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太好了,太好了,梦寒你真行,我真想放鞭炮庆祝了!”房间里云衣拉着
梦寒旋转,快乐地欢呼。
梦寒见云衣如此开心,只好将实情隐瞒。
“接到这个大case,我们就发了,真是时来运转,上天开眼!”云衣高兴得
语无伦次了。
梦寒搂住云衣:“我的好姐妹,真对不起,这些年我都放着公司不管让你一
个人苦撑。”
“别这么说。”云衣喜极而泣,“瞧我又笑又哭的,像个疯子!”
“见你开心,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梦寒柔声道。
“你还跟陆士杰清了这笔陈年旧账呢,这下他可是乌龟跌倒,难以翻身了。”
云衣幸灾乐祸地道。
梦寒走向窗外,望向天空,金黄色的夕阳虽美,背后总是跟随着失意的黑暗。
“走吧!我们去餐馆吃饭庆祝,算公司的账。”云衣背起皮包勾住梦寒的手
臂,“你想吃什么,这家太子酒店除了豪华的自助餐,还有道地的中华料理、韩
国料理、香港饮茶、意大利菜……很多选择呢!”
“你对吃真有研究。”梦寒取笑她。
“我是凡人总要吃饭啊,哪像你是个天使。”
云衣撒娇地说,心情愉快地拉着梦寒往房门走去。
“你真是没用,我真后悔嫁给你,你的公司赔光了我的积蓄,连这个大展都
得不到,我看你去跳海算了!”小露得知夺标的竟是梦寒,气得捶胸顿足。
“还说,都是你害的,若不是那天在街上像个泼妇对她恶言相激,她一定会
听我的,把机会让给我。”陆士杰苦无对策,又经“太座”一闹,心情大坏。
“噢!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了?!真是老天没眼,我死心塌地地跟了你那么
多年,你竞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小露猛跺脚,开始哭天抢地。
“你不是还有一笔保险金吗?”陆士杰灵机一动。
“天杀的,你要做什么!”小露惊诧。
“你可以诈死,钱挪给我用。”
“什么?你走投无路,竟连这样的坏点子都想得出来,真该死!”小露顺手
抓起客房桌上的花瓶朝陆士杰身上猛打,花瓶里的水撒了他一身,花也掉了满地。
“你疯了!”陆士杰不堪小露的羞辱,终于露出狰狞的面目,他一把夺下她
手中的花瓶掼到地上,挥了几拳揍得她鼻青脸肿,哀叫不休。
“我要跟你离婚!”小露尖叫。
“离就离,谁怕谁?”陆士杰正想一脚踢开这失去利用价值的女人。
“你这没良心的,难道你还想着那个梦寒?!”
小露哀伤地大哭。
“疯女人,闭嘴!”陆士杰甩了她一巴掌。
“我这就去找她算账,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小露哭哭啼啼地奔出房去。
陆士杰狡诈地冷笑,放任小露离去。梦寒那心高气傲的女孩是该让人好好教
训教训,就让小露这泼辣货去和她斗。
而他得不到这个大展,就等于宣告倒闭,此处非久留之地,他准备甩了小露,
独自开溜。
他仓促地收拾行李、护照,搜刮了小露值钱的首饰,匆匆地离开太子酒店。
梦寒和云衣选择了中国餐馆,点了一桌子的美食,外加一瓶酸酸甜甜的梅酒。
“干杯!”云衣俏皮地举杯和梦寒的酒杯轻轻一触,发出美妙的声响。
两人开心的模样全映人寒峻斯的眼中,他和大哥石野雷夫正好在中国餐馆里
和人应酬。打从梦寒和她的同伴一进餐馆他就看见她,她特殊的美像皎洁的星辰,
冷艳的气质与众不同,最不可思议的是她明媚动人的笑容,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副社长,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问话的人发现寒峻斯心不在焉,礼貌
性地又唤了一次,“副社长。”
“你说什么?”寒峻斯终于“回魂”,唇边有个不自觉的笑意。
而梦寒和云衣喝完了餐前酒才要开动,突然餐桌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赢得这个大展?”小露一手叉腰,
一手指着梦寒破口大骂,惊动了餐馆里所有的人。
“你是谁?”梦寒惊愕地瞥着这个脸严重变形,鼻孔挂着两行干涸血渍的女
人。
“看她的‘招牌’手势也知道是‘陆太太’嘛!怎么变成这副德行出来吓人?
