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中正国际机场外站满了等候计程车的抵台旅客;擦得光亮的自动门打开,一
群来往出入的旅人眼睛定格,他们不约而同地投注在自机场里踏着优雅步伐而出
的金发妙龄女郎。
“呼——台湾还是这么热得教人难受。”女郎用手扇着风,左顾右盼。
一辆计程车在她脚边停驻。
“Miss,Comeintomytaxi,OK?”计程车司机很以自己的英文为傲的说着。
OH!MYGOD !女郎不知道该为自家的母语被学得不伦不类而哀悼,还是为台
湾国际化的前途担忧,最后她以一口纯正的国语回答:“到台北市可以吗?”
啊!?会说国语的“阿逗仔”。司机摸摸自己的鼻子,上头还真积了一层灰。
不过摸灰是摸灰,钱还是得赚。“当然可以。”
女郎上了车,等司机替她将行李搬上后车厢。
久违了,台湾。
寰宇集团第二十九楼的会议室除非是股东大会或类似的重要大事否则绝不开
启。今天在总裁一声令下敞开大门,为的是迎接美国分公司总负责人首度来台,
为总公司高级主管们解说美国分公司的营运状况及管理制度。
雷子平跟着杜宇衡先行到会议室查看。“那个茉莉?伍德有必要这么隆重接
待吗?”他不明白杜宇衡这回如此隆重的原因。
“她不是普通人。”杜宇衡忆起和她相识的经过。“她是依你的方法在美国
那个大杂烩的曼哈顿中挑出来最佳的人才。”也多亏她,他才能打进白人世界。
“真的假的?”他才不信哩!“你别开玩笑了。”
“我有开过玩笑吗?”
“没有。”他承认。有记忆来,他还不曾看过宇衡开过玩笑,更不曾看他在
众人面前露出一丝微笑。只有熟识的人才能看见他笑,他很庆幸自己是其中一个。
“要知道一个女人能成为三家分公司的总监,她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雷子平咽咽口水,“你这么夸奖她实在让我很紧张。”
“是感冒吧?”任裘靡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还有两个小鬼呼啸一声如他们亲
爱爹地奔来,热情的抱上他的左右大腿。
“你终于前来上班了!”雷子平只差没痛哭流涕、叩谢皇恩浩荡。
“上你个大头班!”她怒焰未熄,不愿上班。“我是和晓庆一起过来的。”
雷子平一脸苦瓜。“不上班你来干嘛?呜……就连女朋友都不体贴他啦!他
的内心在泣血。
“晓庆呢?”杜宇衡只关心欧阳晓庆“她人呢?”
“在你办公——”“室‘字还没开口,杜宇衡已经不见踪影了,把两个孩子
就丢在原地,忘了带走。
“唉!”小恺音叹了口气。“爹地的健忘症愈来愈严重了。”
健忘症?这可新鲜了。他也会有健忘症?
“恺音啊,告诉雷叔叔,爹地为什么健忘症愈来愈严重?”
“爹地每次看到妈咪就把我和风给忘了,上次把我们丢在百货公司的服务台。”
“还有一次——”小恺风接下去:“他把我们丢在林旺爷爷旁边去找妈咪。”
“唉!”小恺音又叹了口气。“每次只要妈咪一出现,爹地就会丢三落四,
真伤脑筋。”而他们就是被丢三落四的东西。
“就是说嘛。”小恺风也有同样的感叹。唉!当小孩子真辛苦。
雷子平必须花好大的毅力才能制止自己不狂笑出声,以免损坏了自己的形象,
而任裘靡显然不拘小节多了。
“哈哈哈哈……”天!这会是她知道的杜宇衡吗?太扯了吧!
欧阳晓庆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这漂亮的女秘书沟通。
“我是杜宇衡的……未婚妻。”应该算是吧!
“对不起,我们杜先生并没有未婚妻。”这个女人言词闪烁,绝对不是什么
好货。美丽女秘书如是想。“你可以走了。”
“麻烦你请他出来一下好吗?”她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我只是给他送个东
西。”
“不行!”女秘书耐性已用尽。“快走!快走!不要害我被老板骂!”真是
的有这种帅哥上司就有这麻烦,不过——嘿嘿,幸好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老
祖宗的话不可不听。总有一天她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呵呵呵……
“小姐,我真的只是送东西给他。”
真受不了!女秘书只得无奈地拿出纸笔。“约个时间,我会问杜先生愿不愿
意见你。”
“不必了。”杜宇衡及时赶到,他大老远的就看见晓庆和秘书在说话,她的
唯唯诺诺和秘书的气焰高张他都看在眼里。
“宇衡。”
见——女子熟稔地叫着老板的名字,秘书霎时刷白了脸。不会吧?……
“你怎么会来公司?”
