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当李秘书送来晚报,还未来得及退出门去,左克伦直接翻到财经版。
当报纸上斗大的标题落入眼中,左克伦再度眯起眼,没来由的怒气漾在胸中,
传来疼痛。
“这家报社是怎么回事?!”他大吼道,大掌拍的大桌剧烈摇晃,看得出他
的愤怒。
“财经版不报导一些有用的财经消息,三天两头的报导这两人的交往情形…
…难道就没有什么新闻可以报导了吗?”他激动的将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恶狠
狠的朝垃圾桶丢出去,报纸应声入洞。
李秘书在心中暗自算着,这已经是上司这两个礼拜来,第十次将报纸丢弃,
由于练习的频率挺高,所以他命中垃圾桶的成功率也提升许多。
她想起刚才预先看了一眼的大标题……
黄金单身汉谱恋曲财经记者飞上枝头
这也难怪总经理会这么生气,把财经版搞的跟综艺版一样,是有些奇怪,只
不过……昨天不过几行小到不行的小字,占不了多少的版面,只是交代夏敏与李
政嘉两人到了哪些地方吃饭,总经理还是气的把报纸丢了。
很怪!非常怪!
“如果明大还有这样的消息,我就把财经版拿掉,要不然…就换别家晚报看
看,不知道总经理觉得怎么样?”李秘书试探性的问。
“不行!”左克伦果决的否定李秘书的提议,见不到夏敏的人,他总可以看
看她在报纸上笑盈盈的样子……
不知名的火气又起。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明明气的想把报纸丢到天边去,再也不要看到她为
另一个男人笑,但是却总在丢弃之后又到报摊买了一份,细细的看着她的表情,
猜想着她现在的心情。
那个李政嘉真有那么优秀吗?让她同意他的每次邀约。
那个李政嘉真有那么幽默吗?让她每次都笑的有如一朵绽放的花。
有了李政嘉……她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忘记他了吗?
一种突来的情绪,又一次的占满他的心臆,愤怒中带着浓浓的心痛……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却在她拒而不见的两个礼拜里,熟
悉的复习着同样的心痛。
该死!该死的你!
为什么不见我?
为什么……心好痛?!
“总经理,你还好吗?”李秘书关心的问道。
脾气极好、自制力极强的总经理,在短短两个礼拜内已对两个客户大发脾气,
搞砸了三笔交易,损失了数千万元,公司里的员工每个入战战兢兢,深怕是下一
个炮灰,大家都发觉总经理变了,不再是那个笑容可亲的大情圣,板着一张脸的
他,像是黑狱中的阎罗,随时准备索命。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最亲近他的李秘书大抵知道,他的改变绝对与夏敏
脱不了关系。
打从那个缠人的小丫头不再出现在办公室里,反而跟李政嘉走的挺近,沸沸
扬扬的将交往的消息炒的人尽皆知、而总经理每天就像吃了炸药……
“我没事,你出去吧。”他捂住脸,狼狈的垂下头,像是战败的公鸡。
这让李秘书很不忍,暗自退出门去,准备尽她的力量,再帮他一回。
而办公室里的他,徒然的支着头,思绪无边游走。
他无法明白,为什么在夏敏走出他的生活后,他的心像是陡然破了个大洞般,
空虚而疼痛,像是遗落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想念她耀耀有光的眸子、绯红的脸颊,想念她赖在怀中的滋味,甚至是她
的发香……
呼吸是苦的。
每一个吸气吐气间,都是苦涩的想念,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正渴望着她。
从未有过那么激动的情绪,想要留住一个人,想要她留在他的身旁,一辈子
不离开。
一辈子?!
他的眸光一闪,这个字眼像声惊雷般,打入他不清不楚的脑袋。
他从以前就知道,他想用妹妹的身份把夏敏留在身边,却一直忘了美丽而成
熟的女人,只有一个方法能将她一直留在身边……
她该成为他的情人,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妹子。
天啊!他惊愕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直以为爱情在见面的第一眼,就会知
道,却一直忽略真正的爱情就在身边。
在一起的时日太久,呼吸的空气中有她,生活的作息里有她,她就像是他的
空气,给予他舒适的环境,无声无息却又无所不在,让他忽略了她的存在。
这、这算是一种爱吗?
在她离去的短暂时间里,他像是被硬生生的扯断了些什么,生活剥离的不像
样……这算是一种爱吗?
极度的想念,想到连心口都不时发疼,压抑不住飞奔的情绪,算是爱吗?
