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曾经以为付出所有的爱,会得到一生的幸福回报,但所拥抱的却是无止境的
凄楚哀痛,这份痛持续到今天,依旧疼痛、依旧心伤——BY 商语清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辛情十指紧扣交握在胸前,才十七岁的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商语清以激烈手段
伤害自身的冲击,她不断抬眼看着开了又关的诊疗室,医生及护士进了又出、出
了又进,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无法平静。
她一直以为总是带着微笑的商语清,是无坚不摧的,怎料竟会眼睁睁地见他
失控发狂,而无力拉他一把……
一个黑人女护士带着笑脸走出来呼唤心神不宁的她,“小女孩,可以进来了。”
辛情脸色依旧紧张,带着感谢的心连忙踏进诊疗室。
喀啦!门板开了又关,沓杂的脚步声不断在耳边响起。
一个女声怯怯地开口问,语调中夹杂着一些抖音,“他……不会死吧?不会
有事吧?”
“小女孩,放心吧!”黑人女护士拍拍她纤细的肩,“只不过流了一些血,
没事。”
“真的?”她的眉间明显放松了些,“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等会儿吧!”黑人女护士搂了搂她,像是给予她无言的鼓舞,“瞧你都吓
坏了,没事的!等他醒来后记得劝他别再冲动做傻事,知道吗?”
“嗯。”辛情点头,白净小脸上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
喀啦一声,门板又被关上,这会儿一点吵杂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唯有身旁依
稀传来女孩的吸鼻声。
“清哥,你一定要好起来。”辛情站在商语清床旁,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你不可以这样吓我的,以后再也不可以……”
想起适才的惊恐场面,辛情忍不住微微颤抖,稍稍止住的泪水又悄悄流出。
一声声压抑的抽泣声传进商语清耳中,惊醒了他,微微张开眼皮,辛情抖动
的肩头立刻跃入眼帘。
他想要使力回握她温热的小手,不料腕间传来一阵剧痛——
“嗯……”刺痛感唤回了他的知觉感官,也一并让他皱着眉头彻底醒了过来。
“清哥?!”见他清醒,辛情喜出望外地低唤,“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我……”商语清左右探看,一开口才发现喉间干燥得发痒,浓郁酒气在鼻
间盘旋着,“在哪里?”
“医院。”辛情紧握住他的手,舍不得放开,“你刚刚真把我吓死了。”
“吓你?”他漾出一抹苦笑,浑沌的思绪让他有些混乱,“为什么我会在医
院?”
“你还敢说呢!”目光移向他包裹着纱布的手腕,“要不是你一时冲动,我
又怎会连夜把你送来医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商语清终于找到了隐隐作痛的伤处,刹时间,所有的记
忆回笼,不愿想起的片段记忆也在脑海间反覆播放着——
“该死!”商语清以未受伤的手背覆在面上,怨愤地低咒一声。
“清哥?”辛情不解的看向他,“你怎么了?是不是手会痛?”
商语清摇摇头,声音低哑,“你不应该理我的,不应该救我的……”
应该就这样一了百了的!
就这样让他忘记一切痛苦!
为什么要将他拉回现实呢?
为什么又要让他面对一切呢?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喜欢听到你这样说!”辛情的眼角溢出热泪,这一点都不像你,你不
可以这样!“
商语清凄苦地扯唇,“怎样的我才像我呢?”
他毫不留恋、毫无希望的悲凄口吻让辛情为之一震,阵阵凉意袭上心头。
“清哥你……”好陌生!
眼前的男人,仿佛不是她所熟悉的清哥了。
看着她面容蒙上错愕惊诧之色,商语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凄苍、笑得悲怆,最后连眼角也流下了两行泪——
“不要管我……不要再管我了……”他以手覆住脸,心痛地发出低鸣声。
此刻的商语清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不但伤了身也失了心,再也回复不了
从前了——
所有人都害怕自此他无法恢复!
住院之后,商语清变得自暴自弃、情绪低落,整日不言不语,这样的情况看
在辛家兄妹眼中,是担心也是心疼。
思想早熟的辛衡在与商家两老商量后,为他找来了心理医生,因为他认为商
语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心里有病。
是的!
他的心里长了颗毒瘤,根深柢固得无法拔除,而他只想缩在自己筑出的保护
壳中,不让自己再受到一丝伤害。
“你心里有什么苦可以对我说,我不会伤害你的。”华裔女医师说着生硬的
华语,试图以温柔的口吻开启他紧封的心。
商语清只是淡然地看她一眼,不知这是第几任心理医生了?不论哪一位,他
们的开场白几乎都一样,仿佛这是公武化的问诊台词。
女医师被他冷淡的一眼扫得心惊,“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商语清冷冷一笑,“你走吧!”
