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深人静,他赶到她的工作室门外,拿着之前她交到他手中的钥匙,也是他
两个礼拜没用到的钥匙,毫不犹豫的打开门。
月光柔和,映着工作室里一片银白,她不在这,却从内室里,也就是她的私
人空间,传出她与人对话的声音。
“发表会很棒,谢谢你了,李先生。”易希恒拿着毛巾拧干一头湿发,一边
虚应故事的打发电话里的李大同。
她真是给自己找麻烦,竟然一时因为知名设计师的诱惑,而同意与李大同出
席,现在这个麻烦是怎么推也推不掉。
“不不不,谢了,我这阵子要忙婚纱展的事,没空去吃饭……”她一边摇头,
一边推托着,就冲着这一场发表会真的很精采,她就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不客气。
而无声从门外走进的凌怀,正巧就听到这一段令他火大的谈话,他的双拳紧
握,努力制止自己把电话抢过来摔掉的冲动。
他举起手,在门上轻敲了儿下,提醒她自己的到来。
听到身后有声响,易希恒讶异的转过身,迎上一双深邃的黑眸,正是想念中
的他。
易希恒怔了半晌,望着他无法动弹,直到话筒里传来李大同的呼唤,才将她
的神魂给招了回来。
“李先生,对不起,刚好有个客户来看衣服,我得挂电话了。”交代完毕,
还不待李大同应声,易希恒随即断了线。
客户?凌怀挑高一边眉毛,不知为何,突然对这两个字很反感。
“这么晚了,你有客户来访,他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凌怀倚在门边,环着
手臂,黑眸盯着她清秀如昔的脸庞,渴切的用眼眸吞噬她。
“无所谓吧。”易希恒耸了耸肩,还没从见到他的震惊中回复。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只是,他是为什么而来?
两人换言对视着。没有人再开口。
空气里的沉默,仿佛在提醒着两人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谁先爱上了谁,
谁便输了;谁先承认,谁便输了。
先开口的、先招认的会是谁?是谁会先敞开心胸,剖心掏肺地说出那隐藏在
心底深处的情感?
两个人都僵持着,那片刻的宁静,竟像永恒一样的难捱。
“我很想你……”凌怀叹了一口气,看着执拗如他的易希恒,率先打破沉默。
她先是一怔,而后扯了个无奈的微笑。她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么深沉的男人,
说不出什么情呀爱的,最露骨的情话就是想念,而她却……心满意足,一点儿也
不想计较他失踪了这么多天的事。
她笑得恬静、笑得自然,笑得让他心神荡漾,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有多么
渴望见到她这样的笑容,能让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烦燥都消失无踪。
他朝她伸开了双手,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她奔入他的怀中,填满他胸口的空
虚。
易希恒笑了,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何就是无法抗拒他,双腿像是有自己
的想法,一步步的朝他走了过去,一把拥了住他。
两人深情而彼此珍惜的拥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相拥的热情烧尽了所有的误
会,四唇相触,他们以最原始的动作消弥对彼此的不安与渴求。
喘息过后,两人裸露的身躯仍紧贴着。
“跟你报告一下最近的工作状况。”易希恒被他拥在胸口喘息,温驯得超乎
自己的想像,没意料自己也会有这么有女人味的一天。
“喔?有什么大事是我不知道的?”凌怀抚着她身后的发,感觉心情平静而
满足,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想起这两个礼拜的自我虐待,他简直是疯了!
“我想自己上台走秀。”在见到他之后,她的心情更加笃定。或许他们两个
真适合这样走一辈子,她何苦强求一个形式上的婚礼。
她能察觉身边的他僵了一下,半天无语,似是挣扎着什么,心想或许是他误
会了自己的意思,易希恒又补了一句。
“就这么一次,我也想穿个婚纱漂亮一下,之后就再也不谈结婚的事,不是
要逼婚。”她露出浅笑,抚着他的胸口,试图平淡的说。
凌怀在她的额际印下一吻。
若他可以再粗心一点,再假装无谓一点,就不会听出她话中浅浅的失望,只
是对于她,他的心就是比平常敏感了些,想装作不知情都显得虚伪。
“跟着我,让你委屈了。”凌怀由衷的说着。
他说不出愿意放她自由这类违背自己心意的话,却也无法忽视她失落的模样。
她摇摇头,并不表意见,低垂的眉眼没让他见到眸中的淡淡神伤。
这两个礼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足以让她认清,在她的心中他
占有多大的比例,她并不想失去他,她可以不要婚姻,但是她希望能拥有他。
“肯不肯陪我上台走秀,我总要有个伴吧?”她试探的问。
若两人真的无缘走上红地毯的另一端,那有个纪念也不错。
他的回答很果决,就是摇头。“我习惯低调。”他不是爱招惹他人注目的人,
更何况,他不想承受类似这样的婚姻压力。“别逼我上台,好吗?”
