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他一威胁,薛嫦藤哪还敢不吃药,赶紧一口气全部吞下。
等药全部解决之后,她便涎着一张谄媚的笑脸问道:“我现在已经听话地把
药全吞了,这样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娶我为妻呢?”
“娶你?哈!你想得美喔!”说到这里,罗夷熳突然很好奇地问,“告诉我,
你为何坚持非要嫁入豪门不可?你可知有钱人家的媳妇并不好当?”
被他这一问,薛嫦藤有几分腼腆,有些话她又不想说,只得打哈哈道:“因
为我喜欢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因为我喜欢被人崇拜的那种感觉,因为我喜欢你
这只金龟子啊!”
“是这样的吗?”他知道她不坦白,至少这个问题她就不够坦白,“其实你
若真喜欢你所说的那些,并不一定非得嫁给我才能拥有,我倒有个更快更好,而
且是你我都能接受的好法子,你要不要听听看?”
黛眉一皱,薛嫦藤连想都不想直接就摇头拒绝。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能接受她这种拜金的个性,想给她条比较平坦的
路走,她却连听、连考虑都没有就拒绝,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偶尔会很迷糊,也常常做错很多的事情,可是我绝对不笨。”这点,薛
嫦藤觉得最好先跟他说清楚,“就因为我很聪明,因此即使不听你的建议,也能
猜出你定然是打着想收我为情妇的主意对吧?”
双眼一亮,她的聪明还真是出乎罗夷熳的意料之外。
“既然你知道我有这个打算,为何又要舍近求远?”
“因为我不想被自己最在乎的人拿刀砍,因此我无法接受你的建议,你想有
哪个女人会笨到正室不做,宁愿选择那种不见天日的角色来扮演呢?”
罗夷熳不悦地攒紧剑眉开口:“你很贪心!像你这么贪心的女人,我敢断定
到最后你会什么也得不到的。”
“那又何妨?”双肩潇洒地一耸,薛嫦藤豁达地开口回道,“就算没了你这
个机会,我也可以转移目标不是吗?等等,我还有话要说,你先不要打岔。”看
他欲插嘴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话,她索性直接制止。
“倘若你想叫我现在就放弃你这只肥羊的话,那根本连想都不用去想,你若
真有心要摆脱我这个爱慕虚荣又贪心的女人,惟一的方法就是赶紧另找个女人娶
了她,这样一来,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紧紧地纠缠你不放,要不然就是到死,我也
势必要钓到你这只金龟郎不可。”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一定会被你钓到呢?”他不只挑衅,更在心里发誓自
己一定要找个机会,让这女人受点教训不可。
其实她坚持的理由是因为他那双盈满寂寞的双眼,可是却又胆怯不敢开口,
只得胡乱打发他。
于是她说:“就因为我们的名字啊!你叫罗夷熳,我叫薛嫦藤,藤蔓、藤蔓,
没藤哪里来的‘熳’不是吗?”
真去他的混蛋、王八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歪理?真亏她掰得出来。
自从那次生病事件之后,罗夷熳对薛嫦藤总保持一副若即若离的态度,不冷
也不热,不特别恼她,也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模样。
午餐的约会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宣告无疾而终。想当然耳,这件事在公司里
又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
受其所害之人,当属那个打赌做庄的甄雅南。
不过这件事可没人同情他,大失血也是他家的事情,谁教他别的不去赌,偏
偏拿自家公司的总裁来赌,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是活该,干他人何事?
在一个细雨飘飘的日子里头,薛嫦藤照惯例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同
样又再次巧遇铁血总裁罗夷熳。
不同的是他似乎正要出去。奇怪?这时间不是他方到公司的时间吗?怎么变
成他要离开公司的时间,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成?
冷冷一瞪,罗夷熳连话也不说,径自转身往公司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他那么冷淡,说薛嫦藤心里不难过根本是假的,毕竟人是感情的动物,就
算她接近他真怀有什么要不得的目的,可她心中对他也或多或少有感情存在。
要不,海岛明明还有四个黄金单身汉,她为何别人不去选,偏偏选上他这冷
血又特别讨厌女人的男人来作贱自己呢?
