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几只鸟儿飞来,停在铁窗的支架上头,吱吱瞅啾,仿佛在说著它们昨晚去了哪
儿玩得有多尽兴似的,而且说得不亦乐乎。
不过听在人类的耳里,却是吵死人了。
“啧!”丘楚伊翻过身,拿起被子就往头上盖。不要再吵了,她头好痛!
结果鸟儿们聊得更起劲,好像还多了好几只,在屋檐上跳来跳去。
吵死人了!她放弃跟会飞的东西对抗,睁开眼,刚好对著明亮的窗子,还能瞧
见跳跃的鸟儿。
眨眨眼,神智有点迷蒙……她记得昨晚是同学会,她看见阿齐跟蕙芬在一起,
满心的不是滋味,然后就猛灌酒。
接下来呢?她怎么想不起来?
丘楚伊吃力的坐起身子,手捣著太阳穴。大毛准备的酒一定很差,害她宿醉起
来头痛得要死……她只记得一连灌了好几瓶,好像听见阿齐的声音。
当然是阿齐送她回来的啊……等等,她怎么能有这么理所当然的想法?她并不
是他的谁,他没有必要一定得送她。
曲起双膝,她将打直的双手搁在膝上,将头埋进双手之间。她怎么在想荒唐事?
而且一天陷得比一天深,光是想起阿齐,就会心跳加速、涌起不愿放手的不甘、心。
昨天晚上……她好像还作了梦!丘楚伊重新抬头,托著腮往窗外瞧,迳自绋红
了脸,一路蔓延到耳根子,她好像……嗳,作了春梦耶!
梦到跟阿齐在床上激烈的欢爱,梦见他贪恋著她每一寸的肌肤,梦见他那热情
的律动……哎呀!再怎样都算是好梦一桩,只是她从不知道自己这麽欲求不满。
可是,她甜甜的笑了起来,她竟然对这梦怀有残留的幸福感呢。
自个儿尴尬的笑笑,神智归位,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竟然上空!
哇哩咧!丘楚伊吓得把床单往胸前遮。她是睡傻了吗?怎麽把衣服全脱了?掀
开被子偷看一下,哇!全身精光,不会春梦外带梦游吧?
她醉酒从没那麼严重过,竟然脱得一丝不挂?
真的有够夸……丘楚伊眼角余光瞄到了被子的另一端,好像有个突起物。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缓缓的转过头去一一有个男人正躺在她床边,被子因
为她的坐起而拉到了下腹部……那儿正昂然挺立著。
而那个男人并不是什麽一夜情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嗯……早……”辛学齐揉著惺忪双眼,盈满深情的看著她。
丘楚伊的眼瞪得超级大,仿佛机器人般,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需要重开机。
阿齐?小齐?辛学齐?他为什麽会在她床上?而且他们两个全身都赤裸裸的,
一件衣服也没穿?!总不会发生了什麽事吧?难道说……
她昨晚作的春梦,根本不是梦?!
“为什麽你会在我床上!”重开机完毕,丘楚伊放声尖叫。
“这是我的床耶~~我家。”辛学齐撑起上半身,看著她婀娜的背部线条。
“你……”她赶紧环顾四周。天哪,这里真的是阿齐家!”我为什麽会在你家?
不对!我为什麽会一丝不挂的躺在你的床上?”
她慌乱的想遮掩,却发现除非把被单全裹住自己才遮得全,但一旦把被子拖过
来,就变成辛学齐赤条条的在她眼前了啦!
此时,辛学齐大手一勾,就把她往怀里拽,顺便将被单也给盖上。
“这样就谁也看不到谁了。”瞧,他多贴心啊。
“是、是啊。”丘楚伊有点茫然,真实感受到他的温热肌肤,“可是我贴著你
耶!”
“都什麽关系了,介意什麼。”他开始含住她的耳轻舔著,“你可不要翻脸不
认帐。”
“什麽叫什麽关系……天哪,辛学齐!”丘楚伊宛如跳豆般倏地转过身面对著
他,“我们昨天晚上……”
他点点头,直接跳过她的问题给了答案。
“所以说我不是作梦?”
他还是点点头,被子里的手开始游移。
“怎麽会发生这种事?你该不会趁我喝醉时对我乱来吧?”她既羞又气,搞不
清楚事情怎麼会走到这步田地!