“喔。”她轻应了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因为再开口。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哭了出来。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而他也火热的反应着,房内的温度又因两人的热情再度
燃烧。
躯体如此接近,心却像是被拉得更远了些,这委曲求全的爱情。真能有未来
吗?
对于两人又重新在一起,工作室的人全给予祝福的目光,且识相的不敢多问,
只是更加积极的准备迫在眉梢的婚纱展。
所有的婚纱都准时裁制好了,配合参展的模特儿也陆续到工作室试穿婚纱,
官茜仪身为易希恒的好友兼模特儿,自然也不会缺席。
“你也要上台?”官茜仪不敢置信,以易希恒一向不爱出风头的习惯竟会有
此决定,倒叫她这个好友惊讶。
易希恒将这些天来的心情转变跟官茜仪分享,让她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的
原因。
“他不想娶你?”官茜仪自鼻端哼出几声。“这些男人都一个样!”
“我觉得没关系啦,能在一起就好。”易希恒很喜欢回到这种感觉,虽有遗
憾,但是她不强求。
“你最近的八卦新闻很多,老是跟你的偶像冉廷伦牵扯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易希恒转移话题,想到最近人人口耳相传的这个小八卦。
“别再说什么偶像了,他是个名不符实的自大王八蛋,我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才跟他的名字扯在一起。”官茜仪一改之前的好心情,一提到冉廷伦就一肚子火。
“好好好,别生气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可是要一起上台,别给我惹麻烦。”
易希恒倒是吓了一跳,坏脾气的人一向是自己,怎么官茜仪一提到冉廷伦就变脸,
实在太出人意表。
“这点你放心,我们都是很专业的人,就算不合,也不会让人看出来。”官
茜仪拍胸脯保证。“倒是你,你既然要上台,要找哪个男模陪你?”官茜仪反问
易希恒。
“我还没决定。”易希恒笑了笑,想到凌怀果决的拒绝态度,笑容揉进一抹
酸楚。“反正主角是婚纱,男模只是个配角,无所谓啦!”
“你最近的工作态度愈来愈随和了,老是听到你说什么无所谓啦、没关系啦
这类话语……怎么?凌怀真的改变你这么多。”官茜仪敏感的发现易希恒的脾气
有很大的改善。
“谁晓得,不知不觉就变这样啦。”易希恒不否认凌怀的强势的确让她的脾
气收敛许多,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
看得出易希恒的态度不如往常轻率,官茜仪不禁为她担心。
“如果他用情没你那么深,你会吃苦的。”官茜仪叹了口气。
易希恒只是点点头,将官茜仪推进试衣间,结束两人的对话。
官茜仪想说的话她全都知道,只是付出的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她无能为力。
凌怀带着笑从易希恒的工作室里离开,开车朝另一个工作场所而去,这是他
接下的另一个关于钻石的案子。
针对这次的工作,在与负责人细谈之后,已有了大概的共识,他也正准备离
开,却在美丽的透明柜中看到一只晶莹夺目的戒指,那一眼就让他想到了易希恒。
不同于一般钻石六角型的切割,而是罕有的水滴型裸钻,照理说无法反射出
最好的光线,显不出高级钻石的质感,但这一颗却不然,一样光彩夺目,像一滴
撼人的眼泪,让人心神一动,备受震摄。
一个冲动,让他买下这颗钻戒,是弥补的心情也好,是真心想讨易希恒欢心
也罢,只要一想到她脸上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打从他拒绝跟她走上伸展台后,她没再跟他谈起这件事,他想,她该是放弃
