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中午时分，满怀希望的章丽娟，终于抵达了钱老板的家——聚豪别墅小区。
“要我等你吗？”出租车司机接过钱问道。
“不用！”
她站在小区门口，往里张望。里面坐落着几十栋两层小洋楼，每栋都有独立的
花园和围墙。哪栋是28号呢？
这时走来一位中年保安，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钱老板，……28号……我是他的侄女……不过从来没来过他这里的新家……
但他知道我今天要来……一定在家等我呢！……”章丽娟一边摇着哇哇大哭的婴儿，
一边编纂着瞎话。她觉得这位中年保安，会相信自己所说的是真话。因为他看上去
像个老实人。
这位昨天才上岗的保安，姓许，是一名退伍军人。“你说的没错，刚才我看见
他的车子开了过去，一定是特意赶回来在家等你。快进去吧。”
“谢谢！大哥。”她赶紧往小区里走。可28号在哪里？……这么大的小区，让
我……
这时，她看到有一位老妇人牵着一条“贵妇狗”走过来，便迎了上去：“您好！
请问，28号楼在哪里？”
浓妆艳抹的老妇人用充满敌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位陌生人：“你找谁呀？
……”老妇人心里想：我怎么感觉她不像好人呢，我对她这张脸怎么产生不了丝毫
的好感呢……该不该将如此重要的信息透露给她呢？……
章丽娟看见老妇人，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不觉怒火中烧。但转
念一想，自己犯不着跟这种老妖婆斗气。
“我是给钱老板送孩子来的。”
“送孩子？……”
一听是来送孩子的，老妇马上换了一副嘴脸，钱老板想领养孩子的事她多少知
道一点。
“快让我看看，……啧！啧！……看看这小模样……真招人疼……才生出来吧！
……”老妇心里想：瞧这一脸的皱皮和胎毛，没准是个早产儿。“不瞒你说，我住
27号。钱老板的老邻居。我们特熟！……来吧！我带你去。”老妇边牵着狗在前面
带路，边说着：“我刚才看见他的车开回来，通常他中午不回家……晚上也很少回
家，大老板都很忙，像我去世的老公……到了！去按门铃吧！我也要回家了，我的
狗狗饿了。”
“谢谢您！大妈！”章丽娟谢过老妇后，就走到28号小院前。
章丽娟站在黑漆漆的小院门前，狂乱的心又蹦到了喉咙里。她做了几个深呼吸，
然后用颤抖的手按响了门铃。
她听到一串拖遢的脚步声。接着，大铁门后响起了一个粗哑低沉的中年妇女的
声音：
“你找哪位？”章丽娟一愣，她没想到会碰上老板娘，她只想单独见老板。她
肯定此刻老板娘正对着门上的“猫眼”，窥视自己。
“您好！我是章丽娟……给你们送孩子来了。”
“你是怎么搞到我家地址的？……”听上去老板娘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她
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你违反合同约定，找上门来，你必须负法律赔偿责任……”
“我要见钱老板，我有急事。”章丽娟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费口舌，她必须见到
钱老板。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章丽娟才又听到另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来到“猫眼”前：
“是男孩吗？”是钱老板的声音。
“钱老板！请你打开门，让我进去好吗？”章丽娟心里想：我必须要让他亲眼
看到他的女儿，必须要他抱抱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在问你，到底是男是女？！”老板娘不耐烦地喊起来。在没搞清楚婴儿的
性别前，她决不打算开门。
章丽娟同样口气坚定地坚持着：“我想见见孩子的父亲，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
事要对他讲。”一定得让钱老板看到自己的女儿，抱抱她。之后，他一定会割舍不
下自己的亲生骨肉的——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狡猾的老板娘预感到了情况不妙，便提醒自己的丈夫：“她怀里的那个东面，
一定是个女婴。你千万别给她开门，她想敲诈我们。”
“哇！……哇！……哇！……”婴儿的屁股被章丽娟狠狠地拧了一把，发出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们肯定不想引来看热闹的邻居吧？！”章丽娟又狠狠地拧了几把婴儿的大
腿。
“哇！……哇！……哇！……”婴儿的哭声更加惨烈了。
附近的几个小院门纷纷打开了。章丽娟看到，刚才那位老妇和她的“贵妇犬”，
跟其他人一样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
钱家小院的大铁门被迫打开了一条缝。章丽娟一下子钻了进去。
她看到老板娘的脸和身材与钱老板长得极为相似——肥胖、臃肿。他们看上去
还真有夫妻相呢！章丽娟心里嘲讽到。
老板娘感到自己是被章丽娟胁迫了，气得那张浓妆艳抹的胖脸，看上去更加扭
曲怪异了：“你他妈的快让这小东西给我闭嘴！”
一看到钱老板，章丽娟就立刻将哭得昏天黑地的婴儿，往他怀里一塞：
“看看她吧！……她是你的亲生骨肉！……看她多漂亮……”
老板娘一把扯开婴儿的包裹，当没找到她要的那点玩意后，便咆哮起来：“我
就知道一定是个不带把的！”
章丽娟看到钱老板在盯着婴儿的脸看，就提醒道：“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看看她，跟你长得多像……”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孩子的父亲身上。
气急败坏的老板娘一把将婴儿从丈夫的怀里拉出来，扔给章丽娟：“滚！滚！
……快给我滚出去！……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一点诚信都不讲……”她理直
气壮地打开了大门喊道：“我们之间，可是签了具有法律效应的正式合同的。别忘
了！你还按了手印……”
章丽娟被气壮如牛的老板娘推向门外。快到门口时，她发疯似地挣脱了老板娘
奔向老板，扑通一下跪倒在了他的脚下：
“求求你，她可是你的骨肉！你就收下她吧！”说着又将婴儿往他怀里塞。不
料他猛地推了一把婴儿，章丽娟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她立刻感到，尾骨处一阵钻
心的疼痛。
这时钱老板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脸上的横肉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你再敢在这
里继续无理取闹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他那肉墩墩的胖脸看上去涨大了一倍，
红得像猴屁股。
绝望的章丽娟，坐在地上哭叫着：
“我该怎么办？……呜！……你们让我拿她怎么办？……呜！……我还没有结
婚呢……”
此刻，钱老板更像一只发怒的黑熊，被章丽娟的行为弄懵了。他万万没想到，
章丽娟这么一个文弱的在校大学生，竟敢找上门来撒野。他庆幸自己听从了律师朋
友的建议与她签了正式的法律文书。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怪你倒霉、没本事，生不出带把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
楚，我们只收男婴。……别忘了，你可是在合同上亲自签上名字并按了手印的。没
人逼你吧？！……你是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行为负责任……你想耍赖违约？
哼！想都别想！……我的律师会送你上法庭的！”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冲“母
熊”老婆吼道：“给保安处打电话！……说有人闯入私宅进行敲诈，……请他们赶
快派保安过来！……”
“哇！……哇！……哇！…”婴儿尖利的哭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你们不给钱……我怎么出国找小兵……失去小兵……我还不如死在这里
算了……”章丽娟因彻底绝望而崩溃了，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没想到，这话更加激怒了钱老板，他一把揪住章丽娟的后衣领子，连提带拖地
将她们母女扔出了门外：
“去死吧！臭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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