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年宴会的喧哗声和歌舞声不断从威瑞殿中传出，这就使后宫更显得寂静。
但在这后宫中的一隅，却也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这样就好了。”渡思院的舞姬之首——红梅看着凌寒脸上的彩妆——她的
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红姐，真是麻烦你了。”凌寒客气地谢道。
“你这是什么话？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咱们渡思院今年的新年献舞可是您小
姐编排的耶。我这儿谢都还来不及呢，哪轮得到你来谢我？不拿我当朋友，是不？”
红梅性子直爽，为人泼辣，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会呢？你和渡思院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朋友啊。”凌寒笑道：“但该谢
的还是要谢。”
“哎，算了，说不过你。”红梅摆摆手，“你快准备吧。我先到前面去看着，
估计那几支舞也快跳完了。你快点啊，别耽误了。”说着，她就走了出去。
红梅出去的同时，伟博来到了寒情宫。“凌小姐，这是按你的吩咐打造的。”
边说他边将手中用白布包裹着的一件长形物体交到凌寒手上。
凌寒掀开白布，看到包裹在其中的白银八环杖，满意地微笑。“谢谢。”
“小姐，”小灵手上捧着白色的绸布，站在她身侧，“您……真的要去？”
“当然。怎么了？”凌寒接过绸布。
“会不会有危险？”小灵一脸的担忧。
“不要紧的，放心吧。”她将白绸披在身上。“大祭司，奥尼斯特什么时候
能到？”
“他已经在尽力而为了，凌小姐，您最好尽量拖延时间。”
“我会的。”她向寒情宫的宫门走去。
“凌小姐。”伟博又叫住她。
“什么？”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今夜老臣会在祀天塔恭候您的大驾。”他恭敬地说道。
凌寒闻言愣了一下，她还没有搞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草草地点了下头，便举
步前往热闹的威瑞殿。
“祭司大人，小姐会不会有事？”小灵问道。她很担心凌寒的安全。
“唉——该走的，留也留不住。”伟博却答非所问。
“什么？”小灵不明白。
“你的小姐，今夜就要回家了。”说完，他就走出寒情宫，前往祀天塔，等
待神迹的出现。
“回家？”她明白了，于是“哇！”的一声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威瑞殿上，人声鼎沸。
那三对皇室爱侣至今仍没有回国，死皮赖脸地赖在火烈国王宫里，吃准了墨
魈不敢轰他们走，于是就光明正大地留在这里白吃白喝，不务正业。
一曲毕，舞姬们纷纷鞠身退下。
可是，半晌后，仍没有乐曲再次响起。殿上的宾客们开始感到奇怪起来，喧
哗声却渐渐平息下来。
墨魈坐在大殿正位上的软椅上，妖姬则跪在他脚边，正尝试着用各种方法诱
惑他，但他却始终不为所动，因为他的脑中此时充满了凌寒的身影，外界的一切
皆无法吸引他。
妖姬耐不住寂寞，傲慢的对站在台阶之下红梅叫道：“继续啊！没用的东西。”
红梅一向对妖姬感冒，但就算她再直肠子，也知道对方将会是火烈国的王后，
再看她不顺眼，也不能轻易顶撞。于是红梅对妖姬无礼的吆喝，干脆来个暂时性
失聪，只当一只乌鸦在空中哇哇大叫着飞过。
“你……”妖姬为她的不敬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王，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尖着嗓子向墨魈撒娇。
妖姬尖锐的嗓音如魔音穿耳，刺入墨魈的大脑皮层。他皱起眉，不悦地看了
眼脚边浓妆艳抹的妖姬，然后厌恶地移开视线，转向台阶下的红梅，问道：“怎
么回事？”
红梅见是墨魈问话，便恭敬地向他行礼后，道：“这是个惊喜的节目，请王
稍候。”
这时，从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有节奏的铃声和金属因互碰而产生的悦耳的
声音。
闻声，红梅兴奋地回头向殿外张望，而本喧闹的大殿上已变得鸦雀无声，那
声响也就因此更形清晰。
一会儿后，随着声音的接近，一位用白绸裹住了全身的舞者步入殿中。
红梅向乐队点了下头。于是，悠扬的乐曲随之响起。
那舞者也开始随着那乐曲缓慢的节拍舞动起来，她手中的八环银杖也在她的
一抬手，一投足之间，环环相撞，发出美妙的叮铛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妖姬不以为意地道。
“妖姬小姐，不懂可不要乱说呦。”红梅白了她一眼。
妖姬咬牙切齿，气得脸色发紫，但也不好发作。
突地，乐曲的节奏转烈。
舞者的舞姿和速度也明显的改变。她抓住身上的白绸，猛然一扯，那光滑的
绸缎便瞬时与她和躯体分离。
“啊——”
“噢！——”