听见他开口说话,女医师紧绷的面容有了松动,也增加了信心。
“商先生,你必须打开自己的心房,相信我!我会在这儿倾听你的心。”
商语清偏头斜睨着她,“你知道我受到什么伤害了?”
“听说你在感情方面有些不顺遂……”
闻言,商语清爆出狂放笑声,“哈哈哈——不顺遂?真亏你得这般小心翼翼
的用字遣词,这么害怕伤害到我脆弱的心吗?”
“你先冷静下来。”女医师略显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别这么敏感,我只是
想听你倾诉内心而已,不过偶尔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的。”
“然后呢?”诸如此类的话他听腻了。
在这些心理医师眼中,他是个感情受创的弱者,一个打击便可轻易让他倒下,
再无重新站起之日。
女医师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情绪稳定后,缓缓开口,“说吧!你可以把所有
不满都说出来,我会倾听。”
“接着呢?”商语清冷哼,“把我的名字跟病情归入档案?成为你众多病人
之一,好满足你的成就感?”
女医师倒抽口气,仍强自镇定,“你太情绪化也太偏激了。”
“偏激?在你们心理医师眼中,我不正是个神经病?一个神经脆弱、无法站
起的可怜人?”看见女医师逐渐露出苍白及厌恶的眼神,他竟有一丝快感。
“商先生,你不该用言词攻击他人。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稳,急需要发
泄。”女医师深吸口气,拿出专业态度面对,“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恣意发
泄所有情绪。”
商语清冷冷弯唇,“我没有情绪要发泄。”
女医师一愣,然后缓缓摇头,“你又缩回自己的保护壳中了。”
“那又如何?”他的心是死是活干她何事?“把我拉出去对你有何好处?还
是你可以因此拿到更多的酬劳?这样吧!我给你更多,只要你滚出我的视线!”
“商先生……”女医师按压着眼窝处,思索着,“我发现你……”
“无可救药是吗?”商语清脸色一凛,“既是如此,也不用浪费彼此无谓的
时间,你走吧!”
女医师深深看着他,然后叹息站起身,“或许是我能力不足,无法帮助你。”
“我不需要任何帮助!”不需要靠别人的力量站起!要靠也是靠自己!
“人是无法单靠自己的,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不论是谁,都得依靠他人的力
量活下去。”
离去前,女医师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渐渐地,女医师的脸变得模糊,而他带着怨恨、愤怒的眼神,却不断地在心
中扩大,直到满天的冰雪袭来,冻结住一切,包括他的心……
“狗屁!”知觉开始一点一滴回到身上来,商语清倍感艰涩地张开双眼,嘴
巴不饶人地断断续续低咒着,“你说的全是狗屁!我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我
让自己活了过来,不再害怕什么……什么部不害怕了……”
意识悉数回复后,商语清这才发现自己作了不该作的梦,尘封在脑海深处的
回忆有如脱缰野马般全数窜了出来。
他不想回忆的那一段经历,让他拒绝了一切,封闭了自己的心,幸好最后终
能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走出阴霾。
商语清察觉到无菌室内昏暗的光线,一个偏头对上了忽明忽灭的日光灯,这
才发现此刻他是躺在地面上仰看天花板。
“怎么回事?”
他蹙眉,努力回想事发情况——
只记得一个巨响传进耳中,接着冒出了火苗,警铃也随即尖锐响起,刹时间
一切都乱了。
他在特助的护卫下,找到逃生出口的方向,不料当他们经过二楼无菌室时,
一阵热烟突然夹带着爆炸轰出,冲散了他们一千人等。
商语清坐起身,试图站起时,才惊觉右脚似乎压着一个重物,令他动弹不得。
往旁瞟去,一包装方正的货物正压住右脚,让他无法动弹,他虚弱的哀号,
“不会吧!我还真是”幸运‘啊!“
看着裹上层层塑胶膜的沉重货物,商语清立时忆起些许片段——
当他急奔此地,忽闻一阵猛烈爆炸声,才迟疑着,摆放整齐的货物竟随之倾
倒而下。
接着,他失去了意识,直到刚刚才清醒过来。
“该死,我昏死多久了?”摇摇脑,商语清抬起手腕,想藉着昏暗的光线看
清时间,不料——
“表停了?!”他拍了拍动也不动的精工表,无法置信花大钱买来的名牌表
一点也不耐操。
“是谁说名牌有好货的?”从这一刻起,他不再迷信名牌。环视阴暗不清的
周边,他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商语清瞪着阻挡在前的货物, “现在要怎么把这该死的东西给移开呢?”
没想到火势比想像中严重,下一会儿工夫就迅速延烧一切。
更没想到,此刻的他竟会如此无助,怎么努力动脑也想不出一个法子。
人是无法依靠自己的,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不论是谁都得依靠他人的力量活
下去。
突地,他的脑海闪过那名女医师说过的这段话。
“真是的!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让我体认到互助的真义呢?”
