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时间之轮飞快的运转,很快地就到了左克伦回来的日子,在左克伦很快地适
应现有的工作之后,两家的长者竟突然决定出外度假,并商请左克伦代为照顾夏
敏,一去就是十来天。
起因是左家的两老起哄,说是要他们两人结为夫妻,亲上加亲,于是三番两
次的撮合他们,当然夏家两老也知道女儿的心态,便全力配合。
两家长者的殷殷期盼,就是为了让两人开花结果,因此特别串通,将她连人
带行李,直接丢到左克伦的面前,要他照顾她一阵子。
众人皆知她对他的感情,所以总是想些小诡计,试着帮她留住他。
通常,他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接受他们设计的一切,关于这些无伤大雅的
小心机,他还尚可接受。
与夏敏的相处,亲昵中不失有趣,他喜欢她精神饱满、绕着他转的神情,虽
然仍旧是缠人的紧,无论他怎么说,她总是以情人的眸光看着他。
随着年纪渐长,她美的让人闪神,美的让人无法移开眼,或许是满足了他虚
伪的男性自尊,抑或是其他说不出的原因,反正,他是默许了她的行为。今晚,
处理好一切,她快手快脚的煮了一壶他最爱的咖啡,满心欢喜的在阳台上落坐,
看着远处的点点星火。
“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左克伦把脚跷到阳台的栏杆卜,悠闲的像是正在
外国度假,手边端着夏敏刚煮好的咖啡,啜饮了几口。
“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夏敏一脸满足的露出微笑,一方面是因为工作有望,
另—方面是因为此时的情境,美好得不像真的。
她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看着他轻松自在的跷着二郎腿,与她并肩坐在阳台
的椅子上,嘴里喝着她亲手煮的咖啡……天啊,她兴奋到不行!
左克伦不用转头,就可以想像她脸上的表情,他淡淡的笑了,她其实辜负了
一身典雅的外型,气质优雅的名媛淑女,总在遇到他之后,变成一只女狼。
他转眼看着她努力镇定,不敢得意忘形的表情,只是美丽的澄眸里闪着亮光,
恍惚间,左克伦像是被迷惑了。
“别笑了,你的嘴快笑裂了。”他转开眼,将目光移向点点星光,故意忽略
那匆促飞过心头的感受。
夏敏皱了皱眉,这男人可真不会替人留面子,只是,更难堪的还在后头。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左克伦收拾笑意,换上另—‘个和善的面孔,
说出口的却是伤人的话。
他的话,让她僵在当场,好半天不发一语,只是认真瞪视着他。
只是,夏敏就是夏敏,她自我鼓励的力量无穷。
“你只是不知道……你只是不知道罢了。”她别有心思的看了他一眼。
一见她如此自我陶醉,左克伦也无可奈何,算是他服了她了!
夏敏突然想起那件好久以前的事。
“记不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跟校队一起参加篮球赛,那一天你的脸色一直很
难看,连运球时也特别粗鲁蛮横,没人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记得他那天的神
情,心疼的几乎要掉下泪来。
“我只是想赢球,哪管脸色好不好看。”左克伦讪讪道,还记得那次的逞强,
让他几乎毁了一条腿,请假休息二个礼拜,还骗同学们说是出外庆祝。
“其实你的脚受伤了,对不对?”几年之后,夏敏突然想知道正确答案,于
是温柔的问着。
迎着她的眸,是他惊诧的眼。
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连教练也没看出来的伤,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一天你横冲直撞,为的是不让人看出你的伤,你脸色铁青,是因为你的
脚踝很痛,对吧?”她又一问,关于他的一切,她的关心远超过任何人的想像。
他好强,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更不想让球队因此而输球,所以她也忍着什么
都不说,只是看到他纠结的面容时,默默在人群中掉泪。
他终于赢球了,她也哭成个泪人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支持的球队输了。
