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逢
跨越生死之门，
不变的历史猛然跳针，
原来，是真情召唤感动了天神，
因而倒转了伟大的时光巨轮。
当两颗真心都不再浮浮沉沉，
交错而过的恋人于是转身。
想了很久，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有亲自查证北堂月离是否
断气，夜封夏决定相信世界上会有奇迹。
夜封夏恢复往日的模样，把长期戴着的眼镜拿掉，换回原本戴的隐形眼镜。
白天他照常和家人们谈天说笑，一到夜晚就会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针对北
堂月离的失明病状来调配药物。
对，北堂月离说她想要看看这个世界，他要专心的研究让她眼晴复明的方法，
若是有出现奇迹能再见她的一天，他要以它作为曾经伤害她的补偿。
其实，夜封夏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偷偷观察北堂月离的习惯，还记得有一
次当他在北堂家做这项实验的时候，林蔷依正好闯进他的房间，告诉他一句很奇
怪的话——
右时候以毒攻毒不失为一种医疗妙方。
夜封夏站在实验台前覆诵着林蔷依当时说的那句话。
没想到当初林蔷依说的话竟让他灵机一动，有了治疗北堂月离眼睛的方法。
既然北堂月离的眼睛是因林蔷依下的毒而失明，那他何不照着林蔷依的指示
来个以毒攻毒呢？
想到这一点，夜封夏就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最毒的剧毒莫过于是现在放在实
验台上那瓶小小的绝命粉了！
今早他用剪刀剪开小熊的身体，果不其然地在小熊肚子里的棉花团里找到用
高约五公分的玻璃瓶罐装起来的绝命粉。
经过研究，绝命粉的成分极为复杂，其中包括从毒蝎、百步蛇、以及蜈蚣身
上提炼出来的毒液，还涵盖数种难得一见的医学禁药，甚至还有一些成分是夜封
夏所不了解的，这点让他佩服制毒的北堂家族成员好一阵子。
但是最可怕的就是在他试验完后的那一刻。
他抓了十来只活力十足的白老鼠当试验品，用零点一毫克的绝命粉加入两千
公升的水稀释喂它们喝下，没想到仅仅花了一秒的时间，所有的白老鼠全部就像
睡着一般毫无动静地躺在笼子里，失去呼吸。
“但是……这么毒的东西真的可以拿来医治人吗？”夜封夏看着试管里正在
沸腾的绝命粉水，小心的假设问题。
接二连三的试验，他终于发现绝命粉只要加入碳酸氢纳就很容易现出原形，
经过高温加热后，该液体会先变成橙色，然后再转为红色、咖啡色，到了完全沸
腾后就会呈现犹如墨汁一般黑的颜色。
“还有这张纸也很奇怪。”夜封夏拿起瓶子旁边的小纸条，拉了张椅子坐在
实验台前思索着纸条里面的内容。
这张纸条是和绝命粉一起从小熊的身体里拿出来的，纸条里仅仅写了几个日
文字，经由夜玄的协助翻译，夜封夏才知道纸条里写的字是“家里的花”的意思。
可是这代表什么？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推理呀！如果说，假设这是北堂司晃
偷偷塞进去的纸条，而他又怀疑着林蔷依的动机，那……
“难道他的意思是绝命粉和他家里的花可以互相调配，成为拯救月离的良药？”
夜封夏惊奇的归纳出这一点，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跳起来站好，还把椅子推翻过去。
有可能呀！毕竟北堂司晃接受过制毒技术的训练，不可能对药物完全没有概
念才是！
“我记得……月离家的庭院种着很多风信子……”夜封夏努力想着北堂家庭
院的场景，把不能解救北堂月离的因素排除。
就是风信子！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她家摘取风信子来当药引。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发现了线索，夜封夏立即换上便服往北堂家的庭院前进
