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想不到你的心胸竟如此狭隘,容不得丈夫三妻四妾,你已经犯了七出之罪,
女子的妇德在你身上根本找不到!”
妒恨?她是嫉妒没错,可是她更恨他的薄幸欺瞒!他可以嘲笑她是瞎子,却
不能因为她眼睛看不见就任意欺骗她。
她悲愤地叫道:“没错,我是不贤淑,既然我已经犯了七出之罪,你大可将
我休回德王府!”
“我既然承认了你,就不会休了你!”他冷怒地回道。
风清巽看她愤怒的脸直望着自己,他知道她其实看不到他正确的位置,可是
怒意让她的眸子熠熠生辉,显得焕亮有神,他竟然产生一种他们在对望的错觉。
“我迁出这屋子躲得老远,让你看不到我这个瞎子,省得你心烦。”
“随你!”他冷睇她倔傲的小脸,随即吼道:“莲儿。”
风清巽向来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插手干预他的举动,该如何做他自有决定,
而柳雅茵偏偏又犯了自下定论的毛病。
一直站在门外不敢擅动的莲儿急忙走进来。
“服侍少夫人!”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黑夜像头怪兽,将远处葱笼幽暗的夜色毫不留情地吞噬入腹。
阵阵冷风在空旷的庭院里不断回旋,掀得树叶不住地翻飞拍打,摩挲的声响,
听起来竟像老翁呜咽的沙哑哭声。
柳雅茵任冷风迎面吹掠,凉瑟的寒意直入心底。
听着风声,她似乎也在心里哭泣着。
要让男人回心转意是件多么困难的事,何况这男人又是以混世出名的浪荡子。
她等了他足足五天了。
她第一次发现等待竟然是如此啃蚀人心,从风清巽离去后一直到现在,他竟
然一步也没踏进日屋来。
柔情就像毒瘾,容易让人沉溺,习惯了以后,想要忘记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从最初的愤怒,转为伤心。他是不想见到她?还是根本就忘了她?
“少夫人,很晚了,该休息了。”莲儿拿了件袍子从后为她披上。
“我一点都不困。”
“这里风大,我们坐进来一点好不好?”她牵着柳雅茵的手离开窗口。
“莲儿,你们爷……这些天都在哪里?”柳雅茵的声音轻到莲儿一度怀疑是
自己的幻觉。
“爷……他出门去了。”
“出门去了?”她诧异地问:“什么时候?”
“就……就是……”莲儿支支吾吾,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说。“就是那天晚上。”
“是吗?”她咬着下唇,心酸的涟漪有向外扩张的趋势。“他一个人?”
“这……”莲儿有些难过地看着她,“不是的。”
“他和谁出门?”她轻声问道。
“爷……他……他是和莺莺姑娘一同出门的。”莲儿吞吐了半天,终究还是
说了。
这事全府的人都知道,那天晚上,主子和少夫人吵完后,就直接上南厢找莺
莺姑娘,而后和她一同出门,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柳雅茵的脸色一下子刷白,好似咬到颊边肉疼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已经做了选择,而她竟然还傻痴痴地等他。
等什么?等人家回头来嘲笑她?
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柳雅茵被凄怆扯碎的心痉挛成一团,双眸没有焦点的望着前方。以前她绝不
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因为她杜绝给对方这种机会,而这一次她怎么会傻到让这男
人来伤害她?她以前培育出来的防卫能力到哪里去了?
“少夫人?”莲儿怯怯地喊着,柳雅茵的脸色白得像透明似的,好像一尊瓷
人儿一动也不动,脸上除了淡漠,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莲儿!我明天想回德王府看一看。”
“回德王府?”莲儿眨了眨眼,“这……莲儿得问过窦总管。”
“他如果有意见,请他直接来找我。”
莲儿奇怪地看着甚少显出如此强悍的柳雅茵,乖顺道:“好的。”
而当柳雅茵坐上窦平为她准备的马车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将军府她
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给风清巽有机会遗弃她,她要比他更早一步离开他。
夫妻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她心伤地暗忖着。
“少夫人,属下何时去接夫人?”窦平必恭必敬地问,爷出门时,有特别叮
咛要好好照顾少夫人。
“我想回来时,会让莲儿通知你。”
“是。”
※ ※ ※
莲儿扶着柳雅茵在德王府前下车,抬头一看,不禁失声惊喊:“少夫人!”
“什么?”柳雅茵正沉浸在即将见到父亲的喜悦中,冷不防被她的声音吓了
一跳。
“少夫人,王府门前挂着白灯。”莲儿惊道。
“啊?”