天!他笑……总裁他笑了……女秘书目瞪口呆地望着杜宇衡环上欧阳晓庆的
腰,双双进入办公室。难不成……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她这个秘书职位恐怕是不保了……
办公室大门一关,杜宇衡便微笑地看着欧阳晓庆四处张望着。
“你的公司好大。”欧阳晓庆环顾四周。“你的办公室是我看过最漂亮的。”
整片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窗外的景致,五尺长的黑色檀木办公桌私人吧台……
她愈看愈佩服他,愈看愈是心情沉重。
“怎么了?”杜宇衡见她眼神一黯,不禁问道。
“你适合更好的女人。”她做出结论。他是个成功的大企业家,而她只是个
普通的女人,唯一值得炫耀的是和好友合资的小花店,但面积还比不上他的办公
室。
灰姑娘的玻璃鞋——她实在不怎么有勇气穿它。
“晓庆——”她又乱想了。“不要把我的感情看得太廉价。金钱、家世于我
只是做生意的筹码。我只要你,只要事事为我、为孩子着想的你。”她真是傻瓜。
“对不起。”是她多想了。
他们的关系尚处在薄弱的阶段,就好像蜻蜓的透明翅膀一样易断,彼此都还
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对了!我差点忘记!”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便当盒交到他手上。“今天上
午我和裘靡要带孩子去野餐,所以我多做了一份带来给你吃,你中午还没吃吗?”
手上温热的便当让杜宇衡心头一暖,这样的女人错过实在可惜。
他不需要什么千金小姐、名门闺秀来帮衬他上流社会的地位,他只要一个能
全心全意为他、为他们的家投注心力、照顾灌溉,并且爱他的女人。
“宇衡?”他的眼神好奇怪。“宇衡?宇——唔!”下一秒钟,欧阳晓庆的
樱唇已落入杜宇衡的双唇之间。她没有挣扎,只是和他一样掏醉于彼此交心后第
一次的深吻,而围绕在她四周的则是感动。
“谢谢。”他放开她,额头抵触她的,眼对眼,鼻尖碰触鼻尖——心贴着心。
记忆中他从没吃过家人亲自做的便当,欧阳晓庆是头一个。
“不客气……”她娇喘吁吁,全拜方才热吻所赐。“那……我先走了……”
“嗯”
他在她的额角烙下一吻,又让她热度升高、羞红了脸。
目送欧阳晓庆离开后,杜宇衡拿便当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白玉般的米饭和色
调鲜艳的各种菜肴令他食欲大开。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饭菜,宛若一点一滴地感受着她的爱。
下午一点二十分,寰宇集团二十九楼的会议室鱼贯进入各部门的高级主管,
其中当然包括总裁及总经理。
解说台前,身着一套鲜艳红色连身迷你裙装的茱莉?伍德正甩动着金发、拿
着手中的指示棒,为台湾总公司解释美国三家分公司的业务报表。
她刚柔共济的外表在一进会议室时就引起小的骚动;接下来三十分钟的报告
更教人不得不佩服,之后的讨
论质询又展现她应对得体、切中题要的利落能干。
总归一句话——短短的五十分钟,她让会议室内每个高级主管都不由得竖起
大拇指夸赞她为新世纪女强人。
会议结束,室内只剩三个人——杜宇衡,茱莉?伍德以及专好管闲事的鸡公
雷。
“好有魄力的女强人呐!”雷子平不禁咋舌。“三两下清洁溜溜。”
“多谢你的夸奖,雷先生。”茱莉?伍德的目光一直锁在杜宇衡身上。“好
久不见了,渥克。”她叫他的英少名字。
“是半年多不见了。茱莉。”方才她一到,他就忙着将她介绍给每一个主管
认识,因此两人其实并没有正式打过招呼。
而下一秒钟,雷子平却为眼前的一幕傻了眼——
只见茱莉弯身主动吻住杜宇衡,而且是唇对唇!更甚者,她竟大咧咧地坐上
杜宇衡的腿。
“我好想你。”
“你……她……”雷子平呆住了。
“茱莉——”杜宇衡抓开她涂上鲜艳蔻丹的修长双手。“我快结婚了。”
结婚!?忽地茱莉跳开他,一双美丽的蓝眼里写满了惊愕及不信。
相较之下,站在一旁冷眼观看的雷子平可说是松了一大口气。
“你说过不会结婚的!”她记得他曾说他不适合被婚姻束缚。
“我快结婚了,茱莉。”杜宇衡重复说了一遍。
“被迫?”
