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晴,不是我爱念妳,这所学校全都是名流权贵子弟,妳只要睁一只眼闭一
只眼的做好本份工作不就好了,何必跟那些不懂事的小鬼一般见识?”办公室里,
周羽寒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
凌熹晴痛打自己班上的小霸王,在校内已经人尽皆知。
目前,她被校长停课,这份工作恐怕不保。
其它同事都视她为毒蛇猛兽,生怕和她太亲近,会被财势庞大的世华总裁雷昕
汉恨屋及乌。
唯有和自己同窗多年的好友周羽寒依旧不离不弃。
两人结识于七年前,当时凌熹晴正值人生之中最黑暗的时刻,为了学费、生活
费,她日夜打工赚钱,好几次都累得昏倒在路边。幸好遇到和自己同校的周羽寒,
家境优渥的他父母也在都教育界服务,在得知她为了求学如此辛苦后,感动于她的
坚强毅力,对她关照有加,而她和周羽寒这个外表斯文,皮肤白哲的大男孩,也成
了死党。
“对方只是普通的有钱人都不得了了,何况那孩子的父亲可是娱乐界赫赫有名
的雷昕汉耶。”
周羽寒扶了扶戴在脸上的金边眼镜,一副头痛的模样。
“小晴,妳要不要摆低姿态,去求求那位雷先生,如果他肯原谅妳对他儿子的
无礼,我想,事情还是有转园的余地的。”
“我才不要!”
凌熹晴几乎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个提议,没好气的白了好友一眼,“老师管教学
生天经地义,如果教育部仅仅因为我管教了一个不听话的小毛头就要治我的罪,那
么我无话可说。”
想想就有气,那该死的雷昕汉居然真的敢,既然他想整死她,那么她会挺起胸
奉陪到底,哼!谁怕?
那男人别想还把她当成八年前那个任由他恣意欺负,对他的霸道和恶劣敢怒而
不敢言的小可怜。
“小晴,妳的脾气还是那么倔。”周羽寒无力轻叹。“要知道,那位雷先生可
不是好惹的,妳知道吗?听说他在多年前和老婆离了婚,目前单身的他,有财又有
貌,多少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他说着说着话题也八卦起来。
“不过说到这,我还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有本事让年纪轻轻的雷家
大少踏进婚姻坟墓,我猜,他老婆一定很有本事。”
让雷昕汉走进婚姻的女人,真的很有本事吗?
凌熹晴因为他的话而浑身一颤。
忍不住苦笑,她可不这么认为。
事情后续发展并不乐观。凌熹晴已经被停课一周,即使她多次向校方解释自己
打学生的动机,但显然校方并不接受她的辩解。既然解释无用,她也就放弃了,如
果雷昕汉想置她于死地,那就放马过来吧。
周日,正值母亲的忌辰,她去花店买了一束淡雅白菊,来到母亲墓前。半意外
半预期之内的发现母亲的墓碑前已经摆放了一束新鲜的白菊。
这种情况几乎年年都会发生,每到母亲的忌日,她都会在墓碑前发现一束白菊,
起初,她只当是有人送错了,可是……会有人年年送错吗?
那么……这花究竟是谁送的?
她心中迷茫,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或许,是管理墓地的人好心的想给年纪轻轻
就去世的母亲一点慰藉吧!
凌熹晴半跪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相片中母亲那年轻的模样,她去世的时候,才
年仅二十八岁。
多么年轻的生命,却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香消玉殒。
“妈……”
她轻轻抚摸着相片,内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妳知道吗,我……我居然看到小肉团了,那孩子……今年八岁了吧。”
眼泪,随着她渐渐进入回忆之中,无声无息的滑了下来。“妈,我没想到有生
之年居然还能再见到他,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小肉团了,他长得
好漂亮好可爱。这些年,我一直避免去想到他,我不敢想也不能想,一想心就痛…
…妳说,我是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呢?”
