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今天天气不错。”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刻意等她上前。
“是啊。”她来到他身畔。
最后两人并肩而行,漫步在林间蜿蜓小径上。
“你想把它放在哪里?”汉斯问。
“那天发现它的地方,我想它会比较认得路。”走了一段路,诗君微微喘息
地回答。
“其实野生动物都比较有方向感。”
“是吗?”
两人藉着谈话,淡化了彼此之间的僵局。
“到了,我记得是这里。”诗君止步,从小径望过去是茂盛的树林。
她把小兔放在青翠的草地上,蹲下身去和它话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再受伤喽,要小心点,回去吧。”她抚着小兔子的头。
小兔子绕在她身边不肯走。
一旁的汉斯忍俊不住,他弯屈着双膝,两手撑在膝头上俯视她。“它舍不得
走。”
“相处久了会有感情啊。”诗君又抚了抚伏在她脚边不动的小兔子。 “它
颇有灵性。”汉斯道。
“可能是我时常对着它说话吧。”
“哦。”汉斯想,原来如此,她都说些什么?
“你可以留下它。”
诗君仰起头瞥着汉斯。“你同意留下它?”
“只要你想就可以。”
“我是想,但我不能那么自私,在原野上它会依循着自然的定律而生活。它
可以有自己的方向,我不能帮它决定命运。”
汉斯扬了扬眉宇,原来她的小脑袋里还有他想像不到的东西!她是那么善感
又那么敏锐。
“我同意你的说法。”汉斯点头。
诗君接触到汉斯认同的目光,她收回视线看向小兔子,轻轻地推动它。“回
家去吧,好孩子。”
小兔子又踟踢了下,才又拉起前腿,对她拜了拜,然后缓缓地跳了开去,跳
了几步又再回顾。
“再见了,小东西。”诗君挥了挥手,眼波蒙上层水雾,目送着兔子逐渐跳
离视线之外。
“走吧,它回去了。”汉斯将手伸给诗君。
诗君眨了眨眼,接受他的好意。
汉斯立直了腰杆拉起诗君,她竟泪汪汪的。他对她笑了一笑。“别哭了。”
诗君点点头,拉起裙角擦擦眼泪,汉斯看着她可爱的动作,很想把她搂在怀
里哄,想着想着他也行动了。
诗君没有拒绝,这表示什么?
冷战过去了吗?
他们之间的心结解开了吗?
他的脸压低了下来,他吻了她。
林间的鸟语那么悦耳,天气那么舒爽,青草绿叶散发着淡雅的芳香。
他的吻甜蜜得像首诗,令人沉醉的诗。
“如果你愿意,我先前的提议仍有效。”汉斯的一句话敲醒了诗君,诗君奋
力地推开他。
“很抱歉,大人。”她朝练功房飞奔回去。
汉斯呆立在原地,他整颗心暗沉了下来。
嗅,她不会答应他的。
诗君一路狂奔到庭院,空荡荡的院子冷风吹来,令她更加忧愁。
望了身后一眼,并没有他的人影。
她知道他不会追来。
她进到餐厅里收拾起空盘子,将空盘、早报收进篮中,再将桌子擦拭干净。
正要走时,她发现他留在椅子上的一本书刊。蓦然,一个熟悉的物体映进她的眼
帘之中……
“是云磊的宝剑。”
云磊的宝剑怎么会出现在这本书刊上头?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诗君揉揉
眼睛,定了定神再看个仔细。她的眼泪忽地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心中悲情翻涌
而起。
虽然剑鞘老旧且斑驳,但她仍然可以肯定它真是云磊的宝剑。
她颤抖地抚着那张封面的图片,发现书里有摺痕,打开来,发现是一大篇幅
关于那把剑的报导。
“在中国广东一带出士,考证是北宋之物,此宝剑将应大英博物馆之邀到伦
敦展览展出日期是,后天。”
在汉斯结婚当天,这把宝剑将到伦敦来展览。
诗君的心激荡不已,她翻书的手颤抖不止。
汉斯看到这把剑了。
是的,他不但看到,还特别将这页报导反摺。
这表示什么?