柳雅茵一闻,也白了脸色,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府出了事情怎么没派人通知
她?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诧异了。
莲儿扶着她欲进王府,竟然遭到了挡驾。柳雅茵发现王府里没有一个人认识
她,这里的奴仆从总管到门房小厮,里里外外全换了新面孔。
心急如焚地等了半天,她们才得以进门,柳雅茵的兄嫂柳雅文及林姿在大厅
等着她们。
“哥。”柳雅茵急唤一声,“发生了什么事?爹呢?”从进门到现在,她心
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瘦高苍白的柳雅文瞧了老婆林姿一眼,低声道:“雅茵,爹……他过世了。”
“什么?”青天霹雳的噩耗,就这么措手不及地向她轰过来,她双腿一软,
差点跌了下去,幸好莲儿在旁扶持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通知我?”她痛泣出声。
柳雅文又望他老婆一眼,林姿不耐烦地回盯他,挤眉弄眼地朝他示意,柳雅
文看着哭倒在一旁的柳雅茵,却嗫嚅着讲不出话来。
林姿狠盯丈夫一眼,心底气闷自己为什么会嫁给这么没出息的丈夫?
她转身对柳雅茵笑道:“妹子呀,你也不要哭了,爹已经过世一个多月了,
你也不要怪你大哥,我们是怕你伤心,才好心不让人去给你报丧啊。”
“是啊,雅茵,你先回房休息,哭坏了身子不好。”柳雅文话一说出,又让
他老婆狠瞪了几眼。
他佯装没看到她的示意,让婢女扶着柳雅茵到她以前的房间去。
“少夫人,我先回将军府通知一声。”莲儿也是无法理解,这么大的事德王
府的处理态度竟是如此?
等到大厅只剩下柳雅文夫妻时,林姿冲着丈夫发飙了。
“你怎么还把她留下来!”她大吼,“我们不是说好要赶她出门的吗?”
“可是……可是她眼睛又看不见,挺可怜的。”柳雅文懦弱的反驳丝毫不具
任何效力。
林姿看他那副怯弱样,愈看愈火大,她咆哮道:“就因为她是瞎子才麻烦,
你看她那个样子八成是被人赶出来的,连将军府都不要她了,我们难道还收留她?
让她在这里吃一辈子的闲饭?”
柳雅文无奈道:“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妹妹,我怎么开得了口要她离开呢?”
他面对悍妻可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开不了口?哼!我替你说去,到时可别怪我做得太绝!”她冷哼道。
“爹的过世对她打击很大,先让她住两天再说吧。”
“我就是恨你爹偏心,只会疼女儿,不会疼媳妇!想想他对我的态度,可和
你那个宝贝瞎眼妹妹差了十万八千里!”
柳雅文赶紧借故溜了出去,他老婆翻起旧帐来唠叨啐念个没完没了,他没法
子制止,只好溜之大吉。
林姿数落了几句,心中余火未消,她才不管丈夫说什么,当天晚上就走进柳
雅茵的房里。
“大嫂,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柳雅茵惊讶林姿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林姿叹了口气,“妹子,我来也是不得已的,有些话你大哥不好跟你说,我
想这个坏人还是由我来当吧。”
柳雅茵抬起哭红的双眼,不解地问:“大哥想跟我谈什么?”
“妹子,别人不知道我们德王府不打紧,你是最清楚的了。人家看我们家大
业大,可是实际上这些年爹为了医你的眼睛也耗费了不少,虽不至于捉襟见肘,
但家产所剩也不多了。”她夸张地叹口气,接着说:“妹子啊,你看不见所以不
知道,嫂子我为了撑这个家撑得有多辛苦!我把家里的老仆人全部撤换掉,图的
也是替王府省几文钱,你想想看,他们都做久了,年资老,薪资自然要求也高,
我换的这批人既勤快,要求又不高……”
“嫂子,你是要告诉我……”柳雅茵打断她的叫苦与哭诉,她尖酸苛刻的性
子她还不了解?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林姿停顿了一下,口气变冷,“按
你哥的意思呢,是认为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是不能回头吃娘家
米的。”
柳雅茵倒抽一口气,“你的意思是……”
“妹子,你也是个聪明人,用不着我说得那么白。”她无奈地叹口气,“你
知道,王府如今是养不起一个白吃白喝的人。”
“你……你要赶我走?”柳雅茵抖着唇道。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姿铁石心肠地睨着她惊慌的神色。“难不成
你只是回来住一晚,明早就回将军府?”
