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就直说了吧!你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楠少琪先是一怔,然后笑了,
语气中全是自嘲的味道。
不破很呆的望着他的笑脸。
「名利、财富,还是地位?哦!不,这些破败的南朝根本给不起,所以,身
为足利义满的战神的你,应该不会笨到向我这个南朝少主要这些。」他再度浅浅
的笑了起来,端坐在座垫上的他看来如此美艳。「那么,就是我本身!你要我,
对不对?」
妈的!不破的脸居然微微泛红了,他静静的听楠少琪说话,从他那双美丽璀
璨的眼眸里,感受到一股浓重的无奈感。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打从南朝败亡之后,我碰到的男人多半和你一样,只
要看到我这张脸,就愿意付出一切。」他轻声道。长长微卷的睫毛轻轻覆盖下来,
即使他没有过多的动作,他自然流露出的那股柔弱气质,还是教人忍不住兴起保
护他的意念。
「该死的,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楠少琪没有抬眸,轻缓的道:「我也是个男人,而我了解男人。」
「妈的,你了解个屁!」不破终于忍不住骂道:「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你
把自己当成什么?男妓吗?」
「如果你这么看我,那就是了吧!」楠少琪淡淡的一笑,抬起头深深的瞧他。
「你之所以帮我,不就是因为我能给你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所以也不用废话了,
我要你助我夺回南朝江山,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不破怔怔的回瞪着他。等等,什么叫做你我心知肚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
想什么,奶娃儿又怎么会知道?还摆出那魅惑人的神情,想干嘛?不怕他真的把
他给吃了?
「妈的!你是生得很美,但并不表示我就能接受男人啊!」
闻言,已经准备要牺牲自己的楠少琪愣住了。
「搞什么?你怎么比足利义满还麻烦?」不破烦恼的捧着他的大头在发牢骚,
「足利义满只是要我在战场上晃一晃,顺便送几个看不顺眼的人上西天,而你…
…」他转头看了楠少琪一眼,「唉!居然提议要我抱男人……我娘还等着抱孙子
咧!」
「晃一晃……看不顺眼的人……」楠少琪冲到他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你竟然这么看待南北朝战争?!」
「到底是男人,手劲倒不小嘛!」不破摸了他白晰的脸蛋一把。怪可惜的,
这样细致的肌肤生在一个男人身上。
「你给我闭嘴!」楠少琪拍开他的大手。
「你真令人忍不住想大声咒骂。」不破摇摇头。
「我没要你理我。」
「很遗憾,我就是不能不管你。」
「为什么?」楠少琪美丽的瞳眸冒着怒火。
「为什么?我刚才说的全是屁话吗?」不破朝他鬼叫着,「我觉得你这样死
去怪可惜的,可惜了这张脸、可惜了这身肌肤,至于那该死的南北朝战争,还有
你们楠家,统统去死吧!我完全不在乎,我在乎是你年纪轻轻就要死于非命,可
怜咩!」
楠少琪让他吼得有点呆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么,我们来做个
交易吧!」
「啥?」不破挑起一道眉,这么快就决定要和他和解了吗?
「我可以不死,但你要帮我夺回江山。」
他差点吐血。「那意思还不是一样?」
楠少琪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神秘难解的光芒,「不一样,你要我怎样,我都接
受,我只有一个愿望,若这个愿望没有达成,我死也不甘愿,而且会毕生遗憾。」
「老天,你这奶娃儿的心里就只有这件事吗?」
「不能打败足利义满,我死也不甘心。」他目光灼灼的望着不破。
不破的心里竟然一阵悸动。这眸光太令人迷惑了,他整个人就像被这道目光
所吸引,不由自主的瞪着那张俊脸发呆。
「求求你帮帮我吧!天下本就是我南朝的,足利义满只是个靠土地发财的暴
发户,他凭什么霸占属于南朝的东西?」楠少琪轻声一叹,整个人偎进不破的怀
里,缓缓的闭上眼。「死在足利义满的手中,我不怕,也明白这是我的宿命,但
死前若是无法得偿宿愿,那是多可怕的一种遗憾,我不要这样。」
