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疲倦!叶小曼再也找不到比这两个字更适合形容此刻的自己。
如果现在有个神仙教母愿意完成她的心愿,她不会想要漂亮的衣裳,不会想
要一辆南瓜马车。她只想要好好地睡它三天三夜,即使睡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死!有哪个人比她更没有资格谈这个字的?她死了,也许可以一了百了,但
是风烛残年的祖母,以及弱智的弟弟又该怎么办?
有时候她也会埋怨上帝的不公平,为什么别的女孩子的青春岁月是璀璨的,
而她的却是暗淡且灰色的。
她才二十岁,应当是有梦就去追的年纪,然而梦对她是奢侈的。
她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她就不是个“人”,而是一部赚钱的机器。
和大夜班的同事交了班之后,她迅速地加快脚步朝自己租赁的地方走去。
其实,有时她还是该感激上帝并没有完全遗弃了她,在这世态炎凉、人情淡
薄的现实社会中,她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的人——房东林太太。
林太太得知她的困境,以一个月三千元超低的房租将房间分租给她。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这几天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使衣着单薄的她忍不住打
了个哆嗦。
她更加快了脚步。幸亏林太太的房子和她工作的便利商店距离不远,否则依
这愈来愈大的雨势看来,恐怕会成为一只落汤鸡。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又瞥到跟在她身后的黑色BMW.
她屏住呼吸。这已经不是第一天发生的事。连续四天,她几乎只要下了班都
会发现它。
这绝不是巧合,但她却不明白对方的企图。
她见过车主,因为他曾到便利商店向她买过东西。
大约三十五岁左右,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相十分斯文。从他的穿着打扮、
举手投足间都看不出他会是个登徒子,或是有着不良企图的歹徒。
但人不可貌相,也许他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有哪个坏人会在自己脸上标明“坏人”二字的?
她吸了口气,益发不安地揪紧外套的衣领。也许是害怕所致,她的脚步变得
沉重。
突然,车子超过她,“滋”的一声停了下来,挡住她的去路。
完了!她不会这么倒楣吧!
脑海浮现的全是报纸社会版的那些单身女子夜归遇害的报道,她便开始后悔
自己没放把小刀或哨子之类的防身器具了。
就在车门打开那名男子步下车的同时,叶小曼也旋转过身准备朝反方向跑,
却听见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
“叶小姐,请留步好吗?”
他怎么知道她姓叶?
这个疑问让叶小曼停下脚步。
“我不认识你。”她发现自己这个反应真是够蠢。
显然对方也这么认为,只听他闷声一笑。
“我知道,不过,我认识你。”他像了若指掌似的说:“你叫叶小曼,今年
二十岁,是个魔羯座的女孩。你六岁丧父、七岁丧母,你和弟弟是由祖母一手带
大。目前你祖母中风住在老人安养院,而弟弟因弱智而住在启智中心。”
好可怕的认识法!这是个什么样可怕的男人!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他微傲一笑。
上帝,他甚至会读心术!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她全身紧绷,一副随时就要“落跑”状。
“我是个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但她仍不敢伸手去拿,怕会有什么陷
阱。
“你不用怕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受人之托。”
他的话令叶小曼一头雾水。
“你受谁之托?”
“现在很晚了,一时也说不清楚,明天你抽个空到我律师事务所来,我们再
好好详谈,当然——”他还有补充。“你不用担心你会有任何金钱上的损失,我
们会补赏你的。所以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明天。”他不断加重语气,显示他的
诚意,然后把名片放到她手中。
叶小曼傻傻地看着他重回车内,绝尘而去。
她只听过找律师谈话要计时付费,可从没听说过律师付费给别人。
这太离谱了。
望着手中的名片,叶小曼开始犹豫明天是否该去见他了。
叶小蔓回到租赁处,就见到林太太一副等她等得焦急状。
“小曼,你终于回来了。”林太太急忙地拉着她的手,朝她上上下下直打量。
“你没事吧?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人或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难道林太太指的是——
未等她问出心中的疑惑,林太太便像打开了话匣似的哗哗啦啦地说道:“这
几天我发现咱们这附近有辆轿车经常出现,而且就老爱停在咱们屋外头对角的电
线杆旁。”
“起先我也没多留意,但今天我去菜场买菜经过时,竟发现那辆车子旁站了
一个男人,穿着打扮倒挺人模人样,不过他却拿着相机朝咱们这屋于猛拍,我上
前去质问他做什么,他非但没落荒而逃,还大方地拿出一张你的照片,向我问了
一些你的事。”
“他问了什么?”
“就是你的出生年月日,家中还有什么人啦!”