诗君惊悸得浑身一震。
不!她不能再傻气的有所期待。
他看过香扇都不曾想起什么,看到这把剑又怎会有什么反应,她难道还以为
会有什么奇迹出现吗?
他也许只是感兴趣罢了。
他有一屋子的中国骨董,这把剑又算得了什么?
他仍是会娶湘凌的,噢。她仍将法姬当成是湘凌。
如果他要娶的人是湘凌,为了保护他,她更该退到角落去。
她不要他再受一次伤害。
今生,她希望他活到两鬓斑白。
“什么,你们三个月前没有叫人来?但明明来了个叫蓝诗君的呀!”
“什么,你们的名册上没有这个人?”
“好,我会查清楚的。”
老凯利挂上电话,对端正伫立在一边,普利丝人力资源派来的女仆说:“你
的介绍信呢?”
“在这里,请您过目。”新来的女仆递上普利丝公司的介绍信。
凯利挪了挪老花眼镜,将信由信封里抽了出来,看了半天。
“如果你是货真价实的,那……那个蓝诗君是哪儿来的?”凯利皱皱的脸皮
垮了下来。
“诗君,诗君……”安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朝练功房而来。 。
诗君提着篮子正要开大门出去,于是一个不小心两人撞在了一起,诗君跌到
地上。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安妮拉了诗君一把。
“没关系,什么事那么急呢?安妮。”诗君见安妮神色慌张。
“不是我急,是总管急。他找你,要你立刻到总管室去。”
诗君的眉突然抽动了,心想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
诗君一进总管室发现老凯利的脸色怪怪的,他看人的眼光也怪怪的,总管室
里十只他一人,还有另一名女子。那女子身着朴素的洋装,正对她投来冷冷的眸
光。
“我问你,你是打哪儿来的?”凯利劈头就问。
“我……”不好了,这下不好了,凯利总管平时虽然唠叨了些、健忘了些。
但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没事突然来这么问的。
“我一向只用普利丝公司推荐来的女仆,而她才是。那么,你是打哪儿来的?”
凯利严厉地质问。
诗君心头一震,她知道总管找她做什么了。
原来“正牌女仆”找上门来,而她这个天上来的“冒牌女仆”阴错阳差的取
代了人家的位置。
难道这就是玄月姊姊所说的“变数”。
她真的只有三个月接近汉斯的时间。
汉斯结了婚,她不见得得离开此地,但来了个“真的女仆”,那么她这个
“假的”就岌岌可危了。
她开始惶惶不安了起来。
“我是毛遂自荐来的。”
“什么?”凯利糊涂了,是不是自己曾经告诉谁他这里缺人,所以这个蓝诗
君知道就跑来了。
“可是现下多了一个人,该留谁呢?”伤脑筋啊,凯利双手背在身后,低头
沉思。
诗君下意识的看了“正牌女仆”一眼,而人家也回瞪了她一眼。
她这“冒牌女仆”发现“正牌女仆”正用不友善的眼光斥责她、鸠占鹊巢。
诗君无辜的低下头,也许这回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她有一种会被扫地出门的
恐惧感,因为离开了这里,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是人间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
玄月的话掠过她的脑海,她这下才真正体认到,大事不妙了。
“我决定留下她。”凯利关爱的眼神涪下了。
诗君一时从头顶冷到脚尖,她的肢体全僵住了,脑子麻麻的无法思考。
翌晨
“蓝诗君,蓝诗君。”汉斯一早上练功房,找不到他的骨董季刊,心急得大
叫。
那把宋朝宝剑明天就要展出了,他还没把完整的资料阅读完毕,但那个惹他
烦心的小女仆不知把他的书拿哪儿去了。
他连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回答。
难道她不仅无视他的存在,也忘了自己的身分吗?
