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倾听着电话彼端的谈话,孙胥眉峰微拢地注视着远方的大楼。
“好,我会回去一趟。”他挂上电话,迎上唐德伦询问的目光。
“纽约总部方面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他简单地道,翻着手上
的文件。“我要你调查路珈舞身边的朋友,有什么新发现吗?”
“路小姐最近的电话通联纪录十分正常,我们也没发现可疑人物在她身边进
出。她身边的朋友不是同事,就是一些社交名嫒,我们已经大略过滤过身分,没
有太大的发现。”
孙胥深思地点头,心头的疑虑仍未褪去。蓦地,一个画面闪过,张毓珊怨毒
的表情又跃上他的脑海。
“你们有查过珈舞的助理张毓珊吗?德伦。”他沉吟地问,“她是什么来路?”
“张毓珊?”唐德修有些讶异他会问到这个人,但仍然尽责地想了一下。
“张毓珊原本是电视台的场务助理,因为录影的关系和路小姐相熟,所以便向路
小姐的经纪公司毛遂自荐,八个多月前开始担任路小姐的助理。”
“她的背景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应该没有。张毓珊的父亲是个军人,家庭还算单纯。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孙胥没有马上回答,一手思索地轻抚着鼻梁。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问题。”他终于说道。“德伦,
找人查查张毓珊的来龙去脉,愈详细愈好,最好派个人盯着她,别让她和珈舞有
单独相处的机会。”
“没问题。”唐德伦立刻应允,显然也感染到他的严肃。
孙胥点点头,将视线调向窗外。他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但在敌人现身之前,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路珈舞几天后才被允许回到主擂台。即使她再三声明她已经痊愈,朱弘毅仍
然帮她取消了几天的录影。她在抗议无效之后,倒也乐得捡到几天休假。
坐在气氛优雅的高级西餐厅里,路珈舞听着厉秉均聊着公司里的琐事,脑中
想的却是孙胥。一想到他的吻和拥抱,一股热浪便袭了上来。每当他吻住她,她
便能清楚地感觉他的需要,和她的渴求一样迫切、一样狂野,那进发的热情几乎
令她害怕。
孙胥又消失了几天。当她故作不经意地向唐德伦询问时,只得来“他回美国
处理事清”的答案,这令她有些纳闷。他有什么事情需要特地赶回美国“处理”
的?再者!她注意到唐德伦对他总是言听计从,就连那些保全人员对他也是必恭
必敬,这一点更令她觉得狐疑。
她不能老是想着他,这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她甩甩头,试着将注意力拉回
眼前那张高谈合论的脸,只不过成效不彰。两个高挑亮眼的女郎经过他们桌边,
在看见厉秉均时停了下来。“秉均,你也在这儿?”
“怡筠?”他朝她们露出笑容。“真巧,你们也来了。”
“是啊。”那位被唤为“怡筠”的女郎瞄了眼路珈舞,一手轻挑地划过厉秉
均的衣领,“我听说你和新闻主播路小姐正在交往,原来传言是真的。既然你有
约会,我就不打扰你喽。”
厉秉均点头,直到那两位娇俏的女郎转身离开才调回目光。
“你的朋友?”路珈舞表情自若地端起果汁。
“嗯,常常会在社交场合遇见的朋友,没什么特别的。”他耸耸肩膀。“社
交对象嘛,总是得寒喧几句。”
路珈舞睨着他不在意的表情。或许他只是把人家当成一般的社交对象,但由
那位女郎嗳昧的眼神看来,她和厉秉均的关系绝对不止是“朋友”而已。
“你的感冒好些了吗?”厉秉均打量着她。“你看来还是有些苍白。早知道
我就该告诉朱总经理,别让你这么早回去工作的。”
“别把我想得那么娇弱,我早就好了。”
“那就好。”厉秉均停了一下,才试探地问道:“你最近能安排休假吗?”
“做什么?”
“朱总告诉我你好几个月没休长假了,再加上这阵子所承受的压力,才会让
你这场病来得又快又急。”他露出招牌的迷人笑容。“我在想,你不妨趁此机会
好好休息,咱们到国外去渡个假,省得老担心被狗仔队追踪。你说好吗?”