这个想法了。
他知道她心情上的转变,也知道她不愿意勉强自己的体贴。他很感动,也想
表示他的心,他想,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婚纱展结束之后,他会安安静静的带着她到国外渡个假,在另一个美丽的
时空里,将他的心奉上。
将戒指小心的收入口袋中,在心里想着哪一天才是送礼的好时机,没想到,
这一天出乎意料的早到了……
婚纱展的筹划十分顺利,易希恒的名气让婚纱展邀请到许多名嫒到场,更有
许多企业家第二代陪着未来的新嫁娘,一同参与这美丽的盛会。
婚纱展的地点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林场里,翠绿的山林映着白色的婚纱,徐徐
微风吹来,看来浪漫而写意,更是美仑美奂,让人很有结婚的冲动。
绿色的草地披上了火红的地毯,在地毯的两端则摆放了许多木椅,添了几抹
悠闲的气氛,让人能安适的欣赏着一件件设计独特的婚纱。
擅于处理媒体关系的凌怀,邀了许多的媒体记者到场,准备一举炒热易希恒
在婚纱设计上的能力,现场十分热闹。
在换装的后台上,模特儿们来来回回的准备着,鲜艳的头花、优雅的捧花,
一项项的配件被安置在最恰当的位置,让凌乱的现场仍维持得井井有条。
官茜仪第三次从伸展台上走回来,也是这场婚纱秀即将迈人尾声的时候,凌
怀从前台走进后台,目光在众多的模特儿中梭巡着。
“希恒呢?该准备谢幕了。”
“她换衣服去了。”官茜仪走到他的身后,指着换衣间。
“换衣服?”凌怀好奇的挑眉,不明所以。
“她没告诉你,她还是决定穿婚纱的事?”看着他的表情,官茜仪马上猜出
来。
凌怀的眉在一秒内皱了起来。她还是决定走伸展台?
心中的疑问才起,换衣间的门被打开来,他的疑问全凝结在喉中,动也不动,
只能看着朝他走来的易希恒,惊愕地说不出话。
长发优雅的盘在头上,插着几朵动人的香水百合,脸上的淡妆,妆点着她秀
气而迷人的白皙脸颊,更添一抹娇媚。
视线再往下移,他的呼吸一窒,喉头因过多的压抑而微疼。
纯白的婚纱,包裹着她纤细而柔美的骨架,缕空雕花的设计,让他能清楚的
见到她白皙的肤色,两侧的侧胸线到鱼尾式的裙摆,只是透明的白纱,在移动间
能欣赏到她修长的美腿,那性感至极的设计可以让他一眼看出……她根本没穿内
衣?!
“你竟敢……”这么美丽?!他因惊艳而哑了口。
气她的自作主张,竟没跟他商量,她的美丽能让在场的任何男人屏息,他根
本无法阻止,目光中交杂着气愤,他无法分析自己的心态。
“喜欢吗?”故意忽略他眸中的怒气,她咬唇娇羞的看着他眼中的欣赏,在
他的面前绕了一圈,要他记得她此时美丽的模样。
他拧紧眉,紧咬牙根,忍着胸口又一次因为她的美丽而剧烈的喘息。
她竟然背部全裸?仅由几条细线交缠着,固定住看来脆弱不堪的婚纱,只要
有个心存不轨的男人稍一使力,就能让她春光尽现……
一把突来的火将他的理智烧尽,他大手一揽搂住她的腰,将她美丽的身子往
他身上一抱,丝毫没注意到,在场有十来位男女模特儿正因眼前的状况,惊诧得
合不拢嘴,也压根儿没想到他一贯的“低调”。
“去换下来!”他几近霸道的命令着。
他无法允许这该属于他的美丽,竟然要与众人分享。
“你不喜欢?”易希恒露出笑容问着,认识他这么久了,她不会分不清他眸
中的占有欲,这一点让她很意外。
凌怀咬着牙,鼻孔喷着气,大掌的力道又收得更紧,两人贴得紧密。
他何止不喜欢,他简直快气炸了!
“我这样不好看吗?”她又问,欣赏着他眸中的风云变色。
第一次看到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原来他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
他握住她的下颚,看出她眸中恶作剧的神情,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会不好看?
