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角:郭筱竹
男主角:宝海生
第一章
“我们这里收容的大多是十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女孩子,她们有的是
从妓院里逃出来的,有的则是在街头游荡被送进来,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从感化院
出来之后没地方去,暂时由我们收留。”
严峻的老修女平板地说着,眼光怀疑地在他身上游移。
宝海生的表情就跟小学时代在校长室受训一模一样,这是某种不幸的巧合吧?
他小学念的正是天主教学校,里头的修女们个个严峻无比!难道一个人真的无法
摆脱“童年阴影”?
“宝律师?”
“我听到了,谢谢您的解释,我想我知道该准备什么样的教材……”他有气
无力地回答。
海伦修女极端不乐意地盯住他,那眼神如此严厉,真让人担心她可能会突然
咆哮着将他轰出去——但事实上这可能是宝海生最乐意见到的结果。
“宝律师,有几件事我一定要先跟您说清楚。”
“院长……”旁边的中年修女有些紧张地摇摇手,瞪大了双眼。
“不行,这种事一定要说靖楚的!我绝对不能容许有不轨的情事在我们院里
发生!”
宝海生愣了足足三秒才搞懂这两位修女在讨论什么,他做出一个不可置信的
表情低呼:“院长,您如果以为我会勾引这里的少女们——”
“我绝对不会这么形容!”严厉的院长打断他。
“那到底是?”
“我们院长的意思是这样的,保护院里的女孩子有很多都是受过严重的伤害,
也有很多是在街头生活很多年的,她们……”中年修女想了几秒,似乎还是想不
出来适当的用语。
“这么说吧,我们花了很大的精神教导她们如何洁身自爱,但是由于她们的
年纪通常很轻,尽管受了许多伤害,却对‘爱情’有着不切实际的憧憬跟幻想,
我们绝对不希望因为你的到来,而让女孩子们产生烦恼。”院长直截了当地明白
说。
宝海生愣愣地微张着口,向来善于“巧言令色”的他终于也有了说不出话的
时候。
换做其他人这么说,他可能会觉得非常光荣,并将之视为一种赞美,但是从
这两位修女口中说出来,却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某种神赐的恩宠之下所以顺利进入
了小红帽家里的大野狼!
他啼笑皆非!
“这是很严肃,而且重要的事情!”老修女看到他脸上那闪烁的神色,当下
严厉地眯起眼睛道。
宝海生努力做出端正严肃的表情,但是那双露出无奈笑章的眼神看上去依然
闪烁着浪荡的光芒:“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对院里的少女们动任何歪脑筋,也保证
不会让她们有任何的‘误会’跟‘绮想’,但是其它的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丁,不是吗,修女?”
这样的“保证”无法让老修女安心,她依然谨慎地盯着他的脸猛瞧,像是想
从中找出些端倪……这家伙到这里来绝对会是一场灾难的!上主的安排实在太令
人难以理解啊!
“院长,宝先生是律师,他说的话理当具有法律效力,我们该相信他才是。”
“我说的话没有法律效力,我又不是法官。”他连忙澄清。
那中年修女看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院长修女叹口气,终于摆摆手:“你去找彼竹过来吧。”
中年修女的脚步有些犹豫。
院长修女看了她一眼:“我不会把这位伟大的律师吃掉的,你大可放心。”
中年修女叹口气,望了宝海生一眼,那眼神像是说着:你自求多福吧!如果
真的被吃掉,那也是你的命运啊。
宝海生苦着脸低下头。
想来这次为期几个月的“义工”生涯,恐怕不会太好过了,他开始认真思考
回去跟美女法官求情的可能性……如果死皮赖脸地苦求,应该可以免除这场灾难
吧?可是他从此在她面前可就尊严尽失……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咬牙苦撑!做为一个律师,若在法官面前连尊严都没有,
那他还混什么?
