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汉斯睁眼望著天花板,一颗心不断的下沉。
他爱上的女人是个奸细,是斯里兰卡王派来做内应的。
此刻,他於想通了,那天她是故意离开海边的,她故意制造机会让她的同夥
伤害他,然後在他面前表现出自责的态度以骗取他的怜惜与信任,再乘机要求他
带她参观城堡……
他不用脑子都猜得出来她此刻在什麽地方,必定是在他父亲的房间里,而且
正在为保险箱里的密码锁伤脑筋。
他冷笑一声,握起拳头用力的捶床铺一下。
该死的女人,为什麽是她?为什麽他爱上的人会是她?
汉斯与希蒂雅并肩坐在城堡後头的山坡上看落日,两人沉默不语、各怀所思。
一名女仆匆匆奔来,面带慌张,「少爷,辛格先生要您立刻到大厅去见他。」
汉斯注视著女仆慌张的脸色,「我父亲回来了?」
「是,辛格先生回来了,但不知为了何事大发雷霆。」女仆惊慌失措,脸色
惨白。
汉斯站起身,顺手拉起身边的希蒂雅,「我这就过去。」
来到大厅,劳伯涨红著脸的在大厅内踱步,不时从鼻孔里喷著怒气。
「父亲。」汉斯微颔首。
「辛格先生。」希蒂雅也唤了一声。
「汉斯,怎麽会发生这种事?」劳伯激动的问儿子。他不在时汉斯都在做什
麽,为什麽让这种事发生?
「发生什麽事了?」汉斯不解的问道。
「我房里的保险箱不见了。」劳伯气愤的嚷著。
希蒂雅惊诧地倒抽一口气。怎麽会不见了?昨夜……
汉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将她的表情收进眼底。
这个该死的女人简直是个白痴,居然将保险箱拿走,难道她不知道她这麽做
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可恶!
他咬著牙努力平息体内那股想当场宰了她的冲动,故作镇定的命令所有仆人、
侍卫到大厅以做盘查。
找出偷走保险箱的人是首要的事,尽管他心里很清楚保险箱为何人所偷,但
他却不愿面对那个事实,宁愿自欺欺人的认为不是她干的。
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可怜的人,为了一个奸细,他欺骗父亲,欺骗所有
的人,同时欺骗了自己的良心。
他忍不住的问著上苍,为什麽是她?
汉斯一一盘查奴仆与侍卫,但没有一人有可疑异状,他刻意跳过希蒂雅,没
有盘查她,他怕一问出口就会控制不住的杀了她。
解散奴仆与侍卫後,大厅内只剩下他、劳伯以及希蒂雅三个人。
劳伯神情沮丧的坐在椅子里,满怀的心痛与哀伤。
汉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父亲,因为欺骗让他觉得好心虚,但最後还是开口说:
「父亲,你请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揪出偷走保险箱的人,并拿回保险箱的。」
劳伯神情抑郁的点下头,然後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个保险箱他看得比命还重,因为里头有胜於他生命的束西,现在丢了,他的心
彷佛也跟著不见了。
汉斯遵从地离开,俊脸上写满阴沉。
希蒂雅跟著他回到房间,他阴寒的脸色看得她心惊胆战,很想告诉他昨夜她
在劳伯房间所见,但她不能说,说了就连自己的底也一并揭了,可是看著他如此
阴郁,她的心好难过。
「你别担心,我们一定有办法找回保险箱的。」她安慰著他,同时也安慰著
自己,因为保险箱的失窃将令她陷入困境,让取回水晶的任务变得益加艰难,所
以她一定得想办法找回来。
汉斯冷冽犀利的眼深深注视著她,咬著牙道:「是的,我一定会找回保险箱。」
他可以欺骗所有人掩护她的行为,但保险箱一定得找回来。
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希蒂雅浑身一震,不明白他为什麽用这种眼神看她,彷佛
她就是那个偷走保险箱的人,难道……他在怀疑她?