“你先诱惑我的!是你发酒疯,质问我为什麽不理你。”感谢她昨晚的酒疯!
辛学齐将她搂得更紧,贴住著她的身子,“你还哭著求我不能离开你!”
什麽?!丘楚伊的脑子仿佛被雷击中般,人家说酒後吐真言果然不是讲假的,
老祖宗讲的话真的要听!
她昨天晚上真的说了?把心中的挣扎、矛盾跟闷气全说了吗?她慌乱的回想著,
无奈酒喝得太多,真的什麽事都记不清楚。
可是,她好像真的有抓住阿齐,哭喊著她後悔了。
忽然一阵酥麻感窜了上来,丘楚伊惊吓之余娇叫了声,吓得抵住他的胸膛,
“你干麽?在乱摸哪里?”
“你的敏感带。”他说得自然,迎前就是索吻,索讨她欠他的。她若早点开窍、
早日接受他,说不定连小孩都有了。
“不要乱碰……天哪,我们不能这样!”她急忙想要离开,却被他**得身子颤
动,“阿齐……啊……你……”
“为什麽不能?你明明是喜欢我的,难道还要再把我送出去?”辛学齐微愠,
往她肩头咬去,当作惩罚。
喜欢阿齐?是啊,她喜欢,而且好喜欢、好喜欢!说不定早在很久以前就对他
有威情,只是自己迟钝到不知道而已。一定要等到别人来抢了,才体会到那是属於
她的!他的重要,无人能替代。
“可是你现在是蕙芬的男……男朋友,”丘楚伊用力抵住他,“我不能够这样
做!”
听她提到冯蕙芬,连辛学齐都一阵头痛。好不容易他的暗恋看似柳暗花明,但
是这样却太对不起蕙芬了!
他陷入爱情痛苦的挣扎中,也仿徨不已。
他扣住丘楚伊,翻了个身,宾主易位。“楚伊,为什麽你可以为他人设想任何
事,却从不在自己的爱情上多想一些?”
早一点,只要她早一点点考虑到自己,早一些注意到他,很多事情就会截然不
同了。
她不必一再的面临被甩、由女主角掉到女配角的痛苦;他也不必在暗恋的针海
里载浮载沉,甚至也不会伤害到蕙芬了。
丘楚伊想说些什麽,但却被热切的吻给堵住了唇。
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她的身体好喜欢阿齐的肌肤,他的吻是如此的热
情,已经烧熔她的理智。
才一个晚上,他就如此熟悉她的敏感带,一再的挑起她的欲望,惹得她不住的
叫,偏偏又毫无招架之力,因为潜意识里,她是喜欢被如此触碰的。
被她的阿齐吻遍全身上下,除了激情的享受外,她感到满满的幸福现在没有酒
精缠身的她,意识明显清醒多了,但是怎麽还是迷迷糊糊的?她对昨晚发生的意外
感震惊,理智上说不该,可是身体上却渴望著如此的抚触与热吻。感情上,更是想
要拥抱辛学齐的一切。
“说你要我。”辛学齐律动著,贴著她的唇低喃。
“啊?什麽东西……”她喘著气,眼神涣散,“你、你不要边动边要我说话啦!”
“趁现在你是清醒著,快说你要我!”他依旧不停的吻著她的唇与颊畔,虽然
跨越了普通朋友的界线,他却担心,怕她反悔,怕她为了友情而舍弃他。
“你……啊……”她咬著唇,十指指甲掐进他的臂膀里。
“楚伊,你是要我的对吧?”他换个方式,低声呢喃,“我等了十五年,就等
一个回应……”
丘楚伊尽力集中精神看著眼前的脸庞。是的,她要他!她当然要他!虽然她意
识到得太晚,但是喜欢的分量比任何人都多!
