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岳宗瀚来回在大理石地板上踱步,神情焦躁不安且愤怒。他简直不敢相信,
就在今天,他竟从守容口中得知宗翔也在追求她,这真是太出人意料了。他没想
到,平常义正词严、口口声声要靠自己双手努力的宗翔,竟也会对守容有兴趣。
宗瀚愤怒讥诮地扬起嘴角冷笑,守容在他的心目中根本不算什么绝色美女,
她爱娇爱闹、蛮不讲理的大小姐脾气,让他避之惟恐不及,她惟一的好处就是她
的父亲。柯志承,守容的父亲。柯家虽非家财万贯,但就凭着柯志承在政商两界
的声望谁不让他三分畏他三分呢?宗瀚看上守容,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可以做
柯志承的女婿,他可以纵横政商两界,他更可以蠃得岳明峰的依赖和信任,进而
得到岳氏企业。而现在,居然发现他的弟弟也在追求守容,宗瀚为此大为震惊且
不安了。从小,他就一直惶恐不安,深怕他的所有被他这个锋芒毕露的弟弟给夺
过去,所以用尽心机,终于把宗翔给挤出亍岳氏。但,如杲守容选择了宗翔,这
一切的苦心不但白费了,而且更可能会把他多年辛苦打下的江山一并奉送给他。
宗瀚坐立不安,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他平日的镇静斯文已不复见,此刻他英
俊的五官上满是冷酷的狰狞。
“岳先生,你要的资料已经齐了,请你点收一下吧`门开处,走进来一位侦
探社的私家探员。
“好,放着吧。”宗瀚简短地命令着,当私家侦探要退出之前,他又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去办,帮我调查一个人,他叫岳宗翔,是我的弟弟,我
要知道他的一切举动,包括日常生活,所有的事都要向我报告。”
“是。”这侦探微觉奇怪,哪有人去调查自己的亲弟弟的,但他也不便多说
什么,只把疑问放在心底。
宗瀚快速地翻着桌上的资料,直到翻完这厚厚的报告,才松了一口气。他微
凝思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话筒,便拨了通电话。
“喂,柯伯伯吗?我是宗瀚,柯伯伯最近有空吗?我想邀请柯伯伯和守容一
块出来打球。”
“哈哈啥,柯伯伯老了,不中用了,哪里可以像你们年轻人一样乱蹦乱跳的
呢?你们还是自己去玩吧!”柯志承爽朗的笑声经由话筒传了过来。
“柯伯伯,您太客气了,您还正值人生的黄金时期,怎么能算老了呢?常听
守容说,您的高尔夫球打得很棒,已经有了世界级的水准,怎么不让小侄见识见
识呢?”
“你也打高尔夫球?怎么没听守容提起过呢?”一提起柯志承的拿手运动,
他所有的兴致都被挑了起来,和宗瀚在电话中热切地谈了起来,大有遇到知己的
感觉。
等到宗瀚终于敲定这个切磋球技的约会后,他还是颇礼貌地寒暄了几句才放
下电话,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计划逐步实现,他这才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缓步
离开办公室。
躺在他办公桌上的,赫然是一份调查资料,上面记载的居然是柯志承的一切
隐私,包括他的生平、嗜好、日常生活,以及最最隐密的财产纪录。
中山路七段尽头处的一栋高级别墅,今晚灯火通明且到处充满衣着华贵、上
流社会人士优雅的谈笑声。
今天是守容二十四岁的生日,许多政商两界的人士都齐聚一堂,除了祝贺她
外,当然还带有拉拢交情的意味在,但这其中有着不同心境的,就属岳明峰和张
静文这对夫妻了,他们几乎是以看媳妇的眼光在看守容呢!