她不领受他的情,一再的拒绝他,他真的很恼怒,但她若把那本书刊弄丢了。
那么他将无法原谅她。
那把宝剑是他拭目以待,强烈渴望见到的器物,刊物上完整的相关资料也是
他急于想知道的。
为了她再一次的拒绝,他心头的火烧光了所有的理智,他在外头留连了一天。
在赌坊里消耗他的“怒火”,甚至遗忘了他重要的骨董季刊,直至现在。
“蓝诗君。”他不耐且光火的又叫了一声,却仍不见她现身。
“蓝诗君!”他开始不客气的咆哮,终于来人了,但却是一名神色仓皇的陌
生女仆。
“大……大人,有……有什么事吗?”新来的女仆听到吼叫声,便急急跑了
过来,见到威仪十足又英俊非凡的汉斯后竟眼光发亮,面色火红,说起话来结结
巴巴的。
汉斯瞧了那张生疏的脸孔,语气冻结地道:“你是谁?蓝诗君呢?”
“我叫美宝,蓝诗君被我取代了。”美宝有点骄傲地说。
“取代?”汉斯不满意这个字眼。“她不是你取代得了的,把她叫来。”
“她……她已经走了。”
“走了,走去哪儿了?”汉斯吃了一惊。
“总管决定留下我,因为我才是专业的。”美宝自我吹捧着。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情的事吗?“去把凯利叫来,我要亲自问
他。”这是怎么一回事,诗君走了,她离开克莱恩家了。
汉斯无法从震惊中平息,心不由得绞痛了起来。
瞥见那女仆呆若木鸡地立在那儿不动,他的火气更是无法控制地上升。
“去把凯利叫来,你没听见吗?”他吼了一声。
“是!是!,我这就去。”美宝真没想到人们口中流传的浪子公爵,竟是如
此年轻又有个性,他威严的样子好性格啊!
他的风流轶事她时有耳闻,据说他喜欢的女仆一定可以上他的床。
她也有些姿色啊!是不是他也会对她日久生情呢?美宝突自痴想着。
过了一会儿,老凯利气喘吁吁地上练功房里来,手上捧着汉斯急寻的骨董季
刊,双手奉上。
汉斯紧瞅着手中的书刊。“书怎么会在你那里?”
“都怪我忘了,一早蓝诗君临走时交来给我的,她说是你忘了带走的。”凯
利解释。
她走了,真的走了。
“为什么要她走?‘’汉斯震怒地问。
“她说她是毛遂自荐来的,可是……”
“哦。”有这种事,汉斯听了之后,背过身立在窗前沉默不语。
老凯利相当不解,因为主人从不过问女仆的去留,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一
向都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这个蓝诗君还打破过盘子,他相信自己这次是秉公处理的。
汉斯看着天上飞掠而过的浮云,她就像缭绕在他心头上的云雾啊!
难道他真要如此错过她吗?
“她住哪里?”汉斯没有转过身,晦暗的声调里是让人捉摸不定的情绪。
“行了,我得查一下资料。”老凯利搔搔脑袋,退了下去。
“大人,有没有需要我服务的地方。”门外的美宝见四下无人,溜了进来藉
故问了一直站在窗边动也不动的汉斯。
“没有。”汉斯没看她一眼,迳自往书房里走去。
美宝爱慕的眼神追随着他,她相信自己有得是机会。
进了书房,汉斯“啪”的一声把书刊往书桌上一扔,内页里飘出了一张纸,
汉斯瞥见了,将纸抽出来自郦!
我来自仙界,本是中国宋朝女子,你是我的夫君,我为了寻你而来。
但你忘了香扇上有你为我写下的诺言,也记不得我了。你曾问我,我脖子上
的红痕是怎么来的,其实刚到人间时我并不知道,原来我脖子上有前世自刎的痕
迹。如今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书中这把宝剑曾是你的,剑上的血迹是我的,剑
身上刻有你前生的名字“云磊”,可以证明我所说的。
而我所爱是你,前生的你,今生的你。
诗君留
汉斯莫名地感到惊异,心中暗潮迭起,这上头写的看似玩笑。但……
他竟无法把它看成玩笑。
宝剑上有名字。
她在哪里得到这个讯息的?书上吗?