原来……夏敏是这么样的融入他的生命里,没有人知道,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她的重要性,事到如今,他发现他只是伪装得好,却不是全然不受影响。
原来……他是这么爱她。
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专情的人,所以从来不敢表现出爱她。
因为知道自己的无情,他宁愿当她是一辈子的妹子,会留在他的身边,而不
是他转眼就忘的情人。
正因为是真心要她好,不是只为满足自己的需要,所以才忐忑、反复思量,
想着要她欢喜,想到了最后,伤害了她,自己也跟着难过。
他是这么胆小,担心身份的改变,连带的也会改变他们的将来,他害怕在某
一天,夏敏会发现他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完美,然后,会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爱,不自觉的让他反复揣测,每步都小心翼翼,深怕破坏两人之间的和谐。
但是,他还是做错了,所以,夏敏离开他了,留在他一个人在这里,日夜被
思念侵蚀。
他发现,想她的时候,身心像不是自己的。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种滋味,让人身不由己似无主孤魂般,食不知味,夜不
能眠,夏敏也曾经这样牵挂着他。
而今,在他眼底,夏敏竟也成了他追寻的对象。
“天啊!我怎么会这么笨!”他挫败的捂住脸,竟然在她转身后的此时,骤
然间发现自己的爱恋。
李秘书再度敲门,进到他的办公室。
“我跟李先生的秘书交情不错,已经探听到李先生与夏小姐今晚用餐的地点,
不知道总经理有兴趣知道吗?”不希望所有的人都继续水深火热下去,李秘书只
好挺身助他一把,也算是帮自己一个忙。
左克伦的黑眸中闪着光芒,有着兴奋,也有深深的谢意。
没错!他要把她要回来!
他要夏敏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的时间!
虽然知道陶净遥与卓翊,正为认养孩子的风波忙着,但是此时的他管不了那
么多,硬是把陶净遥从卓翊的身旁拉出来,要向夏敏解释一切。
离市区有一段路程,餐厅是在偏远的山上,位在山的最高点,有极好的视野
与清凉的风,不过,左克伦并没有心情欣赏。
两人在餐厅里等着,各怀心事的两人,并没有多余的谈话。
左克伦将手交握在桌前,温文儒雅的外表下有着激烈的情绪,饥渴的目光紧
锁住大门,盼望着日思夜想的人儿。
门被缓缓的推开,李政嘉像个守护者般护着夏敏的肩膀,她则是笑盈盈的回
了他一个美丽的微笑。
长而发亮的黑发,柔顺的披散在她的肩上,轻便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是
她工作时惯穿的衣物。
她并没有为李政嘉特意打扮,这一点让他没来由的心情变好。
今晚的夜风强劲,未关上的门袭来一阵强风,吹乱她的发,拂在她的白皙的
脸上,映着她唇边的笑意……她美的足以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极为自然地,李政嘉伸出手来,撩起她掉落肩前的发丝,拢顺在她身后。
她身子轻轻一僵,但随即报之甜蜜的微笑。
“谢谢。”她扬眉,逼着自己要努力适应他的温柔。
“不用客气。你一定饿了,我们吃饭去。”李政嘉伸出大掌,直接握住她的
柔荑,察觉她身子敏感的一僵,但是她并没有抽回手。
他回过头,目光锁着她清灵小脸,犹似纤白的瓷娃娃,但是慧黠的双眼却总
是闪着晶莹,叫人迷恋不已。
“你又出神了?”李政嘉将点餐单交给侍者之后,便紧盯着她脱俗的脸,声
调像是醉人的东风,渴望拂入她的心中。
“嗯?”夏敏恍然回神,唇边带着歉意的笑容。“我就是这样,老是不专心,
真是不好意思。”
“该检讨的是我,是我魅力不够让你无法专心。”李政嘉自嘲道。
在他身旁的女人,哪个不是用尽心机,拼命的想获得他的注意,只有她,老
是神魂出窍,没把他放在眼里,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夏敏唇边的笑痕不变,不对他的自嘲表示意见,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周遭围
绕着,像是有人正凝神盯着她看。
这些日子以来,她与李政嘉出外用餐时。总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她早就能不
以为意,不放在心里。
但是这次的感觉不一样,那道目光格外凌厉,满蕴着冷静,甚至还带着怒气,
默默打量着她,却也给她无比强大的存在感,令她觉得如坐针毡。
她四处张望,轻易的发现目光的来处,也发现他身旁的女人……
她垂下眼来,忧郁染上眸心。
是左克伦与陶净遥!