必玮一步人这外表看来金碧辉煌、拥有数百坪花园的白色别墅,顿感自己的
寒酸及渺小。与守容同窗四年外加两年的友谊,她不是不知道她这个好友家境的
富有,但知道总比不上亲眼看到的,看着这里的建筑与价值不菲的豪华摆饰,她
才真正明白了她们之间的差距。
站在满室穿着高雅西服的绅士与衣着人时的淑女之中,必玮有些无奈地看着
自己这身水蓝色及膝洋装,这已经是她衣橱里最高级的衣服了,但处在这大厅里,
她仍是不属于他们这一群。
“必玮,真高兴你来陪我。唉,我都快被这些中年人烦死了!”守容突然出
现在她身边,喃喃地抱怨着,一袭红黑相间的低胸晚礼服将她衬得黑发浓密似墨,
肌肤莹白胜雪。
“守容,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这么大的场合,要不然……”她支吾
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要不然怎样?要不然你就不来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所以我才
故意不告诉你的。”守容不等她说完,便蛮横地接下去说。
“哦,原来你是故意要看我出糗,好啊,看我怎么报复。”必玮顽皮地笑了,
“有了,反正我最近手头不太方便,你的生日礼物就无限期地欠着,等我有了钱
再说。”
守容伸出了右手食指,慢条斯理地在眼前晃啊晃的:“不行不行,从没见过
生日礼物可以赊账的,你人来了礼物就得来,可不许赖,否则我要把你扣留下来,
不准回家。”
“好啊,在这里吃你的、住你的,我乐得轻松。”她说完一阵轻笑,趁着柯
志承带着一位父执辈朋友与守容寒暄之际,一转身轻烟般溜掉了,只把守容恨得
牙痒痒的,直在背后扯动嘴角无声威胁她。
必玮悄悄地躲在厅中最不起眼的一隅,独享在喧哗吵闹中只属于她衣服的孤
独。她满心的懊悔,自己实在不应该来的,这个华丽灿烂的上流世界本来就没有
她立足的余地,她又何必来凑这热闹呢?
她幽怨地轻叹着:晶亮有神的双眸四处游盼着,只希望见到宗翔的出现,他
上回黯然离去,教她好生难过,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宗瀚在一旁斯文地开了口:“严小姐,我是岳宗瀚,守容怕你太孤单了,所
以要我来陪你的。”
必玮收回神游的目光,转而注视这身穿深黑色西装的男士,他很帅,甚至比
宗翔还俊美,脸上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更添了一丝书卷气,此刻的他虽有礼却疏
远。
必玮温和地对他笑着∫岳先生,我们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已是久闻大名了,
我早就想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如今,果然如愿以偿。“
奇怪,宗瀚对这一类寒暄的话早已听得多了,但从这清灵秀气的女子口中说
出,他却觉得竟然有些飘飘然的:“哦,是吗?我也知道你是守容的好朋友,在
大学时形影不离的。”
必玮顺着他的话题,言不及义地聊了一会,她的目光却始终在搜寻着那个人。
蓦然间,她的双颊绡仁红,黑白分明的双眸紧紧锁住了那位正从门外走进,身着
浅灰色休闲服,满脸豪放不羁却又潇洒自如的男子,满室西装革履的绅士都远不
及他那身随意的穿着来得俊逸突出。
必玮这才惊觉到宗翔的不平凡,他浑身上下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与王者风范,
让她自觉渺小卑微,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举手投足、他的架势,乃至于他得体的
应对,在这群同是上流世界的人群中,俨然是个显赫而尊贵的王者。
宗瀚也在他弟弟进来之时,注意到他的出现了,但他只是态度悠闲、好整以
暇地看着宗翔,仿佛一切都已胸有成竹了。只是他注意到了必玮这一连串不平常
的举动,她殷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及那炽热温柔的目光,他摹然明白了,必
玮爱着宗翔,而宗翔呢?他显然是不知道的。
宗翔略微四顾了一下,便笑意盈盈地走向了守容,和她热切地攀谈着,并没
有注意到那双炽热温柔的眼神。
望着自己暗恋的人竟毫不犹豫地走向守容,必玮的双手绞扭到自己感到“疼”
的地步,她动人的眼眸也渗人了晶莹炫目的泪光。必玮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正
视这个事实,他们是多么出色且相配的一对啊,自己实在是太痴心妄想了。
宗瀚冷眼旁观着这个女子,越看就越觉得不忍,他取了一杯香槟酒:“严小
姐,喝杯酒吧!”