劳伯病了,因为失去保险箱。
「父亲,你一定要振作,一定要相信我,我会尽全力找回保险箱的。」汉斯
心痛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口里说著安慰他的话。
「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劳伯颓丧的低语。
「父亲,你别胡说,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看著我将它找回来的。」汉斯暗痖
地说著。
「但愿如此。」劳伯气弱地道,闭上眼睛休息。
汉斯偕同希蒂雅退了出去。
瞥了眼走在身边的人,他很想掐住她的脖子,逼她将保险箱交出来,但无凭
无据,他如何奈何得了她?以她的聪明,会不顾可能造成的混乱将保险箱偷走,
必定早有应付的对策,所以现在逼她绝对没有半点用处,唯今之计就是尽快找到
保险箱的下落,他相信她一定是因为打不开保险箱才会偷走它,将它藏在某个安
全的地方,打算等风声平息後再去动它。本来他只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就能找出
保险箱,但他父亲的状况不容他慢慢等,所以,他必须先找到保险箱,让他父亲
恢复健康後再……揪出她的小辫子定她的罪。
定她的罪?他的心似被针用力扎了一下,那份痛立即窜延全身上下。
等有了充分的证据,他会亲手杀了她,会让她死得心服口服。
这几天希蒂雅跟著汉斯带领亲近的奴仆逐间搜寻保险箱的下落,汉斯对她过
度冷漠的态度,以及常常若有所思的打量,让她深信自己的想法!汉斯真的在怀
疑她。
心彷佛被掏空了,她觉得有点受不了他那种态度。没错,她是想得到保险库
的密码,目的在於取得黄水晶,那颗水晶本来就不属於地球,更不属於任何人,
因为它是塔加克的,它只是不小心失落在地球,然後落入劳伯手中罢了。
她不过是想得到保险库的密码,怎麽可能将整个保险箱都搬走?她又不是傻
瓜,当然知道搬走整个保险箱只会引起众人的注意,闹得整座城堡鸡飞狗跳,她
才不会那麽笨,去做那种蠢事,但汉斯却把她当成会做那种蠢事的笨蛋,这实在
是太看得起她了。
不过,有一点是她想不通的,既然汉斯怀疑她,为什麽不直接问她呢?那天
她就发现到,他是故意跳过不盘查她,不把她列入嫌疑犯里,这样的反常举动让
她觉得奇怪不解。
但被怀疑的滋味并不好受,更让她难过的是他对她转变的态度。
以前她老气他耍无赖,不时占她便宜,现在他对她冷漠如斯,她反倒没办法
适应,她宁愿他整天嘻皮笑脸的调戏她,也不愿面对他生冷的面孔,所以,她卖
力的寻找著保险箱,只为了改变他对她的想法;当然,她也希望能早日找回保险
箱,因为取得水晶就靠它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如此卖力得到的却是汉斯更深的鄙视。
在汉斯眼里,她的卖力无非是想掩饰自己的罪行,这让他更加不齿,同时也
佩服她的演技,只可惜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汉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景,浑身上下散发著让人不敢亲近的冷冽气
息,冻得希蒂雅阵阵寒颤。
「累了一天,你要不要先洗个澡,然後上床休息?」面对他这种冷漠的态度,
希蒂雅只觉心里好难过,一反平常的淡漠,关心著他。
虽然不高兴受到他的怀疑,但她并非不明理的人,她很清楚他有足够的理由
怀疑她,因为保险箱里有保险库密码的事是他亲口告诉她的,除了她,还有谁也
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会被他怀疑是很正常的。
汉斯缓缓转头凝视她,意味深长地说:「我看最累的人是你吧。」
她不但要应付他的情绪,还要努力的演戏,依他看最累的人是她。
希蒂雅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他优雅轻笑,转身托高她的下巴,目光充满诡谲地注视她乌黑闪亮的眼眸,
「什麽意思你会不明白?」难道要他挑明了说?这个可恨的女人。
她愤怒的打掉他的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我更知道你根本就在怀疑
我,但是我没有偷,真的没有。」
他哈哈大笑,对於她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笑什麽?」她突然发觉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男人,觉得跟他的距离好遥
远。
汉斯猛地止住笑声,伸手捉住她的下巴,目光凶狠地啾瞪她,一个字一个字
的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说完,他松开她的下巴走进浴室,
用力甩上浴室的门。
希蒂雅冷冷地瞅著门板,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著。
他不是在怀疑她,他根本坚信就是她偷的,但她没有偷,真的没有,是那个
人,一定是那个人在她离开後又回到劳伯房间抱走保险箱,碰巧在保险箱失窃的
前一天,汉斯告诉她保险箱的秘密,所以她理所当然成了替死鬼。可恶!她一定
要揪出那个人来证明她的清白。
她转身走向书桌,拿起纸笔画出那个人体型上的特徵,她要一一比对城堡里
的每一个人,然後把他给揪出来,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当打扫房问的女仆慌张的宣布在汉斯的床底下找到保险箱时,汉斯的脸色瞬
间青红交替。
他瞪著一脸震惊的希蒂雅,狠狠地揪住她的衣襟。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什麽地方不好藏,居然将保险箱藏在他的房间里!
