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一夜，左晓佾还是离开了商介晶的屋子，再度回到安敏儿那里。
待在家里发呆了几日，后来她还是决定回到公司上班。就算商介晶决定与她分
手，但只要能守在一旁偷偷地看着他，这样的生活她也满足了。
安敏儿纵使不赞同她这样傻气的决定，但也拿她无可奈何。
到了公司后，左晓佾坐在位子上，深深地一呼吸，朝安敏儿一笑，“重新开始！”
安敏儿随意牵扯嘴角当做响应她，心底还是很怕她又会受伤害。
“你怎么来了？！”林玉惠一出现，就诧异地盯着左晓佾。
左晓佾站起身，一脸的歉意，“林经理，我很抱歉，突然旷工了那么多天。请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上班绝不打混，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的。”
“是啊，林经理，晓佾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安敏儿
跟着开口替她求情。
林玉惠推推眼镜，“左晓佾，你已经在上星期被开除了。不过不是我开除你，
而是总裁亲自下了命令。”
“什么？！”左晓佾怔怔地望着林玉惠。
他真的连这一点小小的幸福都不施舍给她，下定决心将两人的关系完全断绝？
“你把自己私人物品收一收吧，等会儿就可以回去了。”林玉惠见她难过的模
样，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转身离开。
“晓佾……”安敏儿担心地望着左晓佾。
商介晶明知道左晓佾需要这份工作来糊口，竟然还残忍地开除她。
左晓佾润润唇，感觉喉头涌上苦涩，她偏过头望着安敏儿，笑着说：“我没事，
真的。”
她缓缓地坐下开始收拾私人的东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唉，我帮你收吧。”安敏儿径自替她收拾起物品。
左晓佾整在一旁发愣，半晌，她丢下一句话：“我等一会儿回来。”便迅速跑
开。
叹息从安敏儿唇里飘了出来，心里清楚左晓佾想去哪，“傻丫头，他都这样对
你了，你还要去偷看他……笨死了啦！”
左晓佾搭乘电梯到了十六楼，秘书小姐一见到她，立即告诉她总裁还没到公司，
她只好转身离去。
思绪突然一转，到了十五楼会议室旁的茶水间。她倚着门框，望向里头，刹那
间仿佛见到了她与商介荔第一天见面的情况——
他要求两人交往，跟着强吻了她，她觉得恶心极了，还吐得半死不活的……
细碎的啜泣声逸出，左晓佾伸手捂着唇，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站在原地哭了
一会儿，她才缓缓挪开脚步，跨入电梯内，按下一楼按键。
哭得迷蒙的双眸，好像依稀见到商介晶的脸，她的心牢牢镌刻着商介晶的名字，
耳畔仿佛听见了他说爱她、听见了他的笑声、听见了他带着宠爱的轻斥声……
她与他之间的一切全深刻地烙在她的脑海里，这辈子，她根本别想忘记他了…
…
心绞痛得无法承受，左晓佾揪着胸口，缓缓地蹲了下来，泪湿的脸蛋埋在膝上，
放声大哭……
一楼到了，电梯门开了，她强撑起哭得虚软的身子踏出电梯，扬起眼眸随意往
前一望，见到了商介晶正从大厅中往电梯方向走来。
她一怔，脚步无意识地持续往前迈去，依恋的眼凝锁着他。
商介晶也见到了她，发现她已经将发色染回先前的褐色，他似乎松了口气，突
然觉得褐发的她看起来比较顺眼……
左晓佾在他面前停下，商介晶也停下脚步与她相望。
她眸中不断落下的泪，似乎正在指控他的无情，商介晶忽然觉得自己胸腔被一
股莫名的酸楚涨满了，涨痛得令他难以呼吸。
左晓佾强勾起唇瓣，朝他露出微笑，咸涩的泪水滑入她的嘴里，她尝到了自己
心碎的滋味。
他似乎过得很好啊……
一改日前满身的落寞、沧桑，恢复了她刚认识他时的那副尊贵、高雅的模样。
她那抹凄恻的微笑，狠狠地鞭笞着商介晶的心，他握紧双拳，忍住心口的抽痛，
挪动步伐，继续朝电梯方向走去。
左晓佾笑颜僵止。
他错身离去，空气中散着他身上古龙水的气味，也是她最依恋的气味……
左晓佾迅速旋身，朝他奔去，从他背后紧紧抱住他，硬拖住他的脚步。
商介晶身子僵住，没有拒绝她的拥抱。
“商介晶……”轻细的哽凝声从他身后飘来，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背脊，
“我很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
