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才肢肿指点必杀技 武都头下岗谋新职
词曰：满腹才华，娇名儿堪夸，情人尽倒葡萄架。看美女明争，玉箫暗品，曲
尽高雅。 卷掩犹有回味，得馅饼，得陷阱，道奇世奇文皆文化。胡侃兼六拉，都
为赚钱，本是一家。
调寄《好女儿》
上回说到，网文才女、数字精英潘金莲，因一件小事，得罪了呼延霸大师。胡
大师毫不客气，立即发招，在专栏里重磅推出《骚狐狸作秀，好讨厌好讨厌哦！》
奇文，居高临下，势如破竹，网评飞刀杀人不见血，直奔潘金莲致命处而去。主笔
者乃是素与潘金莲不睦、互相怨怼、互相攻击的传统风月写手穷晃乱摇。原想专栏
一把，发泄一下，吓唬一下，让潘金莲把伸得太长的脖子缩回去一些罢了。千不料
万不料，潘金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忘了呼延霸大师执掌的是能捧红人亦能杀
人的媒体武器，竟奋起抗争。一场腥风血雨的网络与传统之间的大战，就此而起。
且说呼延霸大师执掌媒体，每日在《新新人类报》上辟专栏，发妙文，动辄洋
洋洒洒数千字，网上网下，闻其名如雷贯耳，见其名如见上帝。被网友奉为“网络
精英顶峰第一人”，被网站CEO 们尊为“智多星胡言无用”，在网评界占领了绝对
权威地位。一份小报评比“国际数字英雄榜”，呼延霸大师荣获提名第一。胡大师
是什么级别的网络人物？焉能惧怕一个网络后起之秀潘金莲？在网络界，每天都是
新人辈出。
这一天，胡大师正在点动鼠标，满互联网找素材，看看今天又有哪个网友贴了
有借鉴价值的帖子。胡大师写文章，无论多么重要的文章，一般都是采取无偿借鉴
的方式。互联网没有国界，互联网也没有距离，找到一篇帖子，随手点来，稍改几
字，便天然妙成。网上有一种动物，叫网虫，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动物。各类BBS ，
各种名目的茶坊，都聚集着不少这种动物。网虫们本不属一科一属，有学穷晃乱摇
写风花雪月的，如阿娇娇、爱妮妮逮着什么都死去活来一族；也有学姜够蒙、呼延
霸、流网不留人等网评大师写网感的。比如小剪刀、大顽童、阿明、康熙、龙哥、
炳叔之类，每天孜孜不倦的分析调查网络情况，呕心沥血地苦思冥想挤灵感，张破
网抓野鸡似地捕捉惊人之语，辛辛苦苦地撰写网络文章，再匆匆忙忙地到处找免费
的BBS 灌水，穷疯了，累瘫了，写傻了，就图个自己乐呵。没有自己的专栏，就去
死吧！胡大师经常一边儿搜索着好创意的帖子，一边儿冷笑。忽然想写一篇《论没
有自己的专栏的网评写手应该怎样去死》的大作，冷笑了一阵子，忽然想到，此类
动物虽然渺小，但不可或缺。万一没有了他们，妙文大师的妙文何处来？“奇文=
复制+ 剪贴+ 修改+ 署名”的创造程序，岂不是要失灵？小网虫，就让你们多活几
天，多在咱设下的不用耕种就能收获的BBS 里灌些水吧！胡大师一高兴，想改写一
篇《再论网虫……》，题目还没想好，电话铃声响起。懒洋洋地抓起话筒，离耳朵
还有三尺呢，就听得穷晃乱摇十二万分焦急的喊声：“不好了耶！出事了耶！骚狐
狸. 潘下战书，天朦胧，地朦胧，明天网上见刀兵耶！好讨厌好讨厌哦！”胡大师
愣住了。
呼延霸呼延霸，一只鼠标霸天下。霸惯了，怎么听怎么觉着这个霸字用到别人
身上刺耳。
你霸，我如何霸？愤怒，气不打一处来。有心陪穷晃乱摇前去参战，又怕破坏
了自己伟大的领袖形象。不理这茬吧，又觉着这口恶气实在是出不来。思想半天，
对六神无主的风月作家口授机宜道：“赶紧去台湾，请示才子四肢肿！”才子四肢
肿，江湖大侠，被人们尊称为才肢肿，是台湾乃至整个中国顶尖级耍赖高手。
他最高的绝招，是灭敌于嬉笑怒骂之中，让对方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将神圣之身化为骷髅白骨精。名气越大，越容易着他的道儿。穷晃乱摇通过各种渠