她不是很聪明吗?为什麽会做出这种白痴才会做的蠢事?她把保险箱藏在他
的房间里,不就在向大家证明保险箱是她偷的?房间是他的,但她也住在那个房
间里,而他当然不会是偷保险箱的人,那麽小偷自然非她莫属。
该死的,还是她以为他的房间是最安全的地方,难道她不知道他的房间有固
定的人在打扫,很容易被发现?现在他就是想替她辩护都无话可说。
辩护?他的心口一阵紧缩。在罪证确凿的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要替她辩护?
他一定是疯了,他不是说要让她死得心服口服吗?为什麽还想著要替她脱罪?难
道之前他说的根本是气话,真正抓到证据时他又狠不下心?
汉斯啊汉斯,你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的脸色看得希蒂雅惊慌失措,她猛摇著头,嗫嚅道:「我没有偷,我真的
没有……」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要狡辩?」汉斯一双碧眼因心痛而显得晦涩。
「我真的没有偷,汉斯,你要相信我。」希蒂雅不明白保险箱为什麽会在他
的房间里找到。
「相信你?哈哈……」他笑了几声後又瞪她,「就算我愿意相信你,但你认
为此刻站在这里的其他人也会相信你吗?」
希蒂雅转眼看向一旁的奴仆侍卫,登时一颗心寒透了,那寒冷似能透进骨髓
里,让她忍不住发起抖来。
没想到她昨天才想著要如何揪出那个人,今天就发生这种事,这实在太巧合,
巧合到让人感到不对劲,难道……难道偷保险箱的人意在陷害她?但问题是,她
来到这里不久,跟城堡里的人无冤无仇,谁会想陷害她呢?
此刻,劳伯在仆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入大厅,憔悴的脸庞闪著失而复得的
喜悦。
「父亲。」汉斯放开希蒂雅,奔过去搀扶著劳伯。
「听说保险箱找到了?」劳伯抓著儿子的手臂,激动的问道。
「嗯。」汉斯点点头,搀扶父亲坐进椅子里。
「在哪里?快搬过来给我瞧瞧。」
汉斯示意侍卫将保险箱抬过来。
劳伯神情激动的摸著保险箱,轻轻拉开保险箱外门,然後转动密码锁,由於
保险箱背对众人,因此没有人瞧见密码。
在看见保险箱里的束西安然无恙时,劳伯兴奋得热泪盈眶。
「终於找到了,找到了。」他激动得谢天又谢地,轻轻关上保险箱的内外两
道门,然後正色面对汉斯,严肃地问:「是怎麽找到的?」
汉斯恼恨的瞥了希蒂雅一眼,淡声道:「打扫房间的女仆在我的床底下找到
的。」
劳伯诧异的愣了一下,随即将冒火的双眼瞪向希蒂雅,「是你?!」
希蒂雅一肚子的委屈,但她百口莫辩。她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汉斯不会相信
她,劳伯也不会相信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她,除了那个偷了保险箱嫁
祸给她的人。
到底是谁想陷害她呢?