他的心，霎时又绞紧了。
泪阻碍了她的视线，她随意一抹，继续说道：“我控制不了想你的心，但我却
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恨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懂得什么是爱的男人，不管你怎么对我，
我还是爱着你……”
他欲拉开她的手，她不肯，更加抱紧了他，“因为爱你，只要你希望我做的事
情，我都会努力做到……包括你要我永远消失在你面前，我也会做……只要你能开
心就好……”
商介晶闭上了眼，漠视心中的痛惜与不舍。
左晓佾移到他面前，望着他，“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睁开眼，一丝怜惜隐藏在黑眸下。
“我只想知道，在你企图将我塑造成沈心妮的这段日子来，有没有因为我——
左晓佾而心动过？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她贴触上他的唇，轻声开口：“求求
你告诉我，得到你的答案后，我保证一定会在你的生活中消失……”
大厅内霎时静悄悄的，几名职员站在一旁望着他们两人，也拉长耳朵欲偷听商
介晶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介晶只有默默凝视着左晓佾，没有作任何响应。
等不到答案，左晓佾泛起苦笑，缓缓离开他的唇。
她的唇一离开，商介晶忽然用只有她听见的音量，回答：“我否知道。”抑或
是，答案已经清楚了，只是何不敢面对……
左晓佾一怔，泪水突然止了，傻傻地望着他。
商介晶敛下眸，推开她，走入电梯。左晓佾旋身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刹那
间，她似乎看见了他眸中的迷惘……
电梯门关上后，安敏儿走过来安慰着她：“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慢慢忘记他的。
我帮你把东西收拾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左晓佾垂下头，走回柜台。商介晶那句“我不知道”，不断萦绕在她心头。
不知道？
代表什么？
不知道？
自己爱不爱一个人会不知道？
左晓佾放下锅铲，倚着墙壁，思索着商介晶给她的答案。
一会儿后，安敏儿走进厨房，见到锅里焦黑的食物，赶紧熄火，忍不住惊叫：
“左晓佾，你在搞什么啊？！”
神志被唤回，左晓佾瞧见烧焦的鱼，吓了一跳。“哎呀，我的鱼……”
“左晓佾，你不要再想他了，醒一醒，你快点儿醒一醒。”安敏儿使劲拉扯着
左晓佾的面颊，“你再这样下去，不只把晚餐都烧焦了，还会把这整间屋子都烧了。”
“安安……”左晓佾可怜地瞅着她。呜，她是失恋的人耶，安敏儿怎么还这样
残忍地对待她？
安敏儿见到她的眼神，心一软，转身将锅里的鱼铲起丢掉，“左晓佾，他根本
一点儿都不在乎你，你再这么傻下去，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垂着脑袋，左晓佾绞扭着手，“我知道。”
“伤心也要有个期限，你不能再一直任由他，来影响你的心、你的生活。”
“嗯。”左晓佾轻轻应了声。
“况且，他都说他没爱过你了，快点儿死心吧。”
左晓佾瞥了安敏儿一眼，闷闷地道：“他又没说没爱过我，他只是说了不知道
……”
“什么？商介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你？”安敏儿眉头扭了起来。
“安安，要怎么分辨他有没有爱过我？”左晓佾拉拉安敏儿的衣袖，问得十分
小声。
安敏儿眼眯起来，举起拳头拼命敲上她的脑袋，“我要打醒你，我一定要打醒
你。反正他再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了，你知道答案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罢
了。再者，你不是一直说你不在乎他爱的是谁吗？干吗一直追问？”
左晓佾躲开安敏儿的攻击，叹了口气，“说是这样说啦，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
……”
安敏儿吐了一口气，决定让她认清事实，“他不爱你！如果他爱你，就不会舍
得让你委屈自己改变成沈心妮的样子；如果他爱你，看到你哭得那么凄惨，不会无
