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只纤纤玉手伸来,线条优美修长,肤色淡粉健康,怎么看,都不是干粗活
的命,而是天生从事艺术工作的手。
这柔荑,唐仕诚记得,多少个夜晚在它的抚摸下,总带来无限的刺激和舒畅,
却想不到,如今这手伸来,是为了——
“还给你。”
才到唇边的酒杯倏然停止,不轻易流露情绪的黑眸难得闪过一丝讶异,视线
落在那手上的钻石戒指,再沿着手臂,缓缓看向手的主人,锁住那双美丽深情、
泄漏心虚的大眼睛。
“为什么?”
韩千寻鼓起勇气,告诉自己不要被他的眼神打败,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不适合。”
浓眉挑高。“你要分手?”
“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坚定而响亮,就因为回答得太快、太突然了,令那
俊冷的眉宇多了道深折。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结婚,不喜欢有牵绊,更讨厌小孩;而我想结婚、想生小孩、
建立一个家庭,既然迟早要分,不如……现在分一分算了。”
分一分算了?
唐仕诚对这样的回答感到意外,因为先前毫无预兆,不过他总能冷静面对任
何事,包括感情,在所有他交往过的女人中,千寻虽然不是最漂亮的,却是和他
最契合的。
通常交往时一旦牵扯到结婚,他会毫不犹豫地放手,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蹚结
婚的浑水。但前提是,对方是“认真”的,不过他一点也不相信千寻舍得离开他。
“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初那个向我告白的小女人,曾说过只要能跟我在一起,
就算一辈子没名没分也没关系。”
她心虚地低下头。“话是没错……”
是的,回想当初对唐仕诚告白的那一天,她的确说过只要能做他的女朋友,
就算没名没分,她也心甘情愿,而唐仕诚也明白地表示他是不婚主义的奉行者。
当时她并不在意,但现在,她想法改变了。
看着手心里的钻戒,回想昨晚收到时的情景,她开心得简直要飞上天了,还
以为他终于被她感动,要向她求婚呢!结果,这不过是他心血来潮时所送的礼物
罢了,就跟她抽屉里的宝石项链一样,璀璨夺目,却不具任何意义。
宓儿说得对,再不采取行动,等她老了,美色不再,就只能当一个可怜的弃
妇。这是一个赌注,她一定要赌赢,而且不能让唐仕诚看出破绽,更不能心软。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她抛开犹豫,坚定地道:“那个时候我不懂
事,但现在我懂了,既然我们相爱,为何不能结婚?你不想结婚,就表示你心不
定,你爱我不够深。”
“你真的要分手?”
“对。”
“不后悔?”
“不。”
唐仕诚细细打量她认真的表情,这个小东西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是他太
自负,而是他太了解千寻多么离不开他。
他就不信她真舍得分,应该是小家伙一时的胡闹任性罢了,对于任性的女人,
他自然有一套治她的办法。
“你该明白我的个性,我从不勉强女人跟我交往,也不会限制女人离开我,
如果你提出分手,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韩千寻心儿一紧,她很清楚唐仕诚说的是事实,经他这么一提醒,好不容易
用钢筋水泥打造起来的信心,又动摇了。
“你跟了我两年多,我从不曾亏待过你,维持这样不好吗?”
“是三年又十五天……”
“你记得真清楚。”
“当然,我每天都把我们交往的日子用——”惊!她回过神来,及时想起自
己来的目的,不对!不对!她不应该动摇,要坚持到底才行!于是她又挺起胸膛,
很有出息地回复他。
“我终究是女人,总希望能嫁人,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想逼你,分手是最好
的解决方式。”美丽脸蛋朝气依旧,找不到分离的悲伤,开朗得很可疑。
唐仕诚眯细了眼,身体缓缓逼近,将酒杯留在酒柜上,灼热的黑眸射出超强
电力,微扬的嘴角暗示着勾引。
来了!
她屏住呼吸,知道最难的一关来了。
“跟着我不好吗?”
耳畔传来他迷人的温柔低语,这是当他枕边人才能享有的福利,也是她最难
抗拒的一招。
所向无敌的性感磁性嗓音、眼里的野性欲火,令她不由得血液沸腾,开口困
难。
“我——”
开启的芳唇,正好迎接他猛然侵入的火舌,单臂一揽,轻易将她勾入怀里,
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下,娇小柔软的身躯与他这般契合,仿佛天生就为
他而生。
肆无忌惮的热吻,存心勾起烙在她脑海里的记忆,提醒她在无数个夜晚里,
纠缠的两人引发多么疯狂的天雷地火,她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哀求他的施舍,又
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瘫软在他怀里。
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光用想的,就足以令她呼吸困难,红潮染颊,禁不住
要投降了,但她必须撑住,绝不能动摇,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岂能阵亡在他挑
逗的热吻下。
当热吻来到她的颈项,给了她说话的机会,用仅存的意志力轻问——
“你愿意娶我吗?”