瞪著沉默的希蒂雅,劳伯当她是默认了自己的罪行,不禁恨自己看走了眼,
引狼入室。
「来人啊!」他扬声唤道。
这一声化成利刺,狠狠刺进汉斯的心坎,但他外表依旧冷漠,不为所动。他
已经可以预见她的下场,虽然他狠不下心亲手杀了她,但她一样逃不过命运的摧
残。
他的心好痛。
两名侍卫走上前,等著主人下令。
劳伯指著脸色惨白的希蒂雅,「把她抓起来。」
希蒂雅没有反抗,只是将目光投向汉斯,宣示著她的清白。也许她会死,但
她不愿蒙上不白之冤。
可惜汉斯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任由她被侍卫抓起来。
「将她关进南边塔寮,等候处置。」劳伯沉声下令,神色彷如君王,他的命
令没有人敢不从。
希蒂雅再度看向汉斯,他不看她让她感到心碎。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有
多麽的重视他,她可以忍受全世界的人冤枉她,却不能承受他半点的不信任。为
什麽?为什麽他对她突然变得这麽重要?
在她被拉离後,她的脑子里依然不断思索著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希蒂雅在被关进塔寮後才恍然自己已经身陷囹圄,她惊慌地奔向门边,大力
拍打著铁门。
「你们不能把我关起来,放我出去,我没有偷保险箱,不是我偷的,你们放
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守在门外的侍卫无动於衷,一句话也不回答。
希蒂雅颓然地坐在地上,第一次感到如此旁徨无助。
他们怎麽可以这样对她?保险箱真的不是她偷的,为什麽没有人相信她,就
连汉斯……
一想到他那张无情的脸,她的心就像是被撕扯切割著,痛得她好想大哭一场
……愕然发现颊上的湿热,她惊得用手背抹去,然後定在那儿不能动弹。
是泪水……她掉眼泪了?!
原来她也会掉眼泪,也许是生长在人人和睦相处、快乐幸福的塔加克,所以
她从来不知何谓痛苦,也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眼泪,在来到地球後,每每看见地球
人掉眼泪,她的感觉总是莫名其妙,不明白这里的人何以会伤心落泪,而现在,
她尝到了这样的滋味,那是一种椎心之痛,一种会刺激眼眶发热、发烫并淌出泪
水的痛,而她的痛不是来自含冤莫白,而是来自於汉斯的不信任。
为什麽这麽在意他?莫非……
她愕然的睁大眼睛,不,怎麽可能?在明知不会有结果的情况下,她怎麽还
会放任自己失了心?不——但内心的感觉不会骗人,她就算想矢口否认也无法理
直气壮,她确确实实爱上了汉斯。
天啊!
这两天,汉斯的脾气暴躁得没人敢靠近他一步。
劳伯不顾儿子的抗议,另外指派一名男性的贴身保镖给汉斯,仆佣们认为这
大概是少爷情绪不稳的原因。
没错,这是原因之一。
成天面对著一个肌肉过度发达的男人,汉斯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
就是“恶心”,让他不禁格外想念希蒂雅的纤细与美好;而他对希蒂雅的想念才
是让他情绪变化不定的主因。
在希蒂雅被关入塔寮後,他不断的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但每每瞥见那头满身
横肉的猪,却让他更勾起了对她的思念,思念她纤细却丰满的身子,思念她冰冷
却柔软的唇,思念……
该死的!他实在不该再想起那个令人痛恨的女人,她将会遭受到什麽样的折
磨都不关他的事,因为一切是她咎由自取,谁教她要当斯里兰卡王的走狗,要对
巴克岛不利,她活该。
但……
他烦躁的搔乱一头短发,碧绿的眼瞳里有太多的不确定。
他明明痛恨她的所作所为,却又好爱她,这种爱恨交织的感觉著实折磨人。
倏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毫不掩饰烦怒情绪的大吼一声:「谁?」
「少爷,看守塔寮的侍卫急著要见您。」是被汉斯驱逐出房间,并命令不准
走进房间一步,然後便一直像条狗般守在门外的贴身保镖的声音。
汉斯猛地拉开房门,浑身燃著灼人的火焰,大吼著:「什麽事?」
那名保镖直挺挺地站在门边,对於主子的怒气无动於衷,但那名侍卫则不同,
他被汉斯身上的怒焰吓退了一大步,惊慌失措。
「少爷,是……是那名贱婢嚷……嚷著要………见您。」侍卫吓得口吃。
贱婢?汉斯眉头拧了起来,经过思索後终於明白贱婢指的是谁。该死的,是
谁允许他们称希蒂雅为贱婢的?他看这些人准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猛地揪起侍卫的衣襟将他拉至眼前,怒咆道:「是谁允许你称她贱婢的?」
侍卫吓得双腿发软,「属下……」他也不知道,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喊吗?
