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那天和孙先生聊得如何?”站在宴会厅一角,朱弘毅问着身旁的路珈舞。
“我回绝了他。”她轻啜着杯中的香槟。“没有必要为这种小事劳师动众,
再说有个男人成天跟着我,对我也会造成困扰。”
“我和你母亲通过电话,她很担心你的情况。”
见她不置可否的表情,朱弘毅的态度转为强硬。
“我知道你认为这是小题大做,但以你如今的曝光率和知名度,小心一点总
是好的,再说这位孙先生是你父亲委托的人选……”
父亲!这两个字令路珈舞心中一刺,唇边的笑意微微褪去。童年时期,她对
这个甚少出现的男人还存有渴望和幻想,直到年岁渐长之后,这个名词对她来说
就只是两个字,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你太倚重一个陌生人了,朱伯伯。这并不是我第一回遇见这种疯狂观众,
他们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并不是真的想伤害我,下次那个人再打电话来,我会
告诉他我已经报了警,请他停止这种行为。这种小事我可以处理,真的不用这么
费事。”
见她坚决的态度,朱弘毅闭上嘴巴,决定不再多费唇舌。以珈舞的倔脾气,
一旦她下了决心,那可是十头牛也拉不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再勉强,不过你要多注意,有任何问题一定
要马上告诉我,嗯?”他还是不忘叮咛道。
“好。”
“我到前头去和几位老朋友叙叙旧,你去找朋友聊聊,别陪我了。”
路珈舞点点头,看着朱弘毅消失在前方。今天她陪朱弘毅来出席一个商业聚
会,与会的宾客全是企业界的名流富贾,过去两年来,她已经对出席这类型的场
合驾轻就熟,就像面对镜头一样容易。
因为她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嫁人豪门!
她不着痕迹地环视着四周,寻找有无符合她条件的男人出现。如果她想利用
自身的优势钓上一个家财万贯的金龟婿,那么多出席这类场合是必要的,虽然目
前为止她尚未找到符合她条件的完美男人,但她并不急。
这事儿有时还得靠点缘分,她只需要沉住气、比别人多一点耐心,她有预感
她的猎物不久后便会出现。
转了个身,她正想去找些东西来填填肚子,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珈舞。”
她停下脚步,对着迎面而来的两个女人露出微笑。“婷婷、筱娟,你们也来
了。”
许婷婷和黄筱娟是名门千金,也是这类场合的常客,和她算得上是朋友。
“是啊,这种时尚派对当然得来凑个热闹喽!”许婷婷眨眨眼,开始上上下
下打量着她。“不错嘛,这套米色礼服挺适合你的,是香奈儿的最新款式?”
没等她回答,许婷婷已经调开目光,和几个经过的名媛淑女聊了起来,话题
不外乎今晚全身的行头价值多少、哪个名牌又推出了新款式等等。
路珈舞瞄了一下腕上的表,正想先行离开,一个略带讶异的声音倏地响起—
—
“咦,那不是厉秉均吗?”
“真的?!在哪里?”
“刚从门口进来,穿灰色西装的那位帅哥,瞧见没有?他可是社交圈最有身
价的黄金单身汉,目前是家族旗下的金控集团总经理,据说身价超过五百亿哩。”
“五百亿!”几个女人发出惊呼。
路珈舞微侧过身,顺着所有女人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瞧见厉秉均正在和一群
中年男子说话。她之前便听说过他,也知道他是目前社交圈里所有未婚名嫒谈论
的对象,不过一直无缘相见,没想到今天居然如此凑巧,让她有机会一睹这个黄
金单身汉的真面目。
“哎哟,干么这么爱钱?”一位女士不以为然地道,“要是我啊,宁可他多
爱我一点,只要不出去拈花惹草,穷又有什么关系?”
“少蠢了好不好!贫贱夫妻百事哀,你过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就算你老公
爱你爱得要死,却要你嫁给他之后跟着他去卖阳春面,你去不去?”