“你告诉他了!”
“当然没有。”林太太一副守口如瓶状。“只是我觉得很奇怪,那个男人为
什么会有你的照片,而照片中的你看起来又不大像你。”
“什么意思?”叶小曼感到不解。
“因为照片中的你竟顶了一头红头发,浓妆艳抹的,一副妖娆状。可是打从
我认识你到现在,我从未见过你化过妆……唉!你还是不要化妆,你化起妆来一
点也不漂亮,而且看起来老了差不多十岁。”
红头发?浓妆艳抹?她何时照了这样的一张照片?平时她连口红都不涂,怎
会与浓妆艳抹画上等号?
“林太太,你确定你看到的照片上的人是我?”
“是啊!不过……有点像又不大像……哎,我老了眼睛花了,但是照片上的
人真的和你很像。”林太太沉吟道:“会不会是你的姊姊?”
“我没有姊姊,只有一个弟弟!”她啼笑皆非地答。
“该不会是你爸生前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女,还是你有失散的姊姊而你不知道。”
林太太发挥平时看连续剧时的联想力。
“我爸没有私生女,我也没有失散的姊姊。”她累了,此时她只想让自己的
脑子、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我要进去洗澡了,林太太晚安。”
一直到叶小曼进了房间,林太太还在满是怀疑地嘀咕着。
叶小曼不因昨夜发生的怪事而影响自己的工作的情绪。跟平常一样,准时起
床、梳洗、搭公车上班。
她有两份工作,早上她会先到速食店上早班,由于她相当勤劳,加上她从高
中时就在这里打过工,所以她已经升任当店长。
速食店的工作看似轻松,其实不然。一大早,所有的员工就像在打仗似的忙
碌,加上这个地段晨间运动的人多,上班族也多,往往一个早上下来,总会有忙
得快虚脱的感觉。
“小曼姊,你吃过早餐了吗?”
说话的女孩叫林莉,今年才升高职夜间部的女孩。看到她,叶小曼就仿佛看
到了求学时期的自己。
不过,林莉比她幸运多了,除了有个健全、幸福的家庭,她更没有经济上的
压力。
林莉之所以会来打工,完全是因为她父母给她的零用钱不够她挥霍。虽然她
与林莉才差三岁,但却已经有了“代沟”。
林莉虽然小小年纪,但是用的、穿的全是名牌,每天关心的四大天王的消息,
挂在嘴边的绝不是课业,而是现在最流行的事物。
在林莉的眼中,叶小曼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板。
林莉除了好玩、喜欢花钱以外,倒也不是完全没优点,她很懂得关心别人。
虽然她与叶小曼是完全两极化的人,但因她到速食店打工,叶小曼很照顾她,所
以她一直把叶小曼当成姊姊看。
“我不饿!”叶小曼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但她
仍没什么食欲。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职业症瘊症”吧!一大清早便与这些高油炸、高热量的
食物为伍,光闻那炸鸡块、炸汉堡肉的味道已让她不懂什么叫饿了。
在速食店工作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享受店中贩卖的食物,当初叶小曼选择
在此工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她没有多余的钱享用这种洋玩意儿,在此工
作她便可以满足一下虚荣心。可是长期工作下来,她已吃怕了这些食物。现在光
想就令她却步。
她倒希望此时此刻可以吃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小曼姊,你该不会在减肥吧?你都快成赵飞燕了。”林莉问。她恰好快成
了杨贵妃——不,应该说是小象队。
由于林莉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高,原本就是肉肉的,自从来速食店找工之后,
像灌了气的气球,体重直线上升,所以店里的男孩也取了个外号叫——汉堡妹。
为此她发誓要减肥,可是大概天生乐天派,加上没有任何压力,体重仍在原
地踏步走。
“小曼姊,我真羡慕你,你好像天生就吃不胖,身材可以保持得如此苗条,
哪像我,去了减肥中心还是没有什么成效。”
这小妮子很舍得花钱,居然为了身材,花了近四万块去减肥而面不改色。
“羡慕我了,你应该要很满足了,珍惜你所拥有的。”她才是该羡慕她的人。
有时她也觉得上天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呢?
“小曼姊,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林莉学着广告明星对着好搔
首弄姿。
叶小曼对她这种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上次林莉跑去烫睫毛,朝她死命地猛眨
眼,结果她还满头雾水地问林莉是不是眼睛有问题,顿时成了速食店内的一则笑
话。
“抱歉……”
“你看清楚一点嘛!”