渐渐地,他感受到周遭温度慢慢变得滚烫,空气也逐渐被呛人的浓烟取代,
下意识地捣住口鼻,却无法不正视空气越来越稀薄的事实。
“再这样不去……我一定会窒息而亡。”他试图抽了抽被压制的右脚,“新
厂房的防火设备做得还不够完全,逃生口也没有遵照指示方向……真是该死!”
“咳咳咳!”一不小心用力吸吸进大量浊气,商语清盯看着渐渐被烟雾笼罩
的天花板,忍不住逸出一抹嘲讽,“商语清,你真狼狈啊!千想万算就是没料到
会是这样的死状。不知道到时候是尸骨无存呢?还是一具让人认不出模样的焦黑
尸体?”
该死I 若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若不是这呛人口鼻的浓烟,若不是突然
倒下的货物……他也不会落到这等下场。
“清哥……清哥……”带着一丝希望的叫唤声自远处传来。
“小情?”
商语清愣了下,以为这是在绝望时产生的幻听,不料声音越来越近——
“清哥,你在哪里?”
不是幻听!
商语清心上一震,连忙出声回应,“小情,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真实飘荡在耳边,撩拨起商语清内心一阵激动波潮,当她终于出现
在他视线中时,眼眶竟泛起一圈圈热流。
“清哥!”闻声奔至的辛情瞥见了他,可当她看见他被货物压住时,忍不住
倒抽了口气,焦急蹲下察看。“清哥,你没事吧?”
商语清一把抓住她,浓眉紧皱,火气也随之高张,“你不该在这里的!你…
…”
辛情的小手捣住他的嘴,堵住他接下来即将脱出口的一连串咒骂,弯起的唇
噙着一抹释怀的笑,接着扑进他怀中,用力抱住,感受他有力心脏的鼓动。
“我终于找到你了,幸好你没事……”所有的担心焦虑都在这一刻获得抚平。
惊见她向来冷淡的美颜露出笑脸,商语清再多的恼火、气急都在转眼间消散
无踪。不甚满意的拉开她的手,他咕哝的抱怨:“你真知道该如何治我……”
她仰头看他依旧紧绷的下巴,低问:“不生气了?”
“不生气才怪!”商语清嘴角一抿,无法谅解她闯进火场的愚蠢行径,“你
怎么会在这里?”
“我跑进来的。”她说得云淡风清,仿佛再寻常不过。
商语清才刚褪下的火气再度陡升,忍无可忍地朝她大声咆哮:“你找死啊!
这里不是游乐园!你这样莽撞跑进来,万一受伤怎么办?搞不好连命都赔上了!”
“我没事。”她心喜还能见到他,对他的激动言词毫不在意。
“趁现在火势还没延烧,赶快给我出去!”商语清板起脸,指着逃生出口命
令。
“要出去就一起出去。”她脸色一沉。
“以我现在的情况,没办法配合你的任性。”他瞄向压在腿上的重物,“你
这样贸然跑进来无疑是自找死路!你……真是一个大笨蛋!”
“是,我是笨蛋!”不笨又怎会傻傻爱了他足足六年呢?
说罢,辛情起身走向压着商语清右脚的重物前,伸出双手开始使劲搬——
“小情,你搬不动的!”
他不懂她为什么非得这样固执?不解她为什么罔顾自己的性命跑进火场来?
迷蒙的心在望见她写满坚持的侧颜时,隐约有了一丝清明,但他却选择忽视,
且嗤笑自己荒谬的想法。
辛情摇摇头,更加使力搬着重物,“要走我们一起走!”
商语清讶然凝视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她不像是之前所认识的小情。
她不再童稚、青涩,也不再顶着一头清汤挂面的发型,现在的她化着一脸淡
妆,双瞳晶亮有神,举手抬足间还多了分稳重沉静,她已是个成熟的女人,不是
女孩!