“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左克伦撇开眼,不愿面对心中的惊诧。
在之前,若是有人告诉他,夏敏是最关心他的人,他绝对是嗤之以鼻,但此
时此刻,他却无法做出任何反驳。“我!我还记得。”她柔润的声音透着肯定。
“你的事,我一直记得。”
迎向她的眼,刹那间,有股突来的感动溢满他的胸中,不可讳言,被人关心
的感觉……像一股暖流注入心口。
“夏敏……”纵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感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除非你结婚,要不然我不会放弃的!”夏敏很自然的笑
了笑,一点儿也不觉得挫折,她是打不死的蟑螂,有愈挫愈勇的恒心与毅力。
他难抑胸口的感动,想起她替他所付出的努力,无法不感动。
就拿这些日子来说,家里有帮佣,身为客人的夏敏只要饭来张口就可以,但
是她倒反客为主负责起他的早、晚两餐,而且她煮的东西尝起来味道还算挺好。
老妈不是很有母爱的人,她只会照顾老爸的需要,连家里吃饭的口味,也大
都依照老爸的喜好,所以他在家用餐的机会并不多。
这样比较起来,夏敏倒是把他的胃照顾的相当好。
她每天早卜打果汁,做新鲜的三明治,下班后则会要求他载她到超市,买晚
上需要的食材,然后……逼他作陪,看地在厨房里忙东忙西。
很奇怪的是,她记得连自己老妈都不知道的饮食习惯,知道他不吃青椒、花
椰莱,连芦笋都没兴趣,酷爱吃辣、特爱吃肉,最爱的是蓝山咖啡。
他从来没开口问过为什么,他知道答案是他不能承受的爱意,所以他默默接
受她所做的一切,而他唯——能做的,就是在工作不忙时,接送她上下班。
纵使他所做的微乎其微,但她总是笑的开怀,除了两家旅游回来的前一天,
也是两人独处的最后一夜,夏敏醉了……
夏敏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不会被任何女人打败,直到陶净遥出现在她与左
克伦之间。
今天左克伦特别打了电话给报社,要求报社到他指定的地点采访新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陶净遥,在陶净遥的工作室里,也首次见识到左克伦与陶
净遥的熟稔,交情可见一斑。
她突然知道,左克伦是故意的,故意邀她到另一个女人的办公室,让她正视
他的感情依归不是她,而是另—个女人。
那种熟悉的闷痛又起,而且来势汹汹。
打从她认识左克伦之后,她总是担任棒打鸳鸯的角色,只因为她总觉得,没
有一个女人配的上她的左哥哥,所以,地破坏的理所当然。
但是,在见过陶净遥之后,她隐隐约约有了不安,是出自她自信的崩落。
陶净遥是个会让人眼睛一亮的女人,这一点,她自认并不输给别人,但是在
知道陶净遥的善良后,她开始自问,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当个破坏人物。
那天,她整个人就陷在愁绪里,难过到不能自己、
那晚,左克伦有个重要的会议,而她则是早早就回家休息,拒绝任何约会,
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理清她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躺在床上,双眼一闭,就浮现左克伦的脸,甩也甩不掉。酒量极差的她,
索性到冰箱拿了几瓶啤酒回房里,坐在床缘,倒头就猛灌。
微呛的滋味直上喉头,苦苦涩涩地,她连咳了几声,逼出几滴清泪,竟是带
着浓浓的委屈。
如果最初的情愫叫心动,那么长久以来,日积月累在心口所刻—下的痕迹,
就是最深的依恋。
她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但是他呢?
除了妹子两字,她未曾从他口中,听到任何值得她继续坚持的理由……
但是,她就是放不开手……
酒意缓慢的发挥效力,她觉得头有点昏,眼皮也变重,她扬手,将手中第三
瓶啤酒,全数倒入口中。
不想了!既然放不开手,她也不再钻牛角尖,她只想坚持她的意念,在他还
没结婚之前,她会努力追求她想要的,纵使——
心,好累……
她倚着床,睡下,缓缓闭上眼,感觉清凉的泪,顺着颊边流下,她不想这么
懦弱、不想哭着睡着,只是……她连扬起手的力量也没有。
克伦……
心好空……
左克伦鲸吞蚕食的入侵她的心口,直到占领她所有的思绪,现在,她执意要
将他从心口里挖出……那,心门不就什么都没了?