像是宣泄般,她自言自语的讲述着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
微风吹过,乱了她飘逸的发丝。
脸上的泪,被风干,却又因为回想起太多难过的往事,而潸然落下。
直到她说得累了倦了,才缓缓起身,眼角余光不经意瞟到地上一颗亮晶晶的东
西,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弯身捡起,轻拈在手中,仔细一看,竟是一颗作工精美的钻石袖扣。
这颗扣子似乎价值不菲,可她对这类东西的鉴赏能力向来有限,而且在墓地这
种地方捡来的东西又让人不免忌讳,她有些犹豫的想将扣子丢掉。
可是当她手臂扬起的时候,却见这颗精美的扣子在阳光的映衬下晶莹漂亮,她
突然觉得丢了可惜。
算了,无非是一枚小小的扣子,也许是母亲想送给她的一份怀念吧。
被停课整整半个月之后,凌熹晴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却意外的在那里看到一个
她最不想见,且最怕见到的男人——雷昕汉。后来她才知道,当年以发行唱片为主
的雷氏,已在雷昕汉的带领下,发展为今天的世华集团。
世华集团在影视圈的影响力相当庞大,多少优秀的电影和电视剧都出自于它,
一年的营收更是直逼天文数字。
早知道这男人并非池中物,他是有这能力的,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骄傲,随即
暗斥自己无聊,他俩已经没有关系了。
凌熹晴满脸防备的看着他,他交迭着双腿,如高贵的王子般优雅的坐在校长室
内。
向来以严厉形象出现的校长,居然对他前恭后倨,好不奉承。
她意识到这次自己被叫来,凶多吉少。
再看那男人充满挑衅的目光,以及嘴角所流露出来的邪笑,她太了解其中的含
义。
“校长,您叫我来,请问有什么事?”她挺直背脊站在他们面前,态度不卑不
亢。而那该死的男人,像似故意与她作对一样,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斜睨着自己
的窘态。
她强迫自己要镇定,绝不能在这男人的面前认输,哪怕一丝畏惧也不准自己流
露出来。
坐在办公椅后的校长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原本对雷昕汉恭敬的表情,在面对她
时变得十分严厉。
“凌老师,有关于妳对学生体罚这件事,校方经过多方讨论,已经得出具体结
论,身为班导,妳行为偏差,举止粗暴,这样不适任的职教人员,恕我们学校无法
接受,所以——”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起,校长抱歉的看了雷昕汉一眼才接起,听了几句后,
他挂上电话,起身致歉。
“很抱歉雷先生,保健室那边突然传出有学生不小心摔伤事件,我必须过去看
一下,麻烦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贵族学校就是这样,每个学生都是宝,怠忽不得。
雷昕汉优雅的摆了摆手,“校长,您忙。”当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凌熹晴从眼角余光,感受到那男人灼热的视线正向自己射来。
她没得坐只能枯站,显然在校长的眼中,她的地位跟蝼蚁差不多,否则校长大
人离开的时候,不会视她如无物,连交代一声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不悦起来,这所该死的学校真是势利眼得可怕,真让人不
齿。
而始作俑者,就是这出钱出最大份的金主。
她瞪向雷昕汉,刚好与他灼热的目光相对。
他微弯着嘴唇,勾出一抹嘲弄的挑衅。“终于舍得将妳高贵的脸面向我了?”
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她听得真切。
凌熹晴暗自捏拳,死咬着嘴唇,桀惊不驯的与他对视。“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冷笑,“显然妳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十分担忧。”
起身,他慢慢向她走来,一百八十几公分的高挺身材,驻足在她面前,显得高
大而威严。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味道,
他的习惯,多年来依然未变。
只不过,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实在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她甚至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戾气,骇得她心底畏惧,又无力逃脱。
“你之所以会这样大费周章,目的无非想让我丢了工作,其实你不必这么麻烦。”
她抬首,傲然的瞪着他,“想让我从这所学校滚出去,直接说就好,看在大家是旧
识的份上,难道我还会不成全你吗?不必校长亲自开口解雇我,我会很识相的主动
递辞职信。
“雷先生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应该高兴了吧?”
她赌气似的推开他伟岸的身子,大步向门口走去,没想到下一秒,她娇小的身
子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到墙壁上。
他那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遮在她的眼前,下巴上冷不防传来一阵疼痛,她这才
发现自己被他牢牢箝制在怀中。
这久违的胸膛,充满属于他的气味……天,她在想什么?这不是该怀念的时候!
“凌熹晴,难道在妳心目中,我就是这样卑鄙的男人吗?”他怒吼,声音大到
震得她耳膜快破了。
见她被自己的吼声吓到颤抖,他又有些心软,但倔强的他,从来就学不会向任
何人妥协。
他勉强将口气缓和下来,“妳该知道,只要我一句话,妳可能就会失去现在的
工作。我可以给妳一个机会,只要妳向我求饶,我想,我会对妳心存一些仁慈。”
这是他忍耐的极限,这女人如果识时务,会懂得顺着这台阶下,那么接下来,
他便可以借机达到另一个目的。
“向你求饶?”凌熹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的说:“别作梦了,你以为,
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欺负的凌熹晴吗?”
短短一句话,令雷昕汉震愣在原地。
他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面孔依旧清秀,即使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却依旧
面貌纯真得如同一个高中生,他脑海中的她,似乎仍是多年前的那个,她第一次被
带到雷家,躲在父亲身后,双眼怯怯的望着自己,被他狠狠一瞪,就会吓得浑身发
抖……即使随着时间的前进,那个青涩的小女孩渐渐变成了大女孩,她在他身边依
然像个小跟班,任他欺凌,任他整治。
可现在的她竟敢无畏的直视着他凌厉的目光,面对他的怒气,不但不会吓得躲
起来,还敢倔强的同他大小声?!
