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马背上奔驰一整日之后,上官兰妤只感觉全身酸疼,骨头有如七零八落一
般,怎么也拼不完全,她累得好似连站着也能睡着一般。
终于,段飞鹏停下了马。
上官兰妤张眼仔细一瞧,看四周的环境,不像客栈,倒像是一般住家,她有
些疑惑的问:“这是哪里?我们今夜就要夜宿此地吗?”
“是的,你有意见吗?”他的口气不甚友善,眼神透露些许不耐,似乎有些
心浮气躁。
“哦!”嗫嚅的回答,上官兰妤可不敢有任何意见,就怕又在不知不觉中惹
火他,到时受罪的可是她。
同样率先下了马,可这次段飞鹏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他全身紧绷,下腹积
压的欲火让他的身子益发难受。再不找个纡解的管道,他真怕自己会忍受不了,
当场将她压倒在地,一逞自己的兽欲。
见他连理都不理自己,上官兰妤也不敢开口要求他的协助,只好一切靠自己。
抱紧马颈,她缓缓一寸寸的挪动,好不容易才让由自己下了马背,转头一看,段
飞鹏已前去敲那扇紧闭的大门。
敲门声极大,而且显得粗鲁无礼。对此,上官兰妤虽有意见,可还是强忍着
不好发作。
不一会儿,门内即传出一声如莺啼般悦耳的回答:“谁啊?”
“是我。”
听段飞鹏如此简略的回答,上官兰妤已然可以肯定这房子的主人跟他肯定是
旧识,而且不只旧识,她更可以断定他跟她之间的交情一定不简单。
当房门一开,上官兰妤看到的是一名妖娆妩媚的女人,看她眼波流转间的风
情、举手投足之间的媚态,她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不自觉的抚上脸颊上那伪装
的丑疤。
“段郎,真的是你!”女人一看到门前所站的昂挺身躯,随即无视他人,一
声嘤咛后,她柔软的身子便扑向他壮硕温暖的怀抱之中;更大刺刺的仰起头,以
柔软的樱唇填满那坚毅的口,来段缠绵俳恻的热吻。
看眼前一男一女亲昵的模样,上官兰妤身子一颤,脸上出现几许哀愁,她逃
避似的转过头,不想让自己看到那煽情的画面。小手紧紧交握,忍受心中莫名所
以的揪痛。
女人的热情,让段飞鹏有点不耐,他伸手用力一推,直觉的转头看向上官兰
妤。看她此时的表现,他不禁失笑,笑容中多了几许自得。
了解女人如他,又怎可能看不懂上官兰妤此时的表现与她脸上的表情;从这
些他可以读出在她心中定然有他的存在,这让他愁苦一整个下午的心情,顿时愉
快了些。
大手往她一抓,他不顾她的意愿如何,直接抓过她拉到自己的面前。“这位
是我段某人的红粉知交,而这位……”段飞鹏考虑到上官兰妤此时的伪装,不得
不改口:“这位则是我段某人的雇主,名唤上官栏,栏杆的栏。”
“幸会。”听他引见之词,上官兰妤更加难过,她没有想到自己外表的伪装,
一心只在意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竟比知交还要陌生,只能勉强算是他的雇主。
简单应付一句,她匆匆的又想回避,可身后的他,却怎么也不肯放松钳制她
的大手;让她不由得气愤的往他一瞪,无声的警告他最好现在就放开她。
“先帮我俩准备一些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另外帮我们准备一间房间,今夜
我想借宿在此。”段飞鹏根本就无视她瞟过来的怒眼,一心只想解决两人今夜住
宿的问题。
这小子可真是丑得吓人啊!这是这女人保持沉默,不说话的主因;其次则是
段飞鹏对他的态度,让她起疑。等回过神之后,她立即恢复正常,水眸一瞟,带
有几分的埋怨,还带着几分娇媚。“听听你说话的语气,这是要求耶!也不懂得
低声下气,一开口就是命令,让人想拒绝也难。”