她千躲万躲,竟然还是遇到了他,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佳人陪着。
心底那一抹刻意压抑的痛楚,此时更是狂乱而放肆的滋扰着她,只能以麻木
的神情,无视于他的存在。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夏敏将目光定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提醒着自己,李
政嘉才是她该注意的人,不是身后几桌之外的左克伦。
“还算顺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李政嘉关心的手指滑过她的脸,
心细的察觉她的不对劲。
他的温柔,轻易激破她的面具,她摇了头,喉间像咬住细骨,说不出话。
不准哭!绝对不准哭!她在心里头告诉自己,命令自己。
即使不在一起,就能忘记了吗?
答案昭然若揭,她的心痛陈述她的感情,刻意装出的不在意,保护不了自己,
她脆弱的像个孩子。
对左克伦的情意,再也说不出口,慢慢让情丝缠绕,捆住自己,一层又一层,
直到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疼,而仔细地感觉,那股疼痛竟
是从内心最深处渗出的!
泪不禁滑落,再也不受控制。
而她也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从熟悉的温度与窜人鼻
端的古龙水味道,她讶然发现,她竟然在左克伦的怀中N ?!
再也忍不住!再也忍不住了!
当他瞧清她眸中的伤痛时,他几乎想马上冲上前,却在她执意转开眼之后,
被硬生生的压下。
只是,当李政嘉的手碰到她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全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在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占有欲竟如此强烈,不愿再有任何人觊觎
着她,碰触着她。
恍若有一股来自黑暗的力量,在他心里翻搅,耳朵未再听闻任何声音,只是
嗡嗡作响,让他无法思考。
要他怎么能忍的下,看着另一个男人,用着怜惜的目光瞅着她?甚而会在下
一刻中,将她抱入怀中?
除了他,再也不能有第二个男人。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而坚决,在他还未意会到这是什么样的讯息之前,他已
经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感受那空虚已久的满足。
“你怎么可以躲着我?让我见不着你?”他的双臂收的极紧,两人的身躯没
有一丝空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慌乱,像是怕再一次失去她。
一种类似毁灭的冲动,将理智抛到天空去,他再也不愿松开她,无情的心被
注入多情的汁液。漾满饥渴、荒芜已久的心田。
夏敏恍惚的被拥进他胸口,心神不定的僵直着身子,为了他突然变得温柔的
气息,而感到紊乱不堪。
他有些不一样……虽然说他总是温柔,但是却不曾有强烈的占有,而如今他
紧拥的双臂,紧的让她喘不过气来、胸口传来些微的疼痛,她却不想推开。
爱情没有道理!
明知道不该爱,不许爱,却还是沉沦了一辈子。
“左总经理,你出现的未免也太晚了?”李政嘉很有风度的站起身,看着他
拥着自己所渴望的美人儿,心下大概有个底了,只不过……要见左克伦这么失态
的样子,可真是少见,他忍不住要嘲弄几句。
他现在终于知道,夏敏轻蹙的眉心因何而来,也知道她连微笑也牵强的让人
揪心,是怎么回事了。
“是你晚了!”左克伦扬起黑眸,挑起浓密的眉,并没有将李政嘉的汕讽听
入耳中。“你不只晚了,还晚了十八年。”
夏敏挣扎了几下,终于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清丽的眸中塞满问号。
他的表情没有异样,但眼神却变了样,透露出某种热切,轻易突破她的心防,
以着千军万马的姿态,再次进驻她的心口。
只是她的眸光穿过左克伦,在他身后瞧见了陶净遥的脸,那带着哀伤的眸子,
映出她的不堪,竟然利用左克伦对她的疼爱,破坏两人的关系。
无可遏抑的酸楚由心里窜出,窒闷紧紧攫住她的灵魂,她不允许自己,竟然
伤害像陶净遥这么好、这么善良的女人。
她推开了左克伦,在众人的侧目之下,奔出餐厅。
“夏敏!”左克伦惊慌的喊着,从胸腔发出的低沉共鸣,有一种明显的冲动
与渴望,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他?!