有力的臂膀没放开她,颈项上的温唇依然留连。
“我是单身主义者,你明白的。”几乎将她融化的温柔低哑,重复着他不曾
改变的想法,想当初答应交往时,他开宗明义就宣告他的不婚原则,所以这话说
得有理,他没有对不起她。
她明白,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了。
“就因为知道你绝不会结婚,所以我才要跟你分手啊!否则干么放着又帅又
有钱的你不缠,我又不是头壳坏掉……”害她越想越难过,她不想愁眉苦脸的分
手,人生有缘就要珍惜,无缘也不要强求,曾经拥有便已足够,她不习惯悲情,
把自己搞得很可怜。
“哔——哔——”
办公桌的电话传来内线拨入的讯号声,她挣扎着,尝试推开他。
“唐……电话响了。”
搂着她的臂膀反而缩紧,对她的吻更为激烈,没有饶过她的意思。
她慌了,没料到唐仕诚会这样,他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在办公室里跟她搞亲
密,宓儿还说这事很简单,只要逼他结婚,唐仕诚就会潇洒地放手,结果根本不
是这么一回事啊!
唇里的龙舌兰香味,是他的最爱,他的味道、他的霸气、他的热情……天呀!
她她她,快撑不下去了!
如果他不放手,她又如何能狠心离开?
“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秘书的提醒。
“唐律师,一位刘董事长亲自来拜访,正在会客室里等着。”
“我现在正在忙,没空。”他徐缓的语调一如平常,听不出任何异样,即使
怀中的人儿如此甘甜美味,令人血脉贲张,他也能保持过人的冷静。
但这个被他挑逗得几乎哭出来的小东西就可怜了,明明已经欲火难耐,却不
敢发出任何声响,一直忍耐着。
他就爱看她这模样,羞怯的神情分外迷人,或许……这就是为何有了她之后,
自己不再对其它女人感兴趣的原因。
三年了啊,自己竟可以迷恋一个女人三年,不但不感到厌倦,还更加喜爱…
…
敲门声再度响起,秘书的声音也更为急切。
“唐大律师,老板说这个客户你一定要见啊!”
唐仕诚顿住,神情有些许的不悦,若是老板的意思,就不能随便敷衍了。
“好吧,我知道了。”
韩千寻听了松了口气,心喜自己快得救了,但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逃不过唐
仕诚的法眼,他唇角微扬,坏坏地补了一句。
“说我十五分钟后到。”
十五分钟?千寻心下叫苦连天,不会吧!他还要跟她勾勾缠十五分钟,她哪
撑得过去啊!
当那不安分的手隔着衣服解开她背后的内衣扣时,她立刻明白他的企图了。
“不行呀!唐先生!”门外又传来秘书的声音。
对对对!不行啊!才不要在办公室跟他那个呢!如果被他那个,一定会被他
驯得服服帖帖,忘记今夕是何夕,太危险了!
“刘先生是公司的大客户,老板嘱咐要您立刻就去。”秘书十分慎重且加强
语气地提醒他。
唐仕诚极不情愿,他正忙着,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打扰他的好事,
前后思量轻重后,他开口。
“转告对方,我马上就到。”
太好了!
千寻松了口气,这个门敲得真是时候呢!唇角忍不住给他偷偷幸灾乐祸笑了
一下下,忽然腰间的手臂一缩,抬起眼,意外瞧见他眼里的怒意。
“干么啊?”她无辜地回瞪他。
“你心里有数。”
她当场说不出话来,被他识破了心中的想法,很是心虚,她发誓她唇角只是
微微上扬了一厘米而已,这人怎么眼睛这么利啊!
“你还耽搁什么?快走啊,小心被老板骂。”她催促着,试图转移他的注意
力,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时,下一秒,她愣住了,身下一股热烫传来。
“啊……”她呼吸一窒,一时大意,被他的手给探入裙里。
她脸儿犯烫,气羞地瞪他,这人太奸诈了!但他一旦强来,是不容她拒绝的,
只能可怜兮兮的任他摆布,这男人啊,除了在商场上很有手段,对女人手段也高
明得很,亏她还特地选在他上班时间来找他,念出自己想了好几个月的分手宣言。
结果,他还是掌控了全局。
“你舍得放弃我?”
