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三十二周,八个月大的宝宝,肚子应该已经很大了。
齐锦瑟盯着妈妈杂志瞧,本月文刊刚好写到临盆前注意事项,肚子应该大了,
孕妇会抽筋、下肢会水肿,行动开始不便,睡觉不易成眠,通常得买个靠垫才好置
放那跟球一样大的肚子。
樱花刚谢,绿树吐出嫩芽,春风吹拂大地,真是个万物生机的好时节……不过
齐锦瑟只觉得这天气非常惹人厌。
他一个人窝在家里,空荡荡的家里,电视在播什么他根本无心去看,脚边摊着
的是一堆妈妈杂志,照理说,这是依偎在他身边的孕妇应该看的。
问题是,他,身,边,没,有,人!
该死的杜鹃,竟然杳无音讯,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扔下,跟谁都没联络,摆明是
要气死他!
全天下的人都催促他去找人……奇怪,他干么去找?蛮横不讲理的逃妻有什么
好找的?她有本事搞失踪就有本事不要回来!
三个月前在医院吵那一大架,他左思右想觉得哪里有鬼,隔天要再去找她谈清
楚,结果医院竟然告诉他,杜鹃昨晚火速辞职,而且直接人间蒸发!
她不但再也没回过这个家,他跑去找岳母大人,差点没被扫把轰打出来,岳母
大人还哭哭啼啼地要他把她的女儿还给她!
一开始她赌气,他也跟她赌,虽然还搞不清楚他们在赌什么气,但是就是要拗
看看谁比较能撑。
一个月后,一封限时卦号奇到他家,竟然是杜鹃已经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书。
内附‘家书’一纸,不过只有两三行话——
生完我会找你,赶快把你的财产转移办一办,老娘要跟你离婚!
他气得找人利用这封上的邮戳去找杜鹃,结果一查那邮戳是在澎湖,她不知道
怎么样托人辗转寄回来,根本无从查起。
齐锦瑟话说得很碍,有本事她就不要回来,事实上他早已焦急不已,随着她肚
子越来越大,开始担心她过得好不好,一个人怀着孩子生活方便吗?她做什么工作?
能出去买吃的吗?
“可恶!”他用力摔电视遥控器,喀啦的掉在地上,电池盖飞了出去。
她敢亲口跟他说,那孩子不是他的!第一次看见有人做了情事还说得振振有词
的,一副她没在怕的样子。
齐锦瑟怒不可遏,气得踹了桌子一脚。她怎么可以这样?他付出了多少感情,
她怎能如此回报?
可是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不愿意去想,但凭直觉猜测,就是事有蹊跷。
三个月来他都被那个‘陈一诚的孩子’气昏了头,每天一睡觉就会浮现杜鹃在
陈一诚怀抱中的景象,还作过他们俩亲密拥吻的恶梦,根本没办法好好打通堵塞的
脑子。
“成家立业就会有齐田集团,找个女人娶了再放种,有什么不值得的!”这几
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因为这几句话的因果都不对!
当初老爸在希望出生时的确有说过这件事情,要把全部财产过户给希望,除非
他们三兄弟成家立业,让爸抱孙子,才可以保有自己的产业。
那是老爸在说他的,干她什么事?他跟灵犀对这件事情当然有意见,所以他请
杜鹃帮忙验一下DNA ,验半天还是韦薇安亲口承诺孩子不是老爸的;不过录犀倒是
厉害,在微信社那边,查到了韦薇安惊人的秘密。
可是再怎么牵扯,都跟杜鹃没有关系吧?她因为这样跟他闹离婚?因为这样搞
人间蒸发?
而放种这件事情,听起来超刺耳,说得活像他是找她放种……咦?
该不会……齐锦瑟恍然大悟。杜鹃为以他对她不是真心的,娶她只是为了保有
齐田集团的继承权?!
这是怎么连结的?不,这并不难,因为他没有跟杜鹃提过继承权这件事情,她
一定不知道从哪儿得知这个消息,然后误以为他娶她是为了齐田集团,以为她得到
的爱跟幸福全是假象。
可恶!杜鹃平常头脑就很清楚,为什么偏偏在这当口想不清楚,就是这样她才
说自己是工具、对他恨之入骨,所以她才会说孩子是谁的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只要结了婚、有了孩子,就等于获得齐田集团的继承权。
“少爷!不好了!”
