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蠢小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
孙将军坐在钟海芹的办公桌上,怒气冲冲的指着他骂,他真的是做鬼都没想到,
这会是自己生的儿子。
“海芹有权利选择她的幸福,我无法给她。”孙澄湘幽幽的回应着,“我没办
法做到惜妻如金,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啊啊,你怎么这么蠢,难道你不爱海芹吗?你这样不在乎她?”孙将军气得
吹胡子瞪眼,脸上泛出青光。
“我在乎,我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在乎她。”他用力吸了一口气,“但是薛濬
霆比我更了解她,比我更爱她,他甚至对她许下了我说不出口的承诺。”
“你不愿意对海芹做承诺吗?你这小子根本不够爱她。”孙将军脸上已然青光
笼罩,一双眼珠向外凸出,“当然,你看见她在别的男人身边,你不但没火大,还
双手送给别人。”
“我气到想杀了薛濬霆。”他压下一切怒火,还不是为了海芹?“我想出手揍
人,可是他是海芹选择的人,我就是因为很爱她,才希望她能幸福。”
“蠢,蠢蛋,这是什么狗屎理由。你不是很会运筹帷幄吗?你不是一向都冷静
无比吗?怎么遇上感情的事情,就跟呆头鹅一样,对自己那么没自信?”
“她说她累了,她已经厌倦再继续这么用力爱我了。”他自嘲般的冷笑,“她
不知道,我爱她的程度一点也没比她少。”
海芹搬出去后,他现在几乎没有办法在家吃东西,甚至没有办法回家,只要看
到家里每个角落,都会浮现海芹的身影,就连在公司时,他都会想起她在这里的一
颦一笑。
“不说出来,她怎么会知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为什么连感情都不懂得表
达?”孙将军非常愤怒,现在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跟资料夹,都已经被他摔得乱七
八糟,“你就是这样,海芹才被你逼到跟别人走。”
“我只希望她幸福……”他空洞的双眼,望着未明的彼方。
“蠢,把心爱的女人送给别人是最愚蠢的事,哪有男人象你这么大方的啊。”
一本厚厚的辞典腾空飞起,直直朝孙澄湘买来,“爱到深处无怨尤是屁话,看我把
你打醒,快点给我去把妻子找回来——”
孙澄湘只见一片黑影逼近,然后咚的一声,那本书直往他鼻梁敲下,痛得他惊
醒过来。
睁开眼皮,眼前所见的是天花板,他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惊坐而起,冷汗
浸湿了衬衫,原本又是场梦,他揉着眉心,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会儿的,没想到竟睡
着了。
他已经好多天睡不好了,冰冷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入睡。
海芹早已成为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了。他竟然天真的认为她的离开只是把时空倒
转到一年前,他可以恢复过往的生活,一个人的空间。
结果不然,他失去了海芹,什么都做不好,食不下咽,夜不成眠,甚至连最擅
长的工作都无法专注。
她对他已经重要到无法割舍,对于这样的妻子,他竟然连说句我爱你都吝惜。
还让她跟薛濬霆走。
他不想管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是他根本不想面对,不能接受事实,他害怕
海芹亲口跟他说:她决定选择薛濬霆,因为他能给她更多的快乐。
他是胆小鬼,只会用冷漠武装自己,高傲的自尊心作祟,让他想着与其听见海
芹说出残忍话语,不如假装大方的把她跟薛濬霆送做堆。
“澄湘,”玻璃门被突兀的一推,走进来的是神色匆匆的沈祁新。“你跟海芹
发生什么事了?”
