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知是不是连续下了一个礼拜的雨的关系,天空在今天看来似乎显得特别晴
朗,仿如一块毫无理疵的蓝布。
由大楼往下俯瞰,回家的热潮令尖峰期的街道是车水马龙。眼观这一切,静
仁窗扇一角的女子,不禁要为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而感庆幸。
突然,门外的骚动让女子微微侧脸。
“呃,陈……陈小姐等一——”
“期董在办公室吗?不用通报了,我直接进去。”
“是助理秘书吴小姐和另一位陌生的……陈小姐?”女子带着几分英气的娥
眉不禁扬起。
“斯董在会议室开会。陈小姐何不到贵宾室喝杯咖啡……”
“不,我在里面等他。
涂着艳丽蔻丹的玉手,不耐烦的朝背后的助理秘书一挥,一身冷艳打扮的女
子,扭动俏臀,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瞪着当着自己面甩上的门,助理秘书只能无奈的摇着头。说起这个陈小姐—
—远扬集团陈董的小女儿陈育琦,她可是叹牙又切齿。“娇生惯养”四字用在陈
育琦身上,可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她怀疑那丫头是不是洋文念多了,连基本的
“礼貌”都忘了。她简直是将斯氏画廊当作自家厨房般,来去自如,唤她好比唤
自家佣人。
那种骄纵成性的女人,也只有斯董应付得了她。看了手表一眼,助理秘书发
现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按下对讲机。至于办公室里的另一人,她一时之间似乎把
她给忘了。
金色皮包飞落于沙发,然后是条薄如蝉翼的披肩。
陈育琦扭腰摆臀地转过身,这才惊觉室内并非只有女人。
“你——你是谁?”
落地窗前,一头短发,一身直率中性打扮,再加上分腿而立的站姿,起初,
陈育琦以为那样的背影是属于“他”的,可是,待那高挑的身躯缓缓面向自己时,
她才恍然大悟,那人是个女的!
文荻面对闯入者讶异的表情,美丽的唇角轻轻一勾。“我是谁并不重要。你
是他的新任女友?”
文荻心忖:她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看来他还是偏爱丰满的女人。毫无
笑意的冷眸,先是不客气的打量一番只着少许布料的娇躯,最后停驻于几乎跳出
衣外的双峰。
文荻大胆的注视,令陈育琦感觉不舒服,她看自己的方式极为暧昧,就像是
男人看上了猎物般。
陈育琦为了掩饰那份不自在,在沙发上坐下。“如果你口中的‘他’,是指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那么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那张削瘦面容,似乎过于苍白,但绝凡姿色却是无庸置疑的。若是情敌,
那么势必是个威胁!
陈育琦看了文荻一眼,拿出烟盒。“倒是你你又是谁?如果你是John的客户,
那么你该在贵宾室等候。”
那个死板的老女人怎会放她进来?莫非此女与John关系匪浅?若真如此,那
可就不妙了!自从上周与父亲来到斯氏画廊,她就对John一见钟情,她可是要定
了,绝不容许有人来破坏。
陈育琦皱眉地抽出根菸,沉浸在思绪中,所以没注意到窗前的纤影向她靠近。
“理!”一声,一簇火花蓦然出现,差点没吓得陈育琦跳了起来。
“你……”她抓紧险些掉落的烟,反射性的往后,因为文荻已经大咧咧的在
她身旁坐下。
“唉!美丽的女人总是能令我心动,忍不住想献殷勤。来,让我为你点燃它
吧?”文荻手臂横置陈小姐肩侧的椅背,跷起二郎腿,再次打亮打火机,朝身旁
的女人眨着眼。
这……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陈育琦感觉鸡皮疙瘩掉满地,顿时抽烟的欲
望也没了。
“我不想抽了,你可以把它收起来。”她将烟丢回烟盒,挺直脊背。
房间的冷气似乎在瞬间增强了。陈育琦第一次因为自己一身冷艳暴露的打扮
感到不自在。
奇怪,John怎会认识这种人?但不论如何,她决定让门外的助理秘书来替自
己赶走这个讨厌的女人。
这时,陈育琦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惊愕的偏过脸,这才发觉文荻将她向来
引以为傲的头发绕在指间把玩着。
“你……你太失礼了!放开它们!”
文荻逞自低语。“柔得像丝……”这才佯装不舍的松开手。“它们被赞赏过
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陈育琦怒气冲冲地起身。
但是有人扣住她的手臂,在毫无防备之下,她低叫地跌回沙发。
“你想干什么?”她猛然回头,赫然惊觉自己与那张邪气的笑脸竟如此贴近。
“别急着走,你进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等他吗?”