忽的楼下传来惊恐的声音,佣人脸色苍白的冲了上来,浑身不自觉的发着抖。
“怎么了吗?”齐锦瑟紧皱着眉头,他已经够烦了,最好别再多一些五四三的
事。
“夫人!杜鹃夫人她……”佣人忽然喊出杜鹃的名字,“早产……夫人她早产
了!在喜洋洋医院……她一直出血……”
瞬间,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杜鹃骄傲的神情。
那凶巴巴的眼神,那傲然的笑容,双颊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娇羞,只冲着他笑
的那个神情。
他顾不得一切的冲了出去,翻倒了椅子、撞到了佣人,只顾着往前冲。
杜鹃!
好痛……啊……!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杜鹃在床上扭动着,全身冒汗,双手紧揪着床单……她不是没看过待产的女人,
但是有没有这么痛啊?更别说她才八个月耶!
“啊啊啊——”她痛得尖叫……惨叫起来,用力槌着床铺,“不管哪个谁!都
给我滚过来!”
“杜医生,”巧巧立刻来到眼前,“你忍着点,陈医生会帮你做检查。”
“陈……叫他滚!我不需要他!”杜鹃完全忍不住痛,“随便哪个医生都可以,
就是不要他。”
痛死人了!好像千万支针全刺在身上……不对,是千把刀往她身上刺,还顺便
转一圈剜个碗大般的伤口。
“杜鹃,你别任性,为什么搞到现在才来!”陈一诚焦急不已,推着病床往检
查室去。
今天他值日班,突然接到杜鹃母亲的电话,语无伦次的说杜鹃一直出血,他才
赶紧叫救护车去载杜鹃过来,杜母此刻赶去办手续。
“锦瑟……齐锦瑟!”杜鹃痛得不省人事,不停地喃喃自语,“锦瑟……叫锦
瑟来!”
“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陈一诚手忙脚乱的安抚她,他看得出来,杜鹃的情
况不仅仅是早产那么简单而已,虽然破水会疼痛,但是她疼得太夸张了。
他也没想到消失三个月的杜鹃,再出现时会是这个样子。
她瘦得夸张了,顶着一个大肚子,人却从当初看起来还要瘦,精神一点都不好,
而且面白如纸,根本不像个准妈妈的模样。
三个月前,由爱生恨的他跟高华茹合作,原本只是想要报复杜鹃,让她饱受流
言与丈夫的不信任所苦而已,那天亲吻肚皮的戏码,也只是想让医护人员瞧见,以
便制造流言罢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齐锦瑟那天会在下午时分出现,还适巧的见到那一幕。
一开始他是欣喜若狂的,大呼过瘾,认为那是杜鹃攀龙附贵的报应!但随着她
火速离职、传闻他们夫妻大吵,紧接着齐锦瑟与杜鹃母亲来医院找人的情形陆续发
生,他才惊觉状况不妙。
巧巧三番两次私下出言威协他,说杜鹃有个三长两短都要怪他!她口风紧,那
天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泄漏出去,医院同事们都不知道夫妻大吵是因他而起,但亲眼
撞见的齐锦瑟极可能因此误以为杜鹃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齐锦瑟没找他问过,他也不可能主动说些什么,到后来他只担心杜鹃的下落,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平空消失?
他了解她的个性,她有可能做到这么绝,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下落,就算她
是医生,但也是孕妇啊,所有事能全都自己打理吗?
而今,她躺在他面前凄厉的惨加着,他便了解到,伤害杜鹃并不会使他快乐!
所以他打了电话给齐家,让齐锦瑟知道杜鹃人在这里,正为他们的孩子受苦。
“胎盘早期剥离。”陈一诚看着电脑荧幕,脸色不由得转青。
“什么鬼……”杜鹃还是听见了,“该死!我为什么会胎盘早期剥离!”
那是产科并发症最危险的状况之一,发生机率并不高,她怎么会这么幸运啊!
“别说话了,马上得进行手术。”陈一诚当机立断,这病症的危险性太高,能
活下任何一个都是运气。
“找锦瑟……我要找锦瑟……”杜鹃禁不住的哭了起来,“该死的齐锦瑟……
我那个混帐丈夫!”
齐锦瑟刚好仓皇奔至门口,他对上陈一诚的双眼,然后听见惨叫声。
他走到了病床边,杜鹃痛到无法睁眼瞧他,她只顾着咬棉被,一个人承受极大
的痛楚。
“杜鹃……”他揪心的低声开口。
杜鹃颤了一下身子,仿佛听见了一直期盼的声音,缓缓的睁开双眸,就瞧见她
朝思暮想却又恨之入骨的男人。
“你来干么?”她嘴硬。
“别哭……天哪,你别哭!”齐锦瑟没看过杜鹃这么痛苦的泪水,“我知道很
痛,为什么会这样?”
