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快快,拿出你那些油,老公立刻把你的坏心情赶走。”进房后,帅傲风翻
找她的行李箱,把里头的瓶瓶罐罐拿出来摆了满桌。
“教教我,这瓶子上看来像是植物的拉丁学名,是‘这个’加‘这个’再加
‘这个’吗?”帅傲风胡乱地抓了几瓶。
漫雪的苦瓜脸终于挤出一丝笑来,他的关爱,她怎会不懂,只是她仍自责。
“都是我害你的。”
“是我心甘情愿的。”帅傲风否定她。
“我真对不起你。”漫雪道歉。
“吼!你说对不起的次数,比说我爱你更多,再说就翻脸了。”帅傲风小吼
了一下。
“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泪光在她眼中闪动,她圈住他的颈子,投身在他
怀中。
他当然知道她是爱他的,她那么在意他,他心底可乐得很;将她抱在怀里宠,
倾身吻她,不忘说:“快教我。”
漫雪揉揉泪眼,取过他手中的小瓶柔声说:“一点甜橙,一点薰衣草,加上
你的爱、你的关怀……就是我的好心情。”
“原来我也是有疗效的。”帅傲风给自己贴标签,只为博她一笑。见她笑了,
他心底比什么都舒坦,忍不住又亲吻她。她温柔地回应,柔软的舌像无言的诉说
千言万语,害得他心神恍惚,把持不住又要天雷勾动地火,幸好他最后的一丝理
智拉住他。
漫雪动手调合精油,轻声对他说:“我打电话给姐姐,她这几天要和姐夫去
南非,她问婚礼可不可以多等几天,她也要到法国参加我们的婚礼。”
帅傲风认真地想了一下。“目前的情势看来,是没有必要那么急着出国,我
立刻差秘书去改班机。”帅傲风说到做到,这就要下楼到客厅去打电话,漫雪却
拉住他。
“还没说完呢!我也打电话去公司请假,但公司不准假,说我才刚上班就请
婚假,会影响业绩。”漫雪十分困扰。
“什么?这真是太刻薄了,干脆辞了算了。”他好不容易结个婚,竟没有新
娘,这像话吗?
“我喜欢这份工作。”
那还不简单——“我开一家全台湾最有规模的spa 馆,聘请你当总经理。”
“真的?!”漫雪吃惊极了。
“只要是你要的,就算天上的星星我也摘下来给你。”帅傲风拍胸脯说。
“可是我不想要星星,我要月亮。”漫雪顽皮地笑着。
他的小女人还真会说笑!他揪她的颊,低声说:“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结婚
绝不受任何阻挠。”
漫雪点了头,很开心这个决定。
帅傲风随即下楼去,call秘书,过一会儿秘书回报:“班机延期必须等到一
星期后才有机位,日期是情人节的隔天。”
那是他和漫雪原本决定的日子,人家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就那天
吧!
“是,总经理。”秘书正要挂上电话。
“慢点慢点,顺便帮我查查法国罗亚尔河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旅馆,帮我订
个双人房。”帅傲风下令。
秘书迟疑了一下下,像是有点惊讶,一会儿才说:“喔……是。”
挂了电话后,帅傲风翻看桌历,想起亲戚送的情人节餐券,觉得他和漫雪跟
这个情人节真是有缘,躲都躲不过似的。
他们第一次过别具意义的情人节,他该想个点子来纪念一番。他认真地动脑
去想、用力地想,小白却跑来无聊地扒他的裤管,他一把抱起它,举得高高的,
问它:“有什么点子可以逗你主人开心的,想到了别忘了告诉我,知道吗?”
“汪!”这傻狗儿还煞有其事的回答他哩!
他忽然有个天大的发现,他这阵子居然和漫雪一样学会了跟狗儿“对话”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本来认为烦人的小东西,竟愈看愈顺眼,还觉得它挺可爱
的,大概是它曾陪他一起共患难,在公园里的那几个小时,他们就开始情投意合
了吧!