“我并不是对你不满意,我们很欢迎你来帮助我们,你也知道,我们恐怕不
是那种很受到关爱眼神照顾的地方。”
宝海生愣了一下。
院长修女放松了严峻的表情,却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带领这群少女,是
上主给我们的使命,看着她们不断在这里来来去去,我们实在是替她们感到心疼。
如果你能来这里教她们一些保护自己的方式,这也是我所乐见的,也许能让她们
少受点伤害……”
看起来虽然老了十岁,但是慈祥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他几乎可以望见老修
女肩上的重担,他那向来用嬉笑怒骂所掩藏的铁石心肠霎时软化——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律师,会愿意来帮助我们,一定是具有非常可贵的情
操……”
情操?他会来这里可跟什么“情操”完全没关系。
“所以……”
“我完全能了解您的顾虑,我会遵照您的意愿做好份内的工作,而且您无须
对我感谢,我之所以来这里,纯粹是一种对我个人不当行为的惩罚。”宝海生以
一种正经而且严肃的态度打断老院长的话。
“惩罚?”
老院长饶富兴味地瞧着他,这风流倜傥的律师做了什么事要受到这种惩罚?
老院长很清楚院里这些少女给外界的印象是什么,不管她如何地深爱她们,在外
人的眼中,她们却依然是这个世界上的垃圾——不堪的、肮脏而且无用的垃圾;
一个如此“高贵”的律师必须犯什么错才会被罚来这种地方?
宝海生耸耸肩,无可奈何地想起他所犯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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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他真的不该迟到!
郭法官最痛恨人迟到,他很清楚这位美艳的法官对于迟到的律师所做过的种
种惩罚——直接赶出法庭;或者更糟糕的,在抓到律师的小辫子之时,毫不留情
地加以攻击,让律师下不了台,而且往后每每面对她,一律无人能逃避得了那无
情的攻击。
非常惨烈的,他迟到。
好吧,他错了!
他错在不该为了宝御生——他们宝家的老大、那邪恶的、可恶的、守财奴似
的长子大人的爱情,竟然被一个小女孩——他未来的大嫂、那可爱的、清纯的、
以外表掩饰她那千奇百怪鬼点子的小丫头,像是呆子一样的耍,还被遗留在某个
不知名的山区,度过无限可悲的夜晚!
他永远忘不了他跟宝御生在发现自己被扔在那不知名的山区里,身上只穿着
简单的外出服,两个人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可怜又可悲地瑟缩在车子里
所度过的那一夜;更忘不了当他们家老四宝俊生终于找到他们的时候,他脸上那
种忍俊不住的狂笑模样!
第二点:他不该在迟到之后“误以为”以他跟郭法官的空情——或者说师徒
之情?她“有可能”大发慈悲放他一马;而且在这种可怕的“误会”之下,他竟
然没有适时地表现出任何“悔悟之情”。
当他疲惫地拖着身体上到法庭,他已经迟到超过四十分钟。也不知道该说是
他实在累翻了所以忘记通知法庭取消这次的开庭,还是他实在太过自信,认为自
己还能胜任这个任务,总之他到了法庭。
法院里所有的人都在等他,他却连眼睛也没抬一下,只简单地陈述了他因为
“重要事件”不得不耽误一些时间,紧接着他抬起头,微笑地看了法官一眼——
只是那一眼,他立刻惊恐地发现——他完蛋了!
郭明美法官,这位大他三届,向来对他和蔼可亲、赞扬有加的学姐,竟然用
一种怒不可抑的眼光瞪着他!
紧接着,他愚蠢地犯下了第三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在慌张之下竟然脱口
而出“学姐”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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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形容他的惊吓程度?
眼前这女子真是Y 世代古惑女中的经典!
她的头发削得非常之薄,而且染成金黄色,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小片金色的草
皮覆盖在脑袋上面;她的穿着非常清凉,虽然已经夏天,但是那短得将大腿全部
暴露出来的超短热裤,依然让人觉得一阵凉意!穿着这么短的热裤,脚上却踢着
一双大红色的破球鞋——
天啊!他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得要接受这种无上的精神折磨?
天哪!他在一天之中还要接受多少惊吓?他觉得自己快要心脏病发了……
女孩十分豪爽地嚼着口香糖,同时晃着腿说道:“你好啊!我是这里的管理
员,我带你到处看看吧。” “好……”好恐怖啊…… “院长说你要来帮我们
的忙?” “是……” 宝海生非常勉强地拉出一个比较像哭的表情。“我是你
们的法律顾问……跟法律讲师。”
“讲师?意思是说你会来帮女孩子们上课吗?”女子打量着他。那模样简直
就像是菜市场卖猪肉的在秤斤论两的表情啊!
