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过了中午,天空开始逐渐地转阴,太阳躲到了云层之后,像是快下雨似的,辛
学齐出门前决定多带一把伞,也决定找离公司近点的地方吃午餐。
他下楼前打了几通电话给楚伊,却依然是转入语音信箱,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楚伊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不但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通电话,纯粹只是在
他家口黏纸条,说她想睡觉,不要吵她。
今天起了个早准备好早餐,要到对面敲门时,他门口又黏了纸条,说她有事,
要他自己先来上班。
他觉得一切都很怪异,但是却摸不著头绪。
他今天已经提出辞呈了,顺便趁著空闲,规画他们的婚礼:心中勾勒著楚伊穿
上白纱礼服的样子,从教堂这一端走到他面前,光用想像的,他竟就有些激动。
然后他打算买下正在设计的那栋大楼的某户,亲自设计他们的家,能跟楚伊建
立一个家,是他人生的第一梦想。
第二梦想,是给楚伊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快乐的人生。
他突然觉得自己爱得有点痴,但却非常愿意这样痴下去,人的一生,能有几次
痴狂呢?
才一下楼,他就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看见丘楚伊就站在中庭里。
“楚伊!”他简直是喜出望外,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再近点,才发现她毫无喜色,相反地,还带著点严肃与不悦的气息。
“怎么了?”他迎上前,楚伊果然怪怪的。
丘楚伊看著他,内心复杂万千,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爱好爱这个男人,也因此好
恨好恨他!
想到他跟蕙芬曾有的似火热情、想像著他用抚摸她的方式也抚摸过蕙芬,她内
心就再难平静。
“我们分手吧。”开门见山,她一向不喜欢迂回。
“啊?”辛学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怎么莫名其妙说这种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用力的说:“我、们、分、手、吧!”
辛学齐睁圆了眼,表情自是不可思议,他蹙起浓密的眉,疑惑的打量著眼前的
女人。他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楚伊如此坚决的跟他提分手?
他们不是说好了,要尽速去关岛结婚,携手一生的吗?
“发生什么事了?”
“你自己清楚。”她颤抖著,怒气正在心中翻腾著。“你跟蕙芬要找时间好好
谈谈,不能逃避。”
“蕙芬?”又跟蕙芬有什么关系?辛学齐真的乱了。“楚伊,你把话说清楚,
你这种说话方式,我不明不白。”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应该比谁都清楚,”她忍不住的低吼起来,“我是笨!
没有想到你们会发展到那么深入的地步……我不怪谁,要怪就怪我自己蠢!”
“我跟谁发展深入了?天哪!除了跟你之外,我能跟谁发展?”辛学齐紧张地
攫住她的双臂,“谁跟你嚼舌根了吗?还是蕙芬说了什么?”
“她不必说,她根本不可能说……”一提到蕙芬,丘楚伊就开始泪眼汪汪,
“她竟然说要笑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还要祝福我们。”
“那有什么不对?蕙芬本来就是祝福我们的啊!”
“你希望她怀著孩子,来祝福我们吗?”她气愤的甩开了他的手,“对!不要
怀疑,你的孩子!”
什么?辛学齐开始觉得天地变了色。他的孩子?冯蕙芬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什
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不晓得!
和蕙芬交往的当事者是他,跟她交往的期间,热吻是有过几次,但是他发誓,
根本没有再进一步的关系!
除非接吻会怀孕,否则孩子的爸绝对不是他!
“你镇定一点……”他迅速的安抚丘楚伊,“蕙芬亲口跟你说,她肚子的孩子
是我的?”
“她都要瞒著我们来参加婚礼了,她有可能说吗?”她用力抹了泪,不知道在
为自己还是好友哭泣。
“楚伊,我跟她没什么!我跟蕙芬在一起吋,根本没有上过床啊!”
既然蕙芬没说,为什么楚伊会这样想?
她认为他是那种人?
丘楚伊抬起头,带著愤恨的泪眼瞪著他。“不是你的会是淮的?蕙芬多久没交
男朋友了?最近一次的交往就是跟你!”
“但是我们并没有到那种地步!我心里有你,怎么可能会跟她……”辛学齐有
种受伤的感觉。楚伊真的认为他会跟蕙芬上床?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们的事!有时候事情不是情感所能控制的,不是吗?”