无妨,就这么样吧。或许,舍去奢求的欲望,她会过的比较快乐。
只是,她却发现,她又一次为爱喝醉,心痛,泪流,
冗长的会议结束,左克伦空腹而归,饿得肚子有些受不了。
在会议的中途休息时间,便当摆上桌之后,他发现,他的胃被夏敏养刁了,
面对着菜色不错的便当,他提起筷子,吃了几口之后,便觉食之无味。
会议结束,他直接开车回家,时间不过才十点多,他或许还可以“卢”她煮
几样菜来吃,她绝不会反对。
打开门,空气中没有熟悉的咖啡香,客厅里空无一人,他眉间有了疑惑,双
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直接往夏敏的房里走去。
房门半掩,灯光微亮,他立在房门口发怔,迟疑着是否该转身离开。
迟疑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推开门,见着她正侧身躺在床缘,差个几公分,她
就会掉到床下,他先是发现床头的酒瓶,好奇的皱起眉头。
这小妮子,喝酒浇愁啊?
他摇摇头,进门打算叫醒她,人来到床边才伸出手,就发现床上的人儿颊边
带泪,是哭着睡着的……他的心口猛的—紧,没来由的疼了起来。
他拉来椅子,在她的床边坐下,凝视着她湿透的颊,猜测着她的心事。
出于自我意识,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让凉透的泪珠沾湿他的指,轻柔的抹
去她的泪,为的是不想让好强的她醒来时,察觉她自己的难堪。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带着泪的颊,会让他胸口泛着不知名的情绪,而那
种感觉是他所不愿感受的。
“夏敏?”他轻声唤着,伸出手轻摇她的肩。
她恍惚间,似乎听到熟悉的声调,双眼眨了眨,就见到他坐在床前,像是梦
一样,她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已在床缘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往床底下摔。
“小心!”左克伦惊喊,直觉伸出长臂,及时将她下坠的身子拥住,她没掉
到地上,反倒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大的人也会掉下床,笑死人了。”左克伦聚起眉,因担心而转为怒气,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只不过他的怒斥,并没有吓到夏敏,她反倒淡淡的笑了,微弯的眉眼,带笑
的唇角,长睫上未干的水痕,不同于平常的活力百倍,透露出惹人怜爱的味道。
到口的斥责吞回喉间,他就是没办法跟她发脾气,只能抱住她的身子想把她
放回床上,但是夏敏却揽住他的脖子,失去重心的两人,全跌到床上去,他整个
人几乎都压在她的身上。
眉对眉、眼对眼,他清楚的看清她眼中的自己,闻到她身上混着酒味的异香,
而后皱起眉头。
“别再喝酒了。”他就着她的眼,轻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
或许是酒意发酵,对于眼前的暖昧情形,夏敏只是笑着,弯弯的眼透露出另
一种迷人的风情,唇边的笑勾得他心口发热,双手无力支撑他的重量,让两人的
肌肤隔着衣服紧贴着。
他喉间如火烧,被莫名的情绪牵扯着,黑眸被她的亮眼吸附住,转不开眼。
突然,她的柔荑轻柔的抚上他的脸,纤指柔柔的滑过他的鼻翼、唇畔,而后
停在他的下巴处。
“我想了你一个晚上……”她低语,原本柔润的语调,更显得诱人。
他的黑眸更深了些,喉间的干涩愈加明显,他的呼吸更是急迫,一上一下的
抵着她胸前的柔软,撩拨他未曾汹涌的情潮。
“你醉了?”他再问,鼻端不自觉又移下几分,想从她的口中闻出端倪。
“我喝了……好多酒,应该是醉了吧。”夏敏偏头想了想,咕哝的说,水般
的眸眨了几下,还是直盯着他的眼。
“我只看到三个酒瓶。”他的呼吸变的浓浊,在抵着她的唇前一刻,硬生生
的停住,灼热的气息拂着她的颊。
回答他的,是她的笑声,白皙的颊因笑而转红,显得粉嫩‘’诱人。
“你说三瓶就三瓶吧,不够多吗?可我觉得头昏脑胀,连你的脸都看的不清
楚呢。”她笑语,别有特殊的娇媚。
这就是她看来迷醉的原因吗?因为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压低声音问着,眸中有潜藏的怒气。
她的眸很认真的看着他半晌,或许是距离太近,根本看不清面容,也或许是
她真的醉了,双眸无法聚焦,总归一句,她只是笑了笑,而后摇头。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更低了,不过这次是因为怒气。
“你的声音……很像一个人,不过,你一定不是他,我铁定醉了,醉的连耳
朵都听不清楚了。”因为他不会这样抱着她不放。
“像谁?”他再问。“你是王翰,对不对?”她突然笑了出来,指着他的鼻
头大叫,也只有王翰才会刻意的接近她,从来不放弃她;不像她的克伦,老是说
她像个小孩。
王翰?是个男人的名字?