“是……”天哪!能不能不要再提醒他了?
“那真是谢谢你了,现在的社会很少有像你这么好的人了。”
女子开心拍拍他的肩,仿佛他们已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很欢迎你!”
换了别的时候,他很乐意说些非常有礼貌的场面化,但是今时今日他所受到
的惊吓已经太多了,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只能强笑着点点头。
“要不要我带你到处走走,介绍一下这里的环境?”
“不不不!”
他连忙摇头摇手:“不用了,我改天再来吧!我现在有事先走了,明天我会
来拟定课表跟上课的时间的。再见厂说着,他几乎是仓惶地逃离了那地方。
说仓惶逃离,一点也不过分!
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背后射过来的无数目光,那些凶狠的、阴郁的、渴望的、
不怀好意!
这大概是他人生所面对过最可怕的地狱!
“喂!你真的不到处看看吗?”女孩还在他背后大喊。
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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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好吗?这是善事嘛,说不定有助于拯救你那可怜的
灵魂呢!”
宝海生趴在桌子上,已经完全哀号不出来了。他有气无力地蹬了宝家小妹一
眼,继续趴在桌上呻吟。
“以前我还不觉得明美姐姐厉害,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真是非常了解如何整治
你耶!”宝贵儿笑嘻嘻地说道。
“拜托你不要再提那女人的名字,我现在恨不得掐死她!”
“她真的很了解你,完全知道如何让你生不如死耶!”
“宝贵儿!”
贵儿吐吐舌头:“好嘛,不说就是了,但是你不觉得我说得很对吗?瞧你气
呼呼的。”
“对你的头!”宝海生终于从桌子上爬起来,满怀的怒气一定得找个地方宜
泄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嘿嘿,还说算账呢,你可别一看到人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哦!”
“去!你太瞧不起我!”宝海生挥挥手,气势高涨地扬长而去。
他会说不出话?他这辈子只让女孩子在他面前说不出话,从来没有任何女人
能让他宝海生说不出话来——人多么地健忘,他完全忘记了上午在“向日葵教养
院”所发生的事情了,当时他可是完完全全地说不出话来。
悲惨的是,三十分钟之后,同样的事情又再度发生了!就在郭明美法官家附
近的“典雅咖啡厅”里,他愣愣地瞪着她安排妥当的“行程表”,半句话也说不
出口。
“我想这个时间表应该很适合那些少女们上课,也非常适合你的行程。”
宝海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愣愣地瞪着那张满满的行程表。
“时间并不长,大约三个月而已,我想你不会那么吝啬,连短短三个月也不
肯付出吧?”
三个月?他真的要跟那些女孩子们相处三个月?悲惨哪
“看你的表情,你好像不愿意?”
明美侧着头打量他,柔美的长发半掩着她俏丽动人的脸庞,他在心里叹口气,
第一千次诅咒自己当年的无知跟眼盲!
谁都知道当年的宝海生可说是风靡法律系的超级偶像级俊男!他不但功课一
级棒,极度美型的长相更教女孩子们为之疯狂,更别提他那贵族般的优雅风度跟
那双要人命的深邃电眼了。
他帅得要命,可也风流得要命,女朋友是一个换过一个,但是不管换过多少
个,他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在明美身上停留。
明美有什么好?她是个重度近视、不苟言笑,而且呆板木讷的书呆子,除了
会念书,没其它优点;她最大的志愿是当法官,所以连生活态度都有如法官一般
的严谨拘束!
更别提她还大他好几岁呢!当年的宝海生,眼波如何流转也转不到她身上。
可是谁知道她不过出外念个三年书,回来之后竟然脱胎换骨,简直像是换了
另外一个人似的!
每个大学同学看到她都会错愕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这 ……这是当年的郭明
美?那个书呆子?那个镜片厚度足可媲美防弹玻璃的郭明美?那个连最基本笑话
都听不懂的郭明美?