一句话逗得几个女人咯咯娇笑起来。
“这位厉先生倒还不错,又高又帅又年轻,如果能钓上这个金龟婿,下半辈
子都不用愁喽!”许婷婷中肯地发出评语。
路珈舞微微挑眉,开始认真打量起厉秉均。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瘦长,一
席昂贵的凡赛斯西装衬得他十分潇洒帅气,当他走动时,厅中不少女士的视线都
转向他,而他似乎也对那些爱慕的目光习以为常。
仿佛意识到她的注视,厉秉均转头朝这个方向望来。
路珈舞不着痕迹地调开目光,假装很有兴趣地倾听着那几个女人的谈话。好
极了,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一丝胜利的笑意泛上她的眼底。
找了个许婷婷说话的空档,她礼貌地托辞告退。如果她没料错的话,她已经
引起厉秉均的注意;如果没有,或许她该想办法制造一些机会……
找了个座位坐下,她慢慢地享用起她的晚餐,几分钟后便感觉一个黑影来到
她面前,而后是一个男性嗓音响起——
“我能坐下吗?路珈舞小姐。”
她抬头,当瞧见来者是厉秉均时微扬起眉。
而没等她回应,他已迳自在她对面坐下,朝她露出向来在女人面前无往不利
的微笑。
“我知道这有些冒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姓厉,厉秉均,是……”
“我知道你是谁。”她给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有事吗?”
“没有,只是瞧见你在这儿,不知不觉就跟过来了。我早就想认识你,却一
直苦无机会,没想到今天这么凑巧,看来这个宴会真是来对了。”
原来他也早注意到她了?路珈舞装出意外的样子。“我不知道你见过我。”
“当然见过。我是你的忠实观众,每天一定收看你主播的新闻。”他目不转
睛地注视着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和倾慕。“你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
“谢谢你,厉先生。”
“别这么见外,叫我秉均吧,我也叫如珈舞,如何?”见她笑而不语,厉秉
均趁胜追击地道:“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饭吗?当然不是现在……这个周末如何?
我可以去电视台接你。”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路珈舞忍住爆笑的冲动。这个男人还真是开门见山,丝
毫不想浪费时间。
她假装考虑了半晌。“呃…”再看看好不好?我周末也不一定有时间。“她
委婉地推拒。
“那当然,我不介意等到你有休假的时间。”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在
上面写下—组号码后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你随时都可以打来。”
她礼尚往来地和他交换名片,而她的名片上留的是电视台的电话,她并不打
算给他自己的私人电话,毕竟如果他真有心,他会有办法查出来的。
想钓大鱼就得放长线,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我……”厉秉均还想说话,一位侍者走了过来。
“厉先生,王董事长请您过去一下。”
“我就来。”他应了声,朝她无奈地一摊手。“我得应酬去了。很高兴认识
你,珈舞,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间不会相隔太久。”
“再见,厉先……”见他的表情,她浅浅一笑,“秉均。”
厉秉均满意地点头,流连了好一会儿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直到他消失在转角,路珈舞才调回视线,好整以暇地继续享用她的餐点。没
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接下来,就该计划如何让厉秉均爱上她,既而达到她的目
的了。
此时,她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由皮包中拿出电话,萤幕上并没有显
示号码,她突然觉得一阵犹疑,但只一秒钟,她又在心里暗骂自己的神经紧张。
她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喂?”
“你以为躲在角落里,就没有人看见你吗?”