动于衷，甚至一直伤害你。由此证明——他、不、爱、你！”
安敏儿的话像是一根针，不断扎入她的心脏，她抿抿唇，泪水浮现在眼底。
是啊，明明清楚了，但却因为商介晶的一句“不知道”，而再度期待着能发生
什么奇迹……
她真的很傻啊……为什么她还不能对爱死心呢？
知道自己的话伤着了她，安敏儿愧疚地说：“对不起，我……”
“不要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安敏儿抱着她，揉揉她的发，“乖，别难过了。”
左晓佾埋在她的肩头痛哭起来。这一切真的要结束了？
她得花费多大力气，流下多少泪水，才能连根拔起她对商介晶的情意，才能真
正将他遗忘？
烟雾弥漫了整间漆黑的房间。
这一刻，四周静谧得令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然而，他这颗规律跳动的心，里
头究竟是装着谁？
是沈心妮？
还是左晓佾？
他承认自己对左晓佾有感觉，见到她难过，他会心疼。但，他真的无法分辨他
是爱上那张与沈心妮有着相似的脸，还是单纯地爱上左晓佾这个人。
他根本无法理清自己的心是为谁而痛……
商介晶苦闷墙灌了口红酒，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顺手接起
“总裁……”安敏儿慌张啼哭的声音自另一端响起。
他眉一皱，捻熄烟头，“安敏儿？”
“总裁，你快点儿过来，晓佾出事了……咳咳！”她因为哭得太凶太急突然呛
咳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我和晓佾在聊天，她姑丈突然跑来跟她要钱，晓佾不给他，陈安说要去
跟你拿……晓佾认为她和你分手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就阻止陈安，谁知道陈
安一气之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向左晓佾刺了几刀……”
震撼狠狠地击向商介晶的心头，他站了起来，全身因恐惧而不停地颤抖，“她
人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我要送她去医院，她一直不肯……她说她只想见你最后一面。”
安敏儿哭着哀求，“总裁……我知道你不爱晓佾，可是求求你快点儿过来一下，我
怕她撑不住……”
商介晶丢下话筒，抓起车钥匙，急速冲出门。
落在地上的话筒，不断飘出安敏儿的哭声。
一路飞车赶到安敏儿家中，当商介晶见到躺在血泊中的左晓佾，猛烈的痛楚袭
上他的心头，他冲上前打算抱起左晓佾赶去医院。
“我不要……”左晓佾使力推开他，嘴里却呕出一大口鲜血。
“左晓佾，你别任性了！”商介晶怒吼一下，身上沾满了左晓佾的鲜血，“安
敏儿，叫救护车！”
“我刚刚叫了，救护车还没来。”安敏儿捂着唇，站在一旁哭泣。
“晓佾，我们先去医院，乖！”商介晶再度想将她抱起。
她又推开了他，胸前不断淌出血来，商介晶急得伸手去捂着她的伤口，“左晓
佾！”
“我不要……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孤单一人，我不想活着了……我好累
……真的好累……我努力想要去爱每一个人，可是……最后还是都没有人爱我。”
“谁说没有，我爱你！”商介晶脱口而出。
左晓佾凄然一笑，“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沈心妮……”
“不！哦爱你，我是真的爱左晓佾！”他在她耳畔喃喃地道：“你乖，别再说
话了，让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商介晶……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她滚烫的泪水沾上他的面颊，
指控他的残酷。
见到她这模样，让他恐慌至极，害怕自己将会一辈子失去她，害怕自己再也看
不到她嘟起嘴跟他吵架的生气模样，害怕自己再也听不到她傻气地直说爱他了……
“我没骗你，是真的，我之前不知道自己爱谁，可是——”
“为什么你那么爱沈心妮……为什么你一点儿都不爱我？”左晓佾的声音越来
越轻细，眼眸缓缓地合上。
商介晶被她的模样骇住，他用力摇晃左晓佾，“左晓佾，你醒来！你给我睁开
眼睛！”
好半晌，左晓佾都没有反应，静静地躺在商介晶怀中，安敏儿忍不住大声痛哭。