“自愿的。”杜宇衡抬眼看她。“早在我回台湾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宣告
结束。这话我在机场告诉过你,而你也同意不是吗??”
“我以为那是个玩笑。”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一时乱了方寸。
“那不是玩笑,我从不开玩笑。”
雷子平在一边猛点头以资佐证。
“渥克——”
“茱莉。”杜宇衡打断她的话。“我们已经结束了,在半年多前就结束了。”
茱莉静默地注视他,和他共事少说也三年有余了,他决定的事从不曾更改过。
她掏出烟,但手却颤抖得无法找到皮包中的打火机
嚓——火光立现,雷子平借了个火给她。
“谢谢。”
“不客气。”
茱莉吸了几口烟,吐出淡淡的薄雾。“早知道就不来台湾了。”她幽幽地道。
让她一个人在美国抱着梦想,至少心不会像现在这样痛得好像被挤压了似的。
“你很残忍,你知道吗?”她逼视他,彼此的鼻尖只有一寸之差。
当初他们会像是一对完美的情人,而现在却应了中国人的一句话:落花有意。
“我只能说抱歉。”只要受伤的不是晓庆他谁都可以不顾。
“呼——”茱莉当着他的脸吐出一口白烟,退开。“我认识你这些年来从没
听你说过抱歉之类的话;想不到第一次,抱歉的对象竟然是我。她——你的结婚
对象有让你这么做的价值吗?”竟然让他拉下脸。
“无关价值,只因为我爱她。”
雷子平大吃一惊,下巴因为他的答案而惊讶过度得险些掉了下来。
但最讶异的该属茱莉?伍德。“头一次听你说这个字。”可是对象并非是她。
“你总是让我惊奇,渥克。”
燃熄烟,茱莉拎起皮包反身要走。
“等一等。”杜宇衡唤住她。她的行事向来出人意表,在旁人眼里大多列入
乖张之流,但与她有着相似个性的他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这回她的反应却出
乎他的之外,很反常,把以具危险性。
得力的助手也可能是最可怕的敌人——这是商场上的格言。
“放心。”茱莉金色的波浪长发在空中飞舞,旋了半圈。“我只是需要时间
来消化这个事实,OK?”
杜宇衡点头。
门开了一半,茱莉回头,笑脸如花。“你可曾真心对我?”
“我由衷地喜欢你。”他们的事虽已过去,但情谊仍在。
“但不是爱。”她悄然退下。
“这样好吗?”雷子平问。她看起来好伤心,一个能力卓越的女强人这般落
寞地退场,可见她受的伤有多深。
“她捱得住。”杜宇衡躺回椅背,一手轻捏着眉心。“她比任何人——不管
男人还是女人——都要坚强好几倍。”
“很少听你这么夸赞一个人。”这是真的。
“她值得。”茱莉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人才,之所以在纽约挑上她,不为其
他,只因初见面的她与他相似,在某一方面,她与他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你不怕她去找晓庆的麻烦?”那样心高气傲的女人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
“她一定会去。”他也想让她去。
“你不担心?”怪哉。
杜宇衡不可思议地竟露出一抹罕见的微笑。“茱莉一见到她就会明白为什么
了。”
咦?雷子平听得是一头雾水。
杜宇衡想的没错,茱莉。伍德是不可能不去会情敌的。
她的人生哲学是赢要赢得漂亮,输也要输得光彩,不管是在商场或情场。
她的个性不容许自己只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就黯然退场,即使这片面之词是
得自于她心里分量最重的人。
从会议室走出来后,她步伐加快到几乎是用冲的冲到杜宇衡的办公室外,一
掌拍上秘书的办公桌,然后以骇人的气势问出欧阳晓庆的姓名、工作地点,她立
即下楼拦了辆计程车快速离去——像平地乍起的龙卷风。
西餐厅里众人的眼光莫不集中在离自助餐柜最近的那一桌上。
漂亮美艳的金发女郎和怯怯不安的东方女子——还有那金发女郎默默不语、
低头猛吃的恐怖吃相,真是彻底又有效地把她完美的外貌就硬减了好几十分。
欧阳晓庆只能呆呆地看着这名陌生女子埋首猛吃,还是理不清头绪。
不久前,她还在花店。和往常一样,她和忆舟在楼下忙着清点花卉及接受预
约的工作,裘靡则随着孩子在楼上玩。
忽地,一辆黄色计程车停在店门前,从车里出来一位金发外国美女,踩着高
跟鞋走进她们店里。
“请问你需要什么?”江忆舟上前招呼。
“这里有没有一位叫欧阳晓庆的?”金发女子开口。
“我们没有这种花。”江忆舟的脑筋恐怕真有大修的必要。
“我找的是人。”这女人真是奇怪。“她的名字是欧阳晓庆。”
哦——她明白了。江忆舟点头。“你等一下。晓庆外找。”
欧阳晓庆从里头走出来。“谁找我?”