“快去追她,她误会了”陶净遥连忙向前,催促着左克伦快些行动。
她看到夏敏眼中的情伤,自然知道夏敏再度误会她眼中的难过。
她的确是心伤,但不是为了左克伦,而是另一个男人。
话毕,只见左克伦急促的往外冲去。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允许她,再度逃离他的生命。
月色如银,夜凉风狂,拂起她一头青丝,吹乱她的发。
但她无暇理会,她只想找个地方疗伤,不再让伤口呈现在他的面前。
人高马大的左克伦,轻而易举赶上她的脚步,擒住她的手腕,赫然心惊。
“你怎么会瘦成这样?”他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强装坚强与无谓的面孔,他
心疼极了。
原本纤瘦的她,竟愈发纤细,月色照在她白色的身影上,让他怀疑着她是否
真实,她太柔太弱,弱到像是一阵风,随时可以吹倒她,完全不同于之前活力旺
盛的她。
“不劳左先生费心。”她别扭的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的钳制虽然温柔的不
让她感觉到疼痛,却也没有让她逃脱的余地。
她口中的称谓惹怒了他,让他的心疼转为愠怒。
她的淡然扯动他的情绪,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心里头不舒坦。
这样的态度对谁都好,就是不该对他!
“夏敏!”他低吼,低沉的声音有难掩的怒气,但也有迷人的磁性。
听见他喊她,夏敏执意垂首,不想看见他有魔力的黑眸,他会吸走她的灵魂,
让她再一次为他意乱情迷。
锐利的黑眸满是激动的情绪,纠结的胸口紧绷,他不顾一切的将她拥入怀中,
热切的复习着刚才一闪而过的满足,那样的感觉太过强烈,他几乎愉悦的想要发
出叹息。
“敏儿,我的敏儿……”他亲昵的喊着她。
仿佛他已喊了千遍万遍一般,她的名字成了他低吟轻唤里的缠绵,将他的满
足全诉诸在这一声轻唤中。
夏敏的身子在他的怀中成了僵直的雕像,心口泛起一股悸动,她哑了半晌,
却还没能回过神来。
他……他从未这样喊她?
她的心跳快的不像话,甚至忘了呼吸,更别说她才警告过自己,绝对不能再
看着他,一仰头,心跳怦然,见着他诱人的眼神像魔鬼般性感,却又像天使一样
的无辜。
“我真的好想你。”他的下颚抵着她的发,不住的摩蹭着丝缎般的乌丝,冷
硬多时的心,突然变的柔软。
他常自诩无情人,游戏人间也不愿停下脚步,现今才突然发现,他不是无情,
只是……他的柔情全给了怀中的她,他的夏敏。
他低醇的声音,像是一阵暖风,吹进她的心坎里,恍若夜空星幻化的黑眸。
在她的眼前闪着动人的光,仿佛深不可测的漩涡,要将她吸纳吞噬。
她再度确定,今天的他很不一样,只是她不想再次猜测他的想法,不要在他
温暖的怀中,再度得到“妹子”两字的搪塞。
“女朋友是假的,当你是妹子是假的,只有我在乎你的这件事,才是真的。”
从她的眼中,他再度看到决绝,于是连忙解释。
她怔然,紧咬着红唇,想借由疼痛来提醒自己,这不是一场梦。
只是……这样的突然,这样的没有防备,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把她的怔然当做是不肯相信的表情,左克伦忐忑不安的用手指握住她的下颚,
再没有温和的眼神做掩饰,眼神里写满对她的渴望。
“没有陶净遥,也没有任何女人,我的生活里只会有一个女人,就是你!”