那酥软的嗓音,让人全身发软,更惹得人浑身不对劲,可瞧瞧段飞鹏的反应
却一切如常,根本就不为所动。
看到自己心仪的对象根本就无动于衷,女人也不再刁难,转身让出大门,邀
请两位客人人屋,然后开口:“跟我来,我先把你们所需的房间准备好,再帮你
们准备食物。”
上官兰妤根本就不想跨进这女人的家里,更不想欠她人情,无奈受制于段飞
鹏的胁迫,她不得不妥协。
走在上官兰妤身后的段飞鹏,看她的神情愈来愈是沉郁,他心里就愈爱,不
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看她为自己吃醋的可爱模样。
走在前头的女人,根本就不知两人心思的起伏,她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房前,
伸手推开房门,“就这个房间,虽然有点简陋,也只好暂时委屈二位了。”
“什么?”一听女人的安排,上官兰妤可不再保持沉默,她焦急的转头想反
对这安排,才发觉那两人正眉来眼去的。
想来,今晚他段飞鹏是绝对不可能回这房间的,那她又何必多虑呢?为此,
她一阵愕然,不再多言。
****
这顿饭吃得还真是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席中看着他们轻佻的举止,上官兰
妤一口闷气就这么积压在胸口。
真想干脆避开,可却因段飞鹏一个若有深意的眼神而倔强的不肯示弱。既然
不能逃,那惟一能做的就是面对,她努力的扒着饭,更用力的咀嚼,可哽在喉头
的酸涩,却让她难以下咽。
好不容易吃完自己面前的食物,她随即转身匆匆离去,顾不得身后那刺眼的
视线。
回到房里,她看到一桶热水就摆在房中,为此她心情愉快了些,毕竟赶了一
天的路,真要她就这么上床睡觉,她还真无法适应。
脱下身上的衣物,取下贴在脸上的伪装,她让自己全身浸泡在热水中,享受
热水的洗涤、温暖全身,解除一身的酸疼。
就在她感觉昏昏欲睡之时,突地想起那女人和段飞鹏的关系,从那两人所表
现出来的亲昵看来,她就算再天真,也能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定然不简单。
“她应该不只是他的红粉知交吧?”这一句疑问声音极低,应该不可能会有
人听到,可事实上——
“不是红粉知交,那又该称作什么?”谢绝另一个女人的邀请,段飞鹏整个
心思全落在上官兰妤的身上,他脑中所想的是她,饥渴的身体所需要的也是她。
于是,他跨进两人共有的卧房,只想偷一个香吻。
可意外的,他看到的是正在沐浴的上官兰妤,他知道此时的她定是一丝不挂,
这让他的身体更加兴奋,想要完全的占有她。
“你……”意外出现的男人,让上官兰妤不禁心急,更让她面红耳赤,身子
往下一缩,企图遮掩这自己赤裸的胴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倘若是个君子
的话,就请你给我一点私人的空间。”
“君子?”看她不自在的脸红,段飞鹏笑得更加邪恶。“这词我可不敢沾染,
小人我倒是有兴趣。”他的意思就是说,要他现在走出这房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令人不知所措的回答,让上官兰妤更加心慌,再看他真当着她的面关上房门,
她的心跳变得紊乱不已,恨不得能一头埋人热水里,图个眼不见为净。
“求求你,给我一点隐私好吗?”她虽不想求他,可碰上这万不得已的情况,
也只好软下姿态,开口恳求。
听见她的恳求,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段飞鹏不禁心软。“要我出去是不可
能,不过,我可以暂时转过身,答应给你穿妥衣物的时间,如何?”