所以我才要找人把你给轰出去呀!“那更不关你的事!放手!”陈育琦花容
失色,急着想抽回被攫获的手。
“你不知道你喜欢的男人已经有老婆了吗?”
“咦?”陈育琦忘了挣扎。John有老婆?
“不,该说是:他很快就有老婆了!所以,你不该对他动念头的。”
虽然文荻看似弱不禁风,但是接触剑道多年,她的一对手臂要制伏一个女人
——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这对文荻而言并非难事。
当陈育琦发现自己的另一手亦被扣紧时,她几乎要尖叫了。天啊!这女人该
不是要对她……
文荻忍住想笑的冲动,对陈育琦的耳畔吹着气。
“不过,对于美丽的女人,我倒是不会轻易错过。怎样?我知道有家不错的
……”
陈育琦访如见到妖魔鬼怪似的,刹那间,力量涌入了体内,她尖叫一声并用
力推开文荻,抓起皮包跳了起来。
“你……你……你神经病!变态!莫名其妙!”
“碰!”的一声,文荻发觉趾高气扬的小母鸡,已经气急败坏地冲出门外。
她眨了眨圆睁的眼睛,愕然片刻,再也忍不住地捧腹笑了起来。
走道上,与傅秘书低头讨论的斯赫垣,让险些撞上自己的女人吓了一跳。
“陈小姐,咦?怎么了!”那对不时对他放电的眼,此刻竟是红着眼眶。
陈育琦抬首,瞧见扶着她的是自己心仪的男人,顿时泪细雨下。“John!你
的办公室里有个奇怪的女人,她对我毛手毛脚……你怎能允许如此粗鲁无礼的人
出现在画廊里……John,你要替我讨回公道!”
陈育琦逮着机会,顺势扑进斯赫恒怀里,啜泣低声着。
斯赫恒看了对面的助理秘书一眼——公司里还有别人吗?
“是文小姐!”助理秘书她无声地开口,脸颊顿时为自己的疏忽而一片通红。
—抹神采闪过斯赫恒精明的黑眸?随后他皱起了眉头。“傅秘书,你带陈小
姐到贵宾室休息。”将怀里女人推向他的秘书,表情严肃地拉开门。
斯赫恒踏进办公室时,文荻犹成大字型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呆笑着。
当天花板蓦地转换为自己思念的俊容时,文荻灿烂地一笑微愕,随后,“嗨,
J !”
斯赫恒差点回她一笑。他佯装无动于衷地沉声道:“你又恶作剧了,小荻。”
文荻耸肩。“我有很好的理由。”她张开五指,最后留下食指。“最重要的
理由之一是:她不该该穿着暴露意图诱惑我的男人!”
“我的男人”!他讶异地挑眉,心头却意外地暖烘烘,但是他还是得纠正她。
“J !”文荻低嗔一声。
斯赫恒望进一对情深款款的美眸,文荻突然的改变,令他心脏为此而漏跳了
一拍。
“嗯?”他不知不觉地放下环胸的手臂!
“你不打声招呼吗?我们已经有一个半月没见面了!”
一个半月吗?他以为有一世纪那么遥远了呢?上个月他出国办事,文荻则忙
着学校的考试。
因为担心上了大学的文荻在住家与学校之间奔波,又为了让她有机会接触自
己以外的异性,所以斯赫恒替文荻在学校附近买了栋三、四十坪大的公寓,并找
了位具有护理常识的女佣,照顾她——虽然她一直对此抱持反对意见,他还是坚
持。
斯赫恒弯起嘴角,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带,她如蝶般飞进他怀里。
他低头在她额前印下,但是他怀里的女人并未因此而满足。
文荻藕臂绕过他颈后,轻轻拉下他微感讶异的俊容,沙哑低语:“那一吻是
给小孩子的,你我之间需要的是这种……”
她吻了他,带着青涩的羞赧,樱唇封住了他的。怔愣中,斯赫恒尚未来得及
享受这一吻,那柔软的愿已经离开他的。
“有咖啡的味道。”文荻舌尖不自觉地舔舐上唇,她明眸望进他眼底,纤纤
五指忍不住画起他好看的唇形!