目送他那冷得不能再冷的背影,再越过他的背影看看外头,薛嫦藤突然一鼓
作气追上前去。
“这把伞你拿着,外头正下着雨呢!倘若你不想让我有机会接近你的话,这
伞你就一定得拿。”
意思就是说她生病时他曾照顾过她一天,反之他生病,她也没理由坐视不管。
被她一说,罗夷熳只好勉强接下她手中的伞,同样不肯搭腔,继续往前直走。
再一次目送他的背影,薛嫦藤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这次她虽同样急起直追,可却不是追他,反而转向等在外头的那辆高级轿车,
对着里头的司机恳求:“待会儿请你先不要开车,只要给我三分钟的时间就可以
了,拜托、拜托。”
那位司机看她求得那么诚恳可怜,也只好点头答应。
一得到他的应允,薛嫦藤赶紧穿越马路,也不管现在是红灯还是绿灯,更无
视那些川流不息的车阵,冒着绵绵细雨,奔到对面匆匆买了份早餐,同样又冒死、
冒雨地赶回来。
此时的罗夷熳早已坐在轿车里头,就等着司机开车上路。
他明白司机已承诺那女人在先,也不再勉强,就静静等着看那个女人到底在
玩什么把戏。
当车窗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时,罗夷熳张眼一瞧,意外地看到薛嫦藤
顶着一头的湿发,对一个冒着热气的袋子指了指,再比着他的肚子,一脸哀求地
希望他能接受她的好意。
罗夷熳不想理,真的是不想理会,更铁了心肠闭起眼睛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面对这般尴尬的场面,薛嫦藤依旧不肯死心。她看罗夷熳不肯接受她的好意,
便反过来求那位好心的司机。
司机的心肠虽好,可是毕竟也是受人雇用的下属,没有主人的同意,他怎好
自作主张呢!
但是看窗外那女人都已经被雨给淋得浑身湿透,老板也没说不准,他索性打
开车窗,接下薛嫦藤手中的袋子。
“把它带着,待会儿记得一定要请总裁吃下去,要不他的胃早晚会被搞坏的,
知道吗?”薛嫦藤虽是对着司机开口,但何尝不是故意说给罗夷熳听?
“开车。”懒得再听她絮絮叨叨一大堆无聊话,罗夷熳索性下达开车令。
就这么,薛嫦藤依旧站在蒙蒙细雨之中,目送着他。
一路上,司机边开车边注视着后视镜,观察总裁的反应。
在罗家已经服务好几年的他,对某些事情有一定的了解,他知晓罗夷熳并非
天生冷血,而是受环境所逼、被自己最亲爱信任的家人所迫,才养成他今日这般
愤世嫉俗的性子。
看他若有所思地直瞅着那热腾腾的袋子,司机忍不住开口:“罗先生,你不
觉得那个女人对你真的有心吗?”
就因有心,她才会替他想得那么多,为他做了那么多的傻事。
哂然一笑,罗夷熳一脸不屑地开口:“她有心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价。”
他讨厌这种女人,偏偏苍天总喜欢安排这种女人徘徊在他身边,对这种事,
他真的是心灰意冷,再也不敢对任何女人怀有任何期盼。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话拿来形容女人,绝对是无误的。
“也许是总裁你误会了也说不定。”在他看来,那女人不像是那么势利、那
么爱慕虚荣的虚伪女人啊!
“绝对不是误会,因为这些话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就在我与她第一次见面的
时候,她就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容不得人有半点替她辩驳的余地。”
就因为太过清楚,所以现在他才不致被她所骗。
“她亲口告诉你?”这倒是蛮出人意料的,“罗先生,你不妨从另一个观点
去看这名女子,倘若她真有心欺骗你的感情,那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这么老实说出
来。我相信以她对·你的态度,就算你心肠再狠、再无动于衷,也难免会被她所
感动,不是吗?”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对啊!他怎么不曾从她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情呢?
她若真有心欺骗他的感情,那一开始她不开口表明自己的目的不就得了?
她若要把他套入婚姻的枷锁的话,只要她多费点心、少说点实话不就可以成
事了吗?
不可否认,随着这些日子以来跟她的相处,罗夷熳发现自己确实在无形之中
被她吸引了。
这种吸引不若过往的经验,他对她似乎有种强烈的占有欲。
要什么?要她的身体,还要她的灵魂,更要她的心、她的爱,可他就是自私
地不想付出任何东西,尤其是婚姻这种可笑荒诞的承诺。
既然他有了想要她的冲动,那就不妨来跟她打个赌,看看谁先投降,付出自
己的真心?
倘若她赢的话,那这婚姻的枷锁他自当套得心甘情愿。
倘若是他赢的话,那这辈子她就只能永远做他的地下情人,一辈子没有翻身
的机会。
这赌她敢打吗?罗夷熳真的很想知道。
砰、砰、砰——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薛嫦藤被这类似地震的强烈声响给惊醒。
脑子还未清醒过来的她,直觉动作就是抱着枕头盖住自己的头,猛往书桌底
下钻。
她以为又发生强烈地震,一颗心跳得比平时快不说,心里更是立刻担心起家
乡的阿嬷是否知道要躲?