出门前忘了照照镜子吗?”云衣乐得说风凉话,“输不起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看我打烂你的脸!”小露手掌一路飞下,梦寒起身赶紧将云衣拉开,小露
扑了个空,凶性大发,上前去重重地打了梦寒一个耳光,场面变得十分难堪,
“都是你这个罪魁祸首!”
寒峻斯无法坐视不理,他愤怒地离开座位走向这个行为造次的女人。
“你找碴似乎找错地方了。”他的警告声像似来自地狱般森寒,“你敢再动
她一根寒毛,我绝不轻饶你。”
“你是谁,凭什么护着她?”小露双手插腰,斜嘴歪眼地叫骂。
“你没有资格过问。”寒峻斯尊贵冷酷的模样震慑住了小露。
云衣觉得惊奇,梦寒不是和他有“心结”
吗,为何他要挺身而出?
“好,算你有靠山,但我警告你,你再和陆士杰纠缠不清,我一定要你好看!”
小露放话,奔离现场。
“有没有怎样?”寒峻斯眸光深沉地问梦寒:
“我……没事。”梦寒低头道。
“跟我上楼去。”他低声命令,大步离开餐厅。
“嗯。”梦寒没时间向云衣解释,立即跟了过去。
云衣震惊地看着他们两人,弄不懂梦寒为何要如此顺服。
“是太子集团的二少东呢,真是有魄力。”邻桌有人这么说。
云衣大感意外!他就是二少东,大展的主审——为什么梦寒一直都没有向她
明说?
难道梦寒能赢得这个大展……是另有隐情?
她愈想愈不对劲,愈想心愈乱!
远处,石野雷夫也见到了这一幕,那美丽的混血儿看来已被二弟掳获了,但
那个站在那里发愣的美女也毫不逊色,浪子的天性使他当场转移了目标,他朝她
走去。
“小姐,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不用。”云衣正在苦思,正眼也没瞧来者一眼,挥手想打发掉这位热心的
“侍者”,一回眸才发现他不是侍者,他是——石野雷夫!
“你……”她差点昏厥,她的偶像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我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别客气。”石野雷
夫俊逸的容颜像一块强力磁铁,吸引了云衣的心魂,她几乎忘了方才自己在烦恼
着什么。
“幸会,幸会。”她傻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梦影创意工作室’的负责人
之一。”
“原来是‘梦影创意’,酒店的年终大展就靠你们了。”石野雷夫善于交际
辞令,又有一张迷死人的笑脸,单纯的云衣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一点抵抗力也没
有。
“不……不,不敢当。”她连说话都结巴了。
“有荣幸请你吃个饭吗?咱们约个时间。”石野雷夫执起她纤白的手,绅士
地印上一吻。
“好啊……”云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都呆掉了。
私人别馆里。
寒峻斯取了冰块包在毛巾里交给梦寒:“冷敷对你有好处。”
梦寒心悸地接了过来,她没想到寒峻斯会这么好心,她本以为他要她上楼是
想审问她。
“你站着做什么?坐下来。”寒峻斯面无表情地说。
梦寒看了沙发一眼,想起那一夜的情景,悄悄地脸红,默默地坐到角落,轻
轻把冰块贴在红肿的脸颊上。
寒峻斯径自走向落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地点上一根烟。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忽然他低哑地开口下令:“你搬过来。我从不和女人同
住,但你例外。”
“为……什么?”梦寒惊悸地瞥着他高大的背影,心情纷扰。
寒峻斯终于面向她,冷峻地瞥着她:“为什么你该知道。”
梦寒摇头,无法接触他令人发颤的眼神。
“为什么你总是不敢看着我?是不是因为你不够坦然?”他冷酷地问。
“你就坦然了吗?”她苦涩地说,不想解释什么。
“当然,我要女人一向光明正大,并且是你情我愿。”他走向她,把她从沙
发椅上拉了起来,无情地提醒她,他们之间的“合约”。
梦寒逼不得已地看着他,眼中流转着若隐若现的伤痛。
“我不容许我的女人被当众指着鼻子说和其他人有染,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他怒道。
她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晶莹的泪浸湿了睫毛:“她是胡说的,我和陆士杰一
点关系也没有。”
“是吗?”他冷笑,“早上他跟你说了什么?”
