的长排厨台、新式电炉、洗碗机、
微波炉和烤箱,全镶入厨台中,配合整体的设计,整个厨房仿佛是装潢杂志中剪
下来的广告页。
庭馨吐了一口气,“怎么……看起来像全新的,从来没人用过似的?”
“因为几乎都没有人下过厨嘛!”关驹开始往大袋中掏,变出一盒盒东西。
“我们……今天是要下厨吗?”
“那太费时了,我们就地野餐。”关驹把纸盒打开,全是已煮好的熟食。
但是,庭馨都认不出来是些什么?
“这是……鸡肉?”她指着其中一块白白扁圆状,洒了白芝麻和紫红色酱汁
的肉。
“最上乘的法式烘培嫩鸡胸。”关驹微笑着开始在精致的青瓷盘中排放一道
道食物,动作熟练,令庭馨眼睛越张越大,尤其是看到他还在食物边放摆饰的菜
花。
“这……这么讲究?”
“你不知道,这家餐厅不让人外带的,我是拜托认识的大厨特别帮我准备的,
乖乖!比坐在那里吃还贵呢!”
关驹把菜盛好,再用微波炉加热。他忙了近五分钟,终于拍拍手,以批评的
眼光审视一桌的铺陈,再把椅子拉到庭馨身边坐下。
“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去餐厅吃算了?”一说到贵字,庭馨就会心疼,
没办法,她平时省吃俭用惯了。
“因为,在餐厅就不能这样了啊!”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烤甘蓝菜,举至她
的小嘴前,上身前倾,脸靠得她好近。
“关……”她刚启口,那溢着奶油香的甘蓝菜就抵上她的唇,在他那灼热的
目光下,她屏息了。
“试试看。”简单的三个字,不知怎地,忽然有了一千种不同的意义。
她含入那口菜,当他轻轻抽出叉子,两人的目光相缠着,移不动也分不开。
天!怎么气氛霎时变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连体温也在往上窜?
“很……好吃。”她慢慢嚼着,香而带点甜味的菜肴入口即化,美味极了!
但她的心思很难专注在美食上,因为全教他专注的凝视给吸引去。
关驹有些心神不稳地放下叉子,“馨馨!”
“嗯?”她仍有些失神,怔怔地望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欲言又止。
他的心跳随着他的话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不确定他想问的是什么?但他灼热
的眼神移到她的唇上,令红潮忽地涌上她的双颊。
她下意识地轻咬住下唇。
他好像也忘了要说话,时间在相互凝视中流逝,直到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无声
的气氛。
“想过……什么?”
“想过--”他的眼中闪着精光,“想过要--接吻?”
最后两个字,让庭馨忘了呼吸。
“可以吗?”急促的气息从他开启的唇间吐出。
“我……”她怎么样也无法让声音不颤抖,“我……从来没……有……”
“我也没有。”
关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紧张过!这是多么奇异的感觉?他手脚都不知该怎么
动才好,却又迫不及待的想把她紧紧抱住,越紧越好。
“真、真的?”
“当然!”虽然止不住急促的心跳,他还是轻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跟你
说你是我的初恋,居然敢给我忘了?”
初恋?天!她是第一个,真的是第一个?他是说过,但在这一刻,竟如此真
切地撞击着她的心,令她心悸。
“关……”
他将她拉坐到他腿上,结结实实将她抱个满怀。
她全身都被他的热气所笼罩,脸被他轻轻的捧起。
“我们的初吻……”他语气不稳地说: “老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我怕
你会……”他咬住下唇。
“会……不喜欢?”她小声地问,贴着他胸膛的手在颤抖,“我、我也怕你
不喜欢,或……对我失望?”
“不可能!”他粗嗄地说: “你不知道,每次即使只是牵一下你的手,都会
让我心跳加速,我--”
她无助地闭上眼,羞得无法再直视着他。
“馨馨!”他呢喃,“我等着这个吻,等得连作梦都常梦到……”
他的语音消失在她的唇瓣上,先是四片唇怯怯地贴合,然后他静止了,像要
凝住时间来感觉这一刻,他要确确实实地体会这个触感。
柔软的唇,好热好热,分不清是谁在颤抖……
他呻吟一声,低低地震动了她的唇。他试探地以唇抚揉,那份柔软让他浑身
酥麻,老天!光是这样,就棒极了!