她可没忘记,她跟阿齐上床的契机,不仅是灯光好、气氛佳,还外加他们都喝了酒。
肉体的欲望是如何能轻易被挑起的,他们都再了解不过。
“我没有。”他蹲下身来,逼丘楚伊直视著他,“你要相信我,除了你,我不
可能拥抱别的女人。”
丘楚伊瞅著他,只是泪如雨下。
那蕙芬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
说不定某一天,他们约完会后气氛很好,在晚餐时也喝了点小酒,就在送蕙芬
回家时,一时就意乱情迷的上了床。
那个时候,他心里怎么可能还有她?
“你为什么不信我?”辛学齐看出她眼底的怒意并未消失。
“因为孩子是铁证。”她哽咽著别过头。
“孩子是铁证,但不能证明孩子是我的。”
辛学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在冯蕙芬亲口证实一切之前,楚伊竟如此认定他?
好烦!丘楚伊紧闭上双眼,她的脑子仿佛到了死路,怎么转部转不出去。
她对阿齐生气,她没有办法接受他曾拥抱过蕙芬,尤其在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十
五年的情况之下!
所以她无法静心思考,也找不到其他男人可能会是蕙芬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尤其她听见蕙芬说了,她会笑著参加他们的婚礼,她也没有忘记,当她提到要
在关岛结婚时,蕙芬眼底打转的泪水。
除了他,还会是谁!
“楚伊!”突然背后传来惊叫声,“原来你在这里。”
辛学齐抬头,看见美艳的身影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我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
都没通,我真怕你出事了。”
她早上也不舒服,决定下午再去上班,到公司前就先绕过来看看。
只是余音未落,就瞧著泪流满面的丘楚伊,和脸色铁青的辛学齐,好像现在状
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蕙芬……我对不起你。”下一刻,丘楚伊格开辛学齐的手,抱住了她,“我
不知道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痛苦、背负著这个秘密。”
冯蕙芬明显的颤了一下身子,明眸美目瞪大。为什么楚伊知道了?
“你怀孕了?”辛学齐沉著声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难为惰的点了点头。
“快两个月,我害喜害得很严重。”今天也是硬打起精神来上班的。
“你为什么不说?要自己一个人痛苦?”丘楚伊哭得泣不成声,“你放心好了,
我们会好好照顾这个小孩的。”
“在说什么,我自己有办法养活他。”冯蕙芬微微一笑,抚摸著肚皮,“我想
了很久,虽然这不是期待中的孩子,但还是决定生下他。”
“那孩子的一一”辛学齐打算直接问个明白。
“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幸福的,不会让孩子没有父亲。”丘楚伊打断他,
“快点排时间,你们就快点结婚吧!”
冯蕙芬明显的皱起眉头,“结婚?你别开玩笑了,他不可能娶我!”
“怎么不可能?他有责任!”丘楚伊紧握住她的双手,“我不会介入你们的!
我刚跟阿齐说了,我们会分手的!”
冯蕙芬以为自己幻听,她双眉皱得更紧,然后一一“咦?”
“她认为孩子是我的。”辛学齐终于有机会开口,但是他的声调变得很冷淡。
只可惜丘楚伊没有注意到。
“你的?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她诧异的望向丘楚伊,“楚伊,你认为我
跟阿齐有、有关系?”
“怎么没有?你们交往过、时间也差不多……你又要瞒著我们来参加婚礼……”
“拜托!我跟阿齐没有来电的感觉,怎么可能会……哎哟!”她用力的叹口气,
“孩子的爸本来就会娶别的女人,这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嗳?丘楚伊纠结在一起的脑子,这会更乱了。
“我就知道有问题,你发现我孕吐后脸白得跟纸一样,你怎么会误会阿齐呢?
他爱你爱成这样……”冯蕙芬深深为辛学齐抱屈。
“所以……你跟阿齐……孩子……”
“这孩子的父亲来头可不小,阿齐哪比得上。”她浅笑著,至于是谁,那是个
秘密。
丘楚伊忽然虚软了身子,辛学齐眼明手快的搀扶住她。以免她摔著了。
搞半天,她真的弄错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蕙芬怀孕的时间点,还有孩子的爸也刚好要跟别人步入礼
堂!
她转过头去,看著扶著她的男人。
阿齐!他果然不是那种人!
“我还以为……我昨天恨死你了。”她抓住他的臂膀,喜极而泣,“幸好没什
么,还好你跟蕙芬真的没什么!”
她张开双臂,紧紧的环住辛学齐的颈部,她又气又怕。原以为自己到手的幸福
就要失去了。
辛学齐却缓缓的握住她的手,然后温柔的推开她。
“为什么不信我?”他凝视著她,表情有点痛苦。
丘楚伊感受到气氛不对,却哑口无言。
“你比谁都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等了你十五年,这份爱谁比得上?”他紧皱起
眉头,“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冲动,去拥抱其他的女人?”