“小情你……”突如其来的认知教他的心口顿生阻物,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
底深处悄悄窜出……
就在这时,沉重的货物竟有了一丝松动,商语清讶异地瞪大眼,同时趁势将
小腿抽出。
辛情见状,松手缓放,任由货物砰地一声落地。
“清哥,你可以走吧?”辛情一张被火光映红的小脸满蕴忧心。
商语清还来不及反应,已被她拉过手臂搭放在她的肩上,这时他才意外发现,
原来她的肩臂是如此的纤弱。
“我们走吧!”辛情看着正前方的逃生出口,深深吸了口气,“再不走,只
怕火势延烧到这儿,到时我们谁都走不了。”
“好,快走吧!”猛然回过神来,商语清强迫自己的心思自她身上抽离。
辛情吃力地撑起他的重量,“刚刚我从安全门找上来,那墙面全是防火材料,
暂时应该可以阻挡住火苗。”
商语清微微转头,见她咬紧牙关、眼神坚定,情不自禁地失神低唤:“小情
……”
“嗯?”辛情偏头,坦率的双瞳对上他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望着她澄明的双眸,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没什么。”
辛情不解地转过头,搀扶他一步步来到逃生出口。
岂知,当她推开安全门时,一簇火苗竟从楼下迅速窜上,原本空旷的通道立
即被火舌占领且迅速窜升上楼,她眼明手快地把安全门关上,阻绝大火延烧入内。
“糟了!”她咬了咬下唇,思绪开始慌乱无措,“这是唯一的出口……”
“这不是唯一的出口。”商语清冷静开口,“如果这栋厂房按照当初的设计
建造,那么在另一边有一个专属电梯,以目前的火势看来,备用电力仍在,紧急
电梯应该还可以使用,虽然在火灾中使用电梯是不智之举——”
“走吧!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该放弃。”辛情扶着他立即掉头,与他往电梯
方向移动。
商语清眼角余光溜上她紧绷的侧颜,想到她冒死的行径,胸臆间仍有股闷气。
“小情,为什么冒着危险进来?”
辛情一怔: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因为……因为……”
当见到他安好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勇气及不定的决心都在瞬间消散无踪,而
他突如其来的质询却让她的心漏跳一拍,脑子又开始紊乱起来。
“因为什么?”
“我……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谈论这个吗?”咬咬唇,她怯懦地选择了逃避。
担心着急是一回事,有决心勇气也是一回事,现在她的忧心虽已不再,可教
她将赤裸的心向他剖白,却仍无勇气……
她……果然是个没胆的懦夫。
商语清悄叹一声,“好吧!不谈。不过小情,答应我,以后别做这种蠢事好
吗?”
她可是他最呵护怜惜的妹妹!
与她的手足情份是谁也比不上,而当他看到她出现在火场时,全身血液仿佛
为之冻结,漫天的怒火朝他倾轧而来,令他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到了。”
当两人来到电梯前,辛情伸指按了按下楼键,电梯却动也不动,连灯号显示
也都停在一楼号志。
“看来电梯故障了。”商语清闭眼回想着厂房设计图,“往右走,到底有一
个秘密安全门。”
“好。”
辛情扶着他往右前进,一路小心闪躲着,生怕周边高叠的货物抵挡不住大火
而倾倒。
不久,见到间边看来设计隐密的安全门,她才露出一抹笑。
“清哥,你说对了,真的有个秘密安全门。”
商语清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设计师没再变动厂房设计。这个秘密安
全门应该可以通到一楼出口。”
“那我们赶快走吧!”
辛情推开秘密安全门,一阵凉风拂上脸,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可说时迟、那时快,堆积在旁的货物此刻竟耐不住高温,纷纷往他们的方向
倒下——
“小心!”商语清眼明手快地推开辛情。
砰地一声,整批货物应声倒下,辛情被突如其来地一推,前额撞上了门,不
顾疼痛难当,她立即回头,只见商语清已倒在不远处。
刹时,她全身血液逆流,心脏停摆一拍,呼吸紧窒得几令她无法透气……
瞪视着商语清身上及身边皆落有货物,僵立原地的她丝毫无法前进,只清晰
听见自己紧张急促的心跳声。
商语清动也不动,仿佛失去了生命似的,辛情的小脸满是慌措惧怕,身旁的
火势及灼热的温度也无法暖和她渐寒的心。
“清哥……”她虚弱试探的低喊。
见商语清没有任何回应,辛情只觉漫天的寒霜朝她笼罩而下,似想夺走她一
切知觉般,来势汹汹。
“不……”她缓步朝商语清走近,失控大喊:“不!不要!清哥不要!”
她像发了疯似的把落在商语清身上的货品一一推开,跪坐在他身侧,不断地
轻拍他的脸颊。
“清哥,你醒醒!不要吓我,求你醒来,好不好——”
急切的她声声呼唤,难过的哭倒在他胸膛上。
“咳咳咳!”
突地,一连串声响自商语清口中逸出。
“清哥!”辛情喜出望外地猛抬起头,“你没事吧?”
“嗯……也许……”定睛瞧了眼落在角落的包装货品,或许他该庆幸那仅是
一些零件,只让他撞晕过去。
辛情激动地跪不抱住他,眼角又溢出滴滴热泪,“你没事,太好了……”
商语清感觉脚伤又加重几分,“小情,你走吧!我好像没办法走了……”
“不,我说过,要走一起走!”她吃力地想扶起他。
商语清抓住她的手臂,对她摇摇头,“你走吧!”
辛情猛摇头,“不管,我只想跟你一起走!要不,就都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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