“唔……”
她紧抓住他,羞涩地闭起眼,微启的唇开始轻轻喘息,涨红的脸像艳红的玫
瑰一般,经他的爱抚,变得益加娇艳而动人。
“可爱的小东西,我了解你,就如同我了解你身上每一个地方一样,所以…
…”灼热的气息来到她耳畔,用着最自信的磁性嗓音宣布。
“你离不开我的。”
美眸瞬间睁开,原本迷茫的神智也如大雾消散一般瞬间清醒。
唐仕诚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已被自己再次征服。
时间不容他再拖延,必须马上去处理正事才行。
“乖乖在办公室等我,不要胡思乱想了,等我忙完,陪你去逛街,你想买什
么都随你高兴,嗯?”
她低着脸儿,没让他瞧见自己的表情。
唐仕诚只当她是害羞得抬不起头,在她额上亲了一记后,便放心地离开办公
室。
门一关上,千寻霎时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神情一片
失望和懊恼,直气自己不争气。
宓儿说得没错,只要她在唐仕诚身边一天,唐仕诚就不会改变心意,她一点
胜算也没有,与其守着没希望的日子继续骗自己,不如勇敢迈开脚步,为自己开
辟一条出路。
紧握拳头,她向上天发誓,她要离开唐仕诚!
不过话虽如此,想到适才他对自己所做的事,她就禁不住心跳如小鹿乱撞,
被吻肿的唇瓣还残留余温未降的激情。
嗯,她还是偷偷摸摸地溜走好了。
于是,她蹑手蹑脚,很没种地,当天就包袱款款搬出两人爱的小窝,正式和
唐仕诚分手。
“呜呜呜~~~”
时值三更半夜,女人的哭声阴阴凄凄地,听得人心惶惶,睡不安宁。
“呜呜呜~~”
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凄楚无依,仔细聆听,它来自公寓的某一间房。
“呜呜呜~~”
不像窗外的车声那般清楚响亮,女人的暗夜哭声恍若静夜轻拨的弦,余音绕
梁,三日不绝。
哭声已经持续好几个小时了。
室内的房间突然大亮,开灯的是一个容貌俊俏的女子,短发杂乱未梳整,瞧
得出一下床就直冲过来。
她气呼呼地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用她三天三夜没睡好的熊猫眼,瞪着
这个害她三天三夜没睡好的女人。
“你有没有出息啊?哭了三天还在哭,别人还当我们家有死人呢!”安宓儿
没好气地骂道。
窝在床上的千寻,抬起那梨花带雨的脸儿,水汪汪的美眸可怜兮兮地瞅着好
友。
“因为……因为……人家想他嘛……呜呜呜……”
“你嘛帮帮忙,才分手第三天而已,要是分手一辈子,你不是活不下去了?”
千寻点点头,抽噎道:“人家是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安宓儿抠抠耳朵,听到这种没出息的话,真怕自己的耳朵会烂掉,天底下居
然有这么没用的女人。
“不过跟男人分手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可是……人家真的好想仕诚嘛……呜呜呜……”
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不断滑下千寻美丽的脸庞,三天前,每个浪漫的夜晚,
都有一双温暖的手臂搂她入怀,她粉嫩雪白的肌肤上,有他烙下的无数吻痕,嫣
红的唇瓣,总在他的吮吻下保持润泽。
但现在,只有冰冷的床,以及无数失眠的夜晚。
“呜呜呜~~仕诚~~”才三天,她便已相思泛滥成灾,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我真是败给你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我也不想哭呀,但眼泪就是不听使唤掉下来嘛!”才擦去眼泪,又冒出来
了。
好吧,这件事自己也有份,谁教是自己出的鬼主意,怂恿千寻跟唐仕诚分手,
不想办法关水龙头,她这间小公寓就要淹水了。
安宓儿爬上床,摸摸那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安慰这个为爱痴狂的小女人。
“傻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分手只是权宜之计,这样才能让唐仕诚体会你
的重要性啊!”