“天……”
“真美！”
“真是太美了！”
白绸落地，舞者的真面目昭然众人眼前的同时，大殿上抽气声、赞叹声此起
彼落。
“噗——”墨璃刚入口的酒液当即如数喷出，“老天！真是美呆了，酷毙了！”
虽是同性，但她还是痴痴地看着那正尽情舞动的舞者。
“她……她竟然还会跳舞？！”玉林险些昏倒在白漩怀中，惊得白漩一身冷
汗。
雯月则在丈夫怀中掩嘴窃笑，“沉睡的母狮终于要苏醒了。”
而正位上的墨魈则全身紧崩，他不断地压抑住从体内翻涌上来一阵阵的悸动。
那个令他数日废寝忘食的人儿正在眼前，而且是另一种他从未曾见过的风情。
那赤脚的舞者正是凌寒。上身一件黑色抹胸，是她唯一的遮身之物，露出雪
白的双肩和手臂，以及一截可爱的小肚皮。下着一件黑色的长纱裙，但那长裙两
侧的开叉却让她修长的玉腿整条裸露出来。脚踝、手腕外的银铃环和她握在手中
的银杖，和着乐曲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她第一次把乌黑亮丽的长发高高束在头后，
额前一串银色圆片饰物。这妆扮让她看起来异常的美艳。
凌寒伴着音乐，利用自己的身体，制造出一个个令人称赞的肢体动作。
她灿烂的笑、优美的舞姿，牵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她瞥了一眼坐在左侧的卡洛其。啧！这老色鬼，盯着她，
连手上的酒杯都送错了地方，酒汁洒了他一身。
他好像已经认出她就是那个迷倒他的舞姬了。这个就更好玩了。
她舞着，靠近他，在他面前用尽诱惑之能事。
看着我吧。她想着。看着我，为我疯狂，忘了一切，忘记你今天的计划，等
到奥尼斯特归来，你就准备束手就擒吧！
她的舞姿为全场的人所倾倒——除了墨魈。
初见的惊喜早已不在，现在的他只想把殿上那一双双色迷迷的男人的眼睛都
挖出来。她是属于他的，她的身体，她的一切，只有他能拥有，只有他有资格欣
赏。
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给了她承诺，放了她自由。
他只能咬紧牙根，压制着心中想杀人的冲动，双拳因过度紧握而咯咯作响。
凌晨寒没有注意到墨魈铁青的脸色，仍恣意地舞着。
当乐声渐弱，她的表演也随之结束。
这时，“嗖”！的一声，一束红光蹿上天空，“碰！”的在空中散成五颜六
色的火花，这是一个信号——新的一年从现在开始。
大殿中瞬时欢腾了起来，所有人——不分贵贱，都在大殿上伴着欢快的乐曲，
狂舞了起来。
凌寒也在一刹那间融入了这欢愉的气氛中，淡淡的笑容不自觉的浮上的嘴角。
可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猛然回首，看向卡洛其所在位置。
此时的卡洛其并没有同众人一般狂欢，只悠闲地喝着杯中的美酒。
见此，凌寒轻皱起双眉，难道……
像是在验证她的猜测似的，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一时间，热闹的大殿上就像一锅被突然浇上一瓢冷水的沸水，瞬时没了响声。
每个人面对这突来的情况，都没了主张，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哈哈哈……”卡洛其突然大笑着起身。“墨魈啊，如今你还想怎么和我斗？”
墨魈不语，不屑的眼神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我辅佐你家三代，今天这国王的宝座也该换我来坐坐了！”他狂妄地道。
墨魈还是不语，依然冷凝地瞪视着他。
卡洛其被他瞪得全身发毛，于是他面色一凶，“来人！给我把墨魈王拿下！”
“是！”两个叛军上前，两柄大刀架在了墨魈的颈上。
“父亲！”妖姬欲上前阻止。
“女儿啊，像墨魈这样的男人有的是，等我当上国王，为父送你十个八个的。”
卡洛其不以为然地道。然后他走向凌寒，“美人儿，”他的肥手抚上她的小蛮腰，
“只要跟着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凌寒厌恶地皱紧眉，懊恼自己的失算。一抬眼，就见被两把锋利的大刀威胁
着的墨魈，竟仍不怕死地瞪着卡洛其放在她腰上的手，像是随时都会扑上来似的。
凌寒心一暖，决心更加笃定。
于是她装出一副笑脸，妖笑着道：“妾身承蒙大人厚爱。”她不着痕迹地握
上八环杖的杖尾，“如果大人真的想厚待妾身，请大人先允妾身一样东西，作为
信物。”
“可以，可以，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允！”老色鬼见美人对自己有心，立刻
忙不措地点头应允。
“那么……”她握紧杖末，手腕一转，向外一抽，一把长剑就从八环杖身中
脱出，架在了卡洛其的脖子上。“请将您的命允给我吧。”
“你……”卡洛其的脸色当即变得惨白。
“放开墨魈王！”她向着那两个押着墨魈的士兵命令道。
但那两名士兵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听她的，他们一致看向卡洛其。
“让他放开墨魈王。快！”说着，她又把剑刃在他颈侧压深了一点。
“放……放、放开！”卡洛其被吓得发抖。
两名士兵依命放下了武器。