这像是《灰姑娘》的故事,只是这位灰姑娘完全不怕午夜钟响,因为打从他
第一次在法院见到这位“郭法官”之后,她无时无刻都是这么美、这么好看,他
真是既心动又心痛啊!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断咒骂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当时交过的女朋友们,哪
一个及得上现在的郭明美?她们简直给她提皮包也不够格啊!
“不说话?那就是不愿意了。”
明美耸耸肩:“那也无所谓,我不爱勉强人的,我反正都是要去帮她们上课,
相信还有很多其他的律师愿意义务帮忙”
“什么?等等等等!”宝海生瞪大了双眼:“你也要去帮她们上课?”
明美点点头。 “我去!” 明美挑挑眉一笑:“三个月哦。” “别说三个
月,只要你也去,就算三年我都愿意去!”他拍胸脯保证。
“哗!差别真大,我到底该感谢你这么有‘爱心’,还是该讨厌你这么有‘
色心’?”
宝海生的风流倜傥全不见了,他苦着脸嘟嚷:“你别得寸进尺啊!明知道我
抵挡不了你的魅力却还说这种话,简直没良心啊……”
“是吗?”明美瞪大了双眼,做出讶异的表情:“我什么时候魅力如此惊人,
我都不晓得呢!想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联合作业的时候几天几夜相处在一起,却
连我的名字也搞不清楚”
“你饶了我吧!”他哀号。“我知道错了!我早就知道错了!”
“是吗?”
她还是一副错愕惊讶的表情,接着不怀好意地贼贼一笑:“那你继续接受惩
罚吧。”
“明美!”
她走了!走起路来风姿绰约,像是一阵微风,像是一朵无法捉摸的云彩。
宝海生苦笑着摇摇头,看着那背影,真有种时不我予的感觉……他活该啊!
他自找的啊!这可真是惨不忍睹的惩罚!
想他宝海生,风靡多少良家妇女,为何独独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真是教
他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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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经回母校帮忙上过课,当时台下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年轻貌美韵妙龄少
女,她们青春娇美、她们活力四射,他曾经很享受那种感觉;如今台下坐着的,
也是十五到二十岁的妙龄少女们,但是她们却显得阴郁苍白、委靡不振,她们脸
上没有笑容,只有愤世嫉俗跟无端厌烦。
她们看着他的表情好像看着六十岁的肮脏肥老头,充满了不信任跟排斥!有
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出多年前自己躲在暗巷里的模样……
也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柔软起来。
“我是你们的法学讲师,未来的几个月我都会来帮你们上课,教你们如何在
法律下自卫。”他说着缓缓一笑:“不过上课之前,我想先认识你们一下,就从
右边第一个开始自我介绍。”
女孩子们趴在桌子上,姿势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不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我叫郭筱竹。”突然,坐在最后面的女孩子开口了:“你要叫我小竹或者
小郭都可以,我住在这里的宿舍。”
女孩子们翻翻白眼,显然对她很不满意。
小竹却也不以为意,她翘着二郎腿嘻嘻哈哈地说道:“对啦,我就算是你们
的舍监,你们不服气吗?”
“哼!什么舍监?你什么东西?谁知道你在外面搞些什么才进来的!”
“就是咩!看她那个样子,去‘站壁’也不会有客人上门啦!”
“说得那么了不起!”其中一名皮肤相当黑,长相却也相当艳丽的女孩子残
酷地哼道:“你有什么资格当舍监?你管得了谁啊你?”
小竹却只是笑了笑,两条长腿晃啊晃地,看起来十分不雅观,但她却一点也
无所谓的样子。
宝海生挑挑眉,看着那黑皮肤的女孩子,她长得聪明伶俐,大概有些原住民
血统,不过说起话来字正腔圆。虽然非常残酷恶劣,但是事实上不是人人都可以
残酷恶劣的,残酷不但需要天份,还需要一点聪明。
“你叫什么名字?”
经过这么一闹,女孩子们终于活起来似的,黑皮肤女孩翘着二郎腿,抖啊抖
地斜睨着他:“我叫小黑猫,大家都叫我小黑,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下?”她邪
气地笑了笑:“保证让你值回票价喔!”