等了又等,那声音并未停止,这才使得她回过神来倾耳细听,方知原来不是
地震,而是有人正在猛敲她家的门板。
“该死!”
从书桌下钻出来的她,忍不住低咒一声,接着诅咒外头那个扰人清梦的王八
蛋,还不忘请出他祖宗十八代一起骂。
“来了啦!敲什么敲?”
她门板一拉,双手叉腰正打算破口大骂,然而外头站的竟是个人高马大的男
人,而且还是她不能随便乱骂的大人物。
“耶?总裁大人,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半夜……”薛嫦藤先看看自己
腕上的手表,双眼一瞠大喊,“天啊!现在是半夜两点半,你竟然来敲我家大门,
你疯了吗?”
“我没疯,只是刚从飞机场赶过来而已。”回答她之后,罗夷熳猿臂一层,
也不管她愿是不愿,直接将她拦腰一抱,“告诉我,你的卧房在哪里?”
“在……”薛嫦藤本能地要告诉他,随后一想又觉不对,“半夜三更的,你
来我这里做什么?还有你干吗抱着我要找我的卧房?”她惴惴不安地问着,脸色
有点苍白又带点矛盾地红起来。
“因为我想了你将近一个礼拜。”他出差一个礼拜,就想了她一个礼拜,所
以他才会一下飞机就往她的住处跑。
目的就为了让她确确实实、完完整整地成为他的人。
想了她一个礼拜?一听这话,薛嫦藤一双眼睛霎时变得熠熠生辉,惊喜地问: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娶我为妻了?”
带着一抹邪恶至极的微笑,罗夷熳慢条斯理地回道:“没有。不过我想跟你
打个赌,一个攸关我俩一生的赌约。”
打赌?这字眼让薛嫦藤直觉的就不喜欢。“我不拿自己的一生开玩笑。”
“呵呵!这件事可没有你发表意见的余地,我怎么说,你就得怎么配合。”
罗夷熳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我想要你的身子,非常的想要,只要在我对
你生腻之前,你有办法把我这金龟郎套上婚姻枷锁的话,我们就结婚;如果不能
的话,我们就一拍两散,谁也不准再提这档事。”
“不要!这摆明吃亏的是我,这种赌约我不接受。”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
薛嫦藤还猛力挣扎,不断地扭动,想从他的怀抱中挣脱而出。
只可惜年轻稚嫩的她根本不了解男人,尤其是一个面对下定决心的男人,她
的反抗是绝对无效的。
她愈是挣扎,她的处境就愈加危险,等她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一切已来不及
喊停了。
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葬送了自己的清白,虽然是不怎么心甘情愿,但也没费
多少的力气去挣扎就是啦!,
应该说是半推半就吧!
清晨醒来,枕边人早巳不在自己身边,这滋味真的是不好受,让薛嫦藤感觉
自己就像被人用过的抹布一般,即用即丢,方便得很。
用被子包裹住自己赤裸的身子,她下了床,走到屋子里头惟一的一面镜子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
改变了吗?
从一个女孩转变成一个女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仔细并严厉地审视镜中那个名叫薛嫦藤的女人,她无端厌恶起自己来。
“不看了!多看也只是惹自己心烦而已,何必再看?”转过身,她突然被矮
几上一张白色的纸条给吸引住。
拿起纸条一看,她方才知道原来这是昨晚那个霸道却又温柔的枕边人留给她
的。
今天你请假一天,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晚上我过来接你。
就这么短短的三句话,理由是什么?原因为何?甚至连半句问候或温柔的抚
慰都没有,就这么干净利落得好像在做一桩买卖似的。
买卖?想起这个字眼,薛嫦藤突然感觉自己很廉价,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把自
己给出卖了。
‘往后呢?往后又会演变成什么局面?
她不知道,也整理不出思绪,还有一点让她更感到愧疚的是——她到底该怎
么对乡下的阿嬷交代呢?
不想不烦,愈想薛嫦藤心里愈烦。
她脑子一片空白,原本矢志不移的信念在这时候突然动摇起来。
她真的想钓罗夷熳这金龟郎吗?
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他在钓她这只美人鱼,还是她在钓他呢?
再想起昨晚的种种,薛嫦藤咬牙决定死也不放弃,绝不放弃!
她都已经送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了,接着下来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给的?想来
真是讽刺。
既然如此,她更该放手一搏,就算会因此而跌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眼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紧紧地粘住那个男人不放。
哼!要她请假一天,她偏不,没有在他旁边盯着,她是说什么也不放心,毕
竟他身边绕着的女人不在少数啊!
下定决心之后,薛嫦藤赶紧拿出上班穿的衣服,进浴室里胡乱冲个澡,便急
急忙忙赶出门。
走啰!上班盯紧自己未来的老公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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