“我要你……我真的喜欢你!”她说著,眼泪不知道为什麽从眼角滑下。
张开双臂,她揽住了辛学齐的颈子,而他则激情的吻著她雪白的颈于,然後是
因激动而起伏的柔软胸脯。
感谢老天!他曾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迅速、如此令他措手不及,却又
如此的让他感激。
十五年的暗恋,他不但得到了回应,还得到了楚伊整个人。
而丘楚伊在失去所有理智前,还在想著是非对错、还在想著冯蕙芬的名字,然
後这一切都被辛学齐浓烈的情感给淹没,让她再也无从思考,只能沉溺於他的爱里。
排油烟机轰隆隆,油锅正热著,辛学齐将砧板上的葱往油锅里放,吱嚓声起,
夹带著香味的白烟缓缓上升,他再将处理好的牛肉扔进锅里,迅速倒酱油,翻炒两
下,就盛上了盘。
葱爆牛肉,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地方小,厨房自然也不大,厨房跟餐厅根本是连在一起。辛学齐回身把菜搁上
长椭圆形的吧台桌,那像极了大一点的烫衣板。
丘楚伊坐著高脚椅,看著眼前一道道上来的菜色,正托腮望著他勤奋的背影。
“我不知道你是认真的。”她轻叹口气,拿指甲当筷子,夹了口牛肉人口。
“什麼?”排油烟机的声音太大,他根本听不清楚,回过首却挑了眉,“请你
用筷子!”
左手一抽,将筷子往桌上一搁。他双眼正看顾著汤,只要汤一滚就上桌,跟楚
伊享受一顿美味的乍餐。
辛学齐整个人洋溢著喜悦与耀眼风采,简直就像要飞上天似的,嘴角的笑不曾
停歇,双眼宛如弯月,任谁都能一眼就感觉到他很快乐。好不容易等汤好了上桌,
辛学齐也终於卸下围裙,关上排油烟机,挨到她身边坐下。
“辛苦啦。”丘楚伊看著他,第一次觉得认真的男人也很帅气。
“吃饭吧,我超饿。”他盛好白饭,迫不及待的扒饭吃。
丘楚伊笑著,注意到他鬓角上的汗珠,顺手抽过面纸,就往他脸上擦。
这动作是辛学齐习以为常的,楚伊一向就是如此贴心的女孩,才会惹人喜爱,
更别说他们之间有多熟稔,为对方擦汗是司空见惯的小事之一。
不过这一夜之间的变化极大,这小小的动作却有著不同的感受。他笑容满面的
凑上前去,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因为这单纯的拭汗动作,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丘楚伊擦到一半却变得有点僵硬,她看著超近距离的辛学齐,竟然有点心慌意
乱,没来由的红透了脸。
“你、你自己擦。”她收回手,把面纸扔给他。
真是奇怪,这不是很平常的动作吗?帮阿齐擦汗几百次了,怎麽现在心跳会那
麼快?
她用力咽了口口水,情感上的变化,真的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辛学齐却拿起面纸,重新塞回她的手中,轻柔的握住柔荑,往自己脸上搁。
“我喜欢你帮我擦汗。”这话明明肉麻兮兮,但说的人、被命令的人都觉得好
甜蜜。
“我怎麽觉得这样很思……”她嘴上这样说,还是微笑仔细的为他擦掉汗水。
“以前会吗?”辛学齐带著点期待的口吻。
丘楚伊摇了摇头。以前怎麽会?以前帮阿齐擦汗根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尤其以
前跑田径时,他的毛巾可是归她管的,羡煞多少女孩子啊!
还记得每次比赛时,她一个人管两个包包,在终点站等著阿齐抵达,手上挂著
三条毛巾,用骄傲的神情跟旁边的“小齐啦啦队”炫耀著。
她不由自主的瞥向他挺直的鼻子,偏小麦色的肌肤,浓密的眉毛跟细长的睫毛
……然後两人四目相交,她看见辛学齐的眼里载满了柔情。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她微笑著低下头,“每次当你说要当我最後一个男
人、要我考虑你时,我都没当真过。”
“我以为我表达得够明显了。”他也很哀怨好吗?他一直很认真,但十五年来
都被她当成开玩笑。
有人会同一个玩笑开那麽久吗?
“还小的时候不懂,再大一点……还是觉得不可能。”她微噘嘴,突然发现阿
齐比她早熟好多,“尤其你到高中之後,根本就是万人迷,啦啦队多得吓死人!”
“我没管那些,我只看著你,眼里只有你。”
高中前,他早已确定自己对楚伊的感情。
“我对自己没那麼大的自信,怎麼可能会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其实到现在她
还是很难相信,阿齐真的喜欢她?向来万人迷的阿齐喜欢她??!