拗不过林莉的要求,她只好睁眼睛把林莉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仔细细地
看了看,仍是一副“莫宰羊”的表情。
“头发……”林莉暗示她。
“头发?”她不觉得有什么改变,长度、发型都一样。
“哎呀!”林莉翻了个大白眼,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我挑染了头发,你仔
细看,我的发型是不是更立体了?”
头发也可以立体?叶小曼倒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仔细一看,林莉的头发果然染了颜色。由于林莉原本发色就带点褐色,
加染了红色,看上去仿佛发质受伤。
这一点,当然不敢告诉林。
“好看吗?”林莉学着广告女明星甩着头发。
“好看。”虽然这不是真话,但是善意的谎言可以让人得到满足,那她又何
乐而不为呢!
“这可是花了我三千块,小曼姊,其实你也可以去染染看,现在很流行喔!”
三千块染发!打死她,她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自然就是美,黑头发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看着林莉染红的头发,倒令她想起昨晚林太太提到的照片。
好奇心人人皆有,尤其是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而对方又不是自己的姊
姊,令她有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她知道林太太所说的男人,可能和给她名片自称律师的男人有关。
她实在好奇他们的动机是什么,难道自己会如同电视或小说中的女主角,是
富家千金,因某种因素而流落在外?
唉!这种根本是小说作家和连续剧编剧捏造的故事,现实生活中绝不会有这
种事出现的,她怎么会做白日梦呢!
昨晚那名自称是律师的男人给她的名片还放在她的皮包里,今天一早起床,
她根本没去想这件事,要不是林莉提到了染发,她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了。
“小曼姊,你怎么了?”林莉的叫唤拉回她的思绪。
“没什么。”
她极少对别人提起她的事,因为现实环境的压迫,她忙得连交朋友的时间也
没有。以前同学和同事还会邀她去逛街、看电影之类,但是全被她一一婉拒,无
形之间,她被孤立了,连带地也没有知心好友。
这又是她的一大悲哀。
“小曼,电话。”另一位工作人员朝她招招手。
工作时间是不允许接私人电话的,但是若是用餐时间就被准许了。
她不记得有谁会打电话给她,奶奶?弟弟?皆不可能,除非是……
一股不安的感觉由她心底冒了上来,她快速地接起电话。
“喂,我是叶小曼。”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心时不断地祈祷不要是安养院或
启智中心打来的,因为没什么重要的事,他们是绝不会打电话找她的。
“叶小姐——”一个低沉而稳重的男音由电话筒那端传了过来:“敝姓高,
我们昨晚见过面,而且也约好今天要见面。”
是那个律师。
叶小曼先是惊愕,继而涌起的是一股熊熊怒火。
这人还不是普通的神通广大,居然连她工作地点的电话都了若指掌,那他还
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她对他十分反感,任谁的隐私被侵犯了都会和
她有同样的反应。
“叶小姐,我知道这么打扰你很冒昧,但是这件事悠关我的委托人的事业与
家庭,一切迫在眉睫,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抽个空和我见面。如果你不方便过来,
我可以过去找你,只要两个小时,可以吗?”
对方诚恳的口气,让叶小曼心中的反感消失了一大半。
“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帮上你的忙。”她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
况且她自己有多大的分量她十分清楚。
“叶小姐,这件事只有你才帮得上忙。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机会向你解说,而
且我的委托人也希望可以与你见个面,请你不要拒绝好吗?”
叶小曼的心被撼动了,但是她保持相当的警戒。
“在电话里不能谈吗?”
“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
她看到林莉指着手腕上的表对她打PASS.
虽然电话是由对方打过来的,但是速食店为了不影响工作人员工作,仍定了
时间限制。
“好吧,我差不多两点过去找你,方便吗?”她有种感觉,她若不与他说个
清楚,这事情绝对没完没了。
“你有我事务所的住址吗?”对方的口气又喜又急。
“有,你昨晚给过我名片了。”
“好,那我等你,谢谢你,叶小姐。”
对方的礼貌让叶小曼先前的不悦消失殆尽。
叶小曼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对律师而言,时间即是金钱,对她亦是。
照着名片上的住址,来到了敦化南路上一幢十分有名的摩天大楼。
吓,真令她跌破眼镜,她没想到对方的办公室会设在如此高级的办公大楼内,
看来不能小视对方。
快速电梯将她送到律师事务所的楼层,一踏出电梯,便见服务台背后的隔间
墙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高氏律师事务所。
“小姐,我找高言律师。”
想必对方的父母在他小时候便对他有所期许,才会替他取了个这么像律师的
名字。
“你是叶小姐吗?高律师候时已久了,请跟我来。”
哇,连服务台的小姐都训练有素,礼貌也是一流。
新颖的OA办公室,每个人都十分专注且忙碌地在工作,电话及传真机的声音
不断,由此可见这间律师事务所生意不错。
她被带到一宽敞的会客室,不难发现就连会客室也布置得相当精致,玫瑰石
的桌子,浅蓝色的百叶窗,风格独特的高背椅,桌上还摆着一大束的香水百合。
如果不是门外写着“会客室”三个字,叶小曼会以为自己到了某家COFFEESHOP呢。
“叶小姐,请坐。”
带她进来的小姐一直保持着盈盈的笑容,叶小曼知道这种笑是职业上的需要,
像她在速食店上班,即使是心情不好,也必须要随时保持这样的笑容。
“叶小姐,高律师马上就来,你要喝茶或咖啡?”