……
装潢美丽的公寓。
“你是蔷对不对？你瞒不过我的。”北堂月离躺在陌生的床上，虚弱的撑起
身子，对着这几天始终陪在她身旁照顾她的哑巴人士问着。
除了林蔷依，没有人知道北堂家有一条能够直接通往仓库的密道。
那天她吞进林蔷依给她的药丸后就不省人事，直到恢复意识醒来之后，才发
现身旁有着一双很温柔的手在替她擦拭脸部的灰尘。
“蔷，你说话呀！是你对不对？”北堂月离确定现在的空间里有着他人的鼻
息，见对方故意保持沉默，她又再度问一次。
为了逼对方说话，北堂月离伸出双手胡乱摸索着，干脆直接下床，在陌生的
环境里走动探寻着。
一个不小心，她的脚卡到桌脚，因而往前跟随的跌倒。
“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看着北堂月离做出一连串莽撞的举动，林蔷依
终于肯开口证实自己的身分，往前将北堂月离搀扶起来唠叨一句。
“蔷……我就知道是你，你总算肯承认了……”北堂月寓摸着林蔷依的脸，
笑得非常灿烂，说明她跌倒是故意要引诱林蔷依主动上前的。
“你？”林蔷依万万想不到北堂月离也会耍奸计，因为上当而露出讶然的神
情，不过待看到北堂月离那从未敛起的温暖笑容时，还是放声一笑，自认被北堂
月离彻底打败。
这丫头……不知道是打哪来的信心，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依照她的说辞而把
药丸吞下去，若不是她那天在公车站及时折回把药丸掉包成不伤身的嗜睡药，只
怕北堂月离现在已经香消玉殒离开人间。
幸好这一切都来得及，大错并未酿成。为此，林蔷依不知道向上天感谢多少
次。
“你这个笨丫头干嘛还把自己关在仓库里呢？要不是我太聪明知道要从密道
去找你，我看你现在可能还在仓库里哭着找我口巴？ ”
“我就知道你不会害我，你一定会因为放不下我而回来找我……”
“傻瓜！”看见北堂月离的笑脸，林蔷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白她一眼，用
手打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没错，你就是很傻，而且还傻得令人喜欢！就连我这样的坏人你居然都肯原
谅我。林蔷依看着北堂月离，心里百感交集的苦笑着。
“可是我好像到现在还记得夏……”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选择装傻，北
堂月离顺着林蔷依当时的说辞把戏演下去，开心的拥抱林蔷依撒娇起来。
真是的，她以为以后再也不会想起夜封夏这个人，没想到她的整颗心还是没
用的悬挂在他身上。
“想不想见他？”没来由的，她直接这样问着北堂月离。
“啊？”
“我说，你想不想去见夜封夏这个人？”
听见林蔷依提起“夜封夏”这个名字，北堂月离的心又甜蜜地跳动着，脸刷
地泛起一抹绯红，紧张得把脸贴在林蔷依肩上，就怕林蔷依看见她的羞态。
“当然想，可是……”可是夜封夏不爱她，再见他一面都是枉然呀！
“那走吧！我带你去找他，既然他已经占了我妹妹的便宜，我这身为姐姐的
怎么能不叫他为我妹妹负责呢？”林蔷依调侃着北堂月离，二话不说便拉着尚犹
豫不决的北堂月离出门。
对林蔷依而言，现在只有看到北堂月离幸福快乐，才可以消弥她内心的深刻
罪恶感呀！
“完成了！”夜封夏疲倦的倒在床上，看着自己花了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才
写好的制药过程表。
经过测验，绝命粉和被磨成粉末的风信子相互调配后，果然可以成为良药。
不过目前他找不到与北堂月离拥有相同病状的人来试验，所以也不敢保证药
物是否有用。
叩叩！突地传来敲门声。
“谁？”夜封夏将制药表收进抽屉，跳下床问了一声。
“是我们。”夜曼秋回答。
“进来吧，门没锁。”
夜封夏一同意，门外突然出现三个人，然后一起走进来。
“夏和春一样都是大笨蛋。”一进门，年纪最小的夜忍冬就倚靠在门边，冷