路珈舞秀眉微扬,望着厉秉均热情的眼神。虽然他对她的态度一直还算尊重,
但她很清楚他的耐心不会持续太久,也知道一旦答应了这个邀约,就等于默许和
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一旦得到她的人之后,她如何肯定他也愿意付出婚姻的保障7
“你想去哪里?”她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以厉秉均喜欢游泳、钓鱼和兜风
等休闲活动来判断,她猜想他大概会想去告里岛、马尔地夫或是夏威夷,因为这
些地方碧海蓝天,是最能享受海滩和日光浴的渡假胜地。
“到拉斯维加斯如何?我偶尔喜欢试试手气小赌两把,而且运气一向不错。”
厉秉均的答案却令她有些惊讶。“听说那儿最近新开了几个夜总会,还有一些高
档的俱乐部,夜生活多采多姿,绝对不用担心无聊。”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表情,一个隐约的疑问浮了上来。
“你喜欢钓鱼吗,秉均?”她不动声色地问,“我是指,开着游艇出海去乘
风破浪,或者到海滩去游泳、做日光浴和钓鱼之类的?”
“钓鱼?”厉秉均皱起眉毛。“谁喜欢那种无聊的活动?守着一根蠢钓竿老
半天,还得忍受海风和被晒掉一层皮,不如直接吃生鱼片来得快多了。而且我会
晕船,游泳也是马马虎虎,所以我对海上活动一向兴趣不大。‘
我想也是!路珈舞想着。以她对厉秉均的了解,她早该知道他不会是个热爱
享受阳光的人。“那骑摩托车呢?孙胥告诉我你们大学时代组过一个摩托车队,
时常去野外兜风,或是去登山冒险。”
“我是玩过一阵子摩托车,不过那是大学时代为了赶流行,之后我就退出了。
我对赌赛车还比较有兴趣。”他皱皱鼻子。“至于登山嘛,只一次我就打退堂鼓
了。要我背着比人重的旅行袋到山里去露营、吃那些罐头和自己生火煮饭,我才
不干呢。”
“那跳舞呢?”她继续追问,“你喜欢跳国际标准舞吗?”
“你开玩笑!那种舞谁跳得来?”厉秉均的表情只能用大惊失色来形容了。
“那一不小心可是会扭伤腰的,还不如髓着抒情音乐跳段贴身慢舞,两个人可以
亲密地贴在一起肌肤相亲,那可比跳得满头大汗来得有趣多了。”
说到这儿,厉秉均拉起她的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你想跳舞吗?
珈舞。我想吻你、抱你,感觉你在我的怀里,你是否也有和我相同的渴望?”
听着厉秉均嗳昧的嗓音,路珈舞只觉得一股气冲上脑门,眸中冒出愤怒的火
光。该死的,孙胥居然敢骗她,他提供的根本全是错误的资讯。这可恶的男人!
“不了,我有些头昏。”即使心里火冒三丈,她也掩饰得很好。她用一手撑
住额头,装出难受的模样。
“要不要紧?”厉秉均立刻露出关心的表情。
“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
“喔。”他点了点头,好奇地审视她。“我不知道你喜欢这些,珈舞。我以
为女孩子最怕走路和运动,尤其对晒太阳敬谢不敏,那可是会加速皮肤老化的。”
其实也没那么糟。路珈舞想着。长期待在冷气房和办公室里,偶尔出去晒晒
太阳,或到山上去享受一下新鲜空气倒也是件挺惬意的事。“我只是听孙胥提过
你们的大学生活,觉得还挺有趣的,所以顺口问一下。”
“原来是这样。”厉秉均拍拍她的手。“你知道吗?前阵子孙胥来找过我。”
“真的?你们聊了些什么?”
“我原本以为他是来找我叙旧,谁知道他居然是来警告我,如果我敢对你三
心二意,他绝对不会对我客气。”厉秉均咧了咧嘴。“说实话,认识他这么久,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重的口气跟我说话,我可真是被他吓到了。”
路珈舞微微一怔。孙胥真的为她这么做了?他这个“军师”还真是称职啊。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也该是我们的关系有所进展的时候了。”厉秉均再度
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我渴望和你单独在一起,渡过一个完全不受
打扰的假期。考虑我的提议好吗?”