他把这宝贝纂在怀里,一起上楼找漫雪去,告诉她这个新发现。
星期一,总令人感到上班特别的疲惫,但帅傲风一早送漫雪上班时,却是精
神抖擞,而且后座还多了个跟班——小白。
他们没把小白留在老家,怕它“一个人”在不熟悉的环境会不安,于是让它
跟着出门上班。
到了漫雪的公司,帅傲风不忘叮咛:“请辞别忘了拿薪水。”
“知道,银行家。”漫雪遵命,不忘亲亲他,也跟端坐在车后的小白道再见。
“乖乖听爸爸的话哦,他上班你可不能吵他。”
两人一起朝后座那只颈子上打了领结,“头发”梳得雪亮的小东西看去,今
天它表现得可安分了。
“放心让它跟我上班,我会教它怎么精打细算的。”帅傲风打包票。
漫雪笑得灿烂,挥别这对“父子”,进公司去了。帅傲风一如往常,见她进
了公司才安心离开。
到了公司,帅傲风的秘书首先尖叫。
“总经理,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狗,难道……难道……”女秘书猛
咬下唇,双眼眨得像抽筋,故意说:“不会是要送我的吧?”
“是我老婆的。”帅傲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小白放到地板上,脱去外衣,
放下公事包;秘书一路跟着他,一手接着他的外衣,一手接着公事包,呆呆地看
着总经理坐定在宝座上,开电脑,看日志。
“你要一直站在那里,‘欣赏’你老板重复这上班前千篇一律的动作吗?”
帅傲风问。
“什么时候有老婆的?”秘书春梦乍醒,满是疑问。
“你什么时候问题这么多?”帅傲风懒懒地睨了她一眼。
“没啦,只是关心一下老板嘛!”说真的,她在帮他订机票和旅馆时心底就
有数了,其中一张机票的姓名资料是洛漫雪,七年级生,她记得很清楚;难不成
她就是所谓的“老婆”?但她只是好奇,没有想太多哦!而且她是良家妇女,对
老板不敢有非分之想。
“要你订的旅馆,订好了吗?”帅傲风问。
“订好了,是位在杜尔一家不错的小旅馆,等你签名传真呢!”秘书把他的
公事包给他,把外套挂到他椅背后,赶紧去找来旅馆的订房传真单。
帅傲风仔细看了,签了名,递给她,忽然想起一件要事,叫住她。“你觉得
情人节送花好不好?会不会太俗气了点?”这种事问女人最准了。
“大部分的女人都喜欢花啊!”她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一定只是在考验她
的常识,可不是要送她,她可得机灵点。
“你觉得送几朵花比较合适?”帅傲风问。
“这简单,如果你是要求对方跟你分手的话,一朵就代表一拍即散,两朵叫
‘二次轮替’,三朵退避三舍;如果你是要追求对方,一朵就代表一见钟情,两
朵就叫二见倾心,三朵是三生三世……哎哟!帅大总经理,如果我是开店的,当
然希望你买愈多愈好啊!”
帅傲风仔细思量着。“那九百九十九朵是否就代表天长地久?”
“嗯,可以这么比喻吧,总经理是要送谁啊?”秘书好奇得很。
“老婆。”
又是老婆!“你老大高兴就好了。”
“去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包装得美一点,送到我的地盘。”
“地盘”指的是长期住的那饭店,秘书记了下来,心底估算,九百九十九朵
花,可能会是一束让人抱也抱不动的大花束,幸好不是要送她,否则她得请卡车
来载,多麻烦。
秘书走后,帅傲风一边办公,还一连想着其他的点子,小白在办公室里逛累
了,又跑到他脚边来扒他裤管;突然他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神秘好礼—
—
“我怎么没想到呢!”他拍案叫好,揉揉狗儿的小脑袋,是它给了他灵感。
而这真是最能代表他心意的礼物了,他要送给她……他自己,相信她一定会
喜欢。
帅傲风暗喜,却不知漫雪就要面临严重的威胁和陷入充满变数的险境……
“龙嫂,就是那个女的,她叫洛漫雪,是龙哥的旧情人,龙哥跟你新婚不到
半个月就离家,都是因为她。”
正中午,马路上停着一辆白色宝马轿车,车里的司机冒着生命危险当“报马
仔”,指着和同事们走出spa 馆,正要外出用餐的漫雪。
端坐在后座的龙嫂,闺名冯雅铃,她身形粗壮略胖,脸上长满麻子,单眼皮,
嘴唇远远看去像挂着两条香肠,虽然身上穿金戴银的颇为贵气,却遮不去天生的
粗犷和一张丑脸。
此时她的眼睛眯成一线,阴阴地扫射漫雪,恨意使她脸上的麻子颜色看采更
深,两只手的指节又“去”得喀喀作响,十分可怕。
她相信那个叫洛漫雪的女人根本不认识她,但两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她冯雅铃可是中部最有势力的老大冯奇人的独生女儿,从小被父亲宠爱有加,
众人将她捧为“小公主”,长大后不只是大家闺秀,就连父亲都看重她的能力,
让她主掌帮派里的大事。
嫁给龙天民就是她自己一手包办的大事之一。
初见龙天民是他因某事到中部来拜会她父亲,她一见过他,就完全对他的男
子气概倾心了,喜欢他到了相思牵肠的地步。
为了嫁他,她开始展开行动,设计许多计谋,不断在他的地盘上刻意制造大
麻烦,再派自己的人手去调停,让他对她心生感激。
目的就是要让他对她印象深刻,让他知道她是个女中豪杰,女人中的女人,
让他也对她不能忘情,她就怕不能得到他啊!