她的改变令他觉得陌生,而心底聚积多年的怒,想爆发,又无法得到释放。
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
“小晴,我刚刚看到校长……呃——”
周羽寒没有预警会看到凌熹晴被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压制在墙壁上,原本想出口
的话卡在喉咙里。
“羽寒……”凌熹晴怒目瞪向雷昕汉,“你放开我!”
周羽寒找回声音,“小晴,发生什么事了?”
一口一个小晴,听在雷昕汉耳中,犹如道道利刃。
他目光阴狠的瞪着周羽寒,凶狠的眼刀似要将对方活活射死。“出去!”
周羽寒咽了咽口水,努力稳住忍不住颤抖的嗓音,“小晴,要不要我报警?”
“给我滚出去!”吼声再次响起,雷昕汉似乎有要冲过去找人打架的架式。凌
熹晴眼捷手快的一把扯住他,用眼神拚命示意好友离开,“我没事,只是和这位先
生有点事要谈……”
周羽寒犹豫片刻,才不情愿的离开。
“那男人是谁?”见门关上,雷昕汉立即一副妒夫的口吻,凶巴巴的质问道。
“我同事……”
“真的只是同事这么简单?”他口气听来压根不相信。
她觉得他问自己和周羽寒的关系简直是莫名其妙,“雷昕汉,你当你是我什么
人,凭什么用这种口气来质问我?”
“妳——”他用力瞪着她不服输的小脸,只见她双眸圆睁,小小的鼻头微微挺
翘,粉红色的嘴唇也因为刚刚被她死咬着,此际泛出诱人的红艳。
偏偏这样倔强的她,致命的引诱出他体内的欲望,弯身,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
攫获住她引人犯罪的红唇,惩罚似的辗转吮吻。
“唔……”
她没想到他会突如其来的吻她,他的速度快得让她应接不暇,好像在耍她,又
好像在整她,每当她试图将丁香小舌躲开,就会被他恶劣的咬住。好疼,该死的家
伙!她被他牢牢的抱在怀中,他的力道大得似要将她揉进体内。
“放开……唔,雷昕汉,你放开……”
“嘶——”上衣冷不防被他扯开。
她吓得低声尖叫,“啊——”同时也止住了他粗暴的行为,两人同时喘着粗气,
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
雷昕汉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她的占有欲,依旧强烈到让自个无法
把持的地步。
看到她惊惶小脸上流露出来的脆弱和畏惧,他暗自低咒自己刚刚的粗暴,看到
她对自己的防备,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雷昕汉,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说完,凌熹晴飞也似的逃出了办公室,关门声,震耳欲聋。
室内,渐渐恢复了安静,雷昕汉内心的波涛却还无法平静下来。
失望?他对她,又何尝不是呢?
“老师,真是对不起,没想到由于我的任性,给妳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其实,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因为其它老师都很怕我,只有妳不怕我,所以我才想要整妳…
…”
当凌熹晴听到电铃声来开门时,意外的看到门外竟是矮不隆咚的雷浩阳,他不
知用什么方法知道她家住址的。
而且也没等她开口讲话,他便先向她深深一鞠躬,劈哩啪啦的一阵道歉声。
“老师……妳……妳还在生我的气吗?”
雷浩阳仰起漂亮的小脸,一脸诚恳,看得她心都软了。
更何况,这孩子身上还流着与她相同的血液,她根本无法对他狠得下心来。
她弯下身,双手轻轻握住他小小的肩膀,眼内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浩阳……”
低声轻唤着他的名字,太多的回忆和羁绊、整整八年的牵挂,一起涌上心头。
“老师,都是我不好,让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我听说校长要解雇妳的时候,
我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其实……”他表情无限懊悔,“其实那天妳教训我教
训得很对,可是我爸爸和校长却联合起来,对妳做出这种过份的事情,我……”
他嘟着嘴,撒娇的道:“我不希望老师离开我,所以老师,妳会原谅我的对吧?”
凌熹晴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感情丰富得让人心疼。
她哪得舍得怨他,早在这孩子来到她面前的那一瞬间,被她冰封在心底的那股
亲情,已无法遏抑的迸发出来。
“浩阳,老师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其实那天老师也有错,不该动手打你,都怪
老师不好,当时情绪太激动了。”
她将他揽进怀中,紧紧的拥着他,彷佛得到了今生的至宝。
这么小小软软的身子,身上也散发着那她熟悉不已的茉莉香味。
他的头发又软又黑,大而晶亮的眼睛内,闪着无辜而又让人心疼的光芒。
这孩子……是她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儿子啊!