当他靠过来的时候,不破整个人都僵了。好好好……好暧昧,不破伸出双手
偷偷环上他的后背,他没有拒绝;胆子稍大了点,环着他的双手往怀里紧了紧,
两个人的身子贴合在一起,他也没有抗拒。嘿!好怪,可是也好舒服。
原来,抱着男人也可以这么舒服。不破闭上双眼,有点陶醉。
「你也以为我赢不了足利义满吧?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帮我,帮我杀了他。」
楠少琪陡然睁开双眼,语气依然轻缓,那股恨意却深锁在眼底。
「足利义满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你以为说杀就能杀吗?蠢!」不破慵懒
的挑起一道眉。
「你是战神,就一定有办法。」楠少琪把一切的希望全放在他身上。
「战神可也是足利义满封的,事实上,我根本没那么厉害。」不破很委屈、
很哀怨的说。
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真能扭转成败?楠少琪心里微微不悦。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听命于我?」他推开不破高壮的身躯。
「现在不就全听你的了?」不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离开自己的怀抱,但一见
到他脸上的恼怒,倏地恍然大悟。「你要我去把足利义满给宰了?」
「没错。」楠少琪见他对自己的美色似乎没有特别的迷恋,心中不禁起疑。
「你对我不满意?」
不破吓了好大一跳,连忙往后跳开一步。「还没用过!哦!不,还没相处过,
我对你哪有什么满不满意?」他搔搔头,「事实上,我已对自己发誓,处理完你
的事,就再也不插手南北朝战争……」
「你要就杀了我,要不就帮我,哪来这么多废话?」楠少琪神色复杂的低声
喝道,明知道这样出卖自己很不堪,但一见他对自己毫无意思,心里又有些生气。
「我根本不想杀你,对你的身子也……」不破吞了好大一口口水,「说不感
兴趣,那是骗人的,我得好好想一想。」
对,他该想想。哪有人这样逼人的?拿自己的身子当武器,逼迫人家为他做
事。嘿,他承认,他的心里是有些蠢蠢欲动,但他又不是呆子,当今世上谁敢去
惹足利义满?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这么一想,不破匆匆抓起碗便落荒而逃,他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了,这个奶娃
儿不简单。
楠少琪一时怔住,没有追上前去,要他许下诺言。等待对他而言,已是家常
便饭,自从退守吉野山中,他就一直在等待机会。
「战神?足利义满的战神?」
楠少琪轻笑了下,若能让不破投效南朝军,那胜利是不是就此转向他们这一
方?为了这个完美的结果,就算要他牺牲一切,他也愿意。他优雅的起身,来到
纸门边,他推了下,难以置信的瞪着这扇门,他再用点力,门还是一样毫无动静。
楠少琪微愕的张大嘴,「锁住了,那该死的混蛋居然把门给锁上了!」
楠少琪没有被关多久,傍晚时分,一名妇人带着两个小男孩和一些食物,打
开了这扇门。
「具不好意思,山野间没什么好东西可招待,你就将就点吧!」看到楠少琪
那惊人的美貌,妇人还具有些腼腆,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娘,你脸红了。」两个小男孩在一旁偷笑。
「嘻!真好玩,跟英治哥哥一样。」跟英治哥哥提到这个美丽的大哥哥时的
表情一样。
妇人各敲两个小男孩的头一下,「没规矩,在别人面前给你老娘留一点面子。」
「哎哟!娘啊!是你要我们陪你一起来的耶!」
「怎么,还想讨功劳不成?」妇人双目一翻,见楠少琪没有表情的望着他们,
连忙将教训孩子的事抛在一旁。「趁热吃吧!这些菜都是刚做好的。」
楠少琪摇摇头,「谢谢,我还不饿。」
「那这些是不是可以给我们吃?」
另一个小男孩接着道:「对啊,不可以浪费食物,这还是娘自己教的。」
「吱!你们别在这里碍事,这是英治少爷特地交代的,哪有你们的份!」
「英治少爷?」楠少琪抿抿唇,问道:「你叫他少爷?他到底是什么人?」
「英治少爷没跟你说吗?」妇人一边把饭菜放在矮桌上,一边说道:「这附
近一带全是英治少爷的领地,说是领地,还不如说是没人要的地方,连年战乱,
可耕作的田地也越来越少,村民们都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靠着英治少爷的保
护,生活逐渐上了轨道,田地里也逐渐有了收成,所以,我们都很感激英治少爷。」