“我知道,可是……我担心他嘛,每天早上,都是我为他准备好上班的衣服,
以及香喷喷的营养早餐,出门前,他都一定要喝一杯我为他煮的研磨咖啡 ”
回想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每天都像在过情人节那般,忙得好快乐。
“他去上班,我就为他做家事,他的衬衫和西装裤,我都一件一件地烫得又
挺又直……”
唯有她了解他的需要,而他也总是夸她善解人意。
“傍晚他一回到家,我就会为他准备好爱吃的菜,吃完饭帮他放洗澡水,洗
澡时帮他擦背,睡前还替他按摩,他睡觉会踢被,也都是我为他盖好被子……”
她反复温习着和唐仕诚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神情就像在吃蜜糖一般香甜幸
福。
“现在我走了,谁能为他做这些事呢?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他好可怜……”
如今枕边无人,她觉得心头仿佛被挖空了一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它。
那一头说得感人肺腑,这一头听得面无表情,还很不屑。
“怎么听起来,都觉得他像个废物。”
“才不是呢!”千寻抗议。
“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做家事、挑食、还会踢被,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
你怎么会喜欢他啊?”安宓儿摇摇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他才没有一无是处,仕诚他很优秀的!”
安宓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击掌。“喔,抱歉,我都忘了他还有一技之‘长’,
每天晚上都秀给你看。”
“宓儿!人家难过死了,你还寻人家开心,讨厌啦!”
千寻抗议地嘟起嘴,两腮红通通的,也不知是害羞而红?还是气红?但不管
她如何气,都没有威胁性,只会显得她更加娇艳可人,让人忍不住想逗她。
这就是千寻可爱的地方,安宓儿心想,连身为女人的她都想逗千寻了,更何
况是男人,真不明白那个唐仕诚到底哪条神经秀逗,放着这么可爱的人不娶,任
她离开跑来投靠别人。
“好好好,不逗你,别嘟嘴了,我不是跟你讲过很多次,唐仕诚那种人,若
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想通而娶你的。”
千寻漂亮的长睫毛朝她扇了扇,面露不安地问:“分手真的有用吗?”
“不分手,你一点机会也没有。想想,你本来是人人称羡的空姐,还是飞国
际航线的,薪水高,生活优,多少条件好的男人哈你哈得要死,结果现在呢,你
为他辞去工作,帮他洗衣、煮饭、烧菜,做他女奴外加陪睡,把他伺候得上了天,
虽没婚约,但其实你已经在做身为他妻子的事了,他却不娶你,你一直待在他身
边,有希望吗?”
千寻深觉有道理地摇头。“没有。”
“是喽,享用权利却不承担义务,天底下哪有那么好康的事,他不该这样对
你。”
她赞同地点头,附和道:“对,他不该。”
“就因为你太好欺负了,什么都不求,只会无尽的付出,唐仕诚就是看上你
这点,所以根本不想负责,你甘心这样下去吗?”
千寻又挺起胸膛,很坚定地摇头。“不甘心,现在就算他求我回去,我也不
答应!”
宓儿一番话,让她又燃起了斗志,绣拳紧握,她斩钉截铁地对天发誓,不管
唐仕诚对她灌什么迷汤,下什么迷咒,她都要铁了心坚守原则!
宓儿欣慰地点点头,换她感动得揩揩泪水。
“真高兴你终于想通了,不枉费我收留你,虽然牺牲三天的睡眠,还是值得
的,其实好男人多得是,你干脆也别嫁他了。”
“不要。”
静~~
千寻汗颜地把脸转向另一边,不敢面对宓儿的脸,她可以感受到,两道灼灼
射来的目光正在砍杀她。
她明白自己很没用,不管刚才说得多么慷慨激昂,到头来,还是舍不得深爱
的男人。
心虚的大眼儿看上看下,最后还是滴溜溜地偷瞧回好友那儿,却意外瞧见好
友一张笑脸。
宓儿疼爱地拍拍她的头。“好一个现代贞洁烈女,可惜脑袋灌了水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睡了,你也别哭了,晚安。”安宓儿决定爬回自己的房间
睡大头觉去。
一脚尚未踏下床,却发现睡衣的衣角,被一双手给紧紧揪住。
安宓儿莫名回过头,望见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泪珠,心中立刻浮现
不好的预感。
“干么?”
“陪我睡。”
“别闹了。”
“我一个人睡不着。”
“又不是三岁小孩,别开玩笑了。”
“我要和宓儿一起睡。”
“我才不要,万一你半夜把我当成了唐仕诚,抱起来猛亲怎么办?”她才不
搞同性恋咧!
“宓儿~~”
“别用那种嗲死人的声音撒娇,这招对我没用。”
“宓儿~~”
“装可怜也一样,不行!”
“呜呜呜~~”
“……”
“呜呜呜呜~~”
“……”
“呜呜呜呜呜~~”
“别哭夭了,我投降,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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