“不……我……”
“其实你的事我多少有些耳闻,我早就料到你迟早会被风清巽给赶回娘家来
的。你夫家都容不下你了,我们也不好收留你。”
“我不信我哥会做得这么绝,我要去问他……”她叫道,转身摸向门口。
林姿面色一沉,态度转趋强硬。“不留你,正是你哥的意思,他就是不好意
思当面跟你开口,才由我来说,你甭去问了,问了也白问。”
说完,她冷酷地唤来两名仆役,“小姐想要离开王府,你们送她出门去。”
“不!我要找我哥……”柳雅茵叫道。
两名粗壮的仆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与哭泣,硬
是将她赶出了王府。
※ ※ ※
雾茫茫的街上一片昏暗,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发出撕帛般尖啸声的狂风一
阵阵袭扫而来,偶尔远远传来几声狗吠声,竟像猿啼狼嗥般引人心凄。
柳雅茵独自摸着石墙,沿着王府的外围向前走,一直到墙尽了,她也停下了
脚步。
这一步要是再跨出去,她将没有任何凭借可扶持,没有任何方位可辨识,这
世界对她而言有如茫茫一片汪洋,她孑然一身,飘萍凄凉,看不到前方的路,也
不知何去何从。
冷得直钻进骨子里的狂风,毫不留情直往她单薄的身上招呼,风大天寒的腊
月天,纵使是屋子里烧的火盆子,入夜后火焰也烧不旺了。
她抓紧衣襟,上下两排牙齿冻得不住发寒打颤,身上的衣裳根本挡不住这隆
冬寒风。
怎么办呢?回将军府?可是……风清巽已经摆明不要她了,这一回去,还不
是弄到和今天一样的下场,何苦呢?
她心底沉甸甸地盛满了凄怆与悲苦,这脚步,竟然一步也跨不出去。
而这时候,上天竟然像是在替她下决心似地,开始下起雨来了。
豆大的雨点打在屋檐上,打在门板上,一片淅沥声响层层交织。柳雅茵脚尖
上踩到一截树枝,她弯腰拾起,以它为杖,向前踏了出去。
这一路,她跌了好几次跤,摸不到可让她避雨之处,不到片刻,她便浑身淋
得湿透了,从发梢直滴下来的雨水,把湿得不能再湿的衣服弄得更湿,寒得不能
再寒的身子冻得更加冰冷。
有个摸黑赶路回家的妇人,恰巧经过柳雅茵身旁,发现她独自踽踽而行,不
禁停了下来。
“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她好心地询问。
“我……”柳雅茵根本无从启齿。
“这天下着雨呢,你要去哪里?”
柳雅茵摇摇头。
妇人看她既是个盲女又独自一人,怪可怜的,不禁心生怜悯。“姑娘,前面
有间破庙,我牵你过去躲躲雨,你要赶路,等雨停了再赶也不迟。”
这是一间勉强由三面断墙撑起来的破庙,屋瓦有一大片已不知去向,与其说
这是一间庙,还不如说是一堆断垣残壁来得恰当。
尽管这里满是蜘蛛网和灰尘,不过在这个时候,多少能替她遮挡一些风雨。
妇人让她倚着墙边休憩,临走前,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热馒头塞在她手中,柳
雅茵热泪盈眶地道了谢。
妇人走后,一种令人寒毛直竖的寂静,再度笼罩整间庙。
手中馒头的热度似乎也温暖不了她的心,她该怎么办呢?没有根的浮萍随波
载沉,酸楚、悲怆,还有更多的恐惧一起在她心底翻绞,她该怎么办?回头找风
清巽?
纤细的双手紧抓着湿漉漉的衣裳,她努力想克制颤抖的身躯,可是淋得尽湿
的布料,任她再怎么努力缩成一团,还是冷得心头直打寒。
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她哀愁地想着,他一定正和莺莺在温暖的床上互相依偎拥抱吧?比照自身的
处境,一股心酸呛上鼻头,让她酸楚得想哭。
记忆中,风清巽的肩膀好结实、好温暖,被他拥在怀里,那感觉像是被放在
手心里呵护珍藏一般。
她悲切的泪流了下来,她好怀念他怀里的温暖,好想……好想再让他抱一次,
一次就好了,不管他是不是不要她,不管他是不是会鄙夷耻笑她,她……真的好
怀念他……
他……有一丁点想念她吗?
她凄凉地摇摇头。
他才不会,他会的话,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风清巽了。
※ ※ ※
柳雅茵完全猜错了。
这一夜,风清巽风尘仆仆回到将军府,他发现柳雅茵私自回王府勃然大怒,
待莲儿惊慌失措地独自回来时,他再次跃上马,怒马如龙地直奔德王府。
此时已近三更天,德王府因风清巽的到来,再度灯火通明了起来。
柳雅文和林姿睡眼惺忪地走进大厅,只见大厅里站着一位颀身玉立的伟男子。
风清巽听到声响,转过身来,林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个渊渟岳峙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混世太子?