在他变成蕙芬的男友之後,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在她的内心深处里,阿齐有
著完全无法抹灭的地位。
他有许多的“应该”、许多的“理所当然”,而这些东西存在身边时她不以为
意,一旦失去方知有重要。
她原来是如此的在乎著阿齐,甚至潜意识里觉得他应该一辈子专属於她一人…
…这种感觉在一瞬间被触发,然後就越想越深入,光是想到他这个人,就会陷入毫
无理由的迷惘,无法自拔。
“我说了几百次,你从来没有回应过,该没自信的人是我!”辛学齐没好气的
扯扯嘴角,“每次提,你不是说别闹了、就是少来了,害我对自己的魅力起了很大
的疑虑。”
“你每次都笑嘻嘻的问,我怎麽会当真啦!”她不好意思的连扒好几口饭。阿
齐哪一次不是嘻皮笑脸的说?
“当我的女人好不好?”
“喂,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当最後一个怎样?”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啊?我也不错啊,说不定挺适合的!”
每一句尾音都嘛上扬,用著轻佻的方式说,她怎麽能当真?
而且在她心里,一直认为他们是青梅竹马,要是随便乱想、会错了意,让感情
萌芽,万一单相思还乱告白,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她不想失去他。
“是吗?那还真是我不好了。”辛学齐认真的回想著,“可是,你有想过为什
麽我都笑呵呵的问你?”
“我怎麽知道啦。”
“因为我害怕。”他认真的凝视著她,语调非常诚恳。
那声调让丘楚伊听得全身麻了起来。阿齐的声音很好听,低声的呢哺仿佛有股
魔力,轻易卸下她所有的武装,陶醉其中。
微微侧首,她就会看到他那严肃的神情。
“我怕被你拒绝、我害怕你根本不喜欢我、我害怕以後你我的相处模式就此改
变。”他闭上双眼,带了点忧郁,“楚伊,我一直都在害怕。”
她想起前些日子的某个晚上,在她鼓吹他跟蕙芬试著交往时,他也曾露出这样
严肃的神情。
除了认真之外,那凝视著她的眼神里依旧藏著性感,当初那份性感的确震慑了
她,一如现在。
她更加地为他怦然心动,无法克制。
丘楚伊忘我的放下碗筷,温柔的抚上辛学齐的脸庞,他的下巴、眼睛与眉毛,
她用指尖去感受著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辛学齐。
在情感上,他不再是青梅竹马,而是她的情人。
“我们现在谁也不必害怕了!”她笑开了娇颜,“都什麽关系了,对吧。”
“呵呵……是啊!”他也跟著笑了起来,轻啄她的唇。她是他的了!她终於属
於他!
餐厅里弥漫著香浓的菜肴香,也同时弥漫著醇美的爱恋,辛学齐像中乐透似的
欣喜若狂,将过往的熟稔加上一万分的体贴,仿佛迫不及待想将全部的爱给丘楚伊
一样,宠溺著她。
而还不习惯角色转变的丘楚伊,就只有乖乖被宠著的份,虽然觉得跟辛学齐的
进展有点“天意”,但心里却是甜蜜满点。
“你做菜真的超好吃的!”她最爱吃葱爆牛肉了。“而且我爱吃的,你好像都
挺会做的。”
“练习啊!你知道我练多久吗?”辛学齐露出自豪的表情,“这可是长久以来
的成果,再不好吃就白练习了。”
“练?我怎麽不知道你练做菜啊?”以前练跑步还有话说,出了社会应该是练
一下专业项目吧?“室内设计跟做菜有关联吗?”
辛学齐白了她一眼,超无奈的装起汤来,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过往有一点点可悲,
她从没发觉他为她做了多少努力。
“干麽瞪我?”她皱眉,瞧他一副她是罪魁祸首的样子。
“因为你不会做菜啊!”他还叹了口气,“要是你会的话,我干麽那麼辛苦。”
丘楚伊小嘴微张,最好有这种理由啦!“喂,不要什麽都扯到我身上来。”
“我早说过想要成为你的男人,所以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啊!”这是他当年
暗暗立下的目标,“你不会的事我都要会,你会的事,我就要做得比你更好,这样
才足以支持你。”
所以她不会煮饭,他就要去学;丘楚伊缝纫也乱七八糟,辛学齐连件西装都做
得出来;她从事企画工作,他就莫名其妙的在暑假去学软体;她当初买了部摩托车,
他就买了部汽车。
丘楚伊不可思议的看著他。她从来不知道阿齐的所做所为,竟然跟她如此息息
相关。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竟然可以爱她爱得那麽的久,爱得义无反顾、爱到
让她觉得……心痛!