孙澄湘抚着前额,瞥他一眼,他跟海芹的事除了自家人外,没有人知道,因为
从发生事情至今,海芹完全没有出现过,已经请假半个月了。
“我刚看到她……”沈祁新手里拿着一张纸,“她递辞职信了。”
“嗯。”孙澄湘回答得好象不关他的事。
“咦?你怎么那么从容?她跟薛濬霆一起来的。”沈祁新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
“我们应该要进会议室跟薛濬霆开会,而海芹坐他的画一起来,还一起坐电梯上来。”
“他来了吗?”孙澄湘站了起身,“希望今天能够把案子搞定,说不定他今天
会愿意签约。”
“会。他很乐意,因为他要搭下午三点的飞机回美国。”他只差没跳起来,
“跟海芹一起走。”
孙澄湘瞬间僵住,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钟秘书还笑着跟我说行李都收拾好了,薛濬霆则愉悦的说到了美国他什么都
会买给她。天哪,这是什么对话?”沈祁新来到孙澄湘身边,不懂这个男人怎么一
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们离婚了?”
“我去准备会议资料。”孙澄湘掠过他身边,迳自往办公桌走去。
“喂,你们在搞什么啊?你最近把自己搞成这么憔悴就是因为这件事吗?薛濬
霆横刀夺爱?”天哪,他可千百万个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我不知道你们情况这么
严重,我也不知道薛濬霆对海芹是认真的。”
“祁新,”孙澄湘制止他,“不关你的事,海芹选择她的幸福。”
“幸福?她哪里看起来幸福啊?皮笑肉不笑的,两只眼睛都是肿的。”他搞不
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不认为是好事,“澄湘,你不能再这样漠不关心了,除非你
不爱海芹,否则是男人就该把她抢回来。”
“你很吵,出去。”自己已经够烦了,拜托他不要在耳边大呼小叫。
“你这样会葬送掉你的幸福。”沈祁新气得回首,却猛然踢到一个东西,“噢,
shit! ”
他痛得跳脚,弯身从沙发底下捡起一本厚厚的商用辞典,咕哝几句,将辞典扔
上茶几便走了。
孙澄湘瞪大了眼睛,那本商用辞典,应该在办公桌上……他低头一瞧,桌上书
架果然有处空缺,无缘无故,辞典怎么会飞到沙发那儿去?难道……他惊讶的摸上
鼻梁,那儿竟隐隐作痛?
他回想起刚刚的梦境,父亲在梦里说的每一句话——噢,天哪,父亲是真的痛
心疾首,火冒三丈的训他——爱到深处无怨尤?对,那根本是屁话。
他得面对现实,现在的情况是海芹要走了,不管她是不是还深爱着他,去到异
国,在薛濬霆的包围下,她很快就会被打动,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不是她决定跟薛濬霆离开他,是他把她推出去的。
以后他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无法拥抱那温暖的身体,柔软的唇,也看不到她为
几朵玫瑰绽放的笑颜,喝不到那总是烙有她唇印的咖啡。
他的生命将被抽走,呈现彻头彻尾的空白?
不,他必须……试着诚实面对自己的感觉,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可以跟海芹,跟薛濬霆一样,他们能那样坦然的诉说自己的心意,那他也可
以。
孙澄湘立刻拿起电话,打分机给沈实际新,劈头第一句就是说他要辞职,一旦
他离开公司,做任何事情就跟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沈祁新不愧是穿同一条裤
子长大的好友,辞呈立即准了,还跟他说海芹正在等他离开办公室去开会,她才能
去收拾办公桌的东西。
剩下的,就交给他来处理吧。
薛濬霆一如往常的,挂着优雅的笑容来到祁湘生技公司,于私他当然不喜欢孙
澄湘,于公呢,他是非常愿意跟这间公司合作,相当具有远景,蓝海的投资不会有
误。
之前拖拖拉拉是因为海芹的关系,现在她已经决定跟他去美国了,他便不用再
在这儿耗时间。
他在会议室里等候,不一会儿走进几个看过几次的经理,最后是沈祁新,薛濬
霆狐疑地蹙了蹙眉,往关上的门瞧去,好象少了一个人。
“孙总经理呢?”
“喔,他辞职了。”沈祁新将合约书准备好了,说得从容不迫,“他现在起已
经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
薛濬霆瞬间听出话中的端倪,他锐利的眸子往外看去,海芹在哪间办公室?她
说要去办公桌收东西,该不会孙澄湘跑去那里了?