为了想拇有他,她费尽思量,怎知他都上钩,跟她结婚了,却一直未曾跟她
行房。
她恨死了,最后把他的手下抓来屈打成招,才知他早有爱人!
天啊,这简直天理不容,跟地作对啊!
“你确定就是那个脸色苍白,头发像倩女幽魂的瘦排骨吗?”愠怒的嘶哑声
从两条香肠间飘出。
“是的,龙嫂。”
司机很肯定。
“拿去吧,这是赏给你的。”龙嫂从胖手上取下一只大钻戒,出手相当阿莎
力。
“不……不,这我不敢要,能为龙嫂效力是小的荣幸。”他只想活命。
“给我拿去。”龙嫂使劲地塞到他手上。
报马仔颤抖地谢主隆恩,但他知道这次自己一定完了,他被龙嫂派到台北来
跟踪龙哥,又帮龙嫂找到洛漫雪的下落,这下若是龙哥知道,他就凄惨落魄了。
车门打开,号称小公主的龙嫂,伸出一条巨大的象腿,跨出车门外,路面霎
时震动了。
“洛漫雪!”这叫声赛过河东狮吼。
漫雪听见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喊她,诧异地回头,看见一头大象……
哦不!是个很壮硕的女人,两手插在腰上,两颊鼓得厉害;她像似在瞪人,
但她眼睛太小了,脸上肉又多,难以分辨是什么表情。
“漫雪,她是你的客户吗?”同事们也都吃了一惊,漫雪一时也傻眼了。
“你一定是得罪她了。”
“漫雪,我看你还是别理地,快溜了吧!”同事们想拉着漫雪逃了再说,但
龙嫂已狂奔过来。
众人脸色惊惶,全作鸟兽散,深怕被“酷斯拉”撞到,漫雪则是吓傻了,已
躲在街角的同事们心想她肯定凶多吉少。
“我求你!”突然龙嫂她咚地一跪,地面好似摇晃了一下。
漫雪吓傻了,怔愕地瞥着这额上流汗,双眼流泪的女人,不知她是打哪儿冒
出来的。
“别这样,我不认识你。”漫雪拼命地想着自己可曾认识这号人物。
“我是龙天民的老婆。”
漫雪猛抽了口气,定定地望着她,心底忽然涌上许多感受,即是和褪色的往
日情怀一样,飘忽即逝。“快起来。”
“不,若你不答应我,我就永远不起来。”龙嫂摇头,脸上的肉肉也左右晃
荡。
“你究竟要我答应你什么?”漫雪不明所以。
“请你把龙天民还给我。”龙嫂早有计谋,要先来软的,若起不了作用,再
来硬的!但这女孩看来不是恰北北,也不是三八型的狐狸,倒很像歌仔戏里的小
旦……别看她龙嫂虽是女中豪杰,歌仔戏可是她的最爱,心情好的时候还随时唱
个几句。
“我已不再跟他往来,我有别的对象要结婚了。”漫雪实话实说。
“你别骗我。”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他很久没有回家了。
“是吗?”漫雪同情她的处境,既然她都找上来了,那一定是情非得已,她
一定很爱龙哥。
“你快起来,去帝国饭店试试,说不定可以找到他。”漫雪善意地对她伸出
“援手”,但龙嫂庞然如山,她扶不动龙嫂,而龙嫂也不让她扶,阴阴地扫了漫
雪一眼,自己缓缓地爬了起来,大地隐约颤动。
龙嫂心底猜忌,十分不信任她。她都不知自己老公在哪里,这女人竟然知道,
这岂不是很矛盾?!那她可就要来硬的了。
“你陪我去。”龙嫂扣住她的手。
“这……我得上班。”
龙嫂寒冷的目光令人心惊胆战,而且她孔武有力,漫雪无法抽身。
“不管。”龙嫂把住漫雪的手,直往大马路上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漫雪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酷斯拉掳走了。”
“好像是多角恋情耶!要不要打电话连络她老公啊?”