淡的骂了一句。
发现夜封夏瞪夜忍冬一眼，夜曼秋可是吓出一把冷汗。
“冬，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夜曼秋试着当调停者，用手肘偷偷撞了下夜
忍冬，对他眨眼暗示他说话不要那么冲。
夜封夏走到门边，勉强扯起笑容。
“冬说得对，我觉得我真的很笨。”他拍拍自己的脑袋瓜承认，因为是事实，
他无法否认夜忍冬对他的责难。
虽然他们都是分别从不同孤儿院被夜玄领养回来的小孩，但从小他们兄弟姐
妹的感情就特好，并且约定将来要好好孝顺夜玄，绝对不谈也不想了解爱情。
然，在夜絮春违反规定之后，现在就连身为哥哥的他也跟着沦陷在爱的世界
里，难怪夜忍冬会如此瞧不起他。
“夏，楼下有人指名要找你。”夜玄不搭理他们兄弟间的事情，走到最前方
抽着雪茄，目光怪异的看着夜封夏说：“她说她的名字叫林蔷依……”
“我不见！”夜玄话都还没说完，听见这个自己恨之入骨的名字，夜封夏激
动的双手一挥直接回绝。
“你确定不见她吗？她好像跟你很熟。”夜忍冬还是忍不住插话。
“对呀！对呀！”爱抢镜头的夜曼秋点头如捣蒜，跳到夜玄身边勾着他的手
臂，八卦意味十足的对夜封夏说：“她旁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喔！很可惜的
就是她看不见……”
看不见？
耳尖的夜封夏一听到“看不见”这三个字，像只发狂的野兽穿越过挡在门口
的三人，连等电梯都没耐心，直接选择走楼梯冲到楼下大厅。
“月离……是你吗？你真的没死！”他的表情又哭又笑地变化着，不断喃喃
自语着。
上天果真是有眼的！
他有预感……出现在楼下的人儿一定是北堂月离，因为像北堂月离这样善良
的女孩不应该就这么去世才是。
“哼，夏果然是笨蛋！”夜忍冬对于夜封夏的行径无法苟同，忍不住冷笑一
声。
夜玄吐出一团烟雾，看着身旁不能理解夜封夏行为的夜曼秋与夜忍冬，叹气
道：“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看来，他以后能寄望的……只有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这两个乖小孩。
夜封夏从他位于五楼的房间一路奔跑冲到一楼大厅，气喘如牛地扶着墙壁站
好，差点因为心跳加快而喘不过气来。
他引颈企盼地看着客厅四周，怎奈大厅里就是没有北堂月离的身影，只有林
蔷依打扮火辣的坐在沙发椅上喝着夜玄招待她的果汁。
“是你！”夜封夏煞是失望的微微敛眸，连续大口喘着气抚平紊乱的心跳后，
站在林蔷依面前开口问：“月离呢？刚才有人跟我说你身旁有个瞎眼的女子……”
看到林蔷依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再加上察觉不到北堂月离的气息，夜封夏说起话
来少了点元气。
“你不是不爱她吗？你那么在乎她干嘛？”林蔷依大大方方的往椅背上一靠，
交叠起她那双比例均匀的美腿，表情还是一如往常般令夜封夏厌恶。
“谁说我不爱她？”夜封夏面无表情地说，原先的喜悦之情早巳烟消云散，
提不起劲地找了个离林蔷依有一段距离的位于坐下，双手放在大腿上交握着说：
“常言道，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对月离的好是因为
我想要取得绝命粉，但是直到我亲眼看到她消失在我面前时，我才恍然大悟自己
早已爱上她，发现她对我而言居然是那么重要。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
对于夜封夏来说，如今再去追究北堂月离的死到底是谁的过错，都已经是没
有意义的事。
或许他的喜怒哀乐早巳随着北堂月离的离去而埋葬在那不堪回首的过去。里，
面对着曾经令他恨极一时的林蔷依，他说起话来还是冷冷淡淡，情绪没有多大的
起伏。
看来秋一定是在开他玩笑！