“你来做什么?关心谁?”她连抬手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痛梦又一阵袭来,
她痛得翻过身去,“啊啊——该死的!天杀的!”
“她是胎盘早期剥离,不立刻开刀会有生命危险。”陈一诚立刻上前一步,跟
齐锦瑟做解释,“我必须先提醒你,这手术风险性非常高,必要时只能救一个。”
“救杜鹃。”齐锦瑟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
“救……救孩子!”杜鹃伸长了手,拉住齐锦瑟的衣角,“干么不救孩子?就
算不是你的孩子,也是条生命。”
“你也是条生命!”齐锦瑟反握住她的手,“你还活着,我们就可以再生几百
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杜鹃,你一定要活下来!”
是吗?杜鹃看着她此生挚爱,分开后她才明了自己到底有多爱齐锦瑟,那些宠
溺让她上了天,一旦失去时才知道有多痛!
她爱到食不下咽、夜不成眠,一个人睡在双人床上,独享着冰冷与寂寞;她想
念齐锦瑟的拥抱,他的胸膛、他的臂弯,他搂着她一起看报的时候、他有些笨拙却
小心翼翼折衣服的时候。
不管多晚都飞奔回家的他、再忙中午也抽空回家吃饭的他……可是一想到这一
切都是假象,她只是被拿来当获得家产的工具时,她就更加的痛苦与怨恨。
所以她根本吃不下,明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她却无法逼自己正常进食。
“没有我应该也可以吧?”她忽然哀戚的瞧着他,“你可以再找一个更好的老
婆,她温柔、娴熟、什么都会,又很能干……这样就完美了……你有事业、有美娇
娘……”
她再度一阵抽搐,这次痛得紧抓住齐锦瑟,扭得他衣服都快破了。
“我们必须进手术室了!”陈一诚催促着,开始移动病床。
与天争命的工作分秒必争,齐锦瑟跟着奔跑的病床移动,紧紧握住杜鹃的手。
“杜鹃,你看着我!”齐锦瑟手忙脚乱的拿出一张纸,贴在杜鹃面前,“我放
弃继承齐田集团了,这是财产自愿放弃书!”
什么?!杜鹃忽的瞪大双眼,瞧着眼前的放弃书,她只能大略看见关键字,然
后下面是律师的签名、齐锦瑟的签名……
“我娶你是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不是为了老爸的产业。”他扣住她的手指头,
眼泪竟应声而落,“失去你,我要齐田集团做什么?我的人生不再完美,再多的钱
也没有用了。”
杜鹃痛得颤抖着,泪水跟着扑籁籁落下,她紧皱着眉头,对这一切感到不可思
议。
“我很抱歉没跟你说明这件事情,但我是因为想跟你走一辈子才娶你的,无关
家产,也无关这个孩子。”眼看着手术室在面前,齐锦瑟不由得向后看了陈一诚一
眼,“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他在你肚子里,就是你的孩子——也是我齐锦瑟的孩子。”
陈一诚无法直视齐锦瑟的双眼,他被羞愧感击得无地自容。
杜鹃觉得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梦?她痛得快死了……说不定等一下就死在手术台
上,她了解这个症状,死亡率虽然不高,但她极有可能会失血过多。
可是这样真不错,在死前听见锦瑟的声音,听见他的解释……就算是假的那又
如何?
她再凶也是女人,听见锦瑟的声音、看见他的人,听得他一句我爱你,只要这
样就已足够。
一阵椎心刺骨的痛再次传来,让杜鹃惨叫的扭曲着身子,她的叫声掐紧了齐锦
瑟的心。
“推进去!”陈一诚让护士推动病床,不能再拖了。
进了这个手术室,要是杜鹃再也醒不来怎么办?恐惧感自内子里蔓延开来,齐
锦瑟使劲握住她的柔荑,竟因而发抖,微薄的水气染上了他桃花般的双眼。
“答应我你会加油,你会好好的活下来!”
“好吧……”她虚弱的回应着,望着那双有些湿润的眸子,微微一笑,“我答
应你。”
陈一诚上前拉开他们的手,以沉笃的眼神看着齐锦瑟,他们必须进手术室了,
不能再拖。
护士把病床推进手术室,陈一诚进入手术准备室里,准备清洗双手。
“资料是假的,孩子是你的。”临进去前,他回首看了齐锦瑟一眼,“我早在
一年前,就失去杜鹃了。”
齐锦瑟望着左右晃动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不在乎孩子是谁的了,只要是杜鹃生的,就是他的孩子!