等她把东西摆好,话也说完了,楠少琪却仍在发呆。这些与他无关,他们楠
家失去天下,对任何人的喜怒哀乐都无能为力了。
「趁热吃一点吧!」妇人捧着一碗白米饭,笑吟吟的招呼着。
楠少琪抬眼看向那温暖的笑颜,一时间竟呆住了。
「没下毒的。」妇人咬咬唇,小心翼翼的道!「英治少爷说,你的个性多疑,
若没加上这句,恐怕你不会吃,所以……」
楠少琪一把抢过那碗饭,开始动筷。
「呵呵!还其教英治少爷说中了,你慢慢吃,待会儿我再来收拾。」妇人唤
着两个小男孩,「走了,该回家了。」
「娘啊!我们可不可以留在这里?」小男孩拉着妇人的手。
「这怎么行?你们会吵到大哥哥的。」妇人压低声音道。
「不会啦!大哥哥那么漂亮,何况我们……」小手塞进嘴里咬了咬,偷观了
一眼优雅美丽的楠少琪,小男孩撒赖的道:「我们在这里陪大哥哥,顺便把吃完
的碗盘拿去厨房放好,这总可以吧?」
另一个小男孩在一旁猛点头,「反正现在也没事,我们都吃饱了,会乖乖的。」
妇人让他们缠得没办法,「好啦!你们就待在这里吧!待会儿记得收拾,知
道吗?」妇人临走前仍不忘叮咛。
「遵命。」
两个小男孩嘻嘻哈哈的送走妇人后,爬到楠少琪的床垫上,目不转睛的瞧着
他。
「大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不绑起来?」
「绑起来像英治哥哥那样。」另一个小男孩解释。
「可是不绑起来反而比较好看。」小手摸了一把楠少琪黑亮的长发,再摸摸
自己稻草般的头发,小男孩皱了皱鼻子。
「我也这么觉得。你跟英治哥哥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他让你睡在他的房间?」
「他自己跑去跟人家挤,真是的。」
「英治哥哥睡着的模样真好玩,就算天塌下来都吵不醒他哟!」
「你又去偷看英治哥哥……」
两个小孩在耳边的唠叨声,让楠少琪实在很受不了。他很想把自己的头发抽
回来,也想叫他们闭嘴,在某些方面来说,他是绝情的,他的心里、眼里根本容
不下复国以外的事。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放下吃不到三分之一的碗,楠少琪忍住想翻脸的怒气。
「我叫仁雄,他是大武,我们是孤儿,刚才那位大娘是捡到我们的娘。」小
男孩把指头塞进嘴里咬着。大哥哥不吃了吗?摸摸小肚肚,刚才虽然也吃了好多,
但他应该还可以再吃一点,食物不可以浪费,不是吗?
原来是孤儿。楠少琪心里那块属于水月皇子的温柔角落刺痛了下,形状完美
的眉微蹙了下,侧头望向这两个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小男孩。他们和他一样,都没
有了亲人,不,他们比他幸运,因为他们还有家。
「大哥哥,你不能一直在房间里睡觉,隔壁的山本叔叔就是一直睡一直睡,
然后就不见了,娘说山本叔叔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笨,大哥哥是生病了。」
「生病会睡这么久吗?」
「我怎么知道……」
两个小男孩不知道又在争执些什么,楠少琪发现自己又恍惚了,他们是在关
心他吗?这里又没有别人,那就应该是了吧?
可他又不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在他眼里,关心自己还不如关
心南朝江山何时会收复来得实际,这两个孩子没有经历过国破家亡的痛苦,所以
才会只关心这些无关痛痒的事。
楠少琪突然觉得厌烦,他讨厌面对这两个聒噪的小男孩。
「你们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哇!」两个小男孩放弃争执,来到他的面前,「大哥哥终于开口了。」
「是啊!我们还以为大哥哥不会说话呢!」
「乱说,大哥哥醒来的时候不也说过话?」另一个小男孩加以反驳。
「好象是耶!那就算你赢好了。」
楠少琪揉揉额角,「停,我拜托你们住嘴,好吗?」
两个小男孩有些受伤的瞪着他,「大哥哥不喜欢我们?」
「不是。」头好痛!
「大哥哥不要我们陪。」小嘴一扁。
「我没有。」他没有哄小孩的经验,只觉得头痛欲裂。
「可是大哥哥看起来好凶。」
楠少琪咬牙,「我天生如此,抱歉。」
小男孩突然伸出手摸摸楠少琪紧绷的脸,「大哥哥为什么都不笑?」
瞧不见小男孩脸上的关切,楠少琪只感觉到一只软软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最讨厌别人摸他的脸,之前不破老是喜欢摸他的脸,不反抗是希望能迷惑他,
好让他为自己所用,可这两个小男孩呢?为什么也喜欢摸他?