“阿齐,我只是……我只是误会了。”她自知理亏,但她也不好受啊。
“撇开我对你的爱不谈,我们认识了二十几年,在你心目中,我是如此不值得
信任吗?”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你太理所当然了!”辛学齐做了结论。
他对她太好,一向都是他在付出!所以她就这般轻易践踏他的感情、他的心。
冯蕙芬早就退到一旁。这小俩口的纠纷她别扯入比较好,虽然她现在很赞同阿
齐说的话。
“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做的一切,你都太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忽略我;到了
现在,虽然我得到了你,你依然太过习惯我的付出。”辛学齐淡然的笑著,“你认
为一直在身边的人,就永远都会在身边吗?”
“我没有这样想……”是吗?丘楚伊连自己都不确定。
“爱情是要互相信任的,至少我很重视这一点。我无法容忍单方面的真心付出,
还会被认为不忠贞。”他恼怒的换了口气,“更不能接受你这样的质疑我后,还认
为我应该要回到你身边。”
她怔然,张大嘴,“这是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会永远都守著你。”
他知道楚伊不会懂的。
因为他们的感情里,他永远是施予的那方,而她是领受的那方。
所以她不会了解尽心尽力的付出,还被人质疑忠诚的痛!
他更不能忍受,所谓青梅竹马二十来年,他在她心目中的诚信是如此脆弱,一
个孕吐就能让她认为他做了什么!
除了心寒之外,他找不到别的形容。
瞧著她先来指责他、眼底载著愤恨,然后知道误会一场后,又重新揽上他的颈
子。
他的心脏不够强,没有办法接受她这种习性。
她真的认为,他永远都会陪在她身边吗?
即使忠诚被践踏、人格被质疑,她依然认为只要一个拥抱,他就会回来吗?
楚伊什么时候才愿意试著当当付出的那方?
他以前认为只要专一对楚伊付出就好,看著她笑、她幸福,他就觉得足够。
他错了!爱情是平等的:永远的付出并不能得到完美的平衡。
辛学齐伸出手,朝向愕然的丘楚伊,“请把我家的钥匙还给我。”
“什么?”丘楚伊无法置信,看著辛学齐拉过她的皮包,取下他家的钥匙。
“你的钥匙我放在楼上,我会塞到你家门缝底下。”
“阿齐。”她慌乱的抓住他的手臂。
“只是想冷静一下,我们可能太急了。”他轻轻的拨开她的手,“婚礼的事也
先搁著吧。”
“对不起、对不起!”丘楚伊哭著冲上前去,拦住他,“我不想分手!我爱你,
我真的很爱你……”
辛学齐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笑著,然后迳自进入电梯里。
丘楚伊重新跌坐在地,双眼空洞的望著辛学齐已消失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齐突然变成这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没想到这会
让阿齐发那么大的火!
信任、理所当然的幸福,这的确是她一直所拥有的。
但是她却没有平等的对待阿齐,反而一味的怀疑他、误会他,然后……她浑身
颤抖,她快要失去阿齐了!
一直在她身边的人,即将要消失了。
狂风卷起路边的纸盒,喀啦喀啦的在地上碰撞著,今年又一个罕见的秋台,竟
在十月底来袭,又是气象的异变。
冯蕙芬打著快被吹花的伞,走进大楼里头,对著管理员就是一笑,管理员为她
开了门,请她登记后,便让她进入住宅区。
她稍微恢复了过往的神采,最近害喜的状况减低很多,食量也大了起来,才有
精神跟气力忙那小俩口的事。
楚伊当初误解时,曾赌气离家出走,把行李搬到了小雅那边,虽然事情在当天
得知是乌龙一场,不过阿齐生气了,楚伊变成没脸搬回家。
楚伊不敢面对阿齐,更别说搬回来继续住在对门了,而既然她肚里的孩子不是
阿齐的,加上又有孕吐问题,楚伊把房子还给小雅,自己搬来和她住,以便就近照
顾她。
按了门钤,没几秒大门就打开。
“蕙芬?”辛学齐挑了一下眉,“是她叫你来的?”
“那不是重点。”她笑道,“快开门,我是孕妇。”
是是。辛学齐赶紧把铁门给打开,接过冯蕙芬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请她进门
坐好。
他看著接过的袋子里,传来阵阵香味。蕙芬还带食物来啊。
“那是你的午餐。”冯蕙芬拿小毛巾擦著自己被雨溅湿的脚,“别看我,我不
可能为你洗手做羹汤。”
卒学齐一怔,瞪向手中的食物。这敢情是楚伊做的?
