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近来国事太多,他回宫休息都已经是一种奢求,偏偏袖儿还时不时露出一脸哀
怨,让他见了更加心烦。
“臣妾没有胡思乱想,只是……几天前爹爹来信,目前正在九华山,所以臣妾
想上山陪住几日,我们父女已经有许多年都不曾相聚了……”
话未说完,就见皇甫靳的脸色一冷。“上山陪住?袖儿,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
身份?你是皇贵妃,今非昔比,岂能说出宫就出宫?”
想到她要出宫,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认定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躲开自己,甚
至不再回来,口气不觉加重几分。
一见她神情落寞,又觉得刚刚自己的口气不好,他压下心底不悦,好声哄着。
“袖儿,若想见你爹,不如朕派人宣他进宫,与你小聚几日如何?”
“臣妾只是随口一提,若出宫不合礼法,臣妾不去九华山便是了。”
“袖儿倒是越来越贴心了。”
见她妥协,皇甫靳一把拉过她,就要吻上去,却不料遭夜楚袖偏过头拒绝。
“皇上,臣妾今天身子有些不适,若皇上累了,就早点躺下歇息吧。”
她最近胃口不好,又时常呕吐,若是没有猜错,怕是有了喜脉,本想找爹爹要
些保胎药丸。
原想亲口告诉他这个喜讯,但这些日子以来,皇甫靳经常忙得不见人影,好不
容易见了面,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拒绝,却让皇甫靳误以为她是在向自己耍性子。
若是以前,他会好生劝慰一番,但最近太多事情令他心烦意乱,本想在她这里
寻些安慰,却不料硬生生遭到推拒。
当下,他心头一火,脸色也沉了下来。
“既然你身子不舒服,朕便不多打扰了,你好生歇息。”
说完,也不理会一副欲言又止的夜楚袖,他愤怒地甩了袖子,
离开慈云宫。
没看见背后那双大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靳哥哥……从前你见我身子难受,必会怜惜安慰,可如今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她露出苦笑。是情断了,你已不再为我心疼?
翌日清晨,夜楚袖像往常般坐在御花园的小溪旁,前面摆着精致画架,纤指捏
着笔,望着清澈小溪内的红鲤鱼,一笔一笔勾画眼前的景物。
旁边伺候的彩琳眼中全是羡慕之色,宝贵妃多才多艺,众所周知。
她不但棋艺高深,满腹文采,更是画了一手好画,写了一手好字。
看着洁白画纸在她几笔描画下,鱼儿便栩栩如生的呈现在眼前。
“娘娘,您手真巧,才半柱香的工夫,这画便画好了,即便当朝画师的功力也
不过如此。”
彩琳乖巧的适时奉上点心茶水。
夜楚袖眉头一松,俏丽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意境与心境相通,若能领悟便
也不是什么难事,彩琳,若你想学画,我可以教你。”
“女婢可不敢劳烦娘娘,皇上疼娘娘疼得跟什么似的,若奴婢累着了娘娘,纵
有九条命也不够皇上宰。”
跟在夜楚袖身边的这几年,她可是亲眼目睹皇上是如何宠爱这位宝贵妃的。
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如今宝贵妃也已十六岁,越大越漂
亮,瘦削修长的身材,玲珑精致的五官,让后宫佳丽尽失颜色。
这么一个绝色佳人,别说皇上宠着爱着,就连她这伺候多年的小丫头,也不禁
艳羡。
更何况宝贵妃脾气性子极好,对待奴才更是亲切温柔,就算平日里犯了小错,
全都饶恕,从不过分追究。
身为奴婢,能跟着这样的知情达理的主子,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倒是夜楚袖在听到侍女提到皇上的时候,脸色不禁黯淡几分,又忍不住又想起
昨晚那场不愉快的争吵。
皇甫靳绝少发怒,但昨天明显表情不悦,临走时,那话语中的疏离感,到现在
还像毒针一样刺着她的胸口。
是她要求得太多吗?
是呀,一个女人怎么能期盼皇上专情,只爱她一人,是她太痴傻了。
正沉思的当下,耳旁传来一道娇媚的嗓音。“哟,这不是备受皇上恩宠的宝贵
妃吗?这么早来御花园题诗作画,真是好兴致啊。”
夜楚袖循声望去,是娇小玲珑的蝶贵妃——虞小蝶。
自小生长在富贵人家的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尊贵之气。她身着一袭粉色软
缎锦袍,上面绣着精致花案,满头乌丝上,点缀着凤钗珠玉,好不奢华尊贵。
反观自己,虽然也是后宫妃子,却不爱戴那些重死人的珠钗宝玉,就连衣裳也
是穿着舒服就好。
后宫目前尚无皇后,地位比较高的,只有四位贵妃。
此刻蝶贵妃脸上明显的挑衅之意,却让夜楚袖看了反感。
她知道自己受皇上宠爱,在后宫自然糟排挤,所以平日极少和众嫔妃见面。
后宫斗争,向来是她所不齿的,既然没兴趣参与,又何必惺惺作态和她们虚与
委蛇。
所以,面对虞小蝶挑衅的招呼,她也只是礼貌的颔首一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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