突来的怒气攫住他,他紧握住她的下颚,让她的眸光只能直视着他。
“你让别的男人这样抱你?”他的嗓音有了怒气。
“我让你抱着,难道你还嫌啊?”她迷蒙着双眼问着,她一定是真醉了,要
不然,她怎会觉得王翰的怀抱,感觉起来好舒服,她根本不想挣脱。
他的喉间像是有根细骨哽着,不上不下郁闷的紧,薄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
出什么话。
“王翰,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喜欢一个人好累的,你都不觉得吗?”她的纤
指指着他的鼻头,眸间不再有媚色。反而带着浅浅的委屈。
他的薄唇紧闭,脸色铁青的难看。
他的不理睬没有影响她,眼皮过于沉重,她干脆闭起眼,喃喃的念着:“我
喜欢克伦,可是他不喜欢我;你喜欢我,可是我又不喜欢你……”
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告白,可连她在神智不清不楚的此时,仍旧牵念着自己,
他的心口一窒,涌上陌生的感动。
“要不然,我喜欢你好了!”她突然天外飞来一笔,有点无奈的说。
她决定喜欢王翰。
黑眸骤然睁开,她的话像是点燃了某种不能碰触的禁忌,胸臆间早巳烧燃的
怒气,在骤然间烧成野火,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握住她的下颚,低头就吻住她
胡言乱语的小嘴……
唇上突来的压力,紧紧的封住她的口,霸道的舌尖划过她的唇瓣,引发她自
发性的颤栗,让她倒吸了—口气。
他熟练的探入她的口,挑弄着她的舌尖,滑过她的齿畔,她发出浅浅的低吟,
不自觉的回应着他。
她仍旧没有睁开眼,只是专心的感受唇上的滋味,心脏像是要跳出胸口,神
魂更像是脱离身躯,她没有拒绝,只是接受着。
在她快没气的前一刻,他终于撤开身子,两个人都拼命的喘着气。
她终于睁眼,望进他暗沉沉的眸里,像是不见底的深潭,她在恍惚中仍可分
辨出,他眸中带着惊讶,似乎正为他所做的事感到不可思议。
“我好喜欢你吻我。”她低喃,双眼又—次闭起,勉强撑开的眼皮终于罢工,
但是习惯说个不停的小嘴,还是不停的喃着。
是谁?是谁吻住了她?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王翰……”她被吻过的红唇,唤出这个名字、
该是王翰吧?也只有他会用那种眼神凝视她,把她当成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不像克伦,只会警告她,要她别捣乱。
这吻好甜,所以,她该想的人是王翰才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
那个人呢?没有得到答案,她再一次昏睡过去。
而在迷乱之中清醒的左克伦,像是被狠狠地揍了—拳,一口气憋在胸口,黑
眸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竟然吻了夏敏?!竟然吻了自己的妹子?!
这是他刚才惊诧到说不出话的原因,为了自己做的荒唐事、
他的双手在她的身侧紧握成拳,瞪着她已然沉沉睡去的面容,压抑着把她摇
醒的欲望。
王翰?!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她竟然在回吻他之后,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怒气来势汹汹,是他无法理清的情绪。
纵使如此,他的大掌则无法自抑的抚上她的颊,停在她的唇上。
想起刚才的唇舌纠缠,他的喉间再起火苗……他瞪着沉睡中的她,大掌像是
被火烧着一样,猛地收回,起身,而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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