“很好。”凌寒满意的微笑，接着她又转向大殿上的其他叛军，“你们也放
下武器！”不等他们有反应，她又邪魅地在卡洛其耳边说：“大人，妾身忘了告
诉您，这把剑可真是重得很啊，妾身不知还可这样稳稳地拿多久，万一一时拿不
住……”
“放下！放下！”卡洛其差点被她这几句话吓昏过去。
大殿内传来武器叮裆落地的声音。
这时，大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声。
闻声，凌寒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引来这阵骚动的不是别人，正是从边疆赶回来求援的奥尼斯特以及他的军队。
奥尼斯特的军队一进宫城就将叛军人马纷纷制服。
奥尼斯特带人冲入威瑞殿，先将已弃械的叛军绑缚起来，然后急急地来到墨
魈的面前，单膝跪地，“王，请恕臣救驾来迟。”
墨魈虽不知道为什么远在西北边境的奥尼斯特会赶回来救驾，但仍欣喜他的
归来。“起来吧，先把卡洛其押下去。”
“是！”奥尼斯特站起身，看向大殿左侧，讶异地发现那个正用剑指着卡洛
其的人竟是凌寒。“很帅啊！凌。”他笑道。
“谢谢。”她回他一笑，同时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下来。
而卡洛其则趁凌寒分心之际，夺过她手上的长剑，将她揽在身前，用剑抵住
了她的脖颈。
“都别动，让我走！”卡洛其叫道。
“哼，你以为你走得了吗？”墨魈走下台阶，冷冷地道。
“别过来！别过来！否则我……我就杀了她！”卡洛其抖抖手上的利剑，一
步一步地退向门口。
墨魈拿来奥尼斯特的剑，眼中闪着寒光，“你若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就叫你
女儿陪葬！”说着，手中的剑就指向妖姬的咽喉。
“王……”妖姬被吓得花容失色。
“你……”虎毒不食子。再怎么样妖姬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卡洛其不由地有
丝犹豫。
“住手！墨魈，不要这样。”被挟持着的凌寒依然异常冷静。她不希望有人
因她的缘故受到伤害，即使她并不喜欢那个人。然后，她又轻蔑地瞟了一眼身后
卡洛其。
卡洛其因她冷冽的眼神全身不由地一震，手上的长剑也随之一抖，一道鲜红
的血口立刻出现在凌寒的颈上，殷红的血液慢慢地自伤口处流出。
见到在凌寒雪白的肌肤上更形艳红的血痕，墨魈感同身受，心中有如撕裂般
的疼痛。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剑也同样在妖姬的颈上划出一道血口。
“墨魈，不要！”凌寒出声阻止，但已来不及了。
只听“咚！”的一声，妖姬竟然当场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女儿！”卡洛其紧张地向前探出头。
“她死不了。”凌寒微低下头，看到已经溢流到肩上的血迹，“但你会为此
会出代价的。”
老天像是在为她的话助威似的，轰轰的雷声骤然响起，倏地一道蓝色的电光
划过天际，从天而至，击碎了殿门旁的一尊石像。
在场的人都为这一幕惊呆了，因为在火烈国，打雷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现象。
殿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火红色，再加上这突来的闪电，更让这气氛变
得诡异。
凌寒见卡洛其也被这异像吓呆了，于是她当机立断，攻其不备，屈肘撞向卡
洛其的腹部。待他因痛松手之际，又拉住他的右手，一脚踢向他腋下，长剑也应
声落地。但她仍不放过，抓着他的领口，反身，脚下一拐，将他摔了出去。
卡洛其只觉得一阵天摇地动，身下一轻，紧接着就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大殿中
央的大理石地板上。待他眼前的星星一颗颗消失，他再次睁开眼，只见十几把亮
光光的锋利刀刃已横在他面前。
“凌寒……你……你会功夫？！”伊利克难以置信地叫道。
“哇塞！帅呆了！崇拜，崇拜！”一直在一旁加油助威的墨璃，兴奋的就差
摇旗擂鼓了。
“天啊，寒姐……她到底还会什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晕了。”玉林一
拍额头，身子整个向后仰去。
“小心！”白漩分毫不差地接住她下落的身体，顺便抹抹额头上渗出来的冷
汗。
通红的天空中，蓝色的闪电仍不断的闪烁着，雷声轰鸣，一身黑装银饰的凌
寒独立于大殿门前，这时她身上的气质，除却高雅，又填上了一层神秘感。
“凌小姐是一只睡着的狮子。”雯月挽着丈夫，轻声地道：“初次见到她，
总会因为她柔弱的外表，而乎略她强悍的内在。惹醒这只睡狮，后果会怎样，大
家有目共睹。”她边说着，边看向站在前面的墨魈。
“凌……”此时的墨魈看着鲜血从凌寒的雪颈上不断的淌出，他不顾其他，
只想上前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疼惜。
这时，凌寒身后却突兀地吹来一阵怪异的大风。