话筒传来直穿人脑的狞笑令她全身绷紧。
“你等着,我会将你那张漂亮脸蛋儿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让你再也无法用
你那张脸去诱惑男人……”
路珈舞顿觉嘴里发干,但她仍强自镇定,“你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到时候你会求我大发慈悲,一刀了结你的生命……”
她猛地按掉电话,感觉手心汗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膛,而当她发觉
身旁有个人影一闪时,吓得几乎尖叫出声。
“路小姐。”
她不知自己何时闭上眼睛,当她睁开来时,瞧见孙胥就站在她面前,释然的
感觉几乎令她虚脱。
“是你。”她勉强挤出声音,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我似乎吓到了你。”他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后才说道。
“只差没吓破胆而已。”她努力恢复平稳的心跳。不同于那天的轻装便服,
红色衬衫和西装裤合身地套住他修长的身躯,将他俊朗的身形衬得极为出色,昏
黄的灯光在他线条分明的脸庞投下一圈暗影,令他看来有些邪恶和……性感。
发现自己对他打量得太久了,路珈舞警觉地收回视线。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去哪里弄来的邀请函?“我以为我警告过你不许跟
着我!”
“这儿并不是只有你能来。”孙胥仍然用那对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相信他一定看得出她的惊惶失措,或许刚才那一幕也被他全程目睹。
她把头转开,高傲地站起身,“那就好好享受吧,我先走一步。”
然而,她才走不到三步,孙胥慢条斯理的声音遂由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懒洋
洋的戏谵,“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的你脾气这么大,路小姐。如果被那些爱慕你的
观众知道这一点,想必许多人会大失所望。”
路珈舞猛地旋身,见他的表情依然自若,眸中闪现的嘲弄令她怒意升起。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低吼道。平常她一向轻声细语,更不可能在公共场
合里发脾气,然而这阵子以来的精神压力耗尽了她的自制,让她再也顾不得淑女
风度了。“你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
“我说过,我只是想帮你。”他将手斜插在口袋里,声音依旧沉着。“刚才
你又接到那通电话了,不是吗?别否认,任何人一见到你的表情,都不会怀疑你
刚刚受到极大的惊吓。难道你想让这个情况继续下去?”
路珈舞张开的嘴巴又闭上,未熄的恐惧再度袭来,她不安地欠动一下身子。
“只要我不理他,他就会放弃。”这句话倒比较像在安慰自己。
“如果他没有呢?你的做法太过消极,只会让歹徒得寸进尺。”他温和地提
醒她。“就算是恶作剧,你难道不想知道对方是谁、为何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你建议我怎么做?请一堆保镳二十四小时跟着我,让所有人知道我被一通
无聊的骚扰电话吓得几乎精神崩溃,还得申请警方保护?”她讽刺道。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会想出一个周全的办法;相反的,如果你选择继续
活在这种恐惧之中,我也无话可说——你知道的,并不是只有你怕麻烦。”
路珈舞顿时语塞。而他的表情正告诉她,他认为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了她。
“明天下午两点,我在仁爱路的、简爱咖啡馆等你,我们到时再讨论细节。”
没等她回应,他自顾自地转身离开,留下她对着他的背影干瞪眼。
我不会去的!路珈舞倔强地想着。如果他以为几句恐吓就能吓到她,让她像
个柔弱无助的小媳妇般寻求保护,那他显然是大错特错了。
她绝不去,死也不去!
路珈舞走进咖啡馆时,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直到临出门前十分钟,她都还打定主意绝不赴约,然而几天以来的提心吊胆,
再加上一整个早上的坐立难安,最后终究是理智战胜了顽强。
反正听听他的说法也没有损失,就当是去摸清他的底细也好,她是这么告诉
自己的。如果孙胥等得不耐烦先走了,那就再好不过,别来烦她最好。
她拿下墨镜,张望了一下四周。咖啡馆里并不大,她不太费力便瞧见孙胥正
坐在角落里,他仍然是一身轻松的装扮,蓝衬衫和牛仔裤,浓密的头发乱莲蓬的,
看来粗犷而帅气,他正十分悠闲地跷着脚看报纸,一点也没有等得不耐烦的气恼。
直到路珈舞在他面前坐下,孙胥才从报纸上抬起头来看她,显然她的赴约早
在他的预料之中,而这份笃定令她恨得牙痒痒的。
“你应该买个手表,路小姐。”他率先打破沉静。“以你的收入,绝不会连
支手表都买不起吧?”