“我不懂……为什麽……”她忽然哭了出来,“你怎麽会……你什麽时候喜欢
上我的?”
虽然不至於是没有结果的恋情,但是在这十几年中,她的毫无回应,难道不足
以让阿齐死心吗?这样不求结果的付出,她竟然迟钝到无所觉?你真是笨死了,丘
楚伊!
辛学齐看向前方,回到遥远的过去,眼神缥缈,“你记得……我出车祸那年的
事吗?”
丘楚伊点了点头。她怎麼会不记得?那时的她跟同学聊得起劲,丝毫没注意酒
醉驶来的小轿车,等到发现时,她只顾著把同学往旁边推,完全忘记自己的危险。
紧闭上双眼,脑袋一片空白,却感受到自己被人给推了出去。
跌落在地,她摔得尽是擦伤,趴在地上睁开跟的第一景,就是撞烂的小轿车,
跟一旁血流如注的辛学齐。
好在千钧一发,阿齐只有腿撞断,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车祸前一个月,我们参加县赛记得吗?”他将她一起往回忆里带,“五千公
尺,女子组跟男子组个人。”
“怎麽可能忘记?”丘楚伊忽地绽出开怀的笑容。那是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
跟阿齐分别夺得冠军呢。
“女子组比完,才比男子组,那时我只想著要跑到终点,然後身边一堆加油声,
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记得跑到最後一圈时,你终於超过一直领先的人,一口气冲到终点,漂亮
极了!”丘楚伊闭上双眼,回忆著那个瞬间。
她就站在终点,拿著毛巾在等他。
“我跑向你,也一直看著你……我那时突然觉得,站在那里的楚伊很漂亮!”
“最好是!我才刚跑完,全身又脏又臭,头发还乱七八糟。”她轻笑。
“对,就是这点奇怪,我偏偏觉得那样的你很漂亮!接著我赢了,来到你面前,
你记得接下来发生什事吗?”
“我记忆力没那麼强。”她只记得在田径场上的辛学齐,真的帅到没话讲。
是啊,他也是跑到汗流浃背,额上还圈了止汗头巾,全身比她还臭,为什麽她
那时看著他,双眼也会闪闪发光,透著骄傲咧?
“我弯著身,你帮我擦汗。”辛学齐突然瞅著她不放,“你用我这辈子看过最
美的笑容说:这才是我的阿齐!”
她那天真的一点都称不上美丽,整张脸脏兮兮的,还全身汗水,拿著条绿色的
毛巾就往他额上擦,笑出一口白牙,很自豪的这麼说:我的阿齐。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会到,他不是校花的、不是谁口中的万人迷,不是什麽风
云人物,他只是丘楚伊一个人的阿齐,一切就很像是电灯开关一样,开了,灯就亮
了。
那句话就是开夭,一瞬间把他的情感打开,流泄出来。
“那时……我这样讲?”她惊呼出声,“我没有想其他,我就只是……”
“只是觉得我是你的?”辛学齐勾出性感的笑容,眼神不怀好意的瞅著她。
“好、好像是……”他干麽靠得那麽近!
“到现在也是?”他又逼近些。
她眉头揪成一团,想了想,然後很不甘愿的点了点头。
那是她十三岁的夏天,阿齐竟然在十五岁时就已经喜欢上她,而且此後的十五
年,都如此的为她付出,甘之如饴。
她好感动,整颗心满满的,除了阿齐给她的爱之外,已经塞不进任何东西。
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成女主角。
不再需要为谁开导、不需要来场心灵对话,也不需要帮谁分析过去的阴影,完
全的被独宠著,在恋爱里专心的被爱。
或许在阿齐给的爱情中,她再也不需要当女配角。但是她也没有忘记,在现实
生活中,她依然是冯蕙芬的女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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