他彻头彻尾将和宝剑相关的内文阅览一遍,书中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宝剑刻有
文字的记载。正当他心头疑云弥漫之时,老凯利送来了蓝诗君曾亲笔写下的“资
料”。汉斯挥手要老凯利离开,手执那张资料,专注地低头看着,出生日二一七
年,什么意思?两个数字相减是九六三年,中国的宋朝吗?住址仙界凝幻居。
爱使我大胆的下凡来找你,依稀曾听她说过这样的话。仙界,她来自仙界,
他是她前世的夫君。他闭起眼,从见到她在柠檬树上开始回想,回想她说的每句
话,你相不相信人会有来生,她这么问过他。他越想越惊悸,越想越难以释怀,
她说剑上的血是她的。老天,汉斯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战栗。
她不仅奇特,简直是个谜团。
不!他要弄清楚这一切,他要找她问个清楚。
他不能让她愚弄他的感情,把他当个傻子!
他把纸揉成一团,握在手心。
不管她去了哪里,他一定要找到她!
宝蓝色的保时捷穿梭在伦敦的街道上,汉斯发了狂似地寻觅那个有着长长黑
发的纤柔女子。
他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在街上行走的身影。
她该是很容易可以发现的日标,但他的车驶过西敏区、苏活区、西堤区,甚
至没有放过中国城,他下车徒步搜寻,可是一天下来他一无所获。
她去了哪里,仙界吗?
“哈哈哈!”他筋疲力尽地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恼怒之余竟狂笑
了起来。
找她做什么?
他要弄明白什么?
他是不舍得她走,还是真要找到真相,真相又是什么?
“蓝诗君,你在哪里?”他痛苦的,情绪跌人谷底的低啸。
突然有人敲了一记车窗。
“诗君!”
他疯了,竟以为敲窗的人是蓝诗君。
他的心魂被摄走了吗?
她走了,带走的不只是他的心,还有他的魂魄。
而他急于找她,因为他已陷入她所编造的故事中无法自拔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把宝剑上。
诗君穿着女仆的服装,她带着香扇,和三个月微薄的薪水离开汉斯的城堡。
心中有一抹无法形容的悲凉,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啊!最难过的是她连一个
和他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她义无反顾地来,却只能悄悄地走。
唉,就算能和他告别又如何?
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仆,对高贵的公爵而言根本无关痛痒啊!明天他
就要结婚了,他哪还会顾及到她。
而她早就没有什么期望了,留下的那张字条只是想对他说明一切。但她知道
他不会相信的,说不定字条早让他给扔掉了。
对她而言此情只待成追忆了,还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些吧。
她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晃到伦敦的市中心区。
她形单影只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庞大的灰色建筑,她仰望台阶上直姜云霄壮观的灰色廊柱。
人们进进出出来来往往,里头好像还满热闹的。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啊?”诗君问了一个过路甲。
“这里是大英博物馆啊!”路人甲用一种连这么有名的地方都不晓得的眼光
瞧她。
“大英博物馆?”云磊的宝剑明天就是要在这里展出。
“谢谢。”诗君谢过路人因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她想看,真想看,可是她的
钱够吗?这么大的一家店一定很贵吧!她摸摸口袋,不知进去看一次要多少钱。
一群背着背包的小学生从博物馆里走出,笑声喧哗地自诗君身旁走过。 “小
弟弟,请问进去看展览要多少钱?”诗君追上一个小朋友问。
“免费的,开放两百多年来,一直都是免费的。”小朋友笑眯眯地对她说。
这么慷慨,那她还等什么?
不不,还有一天呢!
她再想看也得等明天啊?·
她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文化殿堂。
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过往的人群发起呆。
翌日
迎娶的礼车已在门口候着了,但始终没见到新郎的人影。
“公爵大人,时间到了,该去教堂了。”一名仆役进来通报,却见到汉斯坐
在阳台外的椅子上,怀中放着一本刊物,手中握着张纸,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似的。
别说公爵大人连礼服都没换上,他下颚上的胡髭,根本也没刮。
仆役低下身轻声恭敬地提醒道:“大人,该去教堂了。”
“几点了?”汉斯并未入睡,他只是闭目沉思,一夜无眠,他等着最重要的
一刻呢!