「不准再让我听见那两个字,否则,我要你的脑袋搬家,听见没有?」汉斯
撂下警告,松手任侍卫滑到地上。
「是……是。」侍卫努力撑起双腿站起来,两条腿却抖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
「滚!」汉斯再度怒吼一声。
侍卫连忙连滚带爬,尚未走到门口突然想到来意而收住步伐,却被汉斯横眉
竖目的模样吓得说不出话来。
少爷一向谦和有礼,从不摆主人的架子,现在他到底怎麽了,为何性情大变?
他不认为眼前这名贴身保镖有那麽大的能耐让少爷性情大变,只是原因究竟为何?
莫非……
莫非是那名贱……噢!不不不,不是贱婢,是希蒂雅的缘故?
汉斯被脸色变幻莫测的侍卫弄得更为火大,再度揪起他的衣襟,「你不滚是
想等我出手揍你是不是?」
「啊!别别别。」侍卫及时回神惊嚷著,「我……是……」他被吓得不仅舌
头打结,连脑袋也打了结。「啊!是希蒂雅,她这两天不吃不喝,直嚷著要见您,
我没法子,只好……」
不吃不喝?汉斯心里一痛,挣扎著要不要去见她,最後决定去一趟,他想知
道她想见他做什麽?
他松开侍卫,率先走出去。
侍卫松了一口气,连忙跟在他身後,而那名保镖自然也尾随著。
来到塔寮,汉斯命令侍卫打开牢门,独自走进去。
希蒂雅面容憔悴的蹲在角落,凌乱的秀发缠上几绺蜘蛛丝,身上的白衬衫污
渍处处,黑色的紧身裤上也可见尘土,此刻她的模样狼狈得叫他一阵揪心,尽管
清楚被关进这里的下场,但亲眼见到他依然好心痛,只能在心里拚命的告诉自己
这是她咎由自取,他不该同情她。
听见开门声,希蒂雅缓缓抬眼望去,尽管来人背著光,看不清五官,但她依
然能一眼认出是他。
「汉斯!」她惊喜的低喊一声,扑向他的身子因为太过虚弱而仆倒在地。
汉斯惊抽一口气,双手握拳定在身侧不动一下,两条腿更是僵硬如柱。他不
能同情她,不能,尽管满心的思念因为见到她而泛滥成灾,但他依然维持面无表
情,不愿落入她的圈套。
希蒂雅缓缓抬头看他,被他的无情打败,嗤笑著从地上爬起来,靠著墙以支
撑虚弱的身子,面对他。
她好想他,好想、好想,但她的思念被他的无情整个冻结了。
「我已经来了,有什麽话你快说。」汉斯冷漠僵硬的说。
「求你放我走好吗?」没想到骄傲的她也有求人的一天,但她无法不放下自
尊,只因塔加克在等著她。要不是手上的讯号器不断震动,她或许会因为太过悲
伤而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任由自己死在这座囚牢里。
汉斯冷冷地瞅著她,突然哈哈大笑,彷佛她刚刚说的是超级好笑的笑话。
希蒂雅太清楚他这种笑法的意思,一颗心被击得四分五裂,但她仍强忍心痛
的为自己的清白辩驳,「我真的没有偷保险箱,那不是我偷的,请你相信我。」
汉斯缓缓歇下笑声,眼中闪著愤怒的火焰,「你要见我的目的就是要跟我说
这个吗?」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什麽,但他希望她说点中听的。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清白,放我走。」塔加克等著她拯救,她不能就这麽
死在这里。
「办不到。」他语气铿锵地回绝。
「我真的没有偷保险箱,为什麽你不肯相信我?」希蒂雅愤怒地嘶吼,声音
却虚弱沙哑。
他冷冷一笑,「罪证确凿,要我如何相信你?」
希蒂雅闭了下眼,觉得心好痛。「没错,我不否认我觊觎你父亲保险箱里的
东西,因为那关系著塔加克的存活,但我并没有偷走保险箱,如果是我偷的,我
绝对不会笨到将它藏在你的房间里,让人轻而易举的认定是我干的。」