林姿第一次目睹混世太子的风采,心底不由得把他拿来和自己的丈夫相比。
她丈夫生就一副羸弱单薄的身子,尖细的下巴配上狭长的细眼,怎么看都是
一副没担当、胆小怕事的模样。再转眼瞧来人,只见风清巽生得风采俊逸,两道
跋扈的剑眉烘托出一张轮廓深邃、个性十足的俊脸,风清巽确实是她生平仅见的
美男子。
这么一个伟岸不群的男人,怎么就配了个瞎子呢?当初她爹要是把她嫁进将
军府,这个风夫人的位子就是她的了,能有这样的男人做丈夫,这辈子也没什么
遗憾了。
林姿自顾自想着,冷不防瞧见风清巽那对颇具威胁的黑眸正矜冷地盯着自己,
吓得她不自然地咽了下唾沫。
风清巽冷睇这对夫妇一眼,开门见山道:“我来接雅茵。”低沉的嗓音,融
有浑然天成的威严。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定力,在这对夫妇姗姗出现前的这段时间,他几度想冲
进里头,直接把他们从床上踢下来,而不是焦灼地耗在这里干等。
柳雅文见风清巽一双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睨着自己,不安地挪开视线,向林姿
道:“你去把雅茵叫起来。”
风清巽把视线移向林姿,她的脸色骤地刷白,眼神不安地闪烁着。
“雅……茵?”她怯声地嚅着嘴唇。
“怎么?”风清巽向前踏了一步,凛人的气势震得林姿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雅茵……她……她不在王府了。”说完,她害怕的直摇手道:“不干我的
事!不干我的事!”
柳雅文也诧异地转头看他老婆。
风清巽已经完全丧失了耐性,他严厉地盯着柳雅文,厉声道:“你妹妹白天
进王府,怎么人不见了你却不知道?”
“我……”柳雅文那禁得起风清巽如此迫人的气势,吓得转头看向林姿,但
在看到她的脸色时,他失声道:“难道……你赶她出门去了?”
“什么?”风清巽咆哮出声,一股怒火窜遍他全身。
林姿登时浑身一凛,惊惶失措地喊着:“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接她?我……我
还以为她是被你赶出来的……”
“住口!”他怒喝如雷,双眸闪着戾光,一步步逼近林姿。
“三更半夜将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弱女子赶到天封地冻里去!你竟然还有脸在
这里讲话?”他的眼睛射出的冷冽寒光,教人看了不寒而栗。
林姿吓得整个人蹲伏到她丈夫的身后,完全不复见平日嚣张的气焰。
见风清巽朝她走过来,她高声喊着:“雅文救我!”
柳雅文在老婆面前硬是壮起胆子,抖着声音道:“你……你想怎样?”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风清巽完全没给他闪躲的机会,一拳向他揍了过去。
柳雅文被揍得向后颠了好几步,不仅将林姿撞压在地上,茶几椅凳也撞得七
横八竖,想站起来,双腿一撑还是软在地上,脸颊边早就乌紫了一大片。
“你……不要对我老婆动手……”
风清巽冷睨着他,用一种冷入骨髓的嗓音道:“你放心好了,这辈子我还没
打过女人,你老婆还不配让我破例,这一拳是教你如何管教自己的老婆!”
一直到踏出了德王府,他才让如焚的心急显现出来。
他整个五脏六腑好像全被柳雅茵的不见给掏空了,急得整个胃都刺痛起来。
她的失踪,让他认知到她在他心中占有多重要的地位。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她这般,可以左右他的心思,让他牵肠挂肚到濒临崩
溃的地步。
※ ※ ※
雨声渐歇,柳雅茵在昏昏沉沉中听到有脚步声朝破庙而来。
她警觉地分辨出有三个男人踏进这间庙里来,她希望他们不要发现她。
不幸的,他们看到她了。
“欸,田老大,你看这里有个妞。”
“啧!怎么浑身脏兮兮的,活像个乞丐婆。”
“哟,还是个瞎子。”一个声气沙哑的男人道。
“不过长得挺标致的嘛!”
三个男人兴趣浓厚地围上前,一阵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柳雅茵更往角落缩
了缩,惊恐神色布满眉间。
“你……你们要干什么?”她蜷曲着身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有个人用邪气的声音道:“姑娘,你没看到这雨下得人闷得慌,你就陪我们
三人解解闷吧!”
另外两人也跟着露出馋色相。“这漫漫长夜,就让我们轮流给姑娘暖暖身子
吧。”
“不不!你们走开!”三人的淫笑声震得柳雅茵几乎快昏厥过去。
“咦?这个妞我看过。”其中一人突然大叫,“她在白帝滩头弹过琵琶,她
是风清巽的妻子!”
此话一出,两个同伴都愣了下,酒意与色心顿时去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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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爱情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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