叶小曼发现她在提到“高律师”三个字时,眼睛熠熠发光,显然十分崇拜高
律师。
“不用了。”她可不是请假来喝茶或咖啡的。
“MISS张,泡两怀咖啡进来吧!”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被称为MISS张的小姐点点头退了出去。
“叶小姐,很高兴你可以来这一趟。”高言脸上有种如释重负的表情,看起
来是真的很高兴。
MISS张效率极高地端了两怀咖啡进来,随后跟进一名戴着宽边金框眼镜的年
轻男子。
“这位是我的助理DAVID 沈。”高言为她做介绍。
“你好,叶小姐。”DAVID 沈向她颔首致意,然后把带进来的资料夹交给高
言。
叶小曼很讶异地注意到一点。打从她进来到现在,她从未做过自我介绍,而
高也未介绍过,但是他们对她似乎不陌生。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知名度这么高!
“高律师,可不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你要我来的真正原因好吗?”她不喜欢
这种猜测的感觉,做事一向速战速决。
“在我们正式切入重点之前,我想先让你看一张照片。”高言翻开资料夹,
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叶小曼的面前。
吓!这张照片上的女子为什么会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因为照片上
的女子有一头红发,再加上浓妆艳抹,她会以为是自己的照片。
这张照片应该就是房东太太所说的照片吧!“她叫朱安薇,今年二十八岁,
是JYTRN 企业老板的女儿。你是不是觉得你与她长得相像?”
看来这就是重点了,叶小曼暗忖。
“JYTRN 企业的老板朱正华早年去世,JYTRN 企业是由他妻子许筠所主持,
朱正华有一女一子,朱安薇是长女,还有个弟弟叫朱逸安。”
叶小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高言的叙述。
“JYTRN 虽然是由许女士在主持,但是JYTRN 幕后还有一位大老板。”说着,
高言又从资料夹内抽出一张照片。
拍照片的人技术显然不怎么高明,拍得模模糊糊、主体又远又小,不过看得
出是个很高壮的男人,至于五官……
“他就是巴克雷,JYTRN 幕后的大老板,目前是全美富翁排名前二十名之内。
他的祖父是犹太人,祖母是一位沙汉游牧民族酋长的女儿,母亲却是日本与中国
人的混血儿。”
好复杂的血统!就不知道他这位多国混种的人会是什么样的长相?
“巴克雷目前居住在汶莱,他在全世界都有房子和事业,但是他一直偏好居
住在汶莱。”
叶小曼不明白高言为何会把主题转到了巴克雷身上,难道自己,难道巴克雷
也是事件主角之一吗?
“巴克雷有一个未婚妻叫亚琪儿,是汶莱王室的千金,但是她还有五个月才
成年。原本巴克雷要等到她满十八岁之后就与她结婚,婚期也订好了……”高言
沉思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亚琪儿在三个月前来到台湾游玩,巴克雷特地安排她
住到朱家,一方面是为了亚琪儿与朱逸安曾有几面之缘,两人满合得来。没想—
—”
高言叹了口气。
叶小曼的好奇心完完全全被挑了起来,这连续的故事一定相当精彩!
高言继续说:
“亚琪儿居然爱上了朱逸安,两人不但发生了亲密的关系,亚琪儿居然还怀
孕了。许筠女士得知儿子做出这么不可原谅的事,气得卧病在床。亚琪儿与朱逸
安两人不怕巴克雷的财力、势力之大,如果巴克雷心存报复,那么JYTRN 将会被
毁,连带地朱逸安也会遭到不测,在爱子心切下,许筠只好想求助于你。”
要不是看了高言一脸的严肃,叶小曼真会笑出来。
他们以为她是什么?神仙教母?还是天上的神?她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
凡的女孩,会有什么本领让许筠求助于她?