顿时,血液在他体内奔窜。他握住唇前逗留的纤指,印下一吻。“我尝到的
是清新的薄荷味……”食指勾起她的下额,目光锁住她的,他缓缓低下头。“或
许我们该再试一次。”
这次他加深也加长这个吻。
斯赫恒拦腰抱起文荻,拥着怀里轻如羽毛的她,走向办公桌后的旋转椅。缠
绵火热的一吻,最后在椅子上结束。
他们在喘息声中望着彼此,他忍不住又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印下一吻后,才
轻声开口:“比起上次我抱你,你似乎又变轻了。”
“三餐正常,外加消夜。”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下一秒又皱鼻地仰起俏脸。
“你何时也用起廉价的香水了?J.”说着,两手已主动替他扒下那件沾满女人香
水味的外套。
她的醋劲可不小呢!斯赫恒有些啼笑皆非。“天地良心,你把人家作弄得两
眼发红,她冲出来的时候,我正巧来到门外,根本连躲的机会也没有!说到这,
小荻……”他举手点了她鼻头一下。“陈小姐好歹也是陈董的掌上千金,虽然她
有些任性,不过,你也不该戏弄人家!”
“只要她不再对你有妄想的念头。”她专心地解开他的领带钮扣。
“小荻!”现在,他开始担心怀里的女人是不是准备扒光他的衣服!
然而,文荻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吸口气,然后满足地低语:“好香!”
这男人似乎从来不流汗的!
“好香”?原来汗臭味也能如此比喻。“小傻瓜!臭死了,一身汗臭味怎么
会香呢!”
小时候,她认为这是个很好闻的味道。长大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爱上的
是他特有的男性体香。
轻轻地叹口气,她食指轻划他的胸膛,徐缓开口道:“J ……下礼拜的毕业
典礼你会来吧?”
“如此重要的节目,我怎能让自己错过!”
天地运行,是不是有所失亦有所得?四年的课程,她让自己以两年半的时间
完成。如果不是她的身体不允许,中途又住院了一段时间,他想,她是不会让自
己花上这么长的时间的。
一抹淡淡的忧伤浮上眼底,他疼借地轻抚她瘦削的脸庞。
她举手,轻轻压上他宽大的手掌,脸颊贴着它们磨蹭着。
文荻仰起小脸,美眸恍然蒙上一层蒙胧泪光。
“那么,我希望你能带着花和戒指出现。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我很高兴
自己能等到它实现的一天。”
他既惊喜又感动,捧住她的脸蛋,声音沙哑低哺:“是的,花和戒指,以及
一场婚礼!”
原来自己细心呵护的小女孩,真的可以属于自己……那么,老天爷!求你别
从我身边带走她啊!
他再次吻住了她!深深、深深的吻着她,揽紧的双手,再也不愿松手。
文荻很生气,而且是相当的气愤!因为那名信誓旦且会出席的男人并没有现
身!开幕典礼时没有,闭幕典礼时也没有,从开始到结束,会场不见他的踪影!
他竟然食言!她决不原谅他。文荻悻悻地踏出校门。
有人在背后呼唤着她。但是文荻并不回应,她可不想破坏自己两年多来的形
象,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毫不客气的回头大吼一声:“滚我远一点!”
显然来者不打算放弃,加快脚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文同学!”
是打从她第一次注册那时起,便对她展开追求的男人。看来在这个男人心中,
“气馁”二字似乎不曾存在过,他是杨?还是李?哈、天晓得!她甚至连他的名
字都想不起来。不说一句话,越过他,继续向前走。
佳人的不理不睬他,杨浩早已习以为常。为了她这座高不可攀的冰山,他练
就出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别人高唱“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时候,他犹抱待决
心,努力不懈地誓言攻下美人心防。
“文同学,是我杨浩!”
原来他叫杨浩。文荻还是很专心地走着。
眼见大家就要分道扬镳,可能就此再无碰面的机会,杨浩一急,不知不觉中
已拉住她的手。
“文同学,等等!我有话想……呃,对不起!”在冷眸的注视下,他匆忙松
手。
杨浩发觉胸口跳得好厉害!虽然碰触的时间是那么短暂,但他发誓,它摸起
来的感觉简直美不可言!
文荻望了前方街道一眼,心想:再过两个巷口就是她住处的大楼。皱起额眉,
她决定给这死不罢休的男人一分钟的时间。当然,我们是用来拒绝他的。
“有事吗?”
杨浩在心中比划个胜利的手势。“今天晚上有场送别晚会,我想邀请文同学
一同参加……希望文同学能赏脸当我的女伴。”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和自己说话!杨浩高兴得仿如彩券中了特奖般,帅气的脸
孔因期待而闪亮。
“对不起,我对其他男人没兴趣!”