看他坚定的神情,上官兰妤了解这是他最大的让步,虽万般不愿,但也只好
将就。“好,现在就请你转过身,不准转身瞧我。”
“好!一句话。”干脆的答应之后,段飞鹏当真乖乖的转身,不再用那双犀
利的眼眸扰乱她的心思。
看他转身,上官兰妤立即把握机会,站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衣物,急匆匆的
想裹紧自己赤裸的胴体,不知怎地,心里愈是焦急,她的手脚就愈不听使唤,不
是肚兜的带子松脱,就是跨不进裤管,一阵手忙脚乱。
背着她的段飞鹏双耳的听力变得异常敏感,他可以听到她破水而出的声息,
这时他脑里不受控制的想像起她那白皙滑嫩、诱人的美丽胴体,那纤细玲珑的身
段,惹得他下腹一阵紧绷。
窸窣的穿衣声,折磨着他的意志,让他紧绷的欲望益发疯狂,一股想得到她
的渴望,终于让他失去所有的耐性。
一转身,映人他眼中的是具比他脑中所想像的更加诱人的胴体,她全身的肌
肤因那热气的滋润,显得粉嫩光滑,仅着肚兜与亵裤的身躯,让人一眼即能看穿
她玲珑身段的每一寸,他情不自禁跨步接近她。
正低头忙着系上肚兜带子的上官兰妤,根本就不知危险将至,直到双眼看到
一双大脚,她才猛然惊觉他的接近。
抬头一看,她看到的是双喷火的眸子,那强硬的气势更逼得她全身猛打哆嗦,
忍不住的后退,想拉开两人愈来愈接近的距离。
可她才移动脚步,一双如铁一般刚硬的臂膀随即钳制她行动的自由,他不再
克制自己身体因她而起的渴求,欺近她;也不管她的意愿,张口攫取那诱人的甜
蜜。
这唇、这滋味,从那日浅尝之后就盈满他整颗心,想忘也忘不了,再加上这
一天下来两人并辔共骑,更让他欲火高张,怎么也克制不了身体的冲动,理智尽
失。
他想的就是要她,占有全部的她。
那甜腻的吻,让上官兰妤不由得头晕目眩,不知今夕何夕,忘了闺训,更忘
了礼教,只能沉溺在这唇齿的勾引之中。
燎原的大火,眼看即将点燃,倏地,上官兰盱想起这房间外的女人!想起他
跟她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
不!她不能屈就,更无法忍受他花心的行径。在京城,她早已听过他不可胜
数的风流事,若今晚真把自己给了他,那她上官兰妤跟一般的女人有何差别?她
要的就是全部,若要与人分享,她宁愿什么也不要。
想起这事,她的心神乍然清明,不再受他的引诱,冷却原本激动的情绪,安
静的任他予取予求。
好不容易,当段飞鹏结束这缠绵绯恻的热吻之后,他双臂一展,拦腰一抱,
就想将她抱上床上。
“等等。”看他表情坚定,上官兰妤了解再不开口制止,情况将会变得无法
控制。“段公子是否想过兰妤的出身?倘若今夜我俩之间真发生无法挽回的憾事,
那惟一可以解决的办法就是娶我过门。”这是事实,也是两人必须面对的真实情
况,她希望他能考虑清楚,更要逼他了解。
“这辈子你只能拥有我这一个妻子,因为我不习惯跟别人分享我的丈夫。”
她的语气不只生疏有礼,更显得平静理智。
然而,这样的语气让段飞鹏无法忍受,他感觉她有如在谈一场交易一般,将
两人的感情全都抛到脑后。这样理智的女人,他不敢碰,更无心去碰。
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他放开了她,转身离去,留下上官兰妤一个人面对那惆
怅不已的心情。
她不解他心思的转变,却看得懂他的举止间传递出的讯息;从这些她就可以
读出,他对她根本无心,倘若有心的话,至少也该给她一个回答,不是吗?
一个人独处的房间,显得空洞且寂寞,上官兰妤的心情变得恶劣。可想起明
日还要赶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好养足精神。
殊不知,那个出门的男人,虽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房内,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享受鱼水之欢。为此他心情沮丧,谢绝女人热情的邀请,再转回自己的房内,看
着她沉睡的容颜,一整夜也无法合上眼睡觉。
****
“可否请上官姑娘先去寻些干柴回来?”这样生疏客套的语气,出自于段飞
鹏口中。
从那一夜之后,他能不开口就尽量的闭紧嘴巴不吐半个字;可在万不得已的
情况之下,他就算开了口也是这般客套生疏的语气,仿份执意将两人的关系划分
清楚。
对此,上官兰妤虽然无奈,却也不好开口打破现况,只因为她了解这一切都
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好的。”她低声的允诺。然后照着他的要求,四处寻找,想找找看哪里有
生火的干柴。
一路行来,她的心思百转千回,却怎么也绕不出他的身上。
倘若那夜真遂了他的心愿,让自己成为他众多的女人之一,那会如何?
