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得快点决定,事情别再拖下去了。”
“不要动她。”声音有压抑的怒气。
“现在阿曼达的状况不好,你自己也应该心知肚明,你还把资金都押在她身
上。”
“那是暂时的,哪个人不会有起伏,她走过这个低谷后,就会爬上高攀了。”
“哼!你们父子倒都是一个样子。”
“你说什么?”龙韶天低沉的声调,不愠不火地扬起。
“你们龙家的父子都爱上了歌星,你父亲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你还要步
上他的后尘吗?结果留下一个大笑柄。”王董事冷声道。
气氛倏地凝重了起来,众人也都沉默了,因为王董事讲出了他们的心声。
“好了,有话好好说,干嘛火气这么大。”龙政康说话了。他是龙韶天的叔
叔,在龙氏的威望很高。
众人一一地离开,只留下龙政康,他温和地看了龙韶天一眼。
“韶天,关于这桩婚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会再考虑的。”
他睿智地看了龙韶天一眼。“我知道你暗地里在收购股票,现在你大概有百
分之四十六的股权了吧!”
龙韶天仍是面无表情,他低笑了一声。“我知道你要的不只是龙氏而已,那
你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你是为谁当说客的?”
“呵呵,就当是为我自己吧!我也希望龙氏有更好的发展,韶天,你别重蹈
你父亲的覆辙。关家的小姐很不错,我见过她几次,很难得的是个性情温柔的小
姐,就算不考虑她的出身背景,她本身就是个很出色的小姐。”
龙韶天一动也不动的,只将视线放到了窗外。
“你们说那是不是真的?”
“嘘,小声点,阿曼达在不在?”
“她不在,她现在还在录音室里,等会儿直接就出去了。”
一个个压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使原本提早录完音的阿曼达正要推门而入时,
听到模糊音浪里夹杂着她的名字,不禁缩回手。
“听说现在龙氏在捧一个新人陈妤,歌和舞都好,别人都说她是小阿曼达。”
“阿曼达红透半边天,龙氏现在就急着栽培新人了啊?”
“听说啊……”说话的人将声音压得更小了,其他人挪动着身体往他靠近。
“听说阿曼达太黏了,龙大老板受不了,嘿嘿……”
清晰可闻的抽气声从屋内传出来。
“太劲爆了吧!他们两个人……”
“真的吗?那真是一个大八卦。”
“那早就不是新闻了,很多圈内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上次不就有传说她和某
个媒体大亨吗?那就是龙韶天,不然他怎么会那么赏识她,提拔她成为一个大明
星。”
“那个新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新人又乖又听话,你说,这样的人能不捧吗?”
“不是听说他要和联明集团的关家小姐结婚了吗?”
“啧,那你就不懂了,男人嘛,逢场作戏是一回事,真的要娶进门的又是另
外一回事了。”
“这下子龙家在娱乐界就是亚洲最大的集团了。”
“那可不是吗?联明和龙氏结合后,亚洲娱乐圈可就是龙韶天的天下了。”
“这龙家大少爷也真是了不起,发掘出阿曼达之后,又栽培陈妤,现在又要
和联明的千金小姐结婚,真是享尽了艳福。”
“在这里混了那么久,你还不知道,在这里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跟古代的皇帝
一样,天下美女、环肥燕瘦都可以任你挑。”
“男人还是有钱的好……”
阿曼达机械化地走着,茫然地钻进车里。
“小姐,等会儿是不是要回家了?”司机老陈关心地问。
是错觉吗?从老陈的眼睛里都看得到同情,她勉强振作起精神,回以虚弱的
一笑。“不,我还得到电台去录节目。”
她不要一个人,不要孤单地被留在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她宁愿和一群熟悉又
陌生的人录着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节目。
对,明天还有明天要做的事情,地球还是要转,太阳明天还是会升起来的。
她抱着手臂,只觉一阵阵的发冷,冷意从脚心向上窜起,冷得她牙齿直打颤。
怎么了,台北竟然比纽约的冬天还冷,冷得让她想念纽约,想念她坐在纽约高楼
阳台,而龙坐在客厅里的那个时候。
她好困,她需要好好地睡一觉,在梦里她就能回到那个时候了。
“阿曼达,等会儿录完影之后,三点半要赶到录音室,中间休息时间有一段
访问。等录音结束时,要去拍一组照片……”杰生絮絮叨叨地念着。
她打断他。“我知道了,那表示我今天晚上一点前回不到家。”
“一切都顺利的话,两点半才有可能回到家。”杰生纠正了一下。“另外,
你明天早上五点多就得起床了。”
“真是可怕的行程。”她喃喃自语。
“等会儿我会来叫你。”杰生转身就走。
她趴在电视台的顶楼上,狂刮的风将她的头发舞得飞扬,日复一日忙碌的生
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背后的脚步声响起,她心里一阵狂跳。是他吗?!是他吗?她迫不及待地回
头了。
“嗨……”亚迪架着摄影机,嘴叼着一根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嗨!”她无精打采地和他打声招呼后,就将视线移到了远方。
“看来你很失望。”他将身体也斜靠在墙板上,和她一样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她不说话,爬上了高台,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天空灰蒙蒙的,半圆形的天
空幽邈、深邃。
“嘿,小心点,你掉下去的话,我是最大的嫌疑人。”
“放心吧!我还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笑了笑。“我倒觉得你在慢性自杀。”
她扬起了眉看他。
“是那个龙韶天吧?”