请上天保佑他的孩子、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一定要让他们母子均安,让他的
杜鹃健健康康的活下来。
一定要——
“哇——”
女人很没气质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半坐卧在床上的她,没好气的看着坐在她
床边,很努力的在削水果的男人。
“我会不会因为等这个水梨,等到八十岁啊?”她懒洋洋的说着,这个梨子已
削了半小时了,皮没削完就算了,大水梨已经快变成鸟梨仔了。
“快好了,真的就快——啧!”说时迟那时快,削刀把他的手当梨子了,咻的
削下一块皮。
杜鹃眼明手快,立刻操起叉子对准梨子,立刻叉了进去,记让梨子受到血的污
染;然后坐起身子,赶紧抽过了卫生纸,包住男人的伤口。
“你好笨喔!”她把梨子挌到一边的盘子上,仔细的检查他的伤口。
“水果原来这么难削!”齐锦瑟现在才发现。
“你干么那么坚持?等等请别人削就好了,要不然我连皮吃也OK的啦!”杜鹃
板开他的伤口瞧,伤口不大,但还是要消毒。“我带你去消个毒,以防万一。”
余音未落,她真的掀一被子就要下床。
“喂喂喂!”齐锦瑟紧张的跳了起来,“你想干么?你现在是患者耶,下床做
什么?”
“喔……对厚!”说起来肚子果然有点痛,“我忘记了,还想带你去上药。”
她、她忘记了?!齐锦瑟目瞪口呆的望着妻子,她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转了一
圈回来,现在跟他说她忘了?
她忘了,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天手术房里的杜鹃大量失血,用尽了血库里的血都不足,最后他挽起袖子要
捐血却发现血型不合,情况危急之际,陈一诚从手术室步出,捐了大量的血;这个
举动让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纷纷加入捐血的行列。
再一会儿,齐家人都到齐了,他立刻要B 型血液的全部出去捐,抽到不能抽为
止!
终于他听见了极度微弱的婴儿哭泣声,他心头一紧。孩子活了,那母亲呢?他
的杜鹃呢?
他在外头心急如焚,等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恭喜他母子均安,生了一个可爱的
女儿,只是因为早产,必须先送保温箱为宜。
杜鹃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整整五天,每次守在床边惊醒时,他都生怕她失去了
鼻息。
结果,她睡醒后恢复神速,神速到他一度怀疑之前那段气若游丝的日子是假的。
“你躺好,我保证等会儿一定会上药。”齐锦瑟拿起梨子,很开心的送到老婆
嘴前,“吃吃看,我削的喔!”
“这么大颗变这么小颗喔!”杜鹃假装很可惜的模样,“下次我用手术刀示范
给你看,手术刀可以削得好薄好薄喔!”
“呃……那个……我们再讨论。”齐锦瑟趁着家人还没来乱,赶紧掌握时间,
“你住哪里?我可以先叫人帮你把行李送回家。”
杜鹃挑眉。她有说要回家住吗?“孩子还没验DNA 呢,你会不会太急了点?”
“验什么DNA ?杜鹃,都是我的错,我道歉,你不要再生气了!”齐锦瑟坐上
床榻,难受的搂着她,“早知道你会因为生气而瘦成这样,还导致难产,我说什么
都不会说那些话的!”
“最好是天底下有那么多早知道。”她咕哝着,却很甜腻的偎着他。
“这事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啊,你当着我的面承认说孩子不是我的。”他还是
有一点点小小的怨言。
“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哼,讲到这个她就有气。
“所以咧……我们是不是约法三章?”齐锦瑟试着婉转的建议,“以后不任何
疑问或是误会,我们都要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
“嗯……”她有点迟疑,嗫嚅的开口,“平心静气这件事厚……我尽量。”
“我可以接受你稍微一点生气。”他早就有体悟,要杜鹃心平气和根本是不可
能的任务,但她在家里发飙,总比搞失踪好吧?
“那好!”她昂起头,冲着他给了一个久违的甜笑。
噢……齐锦瑟爱怜的吻上她,这吻间隔太久了,他都快忘记那滋味有多美好了。
破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可能有好日子过,心眼恶毒的高华茹,当初竟然去找
微信社调查杜鹃的过去,再把她跟陈一诚以前在医院的录影带转成照片,或是以人
工处理,伪造出一堆红杏出墙的证据。
他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不希望再见到高华茹的脸,只怕她再不离开台湾,到
哪儿都找不到工作了,哼!