江忆舟指向金发女郎。
“你是欧阳晓庆?”渥克的未婚妻!?“一个小女孩?”
“小姐,请问你是……”
金发女郎径自抓起她的手。“跟我走。”
然后她就被拉到这里呆坐着看她吃东西,之所以不走是因为她丢了句话给她:
“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说自已欠她解释!?欧阳晓庆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欠过她什么,
事实上她根本不认识这个金发美女。
“咳,小姐你刚才说——”
“不要吵我。”茱莉依然低头猛吃;欧阳晓庆则当真坐在那儿等她。
“唔——”水!水!喉咙被糕点哽住,茱莉猛拍击胸口。
欧阳晓庆连忙递了杯水送上。
“呼——”茱莉用力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喂饱肚子了。她向来饿不得,也喜
欢利用吃饭的空档来思考一些问题,就像她的渥克有太太这件事。
“你是渥克的未婚妻?”她叼了根烟兀自点燃,也不管对方介不介意。
“渥克是谁?”她不认识。
“杜宇衡,他的英文名字是渥克。”
她懂了,点头道:“应该是的。”
“什么叫应该是的?”茱莉挑了挑眉。
“我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又不认识她。“你是谁?为什么问这种
事?”
“茱莉?伍德。”茱莉抽了张名片送给她。“渥克的公司在美国的总负责人。”
“好厉害!”欧阳晓庆眼神里写满佩服。“你好棒哦!像我就没有这种脑筋,
没有办法帮忙宇衡工作。”
“这也不算什么,谢——”不对!话题似乎扯远了。“我找你不是谈这个,
欧阳晓庆,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是渥克在美国的情人。”
“情人!?在美国!?”
“他是个成功的男人,身边少不了有仰慕的女孩子;这点你应该明白才对。”
“呃,老实说,我从没有想过。”她的世界很小,孩子。丈夫、朋友——就
已占了全部。
“Anyway,总而言之,你赢得了他。”‘她还是看不出眼前这女孩哪里好,
她看起来好小。“他竟然当我的面承认他爱你,实在是太伤人了,亏我还在美国
呆呆的想了他半年多,你明白吗?让我一个人在美国道想一个已经对我没有感情
的情人,你可知道那种滋味?像是……像是……”
“喝一杯冷掉的黑咖啡!”
“喝一杯冷掉的黑咖啡!”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彼此惊愕地对看了一会儿。
茱莉?伍德先笑了出声:“你很可爱,晓庆。”真是奇怪,她竟然对这个娇
小的女子产生不了任何仇恨嫉妒的情绪。“那种滋味你也尝过是吗?”