道在阳明山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摘下苹果盖小帽，对着哈哈镜梳理着刚才与猪八
戒论战时被揪乱的一头美丽长发。这个猪八戒！俗！太俗！还竞选总统呢！君子动
口不动手……才肢肿一边儿嘟嘟囔囔地发泄着不满，一边儿随口向穷晃乱摇传授辩
论必杀技：“如果她的确很行，千万不要说她与你不同；如果你自己不行，千万要
说她和你一样；如果她的确不行，千万不要说她与你相同；如果你自己的确还行，
千万不要说她和你一样还行。”“什么时机使用那种必杀技呢？” 穷晃乱摇瞪着
一双直勾勾的无边风月的大眼睛，直着嗓子嚷嚷，反来复去。
“把观众的笑声和骂声都事先作好藏起来，再掺和进一些主持人甜蜜的泪水，
就是一台精彩的联欢晚会。”才子四肢肿说着，忽然情感大喷发，急忙进入梦乡，
与鬼界美女聂小倩小姐侃人生哲理去了。
月圆之夜，48之巅，绝世双剑，天外二仙！
两大美女、才女、成功士女大决战的消息，传遍网上网下。
网上，100 万梦幻情人举行盛大的游行示威，签名支持潘金莲。
网下，100 万低智狂人，盯着电视屏幕，高呼声援穷晃乱摇。
决战在即，人们纷纷猜测、争论、押宝、赌咒……焦渴的心，在等待，再等待，
再等待……
下岗了？我下岗了？武都头从第13家张贴招聘广告的公司里灰头灰脑的逃出来，
好像才明白自己真是下岗了。我为什么要下岗？为什么要我下岗？县太爷这几天天
天有大批的网站开业典礼要参加，剪彩累的手指头都僵了，没空和他谈。其他的领
导，都对着他一脸诚恳地笑，好像他下岗不下岗和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巡捕房老
门房，新上任接替他的职务的一级都头，还特意找到他，热情地给他打招呼：“二
哥，发了财别忘了咱这些还在政府部门穷靠的哥儿们！有空来玩！”第13次被拒绝。
最后一家是郓哥的宇宙互联大世界集团。自打兴起互联网，郓哥如鱼得水，事业像
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急剧膨胀，现如今已经是几十倍上百倍的的成功了。郓哥当
年还是瘪三那会儿，武松虽然没少训了他，毕竟免去了他不少蹲号子的麻烦，所以，
今天接待武松虽然是十二个不情愿——得耽误多少工作啊——但也没敢像对待别人
那样摆谱。
让公关秘书给送上一杯水，然后公事公办地对武松说：“二哥，论起来咱们的
个人关系呢，我个人意见，本来是想录用你当我的私人保镖。新经济讲究民主，我
也不能自己全部说了算。
这样吧，我们尽快给你答复……“武松一听，当时这火 ”噌“的一声就蹿上
来了。心说，去你妈的！我堂堂一都头，科级大干部，给你个小瘪三儿当私人保镖？
想着气不忿，抬眼一望，两道抓无赖审贼人的职业眼光不知不觉又冒了出来。郓哥
当年最怕的就是这个眼神，没想到正在得意之际又猛地遇见，并且毫无思想准备，
一个激灵，尿了裤子，马上双唇紧闭，再也说不出话来。武都头看郓哥忽然露出一
副无赖窝囊相，自知又因一不小心把事情办砸了，二话不说，扛起铺盖卷就走。郓
哥连站也没站送也没送，发呆了半个时辰还多。气得呼延霸大师在专栏里唉声叹气
咬牙切齿：互联网新经济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其实真的是冤枉了郓哥，那会儿，
他倒是想站起来完成外交礼节程序，可事实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看看天色已晚，又饥又渴。甭说酒了，下岗了，连口水都没地方喝去。武松拖
着疲惫的身子，好不容易一步一步捱到武大郎的家门口。原来光想着怎么给曾经被
自己得罪过的潘金莲赔礼了，没想到出现大门紧锁的新情况。等了半天，肚子咕咕
直叫。又等了半天，肚子连叫的力气也没了，只得到隔壁王婆那里去打听。
王婆接待了他。不光接待了他，到吃饭时间，居然给武松一个天大面子——邀
请武松一起共进晚餐。摇摇烛光下，浪漫音乐中，王婆给武松讲述了潘金莲如何因
网恋而自立，又如何由自立而自强，武大郎如何成立炊饼网，自己又如何成立王婆