她贴在他前襟的手不知不觉地揪紧了衬衫,她感觉身躯变得虚软,头斜靠上
了他的肩。
她这样的姿势却给了他全新的角度,他侧着头,再度吻她。
这次,他渴切了起来,吸吮她烫热的唇瓣,湿润了彼此,身体尽可能的贴近
她,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体内似的。
庭馨死命抓住他,奸怕自己会跌出这旋风般的迷雾。所有的感觉全集中在唇
上,他是这么轻柔,怎么会感觉如此的震撼呢?好像整个人都会被吸进去!
两人的唇都肿胀起来,不是因为力道,而是因为极度的敏感。
他吻逼了每一个角度,每次揉搓着分开了她的唇,给他全新的刺激。他终于
忍不住张唇,同时含住她的两片甜瓣。
“唔……”她嘤咛出声,却仿佛鼓励他更进一步。
他的脑中轰然一震,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用力吸吮,舌尖探到她的下唇外缘。
老天!两个人同时感到一种快感窜过全身,如此强烈。
他的舌尖滑过她的下唇,绵绵密密地再往上滑,舔过她唇上的湿润,尝尽两
人共同的滋味。
她快融化了……她怎能承受这种快感?
她的另一声嘤咛惊醒他,他猛地退开。
她迷迷蒙蒙地张开眼,有如发着高烧,脸上红通通的。他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
他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猛喘着气,眼光像要把她一口给吞进肚子里。
“关……驹?”
“馨馨!”他重新捧起她的脸,大拇指颤抖着轻抚她细致的面颊,与自己的
渴望挣扎,“再来一次?”
她觉得心在悸动,血液在翻搅,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轻轻地点点
头。
他如获大赦解般地喘了一口气,等不及地再度贴上她的,却又立刻抽身。
“馨馨!如果我们这次吻得深一点,你会不会怕?”他表情认真的问。
像电影、小说上那样吗?庭馨不禁羞怯地轻咬下唇,他竟用大拇指抚弄她唇
齿之间,带来一股惊人的电流……
“馨馨--”
她不由自主地松开唇,“不、不会。”
下一秒,他已吻住她,轻得不能再轻地用唇撬开她的双唇。
她以为会再感觉到他烫热的舌,但没有!
他在犹豫吗?还是他也会害怕?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不禁笑了,手从他胸前滑上他的肩,然后圈住他的颈
项,让他能毫无阻隔、完完全全地探索她。
他得到她的鼓舞·大手锁住她的腰,抵着她的唇喃道: “你一定不知道……
我从告诉你我喜欢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想这么做了。”
“那……么早?”她每说一字都能感觉到四唇的摩擦,“还好你没……说出
来。”她禁不住笑了开来。
他也笑了。听着彼此的笑声,不知为什么,竟觉得互相的心灵靠得好近、好
近。
“你知道,深吻是什么吗?”他声音粗嗄的问。
“就是……把舌头伸进来……”顿时,她的脸颊红成两个小苹果。
“老天!”他忽然扯开唇,把头埋进她的颈间,“还是……还是不要好了。”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失望。
“因为我怕会停不下来。”他闷闷的声音从她的发间传出来。
她的心在狂跳,大概懂了他的意思。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不!那是自欺
欺人,她想过的,想过他的吻,想过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亲密接触……
“关驹……”
“我说了,你不要害怕喔!”他还是低着头。
“什么?”她疑惑地捧起他的脸,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可是,感觉好好喔!
“你没有感觉到吗?”他眼中除了热情,还闪着赧然。
“感觉到……什么?”感觉到太多了,但他指的到底是哪一种?
“就是……”他吐了一口气,“你正坐着的地方……”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两人的视线胶着在她坐着的地方……
忽然,她感觉到了!
老天!她是读过的,这是男人的生理反应。现在她才明明白白地感觉到,她
臀下紧压着的,是他兴奋的隆起,坚硬又发烫。
她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换成她把脸埋进他的颈间。
“吓到你了吗?”他掩不住他的担心。
她只是抵着他的肩摇摇头。
“还太早了!”他叹口气,“也太快了。”
她赶紧点点头。
他苦笑,挫折地将一个吻印在她的头顶上。
当她这样偎在他胸前,感觉好小、好纤细,他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别怕!”他再吻着她有薄荷香味的秀发,“我可以等的。”
庭馨抬起头来,凝望着他,虽然脸还是红得发烫,但心中已经定了下来。她
并非无知,听说欲求不满是很难受的,但他并没有再进一步,甚至,没有如她同
意的再深吻一些……
她隐隐领悟到,再吻下去,她说不定也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定知道很可能会变成那样,但他却没有利用这个机会。
她心中好感动,他想要,但不是自私或盲目地想要,他说他可以等……
“等到……什么时候?”问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天哪!自己是在邀请他,
还是想让他更不好受?