仆役看了看表。“大人,十点了。”
汉斯一刻也不停留地从椅子上起身,拿着骨董书和诗君留下的字条奔出门去
了。
“大人您的礼服还没换呢。”仆役惊诧的道,没想到公爵大人急着上教堂连
礼服都忘了,他只好抱着礼服追了出来。
抱歉了,现在他有件比婚礼重要千万倍的事要做。
汉斯一路奔到车库坐进了宝蓝色的法拉利,车子呼啸一声直冲了出去。
仆役骇着了,难道公爵大人要这个样子去教堂吗?
而天知道他根本不是要上教堂,他是去了大英博物馆,博物馆十点开放,今
天是宋朝宝剑展览的第一天。
他要亲眼去瞧清楚那把剑,看看那剑身是不是刻上了字。
“哈……哈啾,好冷哦。”诗君从矮树丛里钻了出来。
天终于亮了,她伸伸懒腰,天气阴阴的,有雾。
噢。窝在里头睡得不太好,有蚊子。
诗君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博物馆不知“开店”了没。
昨晚她买了个速食汉堡充饥,无处可去,又四下无人,她就在博物馆附近的
草坪中找到这棵矮树,躲到里头睡觉。
露宿街头换来的是全身酸痛、满腿红豆,还有严重的伤风感冒。
“哈啾!”她又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走出草坪。
头昏昏的,不过她还有些方向感,看清博物馆的门在哪边。
她走了过去,一路上她发规人们都友好地对着她笑,两个小孩甚至还指着她
笑得好开心。
她一定是长得太和蔼可亲了,才会“人见人笑”。 “那女的是不是疯子。”
小孩和他的同伴说。
“可能是吧,正常人哪会满头树叶。”说着两人又笑了。
诗君听到了,原来她是被当成疯子。
她往自己头上摸去,哇!好多叶子沾在头发上啊!
她赶紧把头上的叶子弄掉。
这样该恢复正常了吧。
她沿路走下去,注意着路人的反应。不再发现人们异样地对着她笑后,她自
在地走进博物馆里。
一早,博物馆已涌进大批观看中国古文物的人潮。
英国爱好中国文化的人不少。
其实远在八世纪时,英王乔治四世行宫的装演就是极富浓郁中国味的,包括
莲花造型的灯饰、竹藤楼梯、中国仕女壁画等许多中国古物,而且当时英国的上
流社会也十分崇尚历史悠久的中国文物。
汉斯穿梭过人潮站在那把宋朝宝剑的前面。隔着玻璃他的心是那么的撼动着。
他看着黑色的,表皮剥落,还有许多裂痕的剑鞘,看着其上发黑的银链,古
铜锻炼的剑鞘。
那剑鞘在灯光的照射下仍发亮。
剑上的血是我的。
那把宝剑刻着他前生的名字“云磊”。
他要如何才能看到剑身?
找馆长来商量。不!太慢了,他等不及了,他暗暗地运了气,闪电似的拳风
穿过了厚实的玻璃,他的手一点也没受创,但玻璃整片碎裂了,从上头塌了下来。
“啊!”
一时警铃大作,所有围观的人潮全惊声尖叫,逃散而去。
汉斯无视于周遭的一切,伸手结结实实的握住宝剑。一时之间,一股奇异的
电流从宝剑上传至他的手中,他的掌心在发热。
他屏气凝神,缓缓地、神圣地拉开剑鞘,此时他的心是异常平静的,他可以
感应到自己似乎是这把剑的主人。
他清楚的感应到人剑合一的超自然感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剑身缓缓脱离剑级。
老天!
他的心神整个被这把宝剑给吸附了。
他似乎嗅到一抹血腥味。
他的心开始泣血,手心冒汗。
剑身几乎被一大片铜锈给遮盖,但那上头镌刻的两个字“云磊”,灼进了他
的眸子。
“云磊——”
有人在远方叫他,汉斯来不及抬眼,他只感到一个重击来自颈项及后背,宝
剑自他手中掉落。而他一阵昏眩,坠往黑暗世界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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