“小黑猫是吧?”宝海生微笑:“你先去把你那张脏嘴洗一洗,满臭的,你
不觉得?”
“哇咧——xxx ……”小黑猫立刻爆出一串极其富有想像力的秽言,女孩子
们则是笑得前仰后翻!
打开交谈之后,女孩子们终于一一自我介绍完毕。目前在这个地方暂留的女
孩子有二十几个,而来上课的则有十二个,其他的女子年纪都稍微大一点,需要
的课程与她们不同。
眼前这些女孩子大多刚进入社会的最底层,对这世界还怀有一丝希望,她们
命运坎坷曲折,因而将所有的不满全幻化成身上的尖刺。
宝海生打量着她们,半晌之后才开口:“我们未来的几个月要上的课程很多,
如果你们有听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举手发问。”
“干嘛啁?我们又不考律师,上那种狗屁东西有什么用?”
“用那种东西去跟警察讲道理也没有用吧。”
“哈哈!对啊!不然你教我们,如果警察来取缔我们‘做生意’,那我们该
如何回答啊?嘻嘻嘻!”
“这问题问得不错,很有天份哦!”宝海生挑挑眉笑了:“如果你们只是站
在路边,没有实际上的‘犯行’,那么警察是不能动你们的,那违反了你们的人
身自由,所以呢,你们可以说警察‘妨害人权’。”
女孩子们愣了一下!
“很有趣吧?”宝海生帅气的脸露出一抹带点邪气的笑容:“法律保护的是
懂得法律的人,就像是税法只对懂得税法的人有利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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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很想离婚,可是又怕弟弟被虐待,那个死老头真的很凶!而且他喝
酒以后六亲不认!我妈妈跟弟弟不敢跑,他们怕被抓到之后会被活活打死……”
“我都想砍那个王八蛋!他把我所有的钱都偷走了,我可不可以告他?啊?
名字?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身份证那些都被他们拿走了,他们还说要告我:我真的不想再回去,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下课之后,女孩子们围着宝海生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所遭遇的问题,她们的
问题千奇百怪,看着他的眼神从之前的不信任转为带着一丝希望——
他详细地将她们每个人的问题记录下来,仔细聆听她们不幸的过去。
小鸭是个家庭暴力下的受害者。她有着一张相当可爱的脸,娇小的个子跟圆
滚滚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比实际上的年龄要小些,这已经是她第N 次逃家,从她十
岁开始,她便不断地重复逃家、被抓回去、再度逃家这过程。
巧克力则是人如其名,有着黝黑的肌肤跟两个十分甜美的酒窝。她来自一个
破碎家庭,父母离异之后,打零工的父亲让她在每个亲戚的家中不断流浪,到后
来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否真正有个家。
小黑猫,她坚持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有着原住民血统的她,是女孩子
里长得最艳丽动人的,但她也是最为叛逆的!她的眼里依然写着不信任,对自己
的过去谈得非常少,但是却对她那个拉皮条的英俊男友又爱又恨!
其他的女孩子们也有着类似的过去,她们会来到这里多半是被警方强制送来,
只有很少数是为了让自己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对她们而言,这个收容院只不过是短暂休息的地方,对她们未来的生活没有
任何帮助。
他能帮她们多少?原本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他,在面对那一双双还留着天真童
稚的眼睛时,突然显得有些无助。
这是社会问题,而他只不过是个小律师,他能帮到她们什么?
就在这时候,小黑猫突然翻着眼睛瞪住他:“你会不会跟其他人一样,来没
多久许下一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承诺之后一走了之?”
“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一走了之。”这时门口传来声音,老修女院长带着
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走了进来。
“明美?”
院长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似的开口:“我来帮各位介绍你们的新室友。”
“室友?”宝海生错愕。
“从今天开始,郭明美小姐将跟你们住在一起,你们可以叫她郭姐姐。”
“住在一起?”
宝海生大惊失色!他完全不能想像明美怎么会想要跟这群……这群与众不同
的女孩子们住在一起?
女孩子们同样窃窃私语,这位郭姐姐看起来像是“良家妇女”,她跟她们住
在一起的用意是什么?难道是舍监?
明美对着她们微微一笑:“这么说吧,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生活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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