为什么他无法挥开他们的手?
「大哥哥笑起来一定很漂亮。」另一个小男孩也有样学样,把小手贴上楠少
琪的另一边俊脸。
楠少琪大惊,狼狈的往后退开,「不要碰我!」
「啊?」小男孩有些受伤的看着他。
「走开,不要碰我,去把不破找来。」他怎能把自己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啊?」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楠少琪冷然回望,这才发现两个小男孩正有些紧张的互望着彼此。
「英治哥哥不在啊!」
「他不在?」
楠少琪一怔,想起今早的一切,莫名其妙的泛红了脸。
他怎么可以不在?他不是要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自己的吗?
他是这么看重那件事,虽然他还是不怎么喜欢不破,但那又如何?只要他是
战神就好了。如果不能复国,那他苟延残喘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他要用
尽所有办法,将战神拉拢到南朝军。
「英治哥哥出去了。」
「去干什么?」
「不知道。」两个小男孩互望了一眼,「大哥哥,你别难过,英冶哥哥总是
这样的,他总是会跑出去,然后再跑回来。」
另一个小男孩习惯性的出声解释,「英治哥哥是出去办事,才不是跑出去玩。」
「都一样啦!反正英治哥哥就是不在。」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望
着楠少琪,「大哥哥有事要找英治哥哥吗?」
「算了。」他没力气了,或许是因为天生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吧!「你们
出去吧,我很累了。」
「好吧!大哥哥,我们明天还可以来找你玩吗?」小男孩望着他的眼神充满
期待。
玩?
楠少琪几乎失笑,他哪来玩的兴致?「随你们吧!」
两个小男孩高兴的收拾矮桌上的碗盘,年纪虽小,动作倒挺灵活的,很快的,
他们已站在门边向他道别。
「大哥哥,明天见啰!」
「嗯?」楠少琪应了声,不经意地回望他们一眼,倏地,美丽的眸大睁──
门没锁!
报应,绝对是报应!
跟着足利义满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当初老娘早有先见之明,所以叫他少跟这
个关系极远的同族人家少来往,他不听,嫌老人家啰唆,现在报应真的来了。
不破头疼的捧着大脑袋胡思乱想着,那个男人……哦!不,他才十七岁,充
其量也只能算是个男孩,天哪!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教一个男孩给轻薄了。
他让楠少琪给轻薄了。
不破终于想明白这一点。楠少琪生就一张比女人更美的脸蛋,加上那柔媚的
神情、似水的秋瞳,他根本是在引诱自己,引诱自己去侵犯他。
这什么跟什么嘛!
他又不是男女通吃的变态,更不可能和足利义满那家伙一样喜爱美少年,他
绝对不是因为那张脸而亲近楠少琪的。
想了好一会儿,不破的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他就是忘不了楠少琪那张美丽的
小脸。
他被楠少琪给迷惑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孩的身躯也可以这么柔软。
难道,他教足利义满同化了,同样坠入堕落的深渊?
真是青天霹雳啊!就差没流下几滴英雄泪来哀悼他悲惨的境遇。
「谁?」
寂静的暗夜中,不破敏锐的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另一种气息,他浑身警戒着,
眼神犀利的扫向一旁。
「是我。」
从树干后走出来的,赫然是那个扰乱他的心绪的楠少琪。
「你怎么来了?」他的心脏开始猛跳。男色哪!明明知道不对,但是,见到
美丽的少年「活色生香」的站在自己眼前,不醉也难。
楠少琪抿唇冷笑,「我倒没想到你就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
若是他知道,绝对会往反方向走,他再也不要浪费时间在不破身上了。
「啊!你找我?」他黝黑的脸不争气地微微发热。
「才不是,我在找逃亡的路。」
「啊?」不破的脑筋有点转不过来,「谁在追杀你?」
「不就是你这个战神吗?」
楠少琪话才说完,整个人就被他拉到火堆旁坐下。
「你的手好冷!来,到火边坐下来,你从村里走到这儿?走了很久吧?你怎
么知道我在这儿?大雄和仁武不知道我在这儿,那你是听谁说的?大娘吗?」不
破开始自问自答起来,「若是你自己找来的,不就表示你我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怪怪,难不成我真成了那种人?」
楠少琪瞪着他。他怎么那么倒楣?才想着要逃回吉野离宫,才想着不要指望
他,才想着要和足利义满做殊死战的此时,竟然又碰上他。
「你吃过了吧?怎么脸色有些发白?你的身体不要紧吧?」不破认真的瞧着
他。
「这不关你的事。」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记得我有把门锁上啊?」
「但我还是逃出来了。」楠少琪把脸移开。
「大娘忘记锁门?」
该死的,他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你想怎么样?」楠少琪美丽的眸瞥了他一眼,「锁着我,好让你想清楚该
如何处置我吗?」
不破张大眼,一脸受辱地道:「这件事当然要好好想想,我又不是每次都会
碰到……碰到……反正你要让我把所有的事都想清楚,将来才……才不会后悔嘛!」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没?足利义满要你杀我,我却要你加入南朝军,你怎么
说?」
「啊?」不破没料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只得照实道:「我还
在想,想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你就来了。」
「那就没有什么好想的了,你答应足利义满在先,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杀我,
不然无法对他交代,不是吗?」温和好听的声音里夹杂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破怔怔的回望着他。「话也不是这么说,他只要我毁了你,没要我杀你。」
「毁了我?」这倒奇了,南北朝各为其主,足利义满怎么会不想取他的命?