当惊讶都写在她眼底时,他笑了?“透过摄影机来看这个世界很有意思,摄
影机比人的眼睛可靠多了,能看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他递给了她一根烟!她接了过来!他熟练地为她点烟,两人视线相接,他的
黑眸温暖地闪着睿智的光芒。
“有那么明显吗?”她自嘲道。
“不是很明显,只是我的视力比一般人好一点。”
她微微一笑。“你当摄影师可惜了,你是个奇怪的摄影师。”
“谢谢你的恭维,你也是奇怪的歌星。”
夕阳的余晖洒了下来,将这城市妆点得绚丽多姿,笼罩一层绮丽的金光,前
方一轮火红的太阳慢慢地沉落到地平线下,天空暗了下来,两人安静地看着眼前
这大自然界神奇的一幕。
眼前一整面的电视墙,是从各个角度拍摄下的,每个画面都有阿曼达,她微
笑挥手着,现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龙韶天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电视中的她,她又瘦了。以前,她爱吃冰淇淋,
爱吃油炸物,所有会引人发胖的食物,她都喜欢。在纽约时,他就曾眼见她满足
地吃完了两磅巧克力蛋糕,在他不赞同的目光下,她仍戏谑地舔着手指,像一只
优雅的猫。记得当她知道她会回到台湾的那天,冰箱里的奶油、冰淇淋、可乐,
被她毅然决然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当他挑眉看她时,她可爱地皱了皱鼻子,表情凄惨地说:“三十年后,我才
能再吃这些东西了。”
她微噘着嘴的样子让他发噱。“想吃的话吃点也没有关系。”
“不行!在镜头前多一磅都太胖,好莱坞可不允许一个胖女人走进去。”
从那天起,除了生菜和水果外,他再没看过她吃其他的东西。她瘦削、曼妙
的身材,多次为新闻媒体所报导,这些是她牺牲了什么维持的。
他心里突生一股怒气。当他怀里抱的女人越来越轻的同时,她的热力、活力
也随之消逝而去。而他想再看到她津津有味地吃着炸鸡、舔着冰淇淋、想听她精
神洋溢的声音。
他知道她不快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抽烟也会喝酒了?
“看看她,她像不像走在一条钢索上,只要一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亚迪懒洋洋地靠在门边说。
龙韶天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舞台上的她。她璀璨得令人眩目,
蹦蹦跳跳得像个精灵,只有在脸部大特写时,才能看到几不可见的淡淡眼圈。
“她会熬过去的,只要走过这段路之后,她会站在最高处。”
亚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在阴暗中,龙韶天的脸随着舞台的光线而显得阴沉
不定。他专注地看着电视墙里的她,拢起的眉有着特殊的光彩。
“这就是你爱的方式吗?”
龙韶天的脸紧绷了起来,沉默横亘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久久,他慢慢地开口了。“她以为她不需要舞台,她以为只要有爱情就够了。
但是,她是天生就要站在那里的,她还年轻,太早就关进一个叫爱情的笼子里,
只会限制了她的发展。”
“她撑不下去了,她太累了。”亚迪几乎想摇头叹气了,这男人爱女人的方
式会折磨死一个女人。“她虽然坚强,但是也脆弱。你不支持她,她迟早会倒下
去。”
他沉默了,看着萤幕里的她,目光深沉得复杂难懂。
“她该长大了,小鸟该长成大鸟飞出去。”
亚迪仍不改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捡到了一只小野鸟,
只要给她一点水、一点食物就够让她感恩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但是,为什么
你还把她当一只金丝雀豢养着,给她最好的一切东西?”
“你当一个摄影师太可惜了。”就事论事的,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
是话语里多了些讥讽。“你是个奇怪的摄影师。”
亚迪耸了耸肩,仍是一贯的吊儿郎当。“在摄影机前,我可以随便摆布他们,
要他们站他们不能坐,要他们跑他们不敢跳,他们还得付我钱,世上有什么工作
是这么轻松愉快的?”