神医网，原来的王婆保健网成了其中一部分业务，又如何扩充了医疗、接生、性教
育、药品交易、毒品试用等各种新业务，急需用人……
武都头仰脖干了一大杯酒。苦涩涩的，发甜，发咸。老王婆也因互联网发财了，
如今都喝人头马。喝下去，热乎乎的，感觉到了一点儿希望。
“人头马算什么呀，赶明儿个还杀爹呢！”老王婆带着优雅的笑，冲武松举起
酒杯。
杀爹？武都头没敢吭声。办了这么些年案子，驴头不对马嘴的案子不少，人头
马少见，杀爹的案子更是不多。
“说实在的，”王婆正色道，“你这样的，下岗就意味着完蛋！完蛋，懂不懂？
就是完成任务滚蛋。打虎英雄，那是哪一年代的事了？原始社会的英雄是力量型，
工业社会的英雄是创造型，网络时代的英雄是创意型。啊！在如火如荼的今天里，
苍白的文化，愚蠢的力量，小聪明的创造，都……去他妈的蛋吧！啊！懂不懂？现
在想找份工作，第一要会包装自己，包装材料基本是花言巧语、豪言壮语再加胡言
乱语，然后装进放射着光芒的证书里。懂不懂？
第二要35岁以下，大方美丽，温柔可人，乖巧玲珑……懂不懂？你什么都不具
备！懂不懂？“
武松真的傻了。合着当了这么些年机关干部，到头来竟是一标准的傻蛋废蛋臭
蛋无用蛋哪！这可怎么活下去？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腰里没钱，英雄气短，
长吁一声，止不住泪花儿掉下一串。
王婆看时机成熟，便对武松说道：“都头莫要伤心，虽然伤心总是难免的。只
要你软似一条虫，腰像一张弓，脸如一盆花，眼睛黑布蒙，本CEO 愿意给你一条出
路，一个挑战自我的机会，破格录取你为神医网保卫总监，CGO.编制一人，每周7
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24小时。如果你同意的话，请举起你的左手，并用右手接受
这份合同及其附件细则；如果你不同意的话，请举起你的右手，说一句\'我想马上
滚出去\'，然后走人。”武都头苍白着脸，举起了左手，并用右手接过合同，匆匆
但虔诚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守着王婆，没好意思细看合同文本，只看见标题好像是《神医网员工规章制度
250 条》，其中有一条好像是：“严禁上网！”虎落平阳被犬欺。武都头连睡觉都
失去了往日的英雄风采，再也没勇气仰面朝天大打呼噜，像条大虾米一样蜷缩在床
上，出气儿都细了许多。此时也只有在心里暗暗叫骂，夹起尾巴做乖乖狗了。谁让
咱当时不眼光敏锐，没有义无反顾地投入到新经济中去呢？目光啊目光！
多么令人不安的目光！想到目光，武松好像感到有目光在盯着他，突然打了个
冷战，一骨碌爬起来，搬起桌子抵上了门。这时候，就听王婆在门外哈哈大笑道：
“武松啊武松，你也忒看得起你自己了！自打老娘触网发财以来，多少风流公子紧
追身后，赠诗献歌送红豆，求爱信每天用车拉，老娘还有心思惦记着你？一个落魄
粗人？不过，你的机警倒还可以。好吧！
祝贺你——你考试及格，从即日起进入试用期了！“武松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便起身梳洗打扮，换上一身保卫总监的制服，立正待
命。今天，他要跟老王婆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大会：互联网群英会吹牛大赛。他的
职责，是保卫王婆的绝对安全。
等王婆装扮完毕，二人出门打了个面的，意气风发地直奔会场而去。
正是：人在网络走，全靠朋友帮。
昔日打虎汉，今日保镖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周一分解。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回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