“我们又不认识她老公。”
“回公司查她的连络人资料啊……”几个同事还算有良心,急急忙忙跑回去
查。
“你知道如果你骗我会有什么后果吗?”路上,龙嫂拦了计程车,挟着漫雪
坐进车里,狞笑着警告她,还当她的面把指节“么”得喀喀喀喀响。
“我没有必要骗你。”漫雪并不是不怕她,而是对她的同情超越了害怕,她
了解她的心情,只祈祷龙哥仍在那饭店。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她龙嫂不至于昏昧到分不清是非黑白。
一到帝国饭店,好巧不巧龙哥正领着手下要离开,两方人马在大门口的停车
场里相遇。
龙天民一见到他的“娇妻”挟着漫雪,诧异至极,立刻板起一张脸问:“这
是什么状况?”
“我要见你。”龙嫂放开了漫雪。
“现在见到了,可以放人了。”龙哥没好气地对龙搜说,然后充满歉意地对
漫雪说:“她有没有对你怎样?‘
漫雪摇头,退到一旁,并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家务;在同一时间,帅傲风从
公司赶到,漫雪一见到他,立刻朝他奔去。
龙嫂这才明白自己没有被骗,她“温柔”地挽住龙哥的手,扯着他走向自家
座车。“别看了,人家对你没意思了,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家吧!”
龙天民收回目光,被动地跟着龙嫂走了,内心是说不出的黯然神伤。他知道
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漫雪,但他没有道再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漫雪颤
抖的将自己埋在帅傲风怀里。
“你同事打电话给我,说你被酷斯拉带走了,她们听到了你提到这饭店,我
想这是唯一线索,就十万火急地赶来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女人是谁?我
去跟地理论!‘帅傲风火爆地卷起衣袖,就要冲上前去。
漫雪紧紧拉住他。“别这样,让他们走……她是龙哥的老婆。”
帅傲风高举的拳头怔在空中,没想到那个龙哥的老婆竟是“酷”字辈的!
他放下拳头,在这时候做任何评论都有失风度,但怀抱着漫雪抖颤不停的身
子,他心底仍忿忿不平,那女人竟把她吓成这样!
“她有没有对你怎样?”帅傲风护着漫雪走向车子。
“没有,她只是想找龙哥。”漫雪大事化小地说。
“那也不能威胁你,更何况她是怎么找到你的?”帅傲风感到不安。
“过去就算了。”她不想追究。
“哪能这么算了,万一她又找不到老公,再过来找你,那怎么成?”帅傲风
可不那么想。“你下午就请辞,别去了;行个好,让我安心。”继续跟那班人牵
扯不清,他真担心到时候婚礼上会没有新娘。
“嗯。”她点了头。漫雪能体会,在这么多状况之下,他担心受怕的心情必
不亚于她。
两人上了车,帅傲风没将车开回老家,而是将她载往Ic金融大楼。
“为什么载我来这里?”
“载你来当见习董娘。”事实上他要把她拴在身边才放心。
漫雪“如”不过他,只好跟他进公司。
办公室外的女秘书正在小柜台里低头吃便当,嘴里正嚼着一颗卤蛋,两边脸
不对称,一举头望到一轮明月,差点噎着。
这女人好美啊!老总的手还搂着她。
秘书心想她一定就是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的得主,霎时她茅塞顿开,也替
老总想到一个可以赢得美人心的惊喜好点子,待会儿她得找个时间去献计,他一
定会夸她聪明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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