“小野鸟自己找上门来,他也只想给她一点水和食物,但后来……”他的声
音低沉模糊得难辨。“后来他发现小野鸟不肯乖乖地待在他为她布置的窝里,她
给他很多的快乐,他就开始骄宠她,费尽心思地想让她也快乐……”
突然,紧盯住萤幕的他低吼出声。“阿曼达……”
他的脸色霎时间大变,只有他看到走向后台的她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舞台前依旧情绪沸腾,萤光棒不断地在夜空下闪烁着。
“阿曼达……阿曼达……阿曼达……阿曼达……”
而阿曼达因疲倦过度,被送往医院了。
冬天了,台北的阴冷、潮湿让人受不了。
阿曼达抱紧腿,坐在二十六楼的阳台上。记得当时买下这间房子的时候,龙
和她一起来看这房子,她一眼就喜欢这个阳台,龙当时只是摇着头—带着笑意说:
“早就知道你会看上这里的阳台。”
想到他的惧高,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踏上阳台,平时看都不看阳台一眼,但为
了她,让她住的地方总是选最高的。他不爱说什么,但她一直以为她知道他。
但是,他变了,她越来越弄不清楚他的扑朔迷离。他对她又远又近,有情又
似无情,她只觉得越来越累。是不是人一旦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变得复杂了?
龙……
她心里默念着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名字。她回到台湾,两人见面的次数也比
在美国的时候多,但是,为什么身体的距离近了,心里的距离却远了!
他越来越忙,她也很忙,数不清的录影、歌友会,还有各种各样的谈话节目。
她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呀转个不停;而龙则是忙到一个月不见身影。一个月前
她只知道他在美国,半个月前知道他回到了台湾,但她依然没有见到他。
“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老是坐在阳台上。”一个低沉的男声扬起。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他站在客厅中央,一脸的风尘仆仆,还有和她相似的疲
倦。
“你怎么来了?”她有着惊喜。她气自己的不争气,但是心里还是不受控制
地奔向他。
“想亲自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停下奔向他的脚步。他异于平常的严肃,让她的心脏提到了
喉咙,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
“就算我不讲,过几天你看报纸也会看得到。”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天气。
“我要结婚了。”
她挺直了脊梁,张大了眼睛看他。“结……结婚?”
结婚?她一下子傻了,还不能清楚地分辨出他话里的意思,意识也在抗拒着
弄清楚听明白。
“在今年的下半年,大概是你演唱会结束之后。”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划
开迷雾。
她翕动着嘴唇,几不能成语;而他昂然地站着,冷淡得难以亲近。
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四肢冰冷乏力,她忘记呼吸,忘记自己的存在,若不是
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她几乎怀疑自己在作梦。
“你要我祝福你吗?”她嘴里像泛着苦汁。
“是的。你得在婚礼上唱歌祝福,顺便可以消除一些不好的传言。”
她一次次地深呼吸,胸腔像快要爆炸了似的,连呼吸都觉得痛苦。她浑身颤
抖了起来,抖得像风中的蒲公英。
“你要结婚了……还要我祝福你……你……你怎么可以……可以这样对我?”
“我以为你早就心里有数。”他咬着牙,忍住心底涌上的痛苦。
“你可恨,你可恶!”她像一只愤怒的豹子扑到他的身上,对他的胸膛狠狠
地捶了几拳。
“该死的!”他也发怒了。她有顽强的意志、有疯狂的执着,她成了一个敌
人,一个要被征服的敌人,而不是一个女人了。
“我恨你!我恨你……”她愤怒地低吼,头发狂乱地张扬着。“你真是太可
恶了,你明明知道我的心,居然……”
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任她发泄似地抡起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
她呜呜咽咽地低泣着,紧揽着他的脖子,恣意纵流的眼泪像火一样烧灼着他。
“我真是下贱,你不爱听,我还是讲,你不要我,我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抱
着你,知道你不要我,我还是想要你。我讨厌我自己,瞧不起我自己,我告诉自
己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了,我要自己一个人,我再也不要你了。我已经下定
决心,再也不任你来欺负我,这一次我再也不原谅你,再也不允许你伤我的心了。
但是……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泪水像两条水桥弯弯的搭在她的脸上,她红着眼,不断抽泣着。“我以为我
可以不管你的反应,只要我爱你就够了。但那是不够的,为了得到你的回应,一
次一次的,我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位置,像一个女奴卑躬屈膝,只为了得到
你的爱情。你一点点的回应都能让我高兴,忘记你对我的残忍,忘记我在你的眼
里只是一件有价值的商品,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恨我自己,恨死了,我恨!