高言似乎也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向她解说:“你刚才见过朱安薇的照片,
当初我们选上你时也十分地意外,怎会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许筠女士希望你可
以假冒她的女儿,去向巴克雷先生请求原谅。”
“我!”叶小曼相信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就是你。”高言斩钉截铁地指着她。
“高律师,你是不是高估了我的能力?我怎么可冒充得了朱安薇?又如何获
得巴克雷的谅解?”她说出心中的疑问。
“这点你不必担心,因为朱安薇曾与巴克雷有过一段情,所以只要她出面,
巴克雷应该不会为难许筠女士。”
原来说了半天,朱安薇与巴克雷是旧情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得找她冒
充朱安薇。
“那你该找的人是朱安薇而不是我。”她直觉地脱口而出。
“当然。”高言毫不讳言道。“如果朱安薇可以亲自出马,那我们也不必大
费周章地找你了。”
“那我们还浪费时间做什么?”她拿起皮包一副要离去状。
“叶小姐,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朱安薇她——上个月出了一场车祸,目
前正躺在病床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
“也就是医学上说的植物人!”高言眼眸闪烁不定,但是历年来的磨练,让
他很快地掩饰过心虚。
“难道没有复原的可能?”现在叶小曼终于明白为何要她冒充朱安薇的原因。
“植物人何时会清醒,连医生也没把握。”这是他从医学报道获知的,没想
到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叶小姐,现在许筠女士卧病在床,朱安薇成了植物人,
朱逸安又不知去向,如果巴克雷不肯原谅他们,那么JYTRN 可能会面临瓦解的局
面,JYTRN 是朱正华的心血,这对许筠女士会是个严重的打击,也许她会承受不
住而病情加重。
高言发现自己可以改行去当演员,说不定还会获得最佳演员奖。
“恕我难以帮得上忙。”她虽有怜惜之心,但却不想趟这浑水。
“叶小姐,难道你真见死不救!”高言问。
“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讥讽地道:“既然巴克雷曾与朱安薇有过一段情,
我的冒充怎会不被拆穿?”
“巴克雷与朱安薇已经有八年未见过面,正因如此,许女士才会做此决策。”
他的话无法动摇叶小曼。
“要冒充一个人并不容易,就算朱安薇和巴克雷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
面,毕竟我不是朱安薇,谁能保证我不会露出破绽?”
高言对她的冷静分析暗暗喝采,假以时日,这小女孩会令人刮目相看的。
“其实这些问题我们都考虑过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此事迫在眉睫,因为
在你出发前,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些课程,将你改造成另一个朱安薇。”
“改造?”她冷嗤一声,“我不喜欢当别人的替身,高律师,你另寻他人吧!”
“叶小姐,坦白说,这件事并没有你想像的困难,我们要你冒充朱安薇,只
是希望由你转交一封信,而且许女士她还付给相当优厚的酬劳——”高言将资料
夹摊开放在她面前,“这是许女士给的酬劳数目以及附属的一些给付。”
叶小曼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多算了几个零,没想到她再仔细数了一下支票上
的数字,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睛瞪得掉下来。
一百万!一个“1 ”后面加了六个“0 ”!
这还只是单付给个人的酬劳,旁边属了一些给付包括她祖母在安养院,以及
弟弟在启智中心所有的费用。
这么“好康”的事只是要她代转一封信?这个叫许筠的女人该不会已经病得
糊里糊涂了吧?
虽然这个价钱很令人心动,但她叶小曼不是个见钱眼开的女孩。
她知道事情绝不如高言所说的那么容易。
“叶小姐,如果你对这价钱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商量。”他言下之意,就是
她还可以提高酬劳。
钱人人都爱,但必须取之有道。这个道理叶小曼很明白。
“高律师,我还是不能答应。”她毫不心动地把资料夹合上推还给高言,表
现出坚决离去的态度。“我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我还得回去工作。”
高言倒没有加以挽留,只是他的声音从她身后飘了过来。
“叶小姐,人生的机遇往往只是一念之差,这么好的机会失去了可不会再来。”
“许女士付的酬劳可以帮你完成梦想。有了这笔钱,你可以继续升学,而且
从此无后顾之忧,你真的不再考虑?”
“继续升学”四个字打动了她的心。她一直希望可以读大学。一百万的确可
以完成她的梦想。
但是,她可以相信高言说的话吗?
“叶小姐,我是个律师,你可以信任我。”高言的保证无疑是推波助阑。
叶小曼回过头,坚定的心有些动摇了。“我可以考虑吗?”
“当然可以,但是我希望不要拖太久,因为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高言懂
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好,给我两天的时间。”
“我等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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