梦寒震了一震,根本无法转述那些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
“不敢说?”他捉紧她的手,弄疼了她。
“他说若是赢得大展就和小露离婚,娶我……”
“你感动得流泪是吗?”他严酷的质询像在审问犯人。
“是的,但那一点也不干你的事!”梦寒一时的气话像火苗立即引爆了他的
情绪,他勃然大怒地将她扯进怀里。
“不干我的事?”他可怕的声音像夜臬低啸,“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女人,你
就必须心向着我!”
“你的条件未免也太多了。”她咬住下唇。
寒峻斯邪恶地威胁:“你最好乖乖听话,我可以成就你的希望,也随时可以
让你的希望幻灭。”
梦寒惊愕地摇头。“你指的是年终大展?”
“没错。只要你不安分,随时会有人递补,那个人可以是陆士杰!”
“不!不要——”梦寒眼中满是泪水,脑子里浮现起云衣兴高采烈的笑脸。
“那就搬进来,远离任何男人。”寒峻斯冷漠地下令。
“是。”她无助地点头,泪一颗颗地坠落。
“给你二十分钟回去收拾行李。”他苛刻地说。
她再度点头,连一点思考的时间也没有,转身奔回客房里。
寒峻斯脸上严酷的表情迅速褪去,她那么“听话”,竟令他有点不忍心!难
道他对她……动了情?
梦寒仓促地回到客房里,门还来不及关就匆匆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摄影机、
还有画册……
云衣还没有回来,她正打算写一张留言告诉她,却听见了脚步声。
“云衣——”梦寒回眸,发现来人不是云衣,而是小露,她一脸怨怒,模样
比刚才更狼狈。
“你把陆士杰藏哪里去了?”小露叫嚣。她一回房发现陆士杰人已不见,连
行李护照都带走了。
“我没有!”梦寒否认。
“还说没有,你也正在收拾行李,你们一定是约好了私奔!”小露认为罪证
确凿,脸愤恨地扭曲,从衣服里拿出预藏的水果刀。
“你太冲动了,我和陆士杰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梦寒大感惊诧。
“你这贱人瞒不了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小露握紧刀子朝梦寒奔来,
梦寒闪躲到桌子后,“你镇静一点——陆太太。”
小露冷笑:“你眼里怎还会有我这个陆太太!”
梦寒同情地问她:“陆士杰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不见了。护照、行李统统不见了,连我值钱的首饰也带走了,一定是你
这狐狸精教唆的!”小露认定了是如此。
梦寒觉得她毫无理智,有理说不清,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寒峻斯等待了三十分钟,仍没见到梦寒,决定亲自到她房里看个究竟,没想
到房门竟是敞开的。
他心怀疑虑地走进去,在转角处瞧见在餐厅里吵闹的那个疯婆娘出现在房里,
这次竟用刀威吓着梦寒。
以梦寒身处的角度轻易地可以看见寒峻斯,小露却略微背对着他。
寒峻斯示意梦寒噤声,不动声色地取出衣袋里的行动电话,按了一个简单的
代码,这是相当先进的保安系统,警方人员立刻可以由卫星导引得知他所在的位
置,万无一失。
他如豹子般敏捷地上前,徒手夺下小露手中的刀子。
小露惊悚地回眸,才发现又是那名不可一世的男人来坏事!但这回她可是豁
出去了,。暴跳如雷地指着他:“你究竟是谁?怎么老护着这狐狸精?”