她美得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想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这美丽的模样让别的男
人看到,他甚至不想松开手,想在这里吻住她,让她眸中的戏弄神情,转为令他
迷乱的迷蒙眼神……
“下一个换你了,希恒。”官茜仪虽不想打断看好戏的心情,但婚纱展还在
进行中,总不能开天窗。
被他炙热的视线看得脸都红了的易希恒,使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该我上台了。”易希恒心满意足的笑了,虽然他老是把话放在心里,也不
曾对她说过什么情话,但是由他现在的表现,她就知道他其实也是在乎她的。
这样就够了,她心甘情愿一辈子不嫁,陪在他的身边。
“冉廷伦,可以请你陪我一段吗?”她转头,向知名的男模冉廷伦一笑,让
他来担任她身旁的另一半。
“这是我的荣幸。”冉廷伦当然应允,不冲着易希恒的美貌,也冲着她是今
晚的设计师。跟她一同走伸展台,两人的合照铁定上明天娱乐版头条,他的知名
度又会上涨。
易希恒灿星般的眸闪了闪,回过头看着凌怀,想提醒他婚纱展快开天窗了,
却看见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连凌怀都无法解释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在见到她对另一个男人展开笑颜,又
打算穿着婚纱与另一个男人走上红毯时,他的胸口燃着一种纯然的嫉妒。
他的理智清楚的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婚纱展,在走完伸展台之后,易希恒还
是属于他,只是……理智的思考无法阻止他胸口蔓延的酸涩,掠夺着他的呼吸,
让他喘不过气。
他收拢手,将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缩短,重新回到他的胸前。
“别闹了,真的来不及了!”易希恒开始急了,用力想推开他。
这样的反应更让他怒不可抑,所有的理智被燃烧殆尽,再也顾不得后果。
“我不准他陪你上台!”他低声命令,双臂蓦地收紧,不让她退却,额头抵
住她的,亲昵的模样让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大家认识的那个冷漠的凌怀吗?独断如昔,只是他眸中的火热让大家全
都傻了眼,不敢相信。
“不然怎么办?你又不陪我上台。”易希恒的声音涩涩的,对于他的霸道真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现在答应,可以了吧?”他恶声恶气的应着,不能忍受有别的男人能亲
昵的拥着她,将她的美丽尽收眼底。
他的回答,让挣扎中的易希恒停住了动作,讶异得无法反应。
“你肯陪我上台?”她咬着唇,又确定了一次。“你不是习惯低调吗?”
她的问话提醒了他,让他干咳了几声,掩饰发窘的表情。
她是如此动人,却肯委曲求全的留在他的身边,他有种不安全感,不知道她
会留在自己的身边多久。
“就说愿意陪你上台,问题这么多。”他的呼吸带着如释重负的气息,在见
到她穿着婚纱的美丽模样之后,那股不确定的不安终于稳定了下来,至少他还是
站在她身边的人。
傻怔在原地的易希恒,终于被官茜仪推往伸展台,挽着凌怀的手臂,她有种
踩在云端上的茫茫然,像是喝醉酒一般微醺。
能看见她现在失神的样子,总算弥补凌怀因过度在乎而受伤的自尊心,对于
这一份感情,两人都十分看重,只是鲜少说出口。
环住她的腰,凌怀的脸色像是要走上断头台一样铁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
手心所接触的滑嫩,差点成了另一个男人的福利。
“你还真行!用这招够高明,我不陪你走这一遭都不成。”凌怀瞪了她一眼,
两人身型上的差异,能让他见到她胸前的迷人风光,黑眸又开始冒火。
“我可没逼你。”易希恒难得笑的温柔,那甜蜜的模样让他想气都气不来,
她的双颊红艳动人,让他几乎无法转开眼。
音乐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该是走出伸展台的时刻了。
凌怀自认,该是心里充满不满与被逼迫的不愿,但心情却奇异的感到喜悦,
甚至是紧张,观是真的要与她走向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两人随着音乐走出伸展台,眼尖的人全认出了这一对可不是普通的模特儿,
而是平常都分外低调的男女,竟然同时走上伸展台,怎不让人讶异。
镁光灯闪着,大家都急于将这一幕拍下来,心想今晚的头条又能大作文章了。
瞧着人群涌了上来,全挤在伸展台的两侧,凌怀的眉微攒了起来。
这些人靠这么近是想怎么样?嫌距离太远,看不见她的美貌吗?还是他今天
的脸色太过和善,压制不了这些人吗?
他的手揽得更紧,两个人几乎就像连体婴一样,易希恒朝他好奇的看了一眼,
无言的用唇语告诉他,这么拥着她,她快不能走路了。
凌怀白了她一眼,不予理会,谁叫这些摄影记者清一色都是男的,那些眸光,
不只是因为新闻而发光,更是因为她。
“这是今晚的压轴,也是设计师易希恒小姐的得意作品,是一件非卖品,纯
为展示用,故不在商品架上,各位请稍安勿躁,易小姐会接受大家的采访,谢谢
大家今天的光临……”负责的司仪对着来宾解释着,也安抚着台下的轰动。
顺利的在伸展台上走了一圈,易希恒深呼了一口气,平抚胸口的急跳,准备
再用镇定的脚步走回后台,结束这一次难忘的经验。
只是记者们可不打算这样就让她离开,对着她的背影开始发问了。
“易小姐,这件婚纱为何是非卖品?可以解释一下吗?”