必玮一接过来,便毫不犹豫仰头一灌,引来一阵急促的咳嗽。
“别急别急,慢慢来。”宗瀚温柔地帮她轻拍背部,顺手取走了酒杯。
必玮向他虚弱地笑着:“你知道了?”
宗瀚一沉吟,便点头说:“是的。”
“你可要帮我保守秘密哦,这事除了你以外,就没人知道了,连守容也不能
说。”必玮苍白着脸,要他许下承诺。
宗瀚见她娇羞柔弱的模样,心中也不禁一动,满怀柔情渐生,在他的生命中,
何曾见过这种矜持羞涩却又清灵可人的女人?而现在,她不胜柔弱地站在这厅中,
满眼的孤寂萧瑟撼动了他,使他不禁想揽住她纤细的肩膀,保护她不受一切风霜
雪雨的侵害。
但他毕竟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今晚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候,不能在这个
时候被这种奇异的感情打乱,他沉声说:“好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告诉其
他人的,但,你连宗翔也要瞒着吗?”
必玮又咬着下唇,颤抖地说:“是的,特别是他。”
“好吧,尊重你的意思。”宗瀚沉吟了一下,“这样吧,你来了那么久,晚
餐一定没有吃,我去帮你拿点点心好吗?”
“不,我想回家了,这里并不适合我。”必玮凄凉地笑了一下,牵动了宗瀚
的心弦,却也惹来了厅中最出色耀眼男女的注目,但她浑然不觉周遭奇异的变化,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是为什么?难道你是为了他?”宗瀚体贴地把自己手中的酒递给了她。
必玮接过手来,就一口一口啜着这杯酒,只觉得打从心底尝到了苦涩:“你
也看得出来,我和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交集,也不属于这里,若不是因为守容的关
系,我可能一辈子也进不来这种地方。”
宗瀚心中满是怜惜:“谁说的?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什么门户之见吗?我不相
信你当老师的人,观念还那么陈旧迂腐。”
必玮觉得醺醺然,她的酒量一向不好,她虚弱地笑了一下:“事实就是事实,
改变不了的,满厅的人,若不是认识你,还有谁会来关心我、陪伴我呢?”
“这还不简单,我带你去认识他们,不就得了?”宗瀚欲带领她走向人群,
却见她脚步蹒跚,步履不稳,他忙环住她的纤腰,温柔地把她扶到最近的沙发,
殷勤地探问着。
宗翔和守容都各有所思地望向厅中的那隅,一个如玉树临风,温柔体贴,一
个是娇羞妩媚,不胜柔弱,他俩的亲密熟稔更是不在话下。
满头雾水的宗翔心底深处,竟莫名地扬起一丝纠结不安的情绪,仿佛他最珍
视的某份瑰宝被人偷走了似的,他无法理清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他坐立难
安,而心神大大地不宁了。
而守容则是闪动着敌意与困惑不解的眼光瞪视着严必玮,她第一次正视她挚
友的魅力,发现就连最冷静自持的宗瀚也醉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情人的眼里是容
不下一粒沙子的,她打从心底怨恨起必玮来。
必玮一直是那么纤弱而不染尘姻,对于看惯了环肥燕瘦的宗瀚会有多大的吸
引力,守容心底是清楚得很。看着那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温柔笑容再次显现出来,
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她朝着他们笔直地走了过去。
“宗瀚,我到处找不到你的身影,原来你躲在这里,今晚可是我们重要的日
子,你怎么可以失踪呢?”她撒娇似的偎进宗瀚的怀里,丝毫不管旁人惊异的眼
光。
宗瀚瞥了一眼窘迫不安的必玮,才淡淡地拂开守容停歇在他胸前的小手:
“我在替你尽地主之谊啊,你不是怕她孤单,才叫我过来陪陪她的吗?何况她身
体正不舒服呢。”
随后跟来的宗翔,看到守容和他大哥如此亲热,心里正不痛快,在听到必玮
不舒服后,却不禁拢紧了那两道浓挺的双眉:“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你的脸色
真的很苍白呢!”