“我才想知道,你是哪来的疯婆娘?”寒峻斯想弄清楚。
“我是杰出创意的老板娘。”小露疯狂地尖叫。
“你为何三番两次地找她麻烦?”
“是她找我麻烦。”小露头发散乱,精神也涣散,再也经不起刺激地从衣下
取出一把银亮的小手枪,对准了梦寒,阴狠地说,“如果你不说出陆士杰在哪里,
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我真的不知道!”梦寒话才说完,小露就朝天花板开了一枪示威。
“放下你的枪。”寒峻斯严正地警告,小露却将枪口指向他:“男人都是坏
东西!”
“不要——你别伤害他,你有什么怨怒就冲着我来!”梦寒惊愕地阻止。
“原来你是脚踏两条船!”小露又把枪口对准梦寒,发狠地扣下扳机。
寒峻斯不假思索地奋力推开了梦寒,不长眼的子弹却射穿了他的臂膀,血液
迅速渗出他的外衣。
小露阴侧侧地笑了,再度将枪口瞄准了梦寒,这时警方人员赶到,将犯人制
伏。
“对不起——”梦寒忧心如焚地奔到寒峻斯身边,担心他的伤势。
寒峻斯却冷冷地别开脸,在警方人员的护送下奔赴医院。
梦寒看着他远去,心里除了难过,竟还有万分的疼痛。
清晨五点——
经历了警方漫长的诘问,梦寒孤独地走出警局。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气温严寒,她正打算徒步回酒店去,一名司机模样的男
子唤住了她。
“臣小姐,请上车,寒先生在车里等你。”
梦寒这才留意到对街有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宾士。
她心情灰涩地走过去,车子的挡风玻璃上贴有太子集团专车的识别证,她小
心地开启车门,寒峻斯果然在车里。
他的手扎了厚厚的绷带,脸色看来很差,正仰着头闭目休息,她坐上车,关
上车门安静地瞅着他。
司机也上了车,将车子开走。二路上寒峻斯始终没有睁开眼看她。
车子很快地到达酒店,停进地下室的专属车位,司机为他们开启车门。
寒峻斯完全没有理会梦寒,甚至没有等她,径自走向电梯口。
梦寒追上去扶住他,他终于凛冽地瞥了她一眼。
“请不要拒绝我。”她小声地请求,并说了一句心里的话,“谢谢你救了我。”
“你最好把你和陆士杰的关系解释清楚。”寒峻斯甩去她的手,直挺挺地走
进电梯,梦寒低垂着头,紧跟着他。
寒峻斯斜靠在床上将长腿搁在桌面,取了烟点上,等着她的回复。
梦寒站在落地窗前,失意地望着晨曦将至的东京市,她的内心有些挣扎,不
愿去回想。“事情要追溯到五年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来自空谷的回音,
说着不堪回首的往事。
寒峻斯面无表情地倾听,烟燃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天色明亮。
“那么……我算是做对了。”寒峻斯淡然地说道,熄了烟,放下长腿。
“做对了什么?”梦寒转过身来,悄然地瞥着他,雪白的晨光映照在她的背,
形成璀璨的光环。
寒峻斯的唇边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盯着她令人迷惑的模样:“让他失
去年终大展的机会。”
梦寒蓦然脸红,她没忘记自己成为他女人的事实。
寒峻斯的浓眉微微扬起,命令道:“过来。”
她缓缓地朝他的床走去,狂跳的心早已分不清对他是感恩还是情意,但她为
何要对他有“情意”呢?
她内心纷扰地上了他的床,他立即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臂拥她入怀。不知为何
她竞觉得他的臂弯如此安全且舒适,而她就像疲倦的小船,找到了安稳的停泊处,
很快地沉沉睡去。
寒峻斯搂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看着她美妙如诗的小脸,满意地勾出一抹笑,
嗅着她的香甜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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