塔加克?汉斯因为这三个字而抓狂,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推想她话
里的意思。
她说保险箱里的东西关系著塔加克的存活?他推敲著她是想要拿保险箱里的
束西去救塔加克,接著推想塔加克可能受制於斯里兰卡王,所以她才会沦落国王
的走狗,以贴身保镖的名义来到巴克岛,目的就是要窃取国王要的东西以交换塔
加克的性命,国王要的东西肯定是巴克岛的土地所有权状,但令他怀疑的是她後
面那段话,他怀疑那根本是她为自己脱罪的说辞,不足采信。
「你还是不相信我?」希蒂雅几乎感到绝望,他怀疑的眼光让她的心好痛。
「我没法相信。」他冷声道。
「好,那我就把整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你。」说完,她的体力有些不济,身
子晃了一下。
汉斯反射性地伸手扶她。
她惊喜的看著他,为他终於肯扶她一把而动容。
汉斯被她热切的眸光看得有些闪神,佯装镇定的扶她坐下,自己则蹲在她面
前,撇著嘴声明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还没把整件事背後的秘密说出来就倒下去。」
他要听听她到底隐瞒了什麽事。
他的话击溃希蒂雅心中的喜悦,她垂下眸子,喃喃诉说那夜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我确实到过你父亲的房间,并企图打开保险箱,但我只打开保险箱的外
门,里面的密码锁根本打不开,後来有个人从落地窗潜了进来,我连忙躲到角落
里,但我没想到来人的目的也在保险箱,只是那人和我一样也打不开。这时,门
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惊动了那人,他连忙从落地窗逃出去。一名仆人睡眼惺忪地
打开房门,探头看了几眼後就离开了,我随後也离开房间,想等以後再慢慢想办
法,谁知道隔天便爆发保险箱失窃的事件。汉斯,我真的没有偷走保险箱,我想,
一定是那个人在我离开後又回到房间搬走保险箱的。」
汉斯目光充满质疑的注视她,根本无法相信她的说辞,「如果照你所言,那
为何保险箱会在我的房间里被找到,难不成保险箱是我偷的?」他以为以她的聪
明会编出比较巧妙也比较容易脱罪的说辞,谁知道她这麽令他失望。
「我不是这个意思。」希蒂雅不愿看他那不信任的眼神,感到心力交瘁。
他瞪著她,「那是什麽意思?」
「我认为是有人想陷害我「﹂这是她的直觉。
汉斯发出一声轻笑,「陷害你?你跟谁结了仇?」
「没有。」她厌恶极了他那种笑声。
「那谁会这麽无聊?」真可笑。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没有偷保险箱!」希蒂雅激动的呐喊,全身的力气几
乎都被喊光。
「你说了这麽一大串无法让人相信的故事,目的就是要我相信你的无辜,好
放你走,但你的故事编得实在不够精采。」
「我说的都是事实。」她气怒的握起拳头,很想揍他一顿,只可惜缺乏力气。
「好吧,既然你话已经说完,那我走了。」他拍拍大腿起身。
「汉斯……」希蒂雅绝望的喊道。
走到门口的汉斯突然转头瞪她,恼恨地道:「不要叫我的名字,因为你不配。」
无耻的女人,居然随便编个故事就想将他蒙骗过去,她当他是傻瓜吗?
砰!牢门用力关上。
希蒂雅震了一下,全身冰冷得彷佛掉入冰库,冷得她直颤抖。
没有希望了,他真的不相信她,在她说出实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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