他却很认真地回答,“我想……等到法定年龄如何?这样比较简单,就不用
想了。”
她眨了眨眼,“法定……结婚年龄?”她吓了一跳,“结婚……还太早。”
“当然不是指马上结婚!才上大学,会吓到爸妈和你妈妈的!”他摇头,
“结婚我们可以等,我是指用法定年龄来当作第一次的目标线,嗯……我是想,
那时我们就可以算是真正成熟的年纪了。”
“所以,我们可以用这段时间……来作心理准备?”她懂他的逻辑了。
他点头,“第一次时,多半大家都还没有准备好,事后才来后悔,我宁可先
约好,有了期待也比较容易自我约束,不然我一昏头,搞不好明天就要了你!”
“关驹!”她羞红了脸。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苦笑道: “我不想一天到晚要求你,被你讨厌; 更
不想诱惑你,不然你事后一定会后悔!”
她会吗?他说得如此肯定,但她自己却没有把握。刚才……自己真的动情了,
从来没想过亲吻可以这么美妙,如果他一直吻下去……什么都很可能发生的!
他却似乎没有看出来,她也有和他一样强烈的反应。
身下的悸动,似乎渐渐平复了,真像魔术一样!她好奇得要命,但是,现在
这时刻太敏感了,还是别乱问得好。
“又是……约定?”她轻柔地笑了,他很爱做约定。
“可是……我们同年耶!”她偏着头边想边问,神情可爱至极,“女的只要
十六岁,但男的要十八岁,那就是……我要跟你一起等到十八岁啰?那就是明年?”
“你会觉得那还是太早了吗?”关驹低低地问。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他知道的,还能怎么办?当然
是顺着她啰!
庭馨踌躇了,“我……”
关驹叹口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通常都是“全凭感觉”、“先做了再说”!
这样重大的一步,任谁都难以决定。但这不符合他的理性思考模式,当个鸵鸟有
什么好?事后再来后悔、自责、内疚,为可能的后果害怕,多蠢啊!
他宁可全摊开来说,全计画好。
“馨馨!我一定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他包裹住她的小手,“我只是想把事
情谈清楚,下然我一定会胡思乱想,而你会变得很怕我,这我绝对受不了的!”
“我不怕你。”她清清楚楚地回答。
她虽然羞赧,还是忍不住笑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凡事都要未雨绸缪,再难
的难题也要迎面解决。
“我不是……不想要,”新的红潮涌上她的脸颊,“只是……从来没人告诉
我们到底几岁才能开始?所以,我也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但我同意你的想
法,与其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宁可先计画好怎么过桥。”
接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心跳又急又猛,好几次想开口再“建议”几句,
都为了怕给她压力而作罢。
她终于又抬起头来,“好,我们就约……明年我们认识的那一天,当作纪念
日,怎么样?”
“四月二号?”
原来他也记得,她的心里甜滋滋的,真想就此融化在他怀中。“嗯!”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惹得他蠢蠢欲动,差点就要再吻上去,但他深吸一口气,
硬是按捺下来。
他沙哑地说: “就这么说定。但如果你为了任何原因不想要了,一定要告诉
我,不要怕告诉我。”
“好。”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突然又双手抱住头,“那还有十个月耶!我还得再等上
十个月,这个约定会害死我的。”
他说得可怜兮兮,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还笑我!”他惩罚地抱紧了她,“看我难受,你很高兴啊?”
“是……啊!”她故意点头逗他。
“你好狠喔!”他轻咬她的耳垂,但这是一个错误举动,因为两个人都吓了
一跳,那种电流又向他们袭来。
“糟糕!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他赶紧抱她起身站好,“跟你在一起好危险
喔!”
“怎么可以……全推到我头上来?”
“因为,我只有碰到你才会变成这样,当然怪你啰!”他皮皮地回答。
真是拿他没办法,什么都是他有理!
庭馨忍不住再瞄向他的裤子,现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刚才是什么样子的
呢?真可惜没看到……
“别乱看好不好?!”他居然脸微微地发红了,“不然后果你要自己负责!”
她立刻转开视线,心忖,他也会害羞?有意思,但她真的不敢再玩火了。
“我想……等一下吃饱以后去买束花给我妈。”她回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也是她典礼结束后就想到的。“然后……晚上带我妈去逛街,庆祝一下。”
“我可以去吗?”他摸摸她的细发。
“当然……可以!”她微笑点头,“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的心忽然飘得好高好高,这真是最甜美的回答了。
他身上难受的挫折感,一下子缓和多了,只要有她的温柔相伴,要他等再久,
他也会等下去。
其实,不是等,是和她一起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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