“对不起,我对男人没兴趣”接在扬浩脸上的笑容霎时垮了下来。他忽略了
“其他”二字,脑海在这时掠过一句时常在校内流传的声音——那冷若冰霜、自
命清高的女人,其实喜欢的是女人!
瞧他一脸既震惊、错怔又不信的表情,文荻大概可以猜出他脑袋里在想些什
么。不过,她并不想多作解释!
见杨浩表情吓坏,文荻认为自己可以省下另外的半分钟了。
不……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是……
“不可能的!”
杨浩发现自己暗恋多时的女子已经转身离开,立刻由惊摆中醒来,追了上去,
再次忘情的抓住文荻的纤手!
“什么‘不可能’?放开我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一拳,让杨浩来不及认清状况,人已如布偶般飞了出去。
文荻也傻住了!待她看清是何人出手替自己解困之后,她拧眉,不发一语地
走开了。
西装革履,一身英挺的斯赫恒原本还打算冲上前去,在杨浩脸上挥出第二拳,
但是文荻突然的走离让他临时攻变主意。
“小荻!”他赶到文荻身旁。
“你迟到了!完完全全的迟到了!”文荻蓦地转身面对他。
为了不让自己撞上她,斯赫恒连忙手扶着人行遭旁的石墙,借以稳住往前俯
冲的身子。
“对不起!高速公路塞车,我被夹在里面,根本动弹不得!而且你绝对想像
不到,我的手机竟然在此刻没电了;更教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我的前后十部车子
里,竟没有—位车主有带手机的!天晓得,为了想联络你,我急得犹如热锅上的
蚂蚁!”
“哈,我想第三次世界大战也不会比这更乱了。”
文荻对着那张诚挚的脸庞干笑一声。哼,她才不允许自己轻易原谅他!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似天方夜谭,但是,上天明鉴,它真的发生了!”他明
白今天对她而言是特别的,他为自己的来不及参与,感到深深的内疚与懊悔。
“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文荻没发觉自己僵硬的表情,已经在渐渐软化。“就算你带来百
朵玫瑰,我也不原谅你的食言!”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倏地,一条铁臂将她揽入怀里。
“真的?就算我带来的数目远远胜过它们,你也不打算原谅我?”
咦?她停止挣扎,跟着他的手势望过去。文荻先是看到向自己挥手致意的司
机小李,她为自己目前动弹不得的处境不禁脸红。然后她讶异地发现,整个后车
座几乎被娇艳盛放的花朵给占满了!
是她最喜爱的白玫瑰!震惊的目光缓缓回到拥着她的男人身上,文荻感动得
无法自己,氤氲双眼紧瞅着他。
“对不起……”他的眼神柔似秋水,满怀歉意地低语。
不,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原谅他!“如果……如果你愿意以一个吻表示的
话!”还是咖啡的味道?她纤手贴靠他的胸前,双眼紧盯他迷人的双唇。
文获大胆的提议,令斯赫恒微微楞了一下。他颔首环顾四周,就在这在大庭
广众之下吗?
有何不可!他剑眉扬起一边,收紧双臂,俯身给了她火辣辣的一吻!
“原谅我,我的爱。”他抵在她唇际低贿。
文荻唇角轻轻扯出一抹幸福的笑意,喘息地抬起下额。“你不会在下次重要
的节日再次缺席吧?”
“在我们的婚礼上吗?”忍不住地,他又再次在她诱人的红唇印下一吻。
“若真如此,我会让自己先下地府!”
吻她的感觉犹如尝了蜜糖般,美极了!
而他将在簇郁花香围绕下,为她套上戒指!斯赫恒双眼盈满爱意地看着蜷伏
他胸前的小女人,而文荻则因为一句话,不禁会心地容颜一笑。
“我的女人”呵,她挺挺欢这个称呼!
“我又变轻了吗?”她抬头问!
“不,很重!”
“哦?”
“此刻,我两手抱着的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怎能不重?小傻瓜。”
幸福与爱意满满地充满文荻胸口。不管老天爷给了她多少时间,如果有下辈
子,她还是会继续爱着这个男人的!
淡淡的愁绪之下,纤纤玉手紧紧拥着他,心中涨满了幸福……她好爱、好爱
他哦!
另一边——
“年轻人,你没事吧?”一位路人好心伸出援手,扶起摔个四脚朝天的杨浩,
关心问道。
怎会没事?他的心整个都碎掉了!