“总裁?”沈祁新试探般的叫唤他,他一副就要冲出去的样子。
薛濬霆双手扳着桌缘,做着准备要站起的动作,但是下一瞬间,他突然松了手,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身边的秘书,再看向沈祁新。
“没事,我们来做简报吧。”他托着腮,一副怡然自得之貌,“希望今天的提
案能让我满意的签下这只合约书。”
“敬请期待。”沈祁新笑着,关上灯,投影片倒映在布幕上头。
确定了会议已然开始,钟海芹才深吸一口气,悄悄从化妆间走出来,避开了那
间大头会议室,前往总经理办公室。
她得去收拾一些东西,多余的物品不需要,但是象照片,笔记本等,她连相机
都放在抽屉里,闪过特助进入办公室里,果然空无一人,她望着那偌大的总经理办
公桌,鼻子又有点酸楚。
来到自己座位上,她迅速的收拾物品,这里有她许多宝物,象是澄湘第一次买
给她的咖啡纸杯,第一次递给她的手帕……钟海芹望着大抽屉里的盒子,突然为自
己感到悲哀。
她要带这些东西走吗?带一个把她推开的男人给的东西,难道想惦记他一辈子
吗?
她并没有爱上薛濬霆,但是他待她的好让她很感动,澄湘带给她的痛苦过度强
烈,让她没有办法再待在这个地方,所以她愿意跟薛濬霆到美国去……只是度假,
她需要恢复的时间。
或许……或许有朝一日她会爱上学长也不一定,她得给自己机会,不要再花时
间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一厢情愿简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钟秘书。”
冷不防的,竟然有她既然熟悉又期待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钟海芹僵直了手臂,她正弯腰拿出抽屉的东西……不该抬头,她不能够……听
着逼近的足音,一步两步,她知道有人站在桌前了。
她好想视而不见,但她不是孙澄湘,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我辞职了。”她忍住鼻子的酸楚,“离婚协议书有律师会处理。”
她迳自收拾物品,把东西往箱子里放,但是孙澄湘还是可以瞧见她苍白的脸色
跟的确红肿的双眼。
他有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请帮我泡一杯咖啡好吗?”
钟海芹收拾物品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她的动作停滞,努力的忍住泪水,抬起
头瞥了他一眼,天哪,澄湘怎么变得那么瘦,他的眼窝凹陷,睡不好吗?
“临行前的一杯咖啡。”他温声重复一次,心疼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在
压抑自己。
钟海芹做了一个很痛苦的深呼吸,点了头,便放下一切动作,往茶水间走。
来到茶水间,她只觉得悲从中来,纤指抚过流理台,她想起过去在这里的岁月,
那段暗恋着孙澄湘,为他泡咖啡的日子。
她拿下婚后特地为他挑的对杯,一对一模一样的杯子,很夸张的粉色爱心印在
杯体,当杯子拼在一起时,就会形成一个可爱的爱心。
很少女情怀,但是当孙澄湘说他喜欢这对杯时,她还开心的在这儿唱歌。
倒进咖啡粉,再倒进黑咖啡,钟海芹细细搅拌着,以前,她最爱为他泡咖啡,
计算刚好入口的温度,再送去给澄湘,他爱喝她的独家咖啡,爱到曾说过一天没喝
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现在的她已经不必保有“海芹咖啡”的秘密,什么秘密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要离开深爱的男人,这四年来的爱恋,将会是她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恋
情。
咖啡冲泡完毕,她瞧着站在茶水间门口的男人,把咖啡给推过去。
“泡好了。”她说着。急忙想要离开,跟孙澄湘共处一室,只会让她发疯到想
哭。
但是孙澄湘却拦住了她,动作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少了一个步骤。”
“少了步骤?不可能。”她直视着前方,被他握住的手颤抖着,她不敢看他。
她没有错,错在她发现自己爱他爱得太深,爱到如果再多看他一眼,多说一句
话,又会变成蠢蛋,自己扑上前去。
她痛恨他的无情与轻忽,但是更想念他的手臂,他的拥抱,还有他的吻。
冷不防的,孙澄湘忽地拉过她的手,往流理台靠近,那杯咖啡正散发着醉人香
气,而他竟以双指,覆住了她的唇。
然后,沾着粉色唇印的指尖,贴上了咖啡杯的杯缘。
“你以前都这样做的,把你的吻,印在我的咖啡杯上。”孙澄湘低哑的说着,
在她面前端起了杯子,含住印有唇印的地方,细细的品尝一口咖啡。
钟海芹看着他的举动,泪水终于无法克制的涌出眼眶,她激动不已,必须用手
捣着嘴才不至于哭出声音。
他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我两年前就知道了,亲眼所见,我知道我的秘书对我的感情。”他再喝了一
口,“我现在都只挑有你唇印的杯缘就口,你没发现吗?”