我恨……恨到我想死。”
她在哭,一字一句泣血似的把自己赤裸裸地解剖开来。现在的她不是阿曼达,
不是一个巨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一个陷入绝望深渊里无助的女人。
“龙……我爱你,我怎么办……我……我向你下跪好吗?对,我下跪,像以
前一样。”她跪在地上!头拚命地磕着。
咚!咚!咚!
一声声击地的声音清晰可辨。“我求你……我求你……爱我……爱我就好了,
一点点就好了,不要……不要拒绝我……不要把我推开……我会乖,我……保证
……我发誓……别结婚……别那样对我……我会死的……”
以前,她为了母亲向他跪过一次,他点头同意帮了她。现在,她为了自己没
有回应的爱情再次向他下跪,即使磕得头破血流,她也义无反顾,只想乞求他的
一点回应。
他难以置信地大吼,狠狠地拉她起来。“你在干什么?给我起来!”
她泣血似的控告,字字如巨斧一凿一凿的劈得他支离破碎。他拉起她瘫软的
身子,紧紧地掐着她的双臂,面对她带泪的眼睛。“你知道你是谁吗?你是阿曼
达!”
她拚命地摇头,一头飞扬的头发被她甩得乱飞。
“不准哭!”他厉声喊着。
她张着带泪的眼睛看他,习惯性地拚命仰高头,不让眼泪再掉下来。他的心
脏像被狠狠地猛捶一下,这样强忍眼泪的她让他更无法忍受。
“你……你连哭都不让我哭了……”她颤着声。
他快疯了,她一直是火焰,从以前的小火焰,现在成了可烧遍森林的燎原大
火。
“不要……哭了……不准再流眼泪,阿曼达……是不哭的。”
“我好累、好累……我再也不想当阿曼达了。”
她话里的哀凄绝望让他悚然一惊,爬满泪痕的脸上满是脆弱,她这么年轻,
才二十三岁,却苍老得像个妇人。
“那你要当谁?当那个叶萍?”
“我不在乎当谁,我都不在乎了。”
她一脸的伤心欲绝,以往健康红润的脸上,如今只是一片苍白。
“你谁也不是,你是我的!”他把她压在床上,只有感到她温热的体温,才
能消弭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恐惧。
她扯起嘴角,扬起一个不像微笑的笑。“那你又是谁的?”
今夜的她让他心惊,不爱看她那样的笑,笑得……让他害怕,彷佛看透世事,
仿佛什么都豁出去,一点都不在乎了。
他怒吼一声,撕下她的衣服,贴身的丝绸应声而裂,从胸口直裂到腰际,露
出她一边的胸部和细致的肌肤。
她看到他眼里炽热的情欲,总是这样,当她热烈时,他就冷漠;当她绝望时,
他就用欲望来点燃她。一次一次,一天一天的,她捕捉不到那颗心,但现在,最
起码,他是迷恋她的身体的。
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脸庞,抚到她的胸部,他微眯眼,观察着她的反应。他逗
弄着她的身体,直到那眼里蒙上一层情欲。
“不要再说那些话了,我不想再听。”贴着她的颈部,他的唇吻遍她每寸肌
肤。
“不准我哭,现在连说都不准我说了。”她幽幽地呢喃。
眼见他又皱眉,她揪心似地发疼。
“你是……阿曼达,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咬着牙,他从齿缝间迸出这
些话。
她知道,这是他最大的限度了,这些话已是他的底限,但是……她要的更多。
她大张着手对他说:“而你,是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全部的全部!即使
你不要,我还是都给你。”
他战栗。眼前的这个女人,正躺在床单上,张开手要拥抱他,这么执意明确,
她可以拥抱整个世界,她为什么……有狂热爱一个人的勇气?毫无保留地将它呈
现在他的面前,一股热浪涌瞬间向他的鼻间。
不!绝不!
心里愤怒地嘶吼,他不要那样的毁灭,不要那种天地尽灭的爱情,那不安全、
不可靠!这女人正以她的方式在拆毁他最坚强的堡垒。
他粗喘着,手撩起她的裙子,探向她的底裤,不理会她脸上的痛苦和惊讶,
他用力一撕,并迅速地覆上她……蛮横地不顾她的感受,他像一只野兽,一次又
一次地在她体内冲刺。他已濒临疯狂,自见到她的那天开始,一个十四岁的小女
孩,就以眩目的姿态让他挪不开视线。而现在的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一个让他
濒于疯狂的女人。
激情的气味弥漫在这个房里,不管心灵距离有多远,此时,身体是互相需索
着对方的。
她哭着,声音呜咽难辨,细微地在这屋里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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