他凝视着她,害怕她拒绝,过去的点点滴滴,搅乱他平静的心湖,压抑的情感决
堤而出,呐喊着爱的宣言。
她闻言,没有应声,长而卷翘的长睫半垂,眼里氤氲着水气,紧咬的红唇并
没松开,传来些微的血腥。
“相信我,敏儿!”瞧见她的反应,他更慌了。“你是我捧在手心的宝贝,
我要呵护你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有这个权利。”
他要做她的墙、她的庇荫,她的托慰与依靠。这是今天他才顿悟的心情。
夏敏摇着头,仍旧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微腥的血味沁人口中,混着疼痛,她不想再一次沉沦。
但……每回,当他用这温柔的口吻说话,或是做出什么亲昵的事时,她表面
看似镇定,其实心湖仍被他轻轻的撩出一圈圈的涟漪,更别说是现在,她身上所
有的细胞都在呐喊着要相信他,已经忘了这些日子的苦痛。
这不明所以的心绪,反倒让她更气恼。
“你明明约了陶净遥,还敢说这些话?!”澄净的大眼里闪着控诉,气的瑟
瑟发抖。
“我约了她来跟你解释,之前的那一幕只是一场误会,我故意骗你的。”左
克伦再也装不出温文的气质,他心急的想要夏敏相信这一切。
一切是那么突然,她怔然的唇瓣微启,目光直盯着他。
空气有半晌的冷凝……她凝着他,一次次的思考着他所说的话。
从来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可以轻易的让她从地狱回到天堂,但无论如何他的
确做到了。
像变戏法一样,她的笑脸突然的绽放,美的不可方物。
“你说的是真的?”她还不忘再确认一次。
“当然!”左克伦刻不容缓的点头,唇边终于也有欣喜的笑痕。
两人相对无语,却在眼神中交流了一切。
他深深的凝望着她,望成了痴狂、望成了绝恋,像是要弥补这些日子的分离,
与他错失十八年的情爱。
“我差一点儿就失去你。”他低下头,前额抵住她的,恶狠狠的盯着她的眼,
在柔情的眼神中增添了一丝掠夺的意图。
“是呀,我已经决定不再理你了。”夏敏嘟起嘴埋怨着,狂风乱吹,她长长
的头发逆风拂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麻痒。
他垂眼,看着发丝做乱,却另具美感的她,雪白的肌肤上,红润的唇无防备
地轻启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吻。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意外失控而偷到的那个吻……
他的呼吸变得浓浊,逐渐靠近她,一双黑眸牢牢地锁住她,催眠着她。
借着微亮的灯光,夏敏终于发现他的异样,那侵略性的眼神,正直凝着她,
无言的诉说着他的意图。
她在他的目光下轻颤,无法逃开,没有意识到,自己甚至已轻启柔软的唇瓣,
等待着他的吻。
左克伦艰难的吞咽着口水,不相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得了她,他更怀疑这些
年来,他是不是未曾仔细的看过她。
不过,这个答案并不重要虔要的是,现在的他,已经认清自己的感情了。
于是,他低下头,薄唇刷过她嫩嫩的红唇,让那香甜的气息沁入心脾,轻舔
着那柔软的唇,细细品味逗弄着她的唇瓣,没有吻得太深。
夏敏不自觉的闭上眼,认真的感受唇上的轻触,轻柔而温暖,却来势汹汹的
入侵她的心房,她几乎未饮先醉,双膝顿时无力。
在她滑落之前,他先行抱住她瘫软的身子,松开她的唇,将细细的吻印在她
的颈际,闻进她诱人的发香。
“克伦……”她低喃着,细小的满足叹息逸出,迷醉她的神智。
左克伦情欲深浓的眸光中有了笑意,她终于再喊他的名字,而不是生疏的左
先生,更不是什么该死的左哥哥。
他的唇再度回到她的唇上,这一次不再温柔轻尝,灵活灼热的舌乘机滑入,
勾缠着她嫩嫩的舌尖,感官的刺激在瞬间被加强数倍,猛烈地窜入她的四肢百骸。
他存心要她染上他的气味,他不要她忘了他,他要再见她眼中的爱恋……为
了他,只为他。
热烈的吻持续深入,她被吻得昏沉,只能靠着他,全身都被他的灼热体温熨
烫着,不自觉的回吻着他,听见他喉间传来的不明吼声,像是受到极大的震撼。
他艰难的推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成了急喘,像是止努力压抑着什么。
“敏儿,我的敏儿……”他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每个字句都饱含情欲的
低吼,连呼吸都像是要着了火。
天呀,在认清自己的感情之后,他发现对她的欲望如狂风般袭来,他几乎想
在这里就要了她。
“克伦……”
她以同样迷乱的眸子回视着他,喜欢他喊着她名字的神情,是她期待了多年
的温柔。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不准再跟李政嘉出去吃饭。”他嘱咐着,以粗
糙的指尖抚弄着她微张的红唇,那霸道的神态,像是她生来就该是属于他的。
“我是你的什么?我又为什么不能再跟李政嘉去吃饭?”她故意忽略唇上一
阵熟悉的酥麻,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
他皱起了眉,没想到她会鸡蛋里挑骨头,要他把话说明。
“你再问一次?”
他眯起眼睛,勾起她的下颚。
夏敏在平顺呼吸之后,有了一点点小小的报复心态。
“你让我吃了好多年的苦头。”她煞有其事的说着,迷醉的眸光带着控诉。
“所以?”
他锐利的眼神敏感的察觉她的不甘心,这小女人得寸进尺,已经知道要怎么
挑弄他的脾气,不再是以前事事顺着他的夏敏了。
“所以我要把面子要回来。”她正大光明的把她的想法说出,美好的未来在
心中成形,她的红唇弯成一个微笑。
左克伦皱起眉头,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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