“我会的。”她朝他嫣然一笑,心里想的却是回去之后如何找孙胥算这笔帐。
回到住处之后,路珈舞婉拒了厉秉均想陪她上楼的要求。一等厉秉均的车离
开大厦门口,她立刻搭着电梯回到十搂。
一走出电梯,她便瞧见孙胥正站在门口准备开门。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啁。她气冲冲地朝他走了过去,立刻连珠炮地开始骂人——
“说,你究竟是存什么心?什么厉秉均喜欢日光浴和钓鱼,胡说八道,他根
本只爱坐在冷气房里吃生鱼片;还有什么他是跳国际标准舞的高手,去你的,他
只对粘巴达有兴趣……”
他回头注视她,原本惊愕的表情转为有趣。他将身体往门边一靠,开始上上
下下地打量着她,而且唇边居然还带着一丝笑意!那懒洋洋的表情令路珈舞的怒
气更加上扬。她正在骂人呢,他居然还敢笑?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她将双手往腰上一插,对他怒目而视。
“当然有。”他一指轻抚着下巴,一副初次见到她的模样。“你看起来似乎
不太高兴。”说不高兴真是太含蓄了,事实上,她简直是暴怒。
“你……”路珈舞还想骂人,然而逐渐的,一个奇特的感觉涌了上来。她住
了口,注视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眼前这个人的确是孙胥,一样俊美的脸庞、
高大结实的身材,甚至嘴角微弯的神情都一模一样,然而……
她的眼睛先是瞪大,而后又眯了起来,既惊愕又若有所思。
“你是孙扬。”她脱口而出。
他的表情转为十足讶异。“你怎么知道?”
路珈舞深吸了一口气,逐渐恢复了思考,心情也慢慢稳定了下来。“直觉吧!
孙胥告诉过我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厉害!能一眼就分辨出我和他的,除了我母亲之外,你是第一个。”孙扬
佩服地道,绅士地执起她的手至唇边一吻。“看来你就是珈舞了。我是孙扬,很
高兴认识你这么漂亮的小姐。”
路珈舞微笑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他的眼神没有孙胥那么凌厉,声音也
比较温和平缓,虽然两个男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她还是能由一些细微
的地方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瞧你刚才的摸样,似乎对我小哥很不满?”孙扬打量着她。
“岂止不满。”未熄的怒气再度涌上,她满脸愤慨地道:“他既罗嗦、霸道
又爱多管闲事,而且他根本就是个骗子!”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啊?”孙扬一脸同情地道。
“我是来找他算帐的。他在不在?”
“应该在,他才从美国出了趟任务回来,碰巧我从香港转机经过台湾,就顺
道来看看他。”孙扬拿出钥匙开门。“我听德伦说他受伤了,你知道这回事吗?”
“受伤?”她的心猛地一跳,担忧立即取代了怒气。“他伤得严不严重?要
不要紧?”她迭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德伦告诉我应该没事……”他没有说完,因为路珈舞已
经迫不及待地冲进客厅。
孙胥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他睁开眼睛,直视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感觉受伤
的肋骨仍然隐隐作痛。
他早该接受Robin 的建议,回绝这桩私人保镐任务的。过去几年,他早巳将
公司的业务移转到网路安全的防护系统上,这回若不是一位官司缠身的众议员强
力恳求,他也不会被卷入一群抗议的民众中遭受池鱼之殃。
这是最后一次了,再大的人情都休想说动他再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
闷闷地翻身坐起,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正想到厨房里找些吃的,一阵模糊的说
话声钻进他的耳朵,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他全身竖起警戒的寒毛,马上拿出放在枕头下的枪,隐身至门边,一阵急促
的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外,然后他的房门被用力推开,门板不偏不倚地打中他的脸。
“他妈的!”他低咒一声,用手捂住被打中的鼻梁。
“啊,他不见了。”路珈舞大声说道。
“不会吧?德伦明明说他已经回来了。”是孙扬的声音。
“可是没看到他人。”她忧虑地左顾右盼。“孙胥,你在吗?”