“少罗嗦,我肯来就算给你面子了,不高兴就滚啊!”她对他恐目而视。
一位男侍者在此时前来点餐,她立刻收起怒容,向那位男侍者绽开甜美的笑
意。
孙胥挑了挑眉。女人翻脸像翻书一样快的本事他不是没领教过,不过要像路
珈舞这样上一秒还对他怒目相向,下一秒都可以转为笑容可掬,他还是头一回见
识到。
他往后躺向椅背,开始缓慢而仔细地打量她。在柔和的日光照射下,她远比
在电视上来得灵秀漂亮,一袭娇嫩的粉色洋装衬出她白皙的肤色,精巧的五官薄
施脂粉,透出一股既纯真又娇媚的气息,美得足以吸住所有男人的视线,不过…
…也仅止于此。
在回台湾之前,他看了几次她播报的新闻和主持的电视节目,对她的印象仅
止于一个被精心包装的漂亮娃娃罢了,只要靠着天生丽质的漂亮外表,不用忍受
刮风下雨在外头跑新闻,便可轻松取代其他受过训练的新闻从业人员坐上主播台,
这份差事再简单不过了。而由她一脸心高气傲的态度看来,更证明了他的看法。
她根本就是个自视甚高、待宠而骄,被群众宠坏的女人!
侍者离去之后,路珈舞将目光调了回来,这才瞧见孙胥正若有所思地审视着
她。
“呃,”她清了清喉咙,“孙先生……”
“叫我孙胥。”他不疾不徐地开口。“你知道,台湾的女主播大概是全世界
最年轻貌美的。在美国或是其他国家,记者得先磨练许多年,凭着对新闻的经验
累积和敏锐度,才有办法坐上主播台,而不只是一部读稿机。”
路珈舞脸色一变。她并不是个容易发脾气的人,然而不知怎的,他就是有本
事惹她发火——这个瞧不起女性的沙猪!
“我的工作与你无关,孙先生!”她凑近他,压低的声音里听得出熊熊怒火。
“如果你是来批评我的,恕我不奉陪了。”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凶巴巴的,还是因人而异?”
“只对某些自以为是,又爱讽刺别人的猪头。”她紧绷着脸,决定不再浪费
时间。“废话少说!你为什么说是路一介派你来的?”
看出她的脾气一触即发,孙胥识相地摸摸鼻子,决定不再找钉子碰。“因为
事实如此。”
“不可能!我和那个男人早已失去联络。我对他的事毫无兴趣,他也不知道
我人在台湾。”
“那你显然太不了解他了。事实上,路伯伯不但知道你在台湾,而且对你的
行踪了若指掌。”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他简单地交代了路一介的背景,包括他定居在日本,任
教于东京大学医学系,有两个儿子在高科技产业任职等等。在他叙述的期间,路
珈舞没有再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家父孙明云和令尊是多年好友。你母亲和你提过吗?”他问。
“我知道孙伯伯。”她缓缓地点头。她不止一次听母亲提过这个名字,在她
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曾经带她拜会过孙氏夫妇,她只记得孙伯伯有些严肃,孙伯
母却是温柔美丽,两人都对她们十分亲切友善。
“令尊和家父提到你目前面临的问题,你母亲也知道整个情况。”见她微微
一怔,他声音沉稳地接了下去,“简单的说,他们认为以我在美国从事保全行业
的多年经验,有足够的能力解决你碰上的问题,所以我就来了。”
一刹那间,他瞧见路珈舞眼里闪过许多疑问,震惊、呆愣,而后是勉力压抑
的镇静,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么说来,你是个保镳?”在她的印象中,会担任保镳的都是凶神恶煞,
和黑社会脱离不了关系。
孙胥考虑了一下,才微微点头。“算是。”
“算是?”她打量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看来倒还满能唬人的。“你
几岁?”