“是因为要留做你自己结婚用吗?有理想的对象了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在她身后响了起来,易希恒迫不得已停下脚步,凌怀则一
脸悒色,心想这些人就是不让她快点将这婚纱给换下来就是了!
“谢谢大家今天的参与,所有的问题我会在待会儿的记者会上回答。”易希
恒公式化的对着记者们交代,只是今天记者们似乎是铁了心,不让她下台似地。
“易小姐,你是不是有结婚的对象了?”发问的记者本想指名道姓,问她身
旁一向低调的凌怀,是不是就是她未来的对象,但是看着凌怀的表情,他努力忍
住。
易希恒笑了笑,早知道这问题会出现,心里的答案已演练过数次。
“没有,我现在太忙,没时间谈恋爱。”这样回答,是为了让凌怀可以全身
而退,没意料到身旁的男人身体一僵,像是不满意听到她的答案。
她疑惑的抬眼,果然看到凌怀的脸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
“那五金企业的李大同传说对你一见倾心,你也跟他一同出游了数次,是不
是有可能更进一步发展?”记者捕风捉影,将事情渲染得像是真有这回事一样。
“李先生?”易希恒怔了怔,而后笑了出来,这些记者说出来的话,真没几
句是真的。
只是她的笑容在众人目光的解释下,倒像是甜蜜的笑容,无言承认了一样。
“那这件事就是真的罗?你跟李大同会在近日内传出好消息?”记者问话的
逻辑及跳跃的快速,简直令人傻眼。
易希恒还在笑着,因为众人的极佳联想力而钦佩不已,不过,凌怀可一点儿
都笑不出来了,他的双眼在冒火,心也愤怒的跳动着。
将紧握的拳头放进裤袋中,看似潇洒的姿态全是为了掩饰他的愤怒,只是所
有的怒气在碰触到口袋中的戒指时,思绪突然清明起来。
如果这就是低调的结果,惹来一堆对她有兴趣的苍蝇蚊子。搞得他心烦气躁
的话,那他就再也没有低调的必要!
“大家不用再猜测了,易小姐是要结婚了,但对象不是李大同,是我!”凌
怀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手中的戒捂套到她的指中,完全没给她思考的机会。
“凌怀?!”易希恒这下真的傻了,望着指间炫丽的光芒。她一阵头昏。
“嫁给我吧,我再也受不了有人对觊觎你,我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你是属于
我的,我一个人的!”凌怀不改霸道的说,却在动作间明白自己对她的心,这个
举动虽然冲动,他却毫不后悔,而且感到满心欢喜,空前的踏实。
“你别意气用事,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虽然感动的泪已盈在眼眶,但自己
仍不希望他在事后后悔。
凌怀摇了摇头,这个时侯他才知道,早在明白对她的在乎之后,他就该这么
做了,省了两个礼拜的彼此折磨。
“你为了我放弃对婚姻的渴求,我何尝不能为你放弃我的自由,更何况……
我的心早绑在你的身上,走也走不开,我何不认输。”最后的几声低语在她的耳
边喃出,虽然一点儿也不浪漫,却是他对她最剖心的一次告白,让她感动得热泪
盈眶,不能自己。
“别哭啊,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抬起她的下额,他温柔的佛去她滑落的
泪水,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恩爱的样子。
“好,我嫁,我嫁!”她满心欢喜的点头。
早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两人剪不断的牵扯,或许仍爱斗嘴吵闹,各
为己见的争执,但是在所有的争吵之外,两人的感情是最坚固的堡垒。
彼此都明白,唯有在对方的怀里,才能得到最深刻的平静,唯有在彼此的身
边,才能合成一个最无瑕的圆,不再有缺憾。
美丽的爱情,替婚纱展画下一个最完美的句点,站在后台的官茜仪,也跟着
红了一双眼,泪水哗啦啦的掉。
“放心啦,有我捣乱,你一辈子都别想嫁人了!”冉廷伦见她哭得像个泪人
儿似的,不但没有怜香惜玉,反倒很没同情心的白了她一眼。
“冉廷伦!”官茜仪抹干脸上的泪,恶狠狠的往冉廷伦冲了过去,另一场爱
情的纷乱。就要揭幕了。
一波多折
洛彤
这个月,还真不是普通的难过,充分考验我写稿的能力,白了裁好几根的头