必玮本来只是些微昏眩,但在接触到宗翔温柔的眼光后,她直感到头晕目眩,
几乎为他的关怀而落泪了,她笑得虚弱而娇柔:“没有什么,大概是不大习惯喝
酒吧,我觉得有些头晕。”
“都怪我,早知道你的酒量不好,我就不会给你喝酒了。”宗瀚在一旁自责
地说。
“不,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才会喝得那么急。″必玮不大
习惯成为那么多人的瞩目焦点,忙推辞着,”我已经没事了,真的,别在意我了,
去招呼别的客人吧。守容,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宴会,别为了我而冷落了其他为你
而来的客人哪。“
守容巴不得她这么一句话:“既然你没事了,那就不陪你了,那餐桌上有吃
的、喝的,你需要什么,自己动手吧。”她亲热地挽起宗瀚的手臂,对他的皱眉
视若无睹,“宗瀚,过来嘛,时间已差不多了,你忘了我们要一起切蛋糕的吗?”
宗瀚点点头,对着宗翔投去颇有深意的眼光,才笑着对必玮说:“你休息一会儿,
待会再过来陪你。”
必玮颔首致意,低垂着头待那阵恼人的昏眩过去后,才拾起头来,宗瀚和守
容早已走远了,成为众人围绕的对象了。她轻叹了一口气,想站起身来静悄悄地
离去,这才发现原本宗瀚坐的位置早己被宗翔所取代了。
宗翔那若有所思却阴晴不定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没想到他们竟已如
此亲密了,也没想到你竞会对他产生了好感。”
他那颇有深意的话,使必玮的心惊跳了一下,她整张脸都刷白了,为他的误
解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愕然地张大她那双楚楚动人、黑白分明的眼眸
回视着他。
宗翔见她这副不胜柔弱的模样,没来由地觉得心内大恸,他喃喃地说厂原来
如此,我竟一直都不知道你对宗瀚有好感,要不然我们三个也不用如此纠缠不清
了。“
必玮那饱经风霜的心又再一次受到重创了,这是个什么样的混乱场面啊!她
死命地摇着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真的,我和宗瀚今天才认识,
谈不上什么好感的。”
宗翔只是扯动嘴角,固执地相信自己所见:“你不用解释了,我全明白,我
了解我老哥的魅力非凡,所有认识他的女人没有不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宗翔,你真的误会了,他和守容……呃,今天……”必玮实在不知该如何
向他解释守容和宗瀚的关系,偏偏他还要搅和,必玮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就是了嘛,你不用那么激动,好好坐着休息吧!其实
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用不着那么紧张怕人知道。”宗翔佯装不在意
地耸耸肩,其实他也不能理解自己没来由心痛的事实。
他真是个大傻瓜,必玮在心里狂喊,其实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可惜她终究
还是没把它说出来。就在两人各有所思的情况下,大厅突然一阵静默,只听到柯
志承豪迈的笑声传来。
“今天真是感谢各位的光临,使得敝宅增色不少,特别今天是小女守容二十
四岁的生日,又是小女与岳家大公子岳宗瀚的订婚喜宴,各位的光临参与,更是
意义非凡,让他们这对有情人能在各位的见证与祝福下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宗翔简直不敢相信这事,他的父母和柯志承等人都笑意盈盈地望着宗瀚和守
容交换订婚戒指,然后互相拥抱交换深情的一吻,他阴沉愤怒的神色,终于在满
室恭贺声响起时爆发了,他不顾众人的惊愕,大步走向前去,拉开了相互拥抱的
两人。
“守容,这是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为什么和他订了婚?”