“怎么,开始对我身家调查了?”
“我总得了解一下这个自称要来保护我的人,有多大的能耐。”她轻哼着。
他耸了耸肩,眸里闪现笑意。“明年满三十岁。”
她的反应只是挑起秀眉,目光略带审视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一个二十九岁
的大男人,亏他空有一副俊朗出色的外表,不去找个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居然
去从事打手这种没出息的工作。
她相信她的不以为然一定全写在脸上了,因为那张男性脸庞露出笑意。
“你似乎很看不起、保镶这个职业,路小姐?”他慢吞吞地问。
“对,因为我根本不觉得这是个工作。”她直截了当地道,“一个四肢健全
的大男人,随便找一份工作都会比当保镳有出息,任何行业都比在刀口下讨生活
来得有意义。”
“保全业的领域很广,没有你想的这么狭隘。以保护人身安全来说,企业家、
政府高官,乃至总统身边的随扈人员,他们全都受过最严格的专业训练,有能耐
保护生命受到威胁的人,这份工作是崇高的,不像你想像中那般肤浅。”
“既然如此,你来保护我,不觉得大材小用?”她的语气嘲讽居多。
“我也这样认为。”见她瞪起眼,孙胥轻咳一声以掩饰笑意。“我并不要求
你尊敬我的工作。反正我对你的工作评价也不高,这点我们的意见倒还满一致的。
总之,只要你愿意配合,早日揪出那个恐吓你的家伙,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之后
你就可以永远摆脱掉我。”
“那最好!”
虽然她想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但他看得出她眸中的忧虑。
“你认得那个声音吗?”他语气一转,变得严肃且不带丝毫情感。“对方是
男、是女?有无类似你认识的某个人?”
“应该是女的。”她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不认为那是我认识
的人。她一直压低了声音讲话,很像是……从捂住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你是否得罪哪些人而不自知?或者和人发生过不快?”
“没有,我的朋友几乎全是电视台的同事。”
“男朋友呢?你是否曾和某些人来往,引起对方的女朋友误会?或是曾经把
情人甩掉过,所以对方心生不满?”
“当然没有!”她气愤地道。这家伙将她当成什么了?到处招蜂引蝶的花痴
吗?
“很好。”他面不改色地点头。“我听朱总经理说,你时常会接到观众送来
的花和礼物,通常你都怎么处理?”
“太贵重的就退回去,没有留住址或是太占地方的就捐出去拍卖或义卖,公
司里有专人帮我处理这类事情。”她咬着嘴唇。“我根本不记得得罪过什么人,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恨我呢?”
孙胥瞄了她一眼。她的神情懊恼,显然是真的不知道为何有人想对她不利。
“你知道,有些影迷会因为疯狂迷恋某一位电影明星而想杀了他的,这种案
例在国外并不少见。”
他冷静的表情令路珈舞打了个寒颤。“别吓我。”
“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当然也可能是对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才会特别针对
你。从现在开始,我会尽量跟着你,一方面查明和你有过接触的每个人,看看有
可能是哪一方面导致这件事…
“你不能跟着我!”她冲口而出。
孙胥微扬起眉。“为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随即抿紧嘴唇。“反正就是不行,这会造成我的……麻烦。”
他偏头,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突然间若有所悟。“那天晚上我瞧见你和一位
先生聊得挺偷快的,怎么,你是怕他误会?”
“这不干你的事!”
“我总得搞清楚你的交友状况,不然要怎么帮你?”他一手轻抚着鼻梁,瞄
着她。“你放心,我会跟得很有技巧,尽量不启人疑窦,而如果你是怕引起误会,
可以对外宜称我是你的表哥。”
“只有笨蛋才会相信这种谎言。”她咕哝道。
“没错,但这是唯一之计。”他微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我需
要你的充分合作,至于时间持续多久,就得看那个人打算和我们耗多久了。”他
轻松的表情告诉她,他对揪出歹徒绝对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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