钟海芹痛苦地别过头去,他早就知道……噢,现在提这个做什么?这已经不具
任何意义了,说得再多也一样,她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有一席之地。
“这半个月你过得好吗?”他端着咖啡,在她面前与她的唇印相叠,“我过得
很不好,几乎都没睡觉,也吃不下,甚至还得到澄冀家才睡得着。”
“你……生病了吗?”钟海芹难掩担忧,她看澄湘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气色糟
透了。
“这是我自找的,因为我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孙澄执起她的柔荑,细细
摩挲着,“我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吗?”
钟海芹瞠目结舌的望着他,天哪,澄湘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她搞不清楚他怎么了,推开她的人是他,现在他又对她说这句话。
“你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我不能没有你,我自以为你离开我会比较幸
福,可是失去你,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他激动不已,却极力克制。“海芹,我
们之间没有任何不平等,你并没有爱我比较多。”
“咦?”她怔住了,这句话是说……“我很爱很爱你,爱到我没有拥着你就无
法入睡,爱到我无法待在那个没有你的家。”
他竟然在发抖,钟海芹吃惊的看着深爱的男人,最冷静的孙澄湘正在发抖?
“我是个很差劲的男人,我冷漠,我淡然,我不喜欢说甜言蜜语,我也不懂得
体贴,甚至连我爱你都说不出口,但是……”他站到了她跟前,抚上她流泪不止的
脸颊,“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试着去做这些事情,我愿意用一切代价来挽回你,我
可以每天早上说我爱你,我愿意每天送花给你,如果你比较喜欢钻石项链的话……”
霎时,雪白的手捣住了他的唇,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钟海芹昂着首,这半个月来她为孙澄湘流过太多泪水了,就连到这个时候,她
的泪水依然无法歇止,但是现在为他流的泪水,却夹带着喜悦与心动。
“我爱上一个男人,他很冷静,几乎对人漠不关心,对女友不体贴,甚至连她
们叫什么名字都不想去记,但是他却会买咖啡给我喝,会注意我的用餐状况,会送
我回家,就算是雇主的责任,他对我还是比那些女友好很多。”
轮到她用柔嫩的双手抚摸他出现胡碴的脸庞,澄湘不只消瘦,还憔悴不已。
“我爱上他是因为他整个人,他在冷漠下的柔情,他看似漠然却会关心我,他
在必须结婚时,居然舍弃了那些对公司有助益的千金小姐,反而选择我。”她顿了
一顿,哽咽到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敞开心胸愿意接纳我,会煮饭给我吃,会接送
我上下班,他用心去了解我,去爱我,去……我有说过,我最爱那个男人的哪个部
分吗?”
孙澄湘眼角渗出泪水,他激动的吻上她的额,她流泪的双眼。
“全部。”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有个女人当着他的面说她爱他的全部。
“是啊,既然这样,他怎么会认为我会在意每天要说几次情话,会不会送礼,
有没有温柔体贴?”
“海芹,”孙澄湘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让她差点无法呼吸。
钟海芹也一样使劲,这个拥抱是多么的令人鼻酸,却又如此的甜美。
“是我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请你不要走,你不能离开我。”他第一次开口央
求人,为了海芹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不要……再把我拱手让人……”她抽抽噎噎的说着,却掩不住笑意,“下次
你要为我生气,你还可以揍学长一顿,你必须表现出你在乎我。”
“我不希望有下次。”一次就够了,还下次?