商介晶惊得急速喘息，掩上沉痛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在失去后，才懂得心中所爱……
沈心妮聪颖；左晓佾笨拙。
沈心妮温柔、体贴；左晓佾娇蛮、坏髀气。
沈心妮因疾病缠身，终日忧郁、懦弱；左晓佾孤单多年，却总坚强地带着微笑，
寻找自己想要的幸福。
两人，有着相似的面貌，却又有着迥然不同的个性。
而他冰冷、严肃的心，就连沈心妮在世时也难以消融他的冰心，原来，他对沈
心妮的爱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喜爱与痛惜。
然而，左晓佾的直率、坚强、笨拙、傻气、拗脾气……却是这些日子来不断缠
绕他心头的依恋。
当初他之所以找上左晓佾，是为了弥补遗憾，但彼此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她
的个性才是引诱他爱上她的主因。
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一直忘了每个人一辈子之中，定会留下某些难以拭去的遗憾，反复受着折磨。
而他，不想一辈子承受他亏欠沈心妮的遗憾折磨，一心只想消除自己心头的罪
恶感，漠视了左晓佾对他的重要性……
老天！
是他的自私，害死了左晓佾……害死了他真正爱的人……
安敏儿像是发了疯地冲上前，猛力推开商介晶，“都是你……都是你害死晓佾
的……你没有资格碰她！”
商介晶被推离开左晓佾，望着她死白的面容，他心痛得撑不住身子，双膝跪下，
捧着头咆出哀恸的怒吼。
是他……是他的错，他懦弱地不敢担起遗憾的折磨，残忍地伤了左晓佾爱他的
一颗真心……
“她那么爱你，可是你连她死前都还要欺骗她，你是不是人啊？！”安敏儿拼
命地捶打他。
“我没有骗她！”商介晶眸中滑出泪水，“我是真的爱她，我一直分不清我是
爱她，还是爱沈心妮……可是到此刻我才知道，我已经爱上她很久了……看到她改
变成沈心妮的样子，改变自己所有的个性，我会那么生气，原来那是因为我已经爱
上原本的她了，我根本不想看到她过得委屈、不快乐，我以为把她逐出我的生活，
她就会做回自己……”他也一直以为离开她，他的心就不再烦恼、不再疼痛了……
安敏儿又推打他一把，“晓佾死了，你现在才表现出深爱她的样子，你以为这
样就可以抹煞你对她的伤害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我不明白，怎么可
能会有人连自己爱谁都不知道！”
商介晶撑起身子，摇摇欲坠地站着，充满悔恨的眼眸望着死去的左晓佾，“你
说得没错……我真的笨到此刻才发现，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一直不敢正视自
己对她的爱，就怕承认了，会一辈子愧对沈心妮……”
安敏儿静了下来，“你说真的？”
“如果我不爱她，当初她自愿当沈心妮替身时，我就会把她留下来了，我根本
不会因为她委屈的改变而觉得难受……”
“再说一次，你爱谁？”安敏儿再次确认。
“天杀的！我爱的人是左晓佾，那个笨到什么都不会、脾气暴躁、有时又爱撒
娇的左晓佾！”悔恨的泪水从商介晶眼中宜泄而出。
突然问，已死的人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上去抱住商介晶，兴奋地跳着，
“商介晶爱我！商介晶爱的人是我！”
她好高兴、好高兴终于听见了商介晶说爱的人是她，之前她所受的委屈都不再
重要了。
只要他是爱她的就好……
“唉唉唉，好啦，算你赢。”安敏儿一改伤心的表情，鞋沙发上一坐。
震撼过后，商介晶推开左晓佾，眯起黑眸，“你没死？！”
左晓佾见到他阴沉的表情，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瞎扯道：“不！我真的死了，
但知道你爱的人是我后，我决定化为一缕幽魂永远陪在你身边，再续情缘。感动吗？”
这是什么鬼话？！
“左晓佾，你竟敢骗我！”商介晶大吼一声，举起沾染着血液的手，“这是什
么？！”
左晓佾从衣服内拿出一包她与安敏儿自制的血袋，“西红柿汁混合葡萄汁，再
加上一点点西红柿酱。”
她们还怕被商介晶认出那不像正常的血液呢，好险商介晶够笨，她们这次的计
谋才能成功！
商介晶怒焰狂燃地瞪着她，气得浑身不停地颤抖。
方才，他真的以为失去了她，他的心仿佛都被刨空了……
“才骗你一次而已，你先前可是骗了我很多次……什么才见一眼，就知道我是
你命中注定的女人，其实只是想找替身……”左晓佾低声嘟囔，不满地睨着他，