发,细胞也不知死了几亿个,各位看倌,欲知详情。且请听我娓娓道来……
先前由于孕吐严重,拖稿拖了将近二十天,连带的这个月。也是拼了命的赶
稿,想追上该布的进度,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孕吐的情形稍好,正想专心冲刺,谁知道,我儿子开始找麻烦了。大概是吃
了不干净的食物,他开始上吐下泻,吐到连胆汁都出来了,吓得做妈的我也跟着
脸色发白,赶忙将他送急诊。
经过X 光、超音波之类的详细检查,医生说了个很笼统的病因——白血球过
高,需要住院观察。什么叫血球过高,至今详细的病程我仍搞不清楚,只知道是
身体有了坏菌,白血球会自生杀菌,这原本是件好事,但是过多的话,就可能产
生危险。
我还能说什么?当然就马上办住院啊!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我儿子完全不像
个病人,东跑西跑的,害得我这个老妈还得肚子背个球,推着他的点滴跟着他在
医院里晃。我特别嘱咐老公拿来的手提电脑,完全被我闲置在一旁,根本连开机
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是赶稿了。
我那超会放电的儿子,还利用他明亮的大眼,对着一间护校的实习生放电,
让所属楼层的实习生,没事就到我儿子的病房来逛逛,我更是没有工作的时间。
终于,儿子的情况得到控制,可以回家休息了,我也稍稍喘了一口气。
怎知,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利用两天的时间努力赶稿,想把这几天的进度赶上,我儿子竟然又给我出
状况了。他发烧了!这对小孩来说,嘴不是个什么新闻,毕竟,小孩发烧感冒实
属稀松平常之事,没汁么特别值得惊讶。我原本也以为如此,带他到小儿诊所看
看,拿了药就回家了,那时候是下午五点。
吃完了晚餐,也给他吃药之后,我儿子像只午后食睡的猫。竟然瘫在沙发上
无精打采的看着我,明亮的大眼里还闪着无辜的光芒。
我眯起双眼,深知情形不对,探手一摸,哇!热得烫人,拿来耳温枪一量,
竟然高达39.5度。
这可怎么办才好?马上拿了退烧药喂他,但情况仍旧没有改善。
当夜,儿子仍旧高烧不退,找了先生商量之后,再挂急诊就医。真不知道是
医生见多了紧张的母亲,竟然笑眯眯的说,没开系,他咽夹发炎,会发烧是正常
的,还会烧个几天,只要没超过40度就没有关系。
哇咧!要不是顾及胎教,真想骂脏话,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只要不超过40度?!很想对着医生吼,39.5跟40度有什么差别啊?抗议无效,
我还是拿了药之后,乖乖的回家,开始我辛苦的看护过程。
这一烧就烧了八天,其中又跑了两次急诊,因为体温都超过40度。虽然老觉
得我儿子很烦,但是要是烧坏了脑子,那可也糟糕,只能细心照顾。
当下我就在想,这么日夜相处,我要是没感冒,那真是奇怪了。果不其然,
我也被传染了,跟着烧了两天,真是祸不单行,别说是写稿,我连起床都懒。各
位看倌大概以为我这个月的灾难结束了,很惨的是……并没有——休息了一天,
小儿终于到学校上课。我再一次提起精神打拼,却在当天小儿下课时发现,他又
发烧了!
这一次……他竟然得了肠病毒?!带到医院,医生亲切的交代我,肠病毒会
传染,要水心照顾,连幼稚园老师都“拜托”我,千万别让他到学校上课。
吼~这是什么世界呀?!老天竟然这样对我?要我在家带他一个礼拜,那我
还写什么稿呀?
回答我的,是我老公安慰的微笑,还附送一句:“没办法,谁叫他是你儿子
嘛。”没错!就因为他是我儿子,只好这样自我安慰罗!其实我大可以把照顾儿
子的工作交给我老公,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心,也只能由着儿子的事不停的干扰我,
真是无言以对……
在截稿的此时,我儿子仍在身旁打转,与他喉咙的肠病毒作战,而我则面露
愁容,努力的赶着我一波多折的稿子。
期望老天,请终止对我的考验吧!
不聊了,我的下本稿子还没生出来咧,打拼去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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