钟海芹哭成一个泪人儿,却笑得很灿烂,她张开双臂拥抱住孙澄湘,难以隐藏
那欣喜若狂的吻着他瘦削的脸颊。
“你真的爱我吗?”她是个不满足的女人,再问一次,“你不必天天说,但至
少要让我知道。”
“我非常非常的爱你。”他抚着她的发,低沉的一字字慢慢说,“你是我最爱
的妻子,我会永远珍惜你。”
孙澄湘轻柔地吻着她的脸庞,钟海芹哭得泣不成声,任他吻着,最后四唇相贴,
索求着彼此。
她的心被“爱”给填满了,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或许有人认为把爱挂在嘴边
很俗气,但是对她而言,如果象孙澄湘永远不说出来,她不可能知道。
“唔——”吻得正火热,钟海芹突然瞪大双眼,一把推开他,往流理台冲去。
她从几天前胃就很不舒服,总是忍不住感到恶心,吃太多还会吐好几次,现下
则是干呕,因为她早餐吃不下,呕出来的几乎都是胃酸。
打开水龙头,潄了好几次口她才不好意思的直起身子。
瞥向身边的男人,却发现他笑得很诡异。
“不舒服吗?”孙澄湘眼神柔和得快把她给融化掉,“什么时候开始这样?”
“几,几天前……上星期吧,我之前胃不太好,可能是……”
“啊,好象差不多,”他迅速的计算一下日子,“你这个月月事没来吧?”
嗳呀呀,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呢,孙澄湘嘴角的弧度上扬,他可终于盼到了。
“呃?我,我……你怎么知道?”钟海芹紧张的回想,好象自从上个月之后就
没有来了。
他得意极了,大掌抚上她的肚皮,轻轻的来回抚着,“你是准妈妈了。”
“咦?”钟海芹呆若木鸡,她怀孕了?这有可能吗?“等等,还不知道,我之
前也有过经期延后的。”
“不可能,这件事在我的计划之内。”孙澄湘很认真的回答着一脸愕然的准妈
妈,“我们一直为此努力,你该有印象。”
“我……喂!”说什么啊,她羞得满面红霞,“什么叫你计划之内,我们也…
…天哪,你该不会……”
等一下,这几个月他真的非常“努力”,两人每晚都激烈缠绵到天亮,而且澄
湘很少做防护措施,她那时通常都已经意识不清了,所以也没注意太多。
“我期望你怀孕很久了,我想要我们的小孩。”孙澄湘露出和熙的笑颜,心里
其实暗暗冷笑,这样子,薛濬霆也该对他的女人彻底死心了吧?
钟海芹瞪圆了双眼,怎么有心机这么重的家伙。“你好卑鄙喔,竟然用这招。”
“你总不会扔下我,带着孩子去美国吧?”这下子,薛濬霆瞬间变成弱的那一
方了。
“我,我是以为你不要我才想去美国度假的,我是去度假喔,而且我跟学长没
什么。”
她着急的开始解释,“那天是因为——”
孙澄湘低首吻了她一下,不让她再继续激动下去,“我不在乎那天发生什么事,
我只知道我爱你,而你也还爱着我对吧?”
钟海芹腼腆的点了点头,偎进他怀里,是啊,她会为孙澄湘傻一辈子。
“两位,会不会太夸张了?”沈祁新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没好气的开了口。
“两位递辞呈的人,在公司里公然卿卿我我?”
外面一堆人本来想来装茶,看见这里浓情蜜意的,只好全数往大楼另一端的茶
水间去,多可怜呐。
“董事长。”钟海芹惊呼一声,却依然被孙澄湘搂得紧紧的。
“你怎么有空过来?合约呢?”孙澄湘挑了挑眉,好好的会不开,跑来打搅他
们做什么?
“签完啦,他简报都没听完就说要签了。”好不容易争取到大客户,沈祁新却
没有好脸色,“你知道姓薛的最后说要采用哪个提案吗?”