“还骗我什么喜爱的女人被朋友追走了，害得我之前一直同情你……结果咧……”
以前他是怎么骗她的，她都没跟他计较了，现在才反过来骗他一次，他就火了？！
再者，如果不使出这招，他们之间哪会有奇迹发生啊！
“安敏儿，你居然敢帮她骗我？”商介晶转过头向安敏儿发火，大有准备开除
她这位不忠心员工的意图。
“我……”安敏儿垂下头，不敢回视他炽怒的黑眸，“她很烦，一直哭个不停，
说什么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还硬要找出为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的原因。不想
理她，她就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博取同情，最后我拿她没办法，只好……”
她还一直跟左晓佾说血液颜色制作得不太像，还有股浓重的西红柿味，商介晶
一定不信，绝对会失败。谁晓得，一家大公司的老板居然笨成这样！旁边电视机正
播出相同的女主角装死戏码，他没看到就算了，连空气中的画红柿味道都闻不出来，
这未免也太扯了吧……
他的怒焰吓不退左晓佾的开心，她再度趋上前抱着他，“商介晶，你爱我！”
“我骗你的！”商介晶推开她，准备离去。
纵然开心她没有受伤，但这两个该死的女人这样耍他，还摆出一脸嫌弃他智商
过低的模样，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
再说，之前一听到左晓佾受重伤，他心都快碎了，怎么还可能去注意到那些！
“不可能，刚刚你都担心得哭了，我就知道你爱我，只是你太笨了，一直不知
道我对你的重要性。”左晓佾跳上前，巴住他，“商介晶爱我，商介晶爱我！”
“我不会原谅你！”他再度推开她，往门口走去。
他早该猜到，若她真的受了重伤，安敏儿不可能一直放任她在这，等到他赶来。
这两个可恶至极的女人！
“你真小气！只准你欺骗我，我就不能骗你啊？”左晓佾追了出去。
商介晶不再答腔，自顾自地步下楼梯。
到了一楼，左晓佾急得直跺脚，不晓得自己该怎么挽回他。他怎么这样呢，好
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了，还要撇下她离开。
忽然，左晓佾整个人往地上一趴，惨叫一声。
商介晶回过头，误以为她刚从楼梯上滚了下采，他一急，冲回她身边，“你是
白痴吗？！这样也会滚下来。”
“好痛……痛……”左晓佾惨兮兮地瞅着他。
“伤到哪儿了？”他大手在她身上摸索，脸上满是关心。
“我不知道……心口好痛！”
“我看看。”商介晶轻轻地探上她的胸口处。
“因为你不承认自己爱我，我的心很痛。”
商介晶一怔，静默一会儿才道： “我刚刚已经承认我爱你了。”
“你爱我，可是你依然要丢下我。”她泫然欲泣，好生委屈。
瞧她这模样，商介晶心软了，抱起她往大门外走去， “我丢下你，你自己不
会追上来？！”
“我追啦，可是你走得好快，我都追不上，还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她双臂环
着他的脖颈，眼珠贼溜溜地转了转，说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不晓得这样一滚，
孩子会不会流掉……”
商介晶顿时浑身僵硬，瞪着她，“你有我的孩子了？！该死的左晓佾，你为什
么不早说？！”有了身孕，还从楼梯上摔下来？！
“你都不要我了，我干吗说？！就让我的孩子流掉算了……”故意骗他，就是
要吓死他！
“该死！”
商介晶担心她会摔伤身子，急着想带她去医院，正要将她抱入车内时，才发现
车钥匙丢在了安敏儿家里，他一脸慌张，急得抱着她在巷子内跑起来。
左晓佾将脸埋在他的颈畔，偷偷地窃笑。
她根本没有怀孕啊，这个白痴男人，就让他抱着她，慢慢跑死吧！
谁让他欺负她那么多次，她小小地惩罚他一次也不为过晒！
“哎呀呀，我的肚子好疼啊——”左晓佾睨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再跑快一
点儿呀……”
一听到她的哀叫声，商介晶脚下跑得更急了，可惜一路上他未曾低头察看，要
不然，他一定能看到左晓佾正咧开笑脸，嘲笑他的愚笨。
这一日，她得到了殷盼多年的幸福。
这一日，他学会了从遗憾中珍惜现有的幸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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