大厅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而且林蔷依仿佛是专程来看他为了北堂月离
失魂落魄的可笑模样。
“谁说的？只要肯悔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奇迹。”听见夜。封夏说的真
心话，林蔷依语重心长的说、
她就是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的最佳例证呀！
夜封夏不解的看着起身走动的林蔷依，顺着她行动的方向把目光移到沙发后
方，好奇她弯下腰在做什么。
突然间，客厅里传出阵阵令夜封夏感到熟悉、却不属于林蔷依的哭泣声，教
夜封夏吓得坐立不安，连忙起身走到沙发后方一探究竟。
“夏……你……是真的爱我吗？”原来北堂月离从刚才就一直躲在沙发后方，
听从林蔷依的安排等待夜封夏说出真心话。
她喜极而泣，坐在地板上站不起来，只好将双手搭在林蔷依的肩暗上，让林
蔷依作为她的支柱。
怎么会呢？她本来还很担心自己会造成他的困扰，苦苦求着林蔷依不要带她
来见他，没想到这会儿……她竟是完全无法想像地听见他亲口吐出对她的爱意！
见到这个画面，夜封夏那犹如在坐云霄飞车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短短几分
钟的时间，他的心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飞奔了好几次。
“月离，你……还活着？”夜封夏感动得落下珍贵的眼泪，隐形眼镜的左眼
镜片竟然顺着泪水而滑落。
他无视于两眼间视力的落差，迈出脚步往北堂月离移动靠近，用手摸摸她的
脸颊，直到真实的触感传到他的手心，他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不是幻觉。
若非亲身体验，恐怕没有人能懂这种失而复得的奇妙感觉吧！
“你……你没死……月离，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夜封夏将北堂月离一把
拉进怀里，用力的搂抱着她，好像再稍加使力就会把她的骨头给全都折断般。
北堂月离感受到夜封夏的复杂心情，同样拥抱着他不断哭泣。“夏，我回来
了……我回来了……”她的小脸在夜封夏胸前磨蹭着，呼吸还因为她过于感动而
不顺。
林蔷依看着这一幕，很识相的退到一旁不当他们之间的电灯泡，既感动又惭
傀的跟着蹲在旁边掩面痛哭。
真是的！她竟然差点毁了他们互许真心的感情、成了可怕的恶魔！重相逢的
画面延续好久，夜封夏当着林蔷依的面不知狂吻了北堂月离几千、几百次，惹得
北堂月离又是喘息又是啜泣的。
这时，夜玄和夜曼秋、夜忍冬也跟着出现在大厅，看着怪异的情境不知道该
说些什么。
“夏，你不是要替北堂小姐治疗她的眼睛吗？”等了好久，身为一家之主的
夜玄终于开口提醒已然忘情的夜封夏。
他大概知道这些时日夜封夏都在实验室里忙些什么。
“喔，对！”被夜玄突兀的声音打断激情，夜封夏忘了自己应该要为自己的
狂热举动感到害羞，赶紧将所有的理智召唤回笼，看着北堂月离的眼睛，柔声对
她说：“我做了一项可能可以医疗好你的眼睛的试验，也许你复明的成功率非常
渺小，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试试看？”
听到这一点，不要说是北掌月离，就连林蔷依都感到震惊而张大眼睛。
老实说，连林蔷依这个始作俑者都不知道北堂月离瞎掉的眼睛还能有重见的
一天。夜封夏的这番言论不管对谁来说，无疑是给人能够重新来过的希望。
如果可以成功那就太好了！“林蔷依把脸上的泪擦干，真心的笑出来。”我
也这么希望，就怕月离……“
这有什么好怕的呢？
怕……他要的是她的生命，她也都情愿五条件地奉献给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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