“这能吃吗……”他喃喃的说,怀疑至极的看著那袋食物。
“就算不能吃,我相信你也会把它吞下去。”
他睨了冯蕙芬一眼。这女人真的很精。
倒了杯水给她后,他就到厨房忙去,把东西全给倒出来,再一份份端到客厅里。
丘楚伊做了很基本的午餐,一碗煮得稀烂的饭、两份炒黄的青菜、一份半黑半
褐的鱼,和一碗看起来很漂亮的大黄瓜汤。
辛学齐看著眼前的菜肴。虽然称不上水准,但是要让原本连蛋都不会炒的楚伊,
做出这样的几道菜,她要花费多少工夫?
“我的是另外一袋,那是我买的便当。”冯蕙芬出现在厨房门口。“我可不想
跟你换喔!”
辛学齐回首,扬起一抹苦笑,加快手上的动作,先让孕妇吃饭。
他们在客厅用餐,因为他不放心让冯蕙芬坐高脚椅,因此把菜肴搁在茶几上,
搬张凳子让她坐;而他就坐在沙发上,瞪著他的午餐。
“不吃吃看?”冯蕙芬抬头,笑了一下。
“她花了多久时间做这些东西?”
“从你们分手到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两个星期而已,“她都在我家折磨
我,拚命让我试吃。”
不过大概也是这样,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再害喜下去,妈妈就没力气出门,得一
天到晚吃那些可怕的菜,才让她状况突然转好。
辛学齐脸上浮现不舍的神情,想到楚伊练习做菜的情况,他都能想像有多惨烈。
“有烫伤吗?还是切了几刀?”看向冯蕙芬时,他脸上尽是担忧神情。
冯蕙芬正在啃排骨,手掌一抬,转转五根手指,“十只全是OK绷。”
天,他就知道!楚伊没有那个细胞,她或许对人与人的交际与感情上细腻,但
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完全不行!
“烫伤就更不必说啦。不过她要你先吃吃这一批,允许的话,她想每天帮你做
便当。”
“她不必这样做。”辛学齐冲口而出,“我并不是希望她变成家庭主妇或是传
统妇女。”
厨房的事她不会,他会就好了!清扫家里她会粗心,那他来就好了!他从未有
女孩子就该会这些家事的不正确观念。
“我知道,但是你得让她这样做。”冯蕙芬倒是悠哉的笑笑,”你不是也希望
她懂得什么叫付出吗?”
跟楚伊认识十年,从未看过她对哪一段恋情的对象如此设想过。
她以前给恋人的幸福,就是心灵之间的对谈,然后把恋人推送给另一个女人。
但是她从来没有去想过如何经营一段感情、该怎么样让对方感受到她的心意,
或是为对方做些什么事。
楚伊向来是个大磁铁,吸引著一堆男人排队想一亲芳泽,正是因为如此,她总
是被宠的对象,每个好不容易排到的男性,都会殷勤的对待她。
所以,辛学齐说的没错,很多事情她都太视为理所当然了。
对于对待这位从小就在身边的人更是如此,总是天真的认为他永远会在身边,
从未去想如何经营或是努力保有一切。
“如果不是我跟你交往,她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心跟你的存在;现在你要
是不对她狠一点,她永远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去维持一段感情。”
辛学齐看向冯蕙芬,苦笑的点点头。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想赌一把!”他执起筷子,准备享用楚伊第一次为他
做的餐点,“看她会用什么态度来处理我们之间的一切?”
“恭喜你,楚伊现在很认真的想要挽回你。”她笑眯了眼,因为楚伊说辛学齐
没说过分手两个字,她还是很有希望。
历经两个星期的断讯,他曾经为此失望了,但是今天蕙芬的到来,无疑给了他
希望!
他怀著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夹了一口炒黄的青菜一一啊咧,怎么这么咸!
她自己没试吃一下吗?
“饭很大碗,你可以慢慢配。”隔壁的人凉凉的说,忍不住大笑。
辛学齐皱眉,还是一口一口把菜吃完,而那条半黑半褐的鱼是煎过头了,油锅
又没洗,弄得百味杂陈,但是他还是把它吞下去了。
唯一好喝的是那一小碗汤,所幸还有碗汤可以喝。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艰辛,因为这是楚伊特地为他做的,再难吃,他也会吞下
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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