这风迷了他的眼，阻了他上前的脚步；这风吹熄了大殿上的火炬，就连镶在
墙上的夜明珠也在风中黯然失色。大殿上立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
只有天空中的电光一闪一闪。
凌寒的身影也在一闪一闪的电光中忽隐忽现。她就像从天而降的女神，高贵
而神秘。
她转身，迎风而立。
“当天空燃起正义之火，当西方吹来惩戒之风……”伟博的预言在她耳边响
起，“祀天将开启时空之门。”
祀天？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在祀天塔，恭候您的大驾。”伟博临行前的话在她脑海中闪过。
祀天……难道指的就是祀天塔？她看向那座高高的建筑。
许久后，她的唇边露出微笑。然后，她毫无预警的快速向祀天塔奔去，速度
之快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
那怪异的大风停止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可是凌寒的身影却已消失无踪。
“人呢？人呢！”墨魈大吼，他心中的恐惧一节一节的增高。
大殿上的灯火再次亮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佳人的去处。
“王……”小灵出现在大殿上，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是一种犹豫、挣扎中
的痛苦。
墨魈见到她，如见到了希望。他快步上前，抓住她的双肩，充满期望地问：
“你知道凌在哪里，对不对？”
“我……”小灵看着他脸上的期盼，又想起凌寒的种种，她哭了。
“快告诉我！凌她在哪里？”见到她的哭泣，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最高。他
不愿想凌寒是否出了什么事。
“王！”小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请求，“请您不要让小姐离开，
求您了！”她后悔了，她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凌寒离开，虽然这样做太自私，但她
就是后悔了。
“离开？”墨魈被这突来讯息轰得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离开……离开？不！她不能离开我！”他再次抓紧小灵，问道：“说！她在哪
儿？”
“祀天……塔。”
得到答案，墨魈就如飞一般冲往祀天塔。
“寒姐……她要离开？”玉林同样震惊，她抓住墨璃的衣袖，“祀天塔在哪
里？”
“我带你去！”
于是，，一群人快速地冲出了威瑞殿。
只有小灵仍跪在地上低泣。这时，一只大手出现在她眼前。
“来，起来。”伊利克温柔地将她扶起。
“谢谢。”小灵吸吸鼻子。
伊利克摇摇头，“起吧。”他们也赶往祀天塔。
此时，祀天塔上，凌寒站在平台的边缘，看着从深崖底部逐渐升上来的银色
光晕。
“凌小姐，您真的想离开吗？”
“嗯？”凌寒看向站在后方的伟博。
“您对这里真的毫无留恋吗？”伟博用他苍老的声音问道。
“留恋？”她低下头，轻笑一声，“或许有吧。但我现在只想要平静的生活，
让我不会太累的生活。”
两人无语，只一同看着崖底的光晕越来越大。
“凌！”墨魈冲上平台。
凌寒对他的到来没有意外之色。回身，看向他，笑了笑。
“凌！”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欲将她拥入怀中。
“不要动。”她仍笑着，阻止了他，“不要动哦，就站在那里。”似威胁的，
她向后微挪了一步，她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墨魈见此只得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深怕她会真的跳下去。“凌，回来我
这里，不要走。”他深情地说。
凌寒浅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寒姐！”随后赶来的玉林情绪激动的问着。
白漩位住玉林，不让她上前，一是怕把凌寒逼急了，真跳下去，二是怕玉林
扑过去，不小心掉下去。
“是啊，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墨璃也道。
“我累了，想休息了。”凌寒淡淡地说道。
“你累了也不用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呀，宫里又不是没有床给你睡。”墨璃
天真地说。
凌寒摇摇头，“我现在需要的是一张家里的庆，我想回家了。”
“寒姐，你的家在哪里？”玉林从白漩怀中向前探着身子。
“我的家……”凌寒看看身后的深崖，“在离这里很远远的地方，无到你们
根本找不到它。”
“不！”墨魈惊慌地大吼：“不要走，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凌，我从来没