不!这种事她连想都不该去想,只因她了解自己,若真照了他的心愿,成为
他的女人,那她就将再也不是上官兰妤。
她的心总会不由自主的为他牵挂,只要看他对着别的女人露出笑脸,她的心
就会有如刀割一般痛苦,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身为女人的私心。若要,她宁愿
要全部的他,若不能,她只好强逼自己割舍。
“唉!还是不要再想。”多想有何意义,再想下去也不可能改变现在这种紧
绷的气氛。
就在她忙着厘清自己的心思之时,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奇的她循声前进,
才走不到多远的距离,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场厮杀。
听那刀剑撞击的声音,再看眼前紧张的打斗场面,上官兰妤不禁心跳加速。
她屏息细瞧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场面。
看了许久,她总算看出原来是众多人围杀两人。
不过那两人的身手也真是了得,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不少麻烦;然而毕竟难敌
众人的轮番攻击,她看到两人其中之一,竟未察觉背后的攻击,眼看就要——
“危险!”一声惊喊从上官兰妤的口中逸出。她不自觉的替那即将遭受攻击
的男人忧心,下意识的开口提醒。
也好在有她的提醒,才能帮那男人躲过危机。
终于,眼前的打斗结束,那两人虽然势单力薄,可依然战胜一群人。
看那两人应该不是坏人,所以看他们得胜,上官兰妤心里也为他们高兴。正
当她想如来时一般悄然无声的离去时,其中一人却很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挡住
她的去路。见状,她不禁错愕的僵直身体,就怕他攻击自己。
器宇轩昂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人,虽然相貌奇丑无比,但那眼神却分外清明澄
净,让他不由得对他有了好印象。“小哥莫慌,在下不会害你的。”
骗人!倘若他真无害人之心,为何要挡住她的去路?对他所说的话,上官兰
妤有几分的保留。“若无害人之心,那可否请阁下让路?”
“萍水相逢,即是有缘,方才若不是小哥开口提醒,在下可能就遭人暗算,
倘若小哥不嫌弃的话,不如跟在下结个金兰之交吧?”他笑得和蔼可亲,意在解
除他对自己的防备。
“不过是唇舌之劳,阁下何必在意!”他的笑虽能安抚上官兰妤的心情,可
一想到自己所肩负的任务,又想到自己是个女儿身,她不得不婉拒他的好意。
“不知好歹,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何许人?”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男人,一
开口就是跋扈霸道的口吻。
“就算阁下贵为皇亲国戚,我上官兰妤也无心高攀,所以是请两位侠士让个
路,不要为难在下。”哼!谁希罕!他以为他是谁,想她上官兰妤虽然不是家世
显赫,可也算是名门闺秀,这高攀二字不知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等了许久不见上官兰妤归来的段飞鹏,终于忍耐不住出
来寻找,谁知竟遇上这等阵仗。
一看两个男人挡在她面前,他不由得一阵紧张,飞身一跃,落人三人之中,
直觉的将她护卫在自己的身后。
“你来了。”看到段飞鹏出现,上官兰妤整颗心不由得放松下来,直觉的躲
在他的身后。
看来人能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男子不由得一愣,想来他的武
功修为定在自己之上。
难得碰上此等高手,他不只欣喜,更想结交这名高人。“在下高或,不知兄
台如何称呼?”
根本就搞不清楚眼前状况的段飞鹏,碰上他竟如此友善,也不好得罪,于是
拱手回礼,开口道:“段飞鹏。”
段飞鹏这三个字,让高或有几分耳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儿曾经听过,
只好转而问道:“刚听这名小哥称自己为上官兰妤,不知阁下与他是何种关系?”
会有此疑问,最主要是察觉那名小哥对他的信任,让他不禁有些好奇。
“朋友。”对这男人罗哩罗唆的问题,段飞鹏不再有耐心应付,牵起上官兰
妤的柔荑,就想闪身离开。
高或却横挡在他们面前,不肯放行,他开口要求:“段兄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如跟我们结伴同行,如伺?”
这人怎会如此主动,甚至看不懂人家拒绝的脸色。
“这恐怕有所不便,我俩要去的地方是扬州,而且有要事在身,实在是不怎
么方便,还请见谅。”说完,段飞鹏牵着上官兰妤就想离开。
不过高或却怎么也不肯放行,不放弃的说:“无妨,反正我二人也只是四处
游玩,毫无目标。既然你们想去扬州,那就结伴同行,也好彼此间有个照应,不
是吗?”
碰上这等厚脸皮的男人,段飞鹏真被激得发火;正想开口大骂时,一旁的上
官兰妤却在此时开了口:“不如就和他俩结伴同行吧!”
--------------
转自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