外头忽的出现一票人,齐天胜跟齐灵犀一同来探望产后的杜鹃。岳母大人也跟
老爸有说有笑的一起抵达,他们带了补品跟水果,几个人就可以造成嘈杂一片,直
问着新生儿要去哪儿看。
杜鹃笑个不停,吵闹真好,总比她一个人孤单的寂静好。
这次被妈骂惨了,因为她真的连妈都没告知住哪儿,只是偶尔通电话,虽然妈
担心,但是知道她性子拗,也就没说些什么,对齐锦瑟当然也是缄口不语。
要不是当时痛得要死,她才紧急打电话给妈,差点没把妈吓出心脏病来。
“和好了吧?什么时候要搬回去啊?”杜母和蔼的笑着问。
“看他诚意。”杜鹃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当深宫怨妇。
“我诚意十足!爸,我那份财产放弃书你看到了吧?就等你签字。”齐锦瑟严
正的跟齐天胜提出申请,最好快点签好,他可以把正本交给老婆掌管。
“你真的要放弃?”齐灵犀倒是开心,“爸,那齐田集团也给我好了。”
“搞什么搞什么?我一开始就没有要给希望的意思,那只是一种手段、手段!”
齐天胜也赶紧向媳妇告饶,“杜鹃啊,爸当初只是……”
“我知道啦!”她尴尬的笑容,总不好真的让公公跟她求情吧?“我已经知道
锦瑟的心意了,这件事就别再提了。”
哇喔!病房一阵惊呼声,齐锦瑟又惊又喜的搂住杜鹃,想到他空着的床终于再
度被填满,他的心也跟着复生起来。
“孩子呢?还不能抱出来吗?”当阿嬷的杜鹃母亲急着想抱孙子玩了。
“还不行,她还很脆弱呢。”杜鹃一脸妈妈加医生的模样,“现在要等到她完
全正常才能离开保温箱。”
“那名字想好了吗?”齐天胜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对夫妻俩,“爸想过了,好不
容易是个女儿,我们叫他春心好不好?”
春心?齐春心?所有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爸是去哪里找这种怪名字啊?以后
这女生在学校一定会被人欺负乱取绰号,说她春心大发,那多惨啊!
“爸,你这名字又是怎么取的?”齐锦瑟感觉不对,眯着眼问。
“哎呀,你瞧,你们找的老婆跟你们多合,又锦瑟又杜鹃的,所以生个女儿刚
刚好就是‘望帝春心托杜鹃’啊!”
锦瑟无端五十绘,一绘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他们
果然注定是天生的一对。
“又是李商隐?”杜鹃打了个寒颤。
“爸——干么祸及三代啊!我们就够惨了,我女儿绝对不能取这种名字。”
“没错,我先说,我儿子也是!”齐灵犀趁孩子出生前先争取权益。
“其实……”已为人母的杜鹃开口了,“如果叫晓梦,我倒是可以接受。”
众人安静下来,齐锦瑟喃喃念着女儿的名字,“齐晓梦?”
咦?想不到感觉还挺梦幻的呢,这不错不错,看吧,同一首词出来的名字,怎
么老爸取的就超不像样?
“杜晓梦。”杜鹃咬了一口梨,凉凉的说。
“杜……杜晓梦?”齐锦瑟愣了一下,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痛得要死,差点把命给丢了才生下女儿,跟我姓应该不算过份吧?”她理
所当然的望着老公,“第二胎再跟你姓齐。”
这、这……齐天胜瞪大了眼睛,拼命的用眼珠子当头摇,跟儿子暗示万万不可
啊,哪有孩子跟女人姓的,传宗接代是女人的义务,但是传的是丈夫家的宗,怎么
可以接女人家的代呢!
咳!齐锦瑟清了清喉嚾。他非常理解老爸的不解与震惊,但是他保证,这番言
论只要一出,吃不完兜着走的人会是他。
因为杜鹃讨厌那种没道理的传统思想,尤其眨低女人的说法,她是一概不会接
受的。
想想又何妨?杜鹃说的也没错啊,她怀胎十……八月,痛得要死,这历经生死
劫难生下的孩子,跟她姓杜又如何?天经地义呐!
“就杜晓梦。”他对着心爱的妻子,给予深情款款的笑容。
杜鹃绽开笑颜,她就知道,她真的找到了一个懂她又尊重她的好老公!
张开双臂,她回拥着失而复得的幸福。
在场一票人鸦雀无声,这位堂堂跨国集团的总裁、叱咤风云的齐锦瑟、决定让
头胎孩子从母姓的男人……
哎呀呀,果真是妻奴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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