“三个月前,我们最初的提案。”孙澄湘耸了耸肩,他随便猜也知道。
“靠。这你也猜得到,那我们这三个月是陪他玩假的吗?”沈祁新气得半死。
冲进去灌了一大杯冰开水。
基本上是,因为薛濬霆是为了海芹才这么做的。
“学长呢?我有话必须跟他说。”她不跟他去美国了,她再也不会离开澄湘。
“走了。”沈祁新扫向眼前甜甜蜜蜜的佳偶,“他说,孩子满月时,记得请他
喝满月酒。”
“咦咦,”钟海芹忍不住红了脸,“学长怎么知道?”
果然,他也是敏锐的男人,不可能没注意到海芹的异样,但是如果他上星期就
注意到了,还是坚持要带她走吗?
薛濬霆竟然对海芹用情这么深?到底是真的再见钟情,还是为了了却当年的遗
憾?他对海芹如此痴心,却如此爽快的离开,难道是确定他会真心对待海芹,他才
愿意放手?
或许爱到深处无怨尤这句,会因人而异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说,孙澄湘不得不承认,薛濬霆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我没跟学长说再见。”钟海芹有些愧疚,她无法回应薛濬霆对她的心意,明
明答应他了,却又选择回到澄湘身边。
“不需要说,他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孙澄湘真诚的说着,不是为了争
风吃醋。
她瞅着他,柔媚的偎向他肩颈处,小鸟依人般的楚楚可怜。
“我们先去检查吧。”孙澄湘牵起她的手,看向沈祁新,“海芹怀孕了,我们
要先去检查一下。”
“喂,签约完成了,该上工了。”尤其大家这三个月都被这小两口连累,他们
理应做最多工作啦。
“我们不是辞职了?”孙澄湘带着娇妻往外跨步,“算了,我们各请三天假,
三天后再回来上班。”
沈祁新懒得再多说,反正情敌好不容易走了,这对小俩口正在享受真心大告白
的乐趣,他这几天就暂时别打扰他们了吧。
“回来后要兢兢业业啊,薛濬霆年轻归年轻,但可不好打发。”
“祁湘生技做事向来是精益求精。”孙澄湘挑眉,他说那什么话。
沈祁新摆摆手,今天随便他们啦,总算是送走了一个麻烦的贵客,签了一张大
合约,而麻吉的婚姻问题也解决了,而且还即将为人父母,噢,孩子挑这时候来,
还真是可喜可贺咧。
“咦,澄湘,你这里怎么了?”在前去妇产科检查的路上,钟海芹突然惊呼了
一声,摸摸他的鼻梁,“刚刚红红的,现在转成紫色了。”
“这个啊……”孙澄湘扳过后照镜看着,“被办公室的辞典打的。”
“谁打你?”她眨了眨眼,那本辞典不是搁在桌上吗?澄湘跟谁起争执了?
“我爸。”他乔好后照镜,“他怪我没有遵循孙家家训。”
钟海芹有点听不懂,公公拿辞典扔澄湘?这会不会有点离奇啊?公公已经走好
一阵子了。
又做梦吗?她想起前些日子在书房,澄湘也曾梦过公公跑来骂他,也是责怪他
没把她捧在手心。
呵呵……钟海芹笑出一脸灿烂甜美,打趣的望着他。
“那我们以后得遵从家训喽。”她完全把公公的话copy一遍,“家里大事你决
定,小事我做主。”
孙澄湘皱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由你决定。”
钟海芹咯咯笑了起来,勾起胜利的笑容,希望公公在天之灵,可要好好帮她盯
着澄湘遵守。
开着车的孙澄湘在心底暗自窃笑,可爱的海芹并不知道,他“望妻成母”这招
百分之百奏效,不但让薛濬霆自动退散,也顺利的挽回了佳人的心。
而这招可是爸亲自在梦中传授的呢。过两天去上个香,顺便通知他海芹有喜了。
唉,其实或许不必通知厚?爸好象对他们的生活知之甚详?
今天晚上,他就能拥着海芹睡个好觉,做个香甜的好梦,他已经真心知道如何
惜妻如金——爸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阿弥陀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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