不破搔搔头,皱了皱眉,老实地道:「因为你生得实在太美,足利义满是个
男女通吃的混蛋,他尤其喜爱美少年,你正好合了他的胃口,所以他没真的下令
要你的命。」
楠少琪沉下俊颜,并没有答话。他是听人说过,足利义满耗费巨资在京都建
造一座花之宫殿,并且在里头豢养无数个少年、少女供他作乐。
但是,足利义满喜欢他?
楠少琪只觉得恶心,若真委身于足利义满,倒不如委身给不破,至少他不会
令自己作呕。
楠少琪望了不破一眼,摇摇头。若真委身于他,死后有何面目去见父母和那
些战死的南朝军?
楠少琪双拳紧握着。他不知道不破会不会如他所愿的去刺杀足利义满,万一
不破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又或者和足利义满早有默契,那么无论他如何魅惑不破,
都是没有用的。
利用别人倒不如自己亲自上场。既然足利义满要他,那他就把自己给足利义
满,这样一来,也不怕没有杀掉足利义满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表情乱可怕的。」
耳畔的声音令楠少琪几乎惊跳起来,他茫然的回过头,却见不破贴得他极近。
「你在笑。」
有吗?楠少琪摸上自己的脸,他想得出神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笑。
「你在笑,可却笑得如此悲壮,你又想到什么事了?」乱可怕一把的,不破
难以克制心中的急迫,忍不住猜测道:「这事跟你的复国计划有关?」
楠少琪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我是想到一个计划,不过,这事需要你帮我。」
顿了下,他又开口,「你曾说你对足利义满很不爽,想找个机会给他一个教训,
这是真的吗?」
「嗯!」
「那你就把我带到足利义满面前。」
「就这样?」
「就这样。」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谁也帮不了他。
不破惊叫出声,「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献身给足利义满?然后乘机杀了他?」
「你不笨嘛!」
看儿他的冷笑,不破简直快气炸了,「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足利义满不是
别人,他不是被美色诱惑就会忘却一切的那种男人。」
「我懂男人,在销魂的那一刻,什么男人都一样。」楠少琪目光极冷,直勾
勾的瞧着他。
「你疯了吗?只要能复国,什么男人你都可以献身吗?」
「是。」
「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
「我只在乎谁能替我复国。」楠少琪忽地一笑,垂下眼睑,「如果你要的话,
我也可以陪你一次,毕竟我需要累积经验。」
妈的!其它妈的混蛋!足利义满是,楠少琪也是,全都是集天下混蛋之大成
的大混蛋!
不破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攫住楠少琪光滑柔嫩的下
巴,猛地低下头,粗鲁而暴虐的吮咬着他的唇。
「唔……」楠少琪先是惊讶,然后缓缓垂下挣扎的双拳,他合上双眼,被动
的承受不破的怒气,却惊觉到自己渐渐瘫软在他怀里。
奇怪,不破吻得一点也不温柔,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唇被咬破了,但他却有
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感觉。天哪!他真的教这男人给迷住了吗?
他甚至一点也不温柔呀!
终于,不破松开了他的唇,大量的空气涌入,他眨了眨眼,迷离的眸光映着
同样失神的不破。
「你愿意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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