“是的。”欧阳晓庆点头。
“为了同一个男人。”茱莉又问。
她红了脸,答案立现。
“渥克是个好男人。”除了那骨子里的唯我主义,他的确是个好男人。“你
很幸运,能让他爱你。”她认识他时他是个坚持世上没有爱的男人,和她一样。
嗯……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好久,欧阳晓庆最后油然地道:“对不起……”
“嘿!不要一脸不安的表情。”茱莉伸长手轻拍她的双颊。“小女孩,爱情
的国度里没有谁对谁错,最重要的是找到相互契合的伴侣。输赢或对错并非这么
重要,之所以来找你,只是想看看为什么渥克会爱你。”现在她知道了。
眼前的欧阳晓庆和她是完全不同的典型;她是那么娇小得惹人怜,但事实上
她内蕴的温柔和加勒比海相比丝毫不逊色,柔软得足以吸纳任何程度的刚烈;反
观她,则是一般傲骨,刚烈得宛如花冈岩,与渥克相比是有过之而不及。
而他需要的是能吸附他所有冷硬的海棉,不是与他同等刚硬的岩石;他需要
的是一个细心柔化他的小女人,而非同他争锋的女强人。
正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才会清楚地对她表明,这个男人啊……说他不
懂爱,却又比任何人都能实践专一的意义。
他为了对欧阳晓庆专一,所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两人已成过去。
她也不是死心眼的女人,敢争取也敢放弃,她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多年
的商场经验让她不同于普通女人将爱情视为生命的全部;对她而言,爱情是生活
的调剂,性质就像汤里头的盐、点心里的糖。
更何况坦白说,她反倒很喜欢这个小女人,根本就讨厌不起来。“好好爱他。”
“咦?”欧阳晓庆抬起头。
茱莉眨了眨眼,首度露出俏皮的表情。“你得让他幸福,否则我可不饶你,
不过要是他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也不会饶他。”
约莫过了几分钟,欧阳晓庆才会意,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谢谢。”
“不客气”
是谁说两个女人不能因为爱同一个男人而结为朋友的?眼前的她们不正是一
个例外。
啪!两支手一左一右地同时落在杜突衡的两颊。
“爹地被打了。”小恺音和恺风两个鬼灵精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杜宇衡看着赏他巴掌的女人。“你在打蚊子?”
“不是。”欧阳晓庆红了脸,贴在他脸上的手被他抓着抽不回来。
“那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
欧阳晓庆想了下,“没错。”
“我做了什么?”
“茱莉?伍德。”她顿了一下,“她今天下午来找人。”
“然后?”
“她是个好人,她很爱你;你却伤了她。”
“所以你生气?”
“对。”
“显然我们之间有些沟通不良。”
“什——啊!”来不及会意,她已被打横抱起。“你做什么?”
“这事我们该进房里谈。”他迈开步伐。“恺音恺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知道!”两个小鬼举手答话:“洗澡、写功课、上床睡觉觉!”
“很乖。”不愧是他的孩子。“我和妈咪有话要说,你们自己能乖乖吗?”
“能!”
“你要做什么?”
杜宇衡神秘地一笑:“你会知道的。”
两个钟头后,欧阳晓庆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也来不及阻止,只能抓起被
单把自己从头到脚紧密地包裹在其中,任发红的身子在床被中持续发热。
杜宇衡从腰侧环抱住她,。心满意足地笑着羞怯的妻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以丈夫与妻子的身份,想来格外令他欣悦。
“告诉我——”他轻咬她耳垂,引起她的一阵低呼。
“当茱莉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可有一丝歉意。”
醋意?她轻轻颔首,“老实说——我觉得有点不自在,她是那么好的女人,
坚强、有主见又独立而且能力卓越,比起她,我能帮你的就微乎其微了。”
她伸出手细数着自己仅有的优点。“你看我只能帮你打扫家里、煮煮饭、带
带孩子,然后……然后……就没有了。”真的是少得可怜。
“但你能做的她做不来。”
“可是我觉得她真的很好,”她顿了下,“跟你有点像。”
“哦?”
她翻个身和他面对面。“真的很像,尤其是爱强迫人这一点——呃……”他
干嘛皱眉头?
“我有强迫过人吗?”他不能接受这等论调。
欧阳晓庆噗嗤一笑。“好吧,那说是强势好了。总之,你和她都属于完美的
类型,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完美得让人无从挑剔。”
“我不是没有缺点。”是她只往人好的一面看去,自然以为每个人都是完美
的。
“我的缺点会让我差点失去你。”
“可是我还是很在意——”她埋首倚进他赤裸的胸膛,脸微微发烫。“我想
帮你更多,想让你觉得幸福。”她是什么都不会,但是好想为他做更多的事。
让他幸福——他以为女人只会一味地要求男人给她幸福,而她——他的妻子,
却反其道而行,扬言要让他幸福。是单纯的想望,却也是最撼人心弦的感动。
“你已经做到了。”
“有吗?”她觉得高兴,忘形地反身趴在他身上。“有吗?我真的做到了吗?”
她让他感受到幸福了吗?
“相信我——”她的欺近犹如一种添加催化剂的化学作用,加速他血脉的偾
张,声音难掩沙哑。
“咦?”下一刻,她已被反身压制。
“你真的做到了……”
今儿个月色皎洁、繁星点点,两缕契合的灵魂正悠游於浩瀚的星河之中。
飞翔再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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