围观的众人都被他的举动吓呆了,岳明峰夫妇更是震愕,他们没想到这个小
儿子也爱上了守容。
守容虽也被他愤怒的脸色吓住了,但马上镇静下来,她笑说:“没错,我是
说过我喜欢你,但我爱的人是宗瀚,我有说过我爱你吗?没有,从头至尾都是你
主动,我只是没拒绝罢了。”
宗翔眼中闪耀出两簇危险愤怒的火花:“难道你从前的甜言蜜语全是骗人的?”
“那倒也不假,我的确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你会陪我玩、陪我笑,但这些
并不是爱啊。”守容柔声地说,“我们交往之时,你不是也早就知道我和宗瀚有
来往了吗?你为何不祝福我们呢?”
“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我要你亲口对我说。”宗翔上前一步,捉住了守
容的右手,固执地要知道答#9
守容柳眉上扬:“你真要听,我就告诉你。我一直不了解你,我不明白你为
何甘愿放弃在岳氏的工作,而宁可去和盖房子的工人一样敲敲打打;我更不明白
你为何不能像宗瀚一样,按部就班地帮助你父亲完成跨国企业的梦想。你老是那
么叛逆,那么孤傲,我实在没有信心和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你共度今生,你听
明白了吗?”
围观的众人立刻兴起一阵议论,嗡嗡之声四起,宗翔满脸苍白却神情执拗地
盯着她:“你真的这么认为?在你的眼中,我只是这样的人?”
守容的手都被他捏痛了,她皱眉地说:“是你要我说的,我也不想这样,我
本以为我们可以好聚好散的,是你自取其辱。”
宗翔沉痛地点点头,却仍然瞪视着她,眼中已没有迷恋,取而代之的全是冰
冷的愤怒与痛心。
宗瀚走上前劝着他:“宗翔,别在这里闹,大家都不好看。”
宗翔冷静地看了宗瀚、守容一眼,蓦然间他松开了手,宛如被烫到一般的快
速,他鄙夷地看着他们俩:“的确,我是该走了,恭喜你们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无视于满室错愕惊讶而议论纷纷的人们,铁青着脸仓惶地逃出了这个大厅。
必玮在他起身之时,就毫不迟疑地尾随而去,留下了满室的喧哗不解的人们。
而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宗瀚眼里,他有些恼怒,这一切的计划全在他的意料
之中,只是他没料到必玮的出现,更没想过,自己竟对她柔弱无助的娇美产生了
难解的眷恋,他低声地诅咒着:“这该死的一切!”
宗翔发了狂地开着车在大小街道上来回奔驰着,他早就依稀明白了守容并不
适合他,但守容刚才的那番话,实在伤他太深、太重了。
坐在他身旁的必玮,早已因昏眩感而胃里涌起了阵阵酸液,但她还是强忍着,
只因她知道他需要发泄,所以她也静默不语,紧紧咬着下唇。
许久以后,宗翔终于停下车来,炯炯有神地凝视着她:“你为什么要跟来?
你不和他们一起庆祝吗?哦,对了,你暗恋着宗瀚,所以你忍受不了他的订婚,
是吗?”