有求过人，但是这次我求你留下来。”
看着他如一个无措的孩子般的表情，她微微笑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留
下来？为什么你已认定了我的背叛，却仍不放手让我走？”
“我……”他说不出来，那个理由是那么的令他难以启齿，如鱼骨哽喉，一
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您不要再误会凌了。我和她之间一直都是清白的。以前的一切全是为
了捉住卡洛其的把柄。”奥尼斯特急急地解释。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墨璃见墨魈一直无语，不禁更另着急，“真是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不对，是急死公主！”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只想激出
墨魈的一字半语。
她身后的朱飞则比她镇定多了，他后住她的嘴，在她耳畔轻声说：“嘘——
不要急，大哥会说的。”
她看看丈夫，再看看墨魈，于是松懈了下来，靠在丈夫怀中静观其变。
平台上沉静了许久。
“我……”墨魈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下总算开了口，“我……我……爱你！”
“什么！”凌寒有点吃惊，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三个字。
“我爱你！我承认，从看到你第一眼时起，我就爱上了你，所以才千方百计
的把你留在身旁。你明白了吗？我爱你！”他一股作气地把心中的话都就了出来，
“所以，求你，不要离开我。”
“够了，有你这名话就真的够了。”她含情脉脉，笑得开心，但笑中加杂着
无奈和不舍，“我会永远为你祈祷，愿你找到一个更适合你、更爱你的女人。”
“你还是要走？”他不信地问道。
她点点头。
“为什么？！”他怒吼。在凌寒来不及反应之际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为
什么我说了这么多，你却还是要走？难道你一点都不爱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你
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吗？”他的表情狰狞得像是从地狱中走
出来的愤怒的魔鬼。
但她却没有被他的暴怒所吓阻，慢慢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刚硬的脸
部线条，“人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呀。这里是你的世界，而我的世界是另一个异
次元，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我们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可是，你现在就在这里啊，我可以碰触得到你，我们之间不是不可能的。”
他抚住她的手。
“可……”
“我爱你，留下来。”他哀求。
“我……”
“我爱你！”
“你……”
“我爱你！”他用他的爱语一次次地打断她，企图以这种方法让她无话可说。
她低下头，紧咬着下唇，沉思片刻。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她表情像是下了
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好！你爱我是吧？”
他重重地肯定地点头。
“那我们就来打个赌。让我走。”她感到他的手握得她更紧，“如果你的爱
可以感动上天，我会再回来。否则……”她没有说完。“你接受这项挑战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对伟博说：“伟博大人，请你当这个赌约的公证人。在这
个赌约没有分出胜负前，你不可以离开墨魈的身边哦。”
她自顾自地说完，然后不等任何人有反应，就快速地从墨魈的手中抽出身来，
“再见。”释然的一笑之后，她便转身跃入深崖中的银色光晕中。
“凌——！”墨魈来不及抓住她，但他只想和她在一起，永远。
“墨魈！”离他最近的朱飞发现了他的异状，一个健步上去，扯住了他，用
力地不让他随凌寒之后跃下深谷。
“凌！”墨魈狂吼着，奋力甩动臂膀，试图摆脱朱飞的牵制，随他的爱人而
去。
就在朱飞几乎承受不了他的蛮力之际，幸好蓝曜和白漩及时从凌寒奋然跳下
祀天塔给他们带来的震憾中回过神来，几个大步上前，协助朱飞，费了九牛二虎
之力，才把几近疯狂的墨魈压倒在地。
被压在地上的墨魈仍狂乱地挣扎、嘶吼着。
“凌——凌——”绝望的呼喊一声又一声，一颗晶莹的泪珠，偷偷地从墨魈
的眼角流落。“凌！”加杂着懊悔与不甘的吼声直上云霄，穿越时空……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