当年的小肉团,那么软那么嫩,轻轻碰一下,都怕会不小心将他碰坏了。本以
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宝贝,没想到老天如此眷顾她,让她失而复得,
即使不能认他,可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老师,妳放心,只要有我在,校长不会开除妳的,还有我爸爸那边,我会求
他放妳一马,总之,老师永远都会是我的老师,好吗?”依偎在她的怀中,雷浩阳
两只小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用着软软的声调保证道。
这样的场面,还真像极了母子相认的情景。
凌熹晴根本不怀疑这其中会有什么问题,在她眼底心中,她的宝贝本就该如此
乖巧贴心。
“那么,老师,为了表达我对妳的歉意,老师肯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让我请
妳去吃大餐吗?”
“啊?”
有钱人家的小孩,连零用钱都比她这个有正职工作的大人薪水还多。
当雷浩阳随意掏出身上的现金给她看时,凌熹晴吓了一跳,而更让她吃惊的在
后头,这小鬼头要司机载他们到一间五星级的豪华饭店,小不点有模有样的跟侍者
以流利的法文点菜,还很熟悉每一道菜的名称和做法。这……这孩子真的只有八岁
而已吗?凌熹晴不禁开始怀疑,雷昕汉究竟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不过,此刻她的心
情有一种为人母的骄傲,满足的看着她的儿子穿着一套笔挺的手工打造白色小西装,
漂亮的小脸蛋可以去参选童星。
在这种高级豪华的场合中,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上流社会的贵族风范,和学校
里那个混世小霸王的形象截然相反。
小家伙有心讨好她的话,真是像个天使,他一路欢声笑语,口齿清晰的和她聊
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或是他和父亲相处的点滴。
能这样和他一起吃顿饭,凌熹晴觉得自己简直在梦中——如果这真是一场梦,
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她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儿子身上,她要记得今晚的一切。
用完餐,已经快八点钟了,她提出说要送他回家,雷浩阳欣然接受。
两人手拉着手,有如一对亲爱的母子,可是——
“浩阳,这里好像不是饭店门口吧?”
凌熹晴飘飘然的被儿子带到一间类似杂物间的地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雷浩
阳表情一变,扮了个鬼脸,突然伸手用力一推,她踉跄的被他推入内。
“砰!”厚重的门板在她的面前无情阖上,只留黑暗陪伴她。在门板关上的那
瞬间,她看到儿子那有如天使般漂亮的面孔上,闪过一抹恶魔般的坏笑。
“浩阳,你干什么?快开门呀!”她急急拍着门,拍得手都痛了,门板还是不
动如山。
“老师,”外面传来雷浩阳幼细天真的嗓音,“妳真的以为,在妳狠狠揍了我
一顿之后,我会轻易的饶过妳?”
“你……”她呆住了。难道,他今晚的乖巧,都是为了演出这请君入瓮之计?
“实话告诉妳,这家饭店是我老爸的产业之一,这里是堆放垃圾的地方,一周
才有人来一次,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就麻烦老师一个人在这里度过吧。”
“浩阳,把门打开,这里好黑……”她不死心的猛敲着门板。
“妳尽管喊吧,不过就算妳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妳的哟。噢,对了老师,
我也不会真对妳太残忍的啦,里面靠近门边的地方,我有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水和面
包,老师如果肚子饿的话,不用客气尽管吃喽。”
“浩阳……开门!开门……”凌熹晴不断的拍打门板,可门外,雷浩阳这小霸
王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她在得不到任何响应后,冷静下来,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四
周散发着难闻的怪味,她想到包包里的手机,连忙拿出来,却发现居然没有讯号。
借着手机的照明功能,她隐约看清楚这里到处堆满了垃圾袋,她试图去寻找电
灯开关,可周遭又黑又臭,每走一步,都会不小心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黑暗加上难闻的恶臭以及沉闷的窒息感,让她害怕又紧张。
已经多久不曾有过这样害怕恐惧的感觉了?她狼狈的靠坐着门板,双手环着自
己的膝盖,感到自己的心跳急促起来。
怦怦!怦怦!
冷汗一颗一颗自额上冒出,她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不要……不要…
…她在心底大声呼唤,可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种见鬼的感觉又来了,她不要昏倒,千万别在这里,不要……
同一时间,雷家别墅里,雷昕汉颓然的端着酒杯借酒浇愁。
即便刚刚下属打电话来,告诉他集团去年投资的某部电影十分卖座,票房达到
了历史新高,也无法让他兴奋起来,他彷佛只是听到天气预告般,淡淡的应了声便
挂掉电话。闭上眼,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和凌熹晴交换眼神的一幕就会出现在脑海
中。
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嫉恨交加之际,捏在手中的酒杯突然发出“啪”的一声,碎裂在他掌心之内。
他双眼布满嫉妒的血丝,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还是无法让他自回忆的漩涡里逃
离呢?蒙蒙眬眬间,他想起一双毫无任何杂质的眼——
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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