杨浩点头道谢之后,摸着自己青肿的下巴,表情沮丧得仿如刚刚有人宣布他
的功课被当了一般。他双眼无法置信地瞪着那辆向自己说拜拜的车尾。
刚才她搂着的那个人,他发誓,那绝不是个“女人”!
计程车由远疾驶而来,在醒目的建筑物前停住。掏出车资递予司机,方辰不
待找零地匆匆下车。灵性双眸转了一圈,她瞧见一双正对着自己挥动的手臂。
“小方!”
“筱兰!”
方辰欣喜地握住好友的双手。罗筱兰也高兴摇晃双手回应着,显示自己兴奋
的心情。自‘圣兰’毕业后,她们各自考上不同的大学,而现在,她们已是朝九
晚五的上班了。
由于工作的的关系,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已经有将近一年没见面了。
“为什么约在这里碰面?筱兰。”方辰仰头看了光彩夺目、焰得她两眼发昏
的四个大字——斯氏画廊。
“听说这次展出的内容,是画廊主人生平首次公开的个人作品。”罗筱兰微
笑地望着依旧率性的方辰。一袭套装,加上淡淡的粉彩,罗筱兰全身散发出女人
成熟的魅力。
视线转回好友脸上,方辰语透讶异道:“你是说……”
“不错!你不好奇吗?小方。”
“好奇!我好奇死了!”说完,她已拉起罗筱兰,往入口处的旋转门疾步迈
去。
展出的作品在二楼。在楼梯间,有人不小心撞了罗筱兰一下。
“啊!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自己心不在焉。”罗筱兰接过对方递来的皮包,不好意思地
回以一笑,但是,眼前长相俊逸的男人却让她楞住了。
对方给了她一个表示歉意的笑容,然后拥着女伴步下楼。
“筱兰!怎么了?人家都已经不见踪影了,你还在发楞。”发觉好友没跟上
来,方辰好奇地回到罗筱兰身上。
“他……你不觉他很眼熟吗?”
“那个男的吗?”方辰看了对方消失的方向一眼,耸肩道:“这我倒没注意。”
“不只是那个男的,还有被他搂在身旁的女人——天啊!我敢确定那两人是
当年对文荻学姐穷追不舍的郝圣文,和讨厌男人出了名的李静!”
“真的?这两人怎么可能会凑在一起?”方辰不相信地亦跟着低叫起来。
当她们发现自己喧哗的举止已惹来过往人们的注目,方辰和罗筱兰不禁红了
脸,捂住嘴巴。
她们对望一眼,默契十足地低语一句:“命运真是奇妙啊!”
踩上最后一阶阶梯,方辰和罗筱兰的目光可说是立刻被吸引住。掳获她们视
线的,是远远接在走廊尽头的一幅画!画里的人物对她们两人而言,是如此地熟
悉。
她们不知不觉地走向它。
“是她……好美啊!”方辰不禁动容低语,讶异地瞪着眼前这幅名唤“我的
爱”的唯美画作。罗筱兰则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画里的少妇一身雪白衣衫,靠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底下。树的背后有栋木
屋,木屋前廊的木技接着两匹高大骏马,他们正以鼻头互相磨蹭对方。一条澄澈
溪流,蜿蜒流过木屋右侧。少妇含笑的表情,流露出无比幸福的满足感,岁月在
她精致细腻的脸庞,添加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山中仙子!
她瘦了!瘦削的身影消瘦得如缕轻烟。让人感觉随时可能会消失般!而且…
…罗筱兰发觉她的文荻学姐已经留了一头长发,长长的发辫如缎般。在她胸前泛
着柔光。
接着,罗筱兰的视线落在少妇双手紧紧捧着的宝贝身上。那是出生刚几个月
大的婴儿,圆圆的小脸儿泛着粉粉的红润,因为母亲温暖的怀抱而安心地酣睡,
红眉在睡梦中轻轻弯起……
水气蒙上罗筱兰的双眼,她的目光回到少妇苍白的容颜,不知为了什么,她
明白这个小生命如神赐的奇迹般,得来不易啊!而少妇脸上那对眼睛是如此美丽!
它们因为注视的是所爱的人,所以美眸栩栩生光,那是爱的光芒——少妇恋恋情
深地望着为她作画的男人。
哽咽一声,豆大泪珠滚落罗筱兰的眼角,她终于忍不住掩面轻轻啜泣起来,
心里仍欣喜,也有悲伤。
老天爷啊!求你赐福予他们吧!她由衷祈祷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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