必玮为他残酷的话刺伤了,她泫然欲泣,却依然柔柔地开了口:“不是的,
我跟来是因为我关心你啊,和宗瀚或是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宗翔满心的愤怒与阴霾直想找人发泄,他故意忽视必玮的柔情,声音嘶哑且
危险:“你同情我?你也和他们一样,认为我什么都比不上宗瀚,我只能一辈子
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的成功、看着他的荣耀,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只是不愿去和他比、和他争,真要
学商,你的能力绝不会输给他的,你只是不愿意伤害他而已。”必玮急着想找回
他的自信心,竟什么也顾不得了,“我一直那么喜欢你,你有理想、有感情,你
对自己是那么有自信,那么了解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你绝不是守容所讲的
那样啊。”
宗翔望着她娇艳殷红的脸,不禁为她这番话感动,但他却不敢相信,满脸揶
揄讽刺地笑着:“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连这种口是心非、今天说了明天就忘得
一干二净的话都说得出来,只可惜你的一片好意全白费了,我根本不喜欢你,也
不会爱止你。”
必玮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惨白,她颤抖着身躯:“你不相信
就算了,只要你这样想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那就这样吧,我无所谓。”她已
经赔上了她的爱情与自尊,再给他羞辱几句,她也不在乎了。
宗翔紧咬着牙根,望着她凄美哀绝的容颜,却无心怜惜,此刻的他,只想把
他满心的痛楚全倾倒在他人的身上,对必玮的每一个字他都扭曲成另外的意思:
“你又何苦来陪我呢?你不去向宗瀚倾吐你的爱意、你的衷曲,却要来找我这个
每个人都轻视的弟弟,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就算位高权尊、享尽富裕生活的他娶
了守容,你还是可以做他的红颜知己啊。”
“啪!”必玮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挥了他一巴掌,但等到这一
声轻脆的巴掌声响起之后,她却愣住了,她竟然在他满心伤痛的时刻又给了他致
命的一击。其实宗翔话说出口之后,即已后悔了自己的冲动与残酷,但她的一巴
掌,却引发了他的怒火。他无视于必玮满脸的愧意与泫然欲泣的双眸,一把抓住
了她的手臂,猛然一带,使她跌进自己的怀抱后,又伸手定住了她扭动的头,他
低下头便吻上了她冰凉柔软的红唇。
这原本只是惩罚与短暂的一吻,但在接触到她元比羞涩娇柔的反应时,他满
腔怒火全都消失了,他情不自禁地辗转吸取她的甜蜜,陷人她的柔情之中,浑然
忘了守容闪电订婚对他造成的打击。
而必玮也沉浸在这一吻的柔情蜜意中,毕竟她盼了那么久,才得到他的温柔
对待,她昏眩于这一吻的激情甜蜜,竟不自觉地从眼角滑下两行清泪,流过她绯
红的双颊,也震醒了沉醉其中的宗翔。
他倏地推开了她,狼狈地收拾着自己血脉贲张的情绪,一边斜腕着俏脸羞红、
泪光盈盈地倚在椅背上的她,她实在令他怜惜莫名,但此刻的他只想到一个笨拙
的说词:“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总之,对不起。”
他这种惊异莫名又后悔万分的态度大大地刺伤了她,她咬着略为肿胀的下唇,
转身打开了车门,毫不留恋地冲了出去;宗翔大惊也跟着下车,快步追上她纤细
柔弱的身影,只见她的脸庞已满是泪水。
“必玮!我真的很对不起,我自己心情不好,却对你如此恶劣,请你原谅我。”
必玮惨白着脸,使尽全身的力量想要挣脱他的手,但他始终握得很紧,于是
她失去控制地狂喊:“没人要我跟着你,是我下流,我犯贱,我自己跟了来,所
以活该让你这样对我,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吧?!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求你离
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宗翔心痛且内疚地拥她人怀,柔声地安慰着:“不要这样贬损你自己,我不
忍也心疼啊,我们今天情绪都不好,都有些失控,所以才会做出一些不应该做的
事,我们讲和了好不好?”
必玮倚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贪婪地吸取着属于他男性的气息,止不住泪地
一直低泣着:“都怪你,你的话太伤人,我实在忍受不住,认识你那么久了,从
没见过你这样。”
“唉,别再说了,我们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吧!”宗翔温柔地为她拭干泪痕,
他俊帅的脸庞已渐平静下来,看不出曾经受过感情伤害的痕迹。
必玮一双美目来回审视他平静的外表,及深邃的眼眸中是否还留有伤痛。
“你呢?你能忘得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吗?包括守容的订婚?”
宗翔喟然不语,只觉得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他都需要花些时间好好地想想。
守容对他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吗?为何必玮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深刻地打动他内心
深处最脆弱的一环?他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他把必玮送回家后,就一直
在思考这个,以及他的未来。
---------------
寻爱浪漫一生OCR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