“在!”他咬牙切齿地出声。“在这扇该死的门后面。”路珈舞猛地回头,
看着他从门后走了出来。
“可恶,你吓了我一跳。”她用一手拍着胸口。“你站在门后面干么?”
“还能干么?当然是等着被你谋杀了。”孙胥走回到床边坐下,一手还揉着
鼻子。好极了,这下子除了肋骨之外,连鼻子都没能幸免于难,就算没断,大概
也得肿一个礼拜。
路珈舞的脸垮了下来,原本见到他的雀跃心情消失大半。“你干么那么凶?
谁叫你受伤了还不乖乖躺在床上?痛死你活该。”
眼见这两个人的战争一触即发,孙扬轻咳了一声。“看来你的伤应该没什么
大碍了,小哥。”
孙胥转头,这才看见他。“孙扬,你来了。”
“是啊,奉老爸的命令回来瞧瞧你,顺道和珈舞打声招呼。”孙扬瞥了路珈
舞一眼。“看来珈舞有事想和你谈谈,那我就先出去了。”
没等他们回答,孙扬识相地带上房门离开,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路珈舞走到他身边坐下,拉开他的手审视他的鼻梁。“要不要紧?”
孙胥乖乖地坐着任她摆布。她红润的气色令他原有的忧心消褪了些,看来她
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她离得他如此之近,淡淡的玫瑰香气飘进了他
的鼻端,令他的腰间一阵蠢动。
这欲望可真来得不是时候啊,老兄!他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从来没有因一个
女人的靠近而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现在他痛的不止是他的鼻子和肋骨,还有再
下面一点的地方。
幸好珈舞没察觉到他转的念头。她不放心地轻抚过他的肩和胸膛,没有流血
也没有绷带,令她显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将视线移回那张挑眉的脸庞,那炯
亮的眸子,那色迷迷的表情……这的确是孙胥。她不由得泛起笑意。
“你回美国去,为什么没告诉我?”她希望这句话听起来不像质问。
不过孙胥显然认为很像。“你该不会在查询我的行踪吧,路小姐?我又为什
么要一一向你报备?”
“你现在是我的保镳,当然不能随便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一且有了危险怎
么办?”她理直气壮地道。
他斜睨着她蕴含怒意的表情,决定最好还是据实以告。“我回美国去办点事。”
在她提出下一个疑问之前,他不着痕迹地避开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仿佛这才忆起自己原先的目的,路珈舞满肚子火又上来了。她倏地起身在房
间里来回走动,还一面劈哩咱啦地列出“厉秉均比女人还怕晒太阳,而且他喜欢
赌博和赌赛车,泡夜店顺便泡辣妹”等等指控。
“你为什么骗我?”最后她回过头来质问他。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确是喜欢这些活动啊!我怎么知道他后来的兴趣改
变了?”他的表情很无辜。
“那也未免差太多了吧!”她嘀咕着,仍旧绷着脸。“你还有什么没对我说
实话的?”
孙胥迟疑了一下,然后双手一摊。“没有了,如果你是指关于厉秉均的事。”
这倒是实话。“反正你们目前的交往十分稳定,就算兴趣不一样,想他也不会在
意的。”
“秉均告诉我,你去警告他不许对我三心二意。”她瞅着他。“为什么?”
“我答应要帮你追求他的,不是吗?”
路珈舞没有马上回答。孙胥微微蹙眉,拉住她的双手向前,让她站在他的两
腿之间。“你不开心?”他审视她的眼睛。“怎么,我不该那么做?”
她俯视着他,突然间有股冲动,想扑进他怀里环抱住他、将手穿进他浓密的
发丝,但她硬生生地克制住冲动。
“你做得很好。”她低语。“既然你没事,我也该走了。”
她想挣开他的手,他却不让她如愿。“你为什么来,珈舞?”“我……”她
要说什么?说她想念他?没见到他的这段时间,她像害了相思病般魂不守舍;当
她得知他受伤的消息时,她担忧得快要发狂;而此刻,知道他安然无恙,令她有
如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般,释然得几乎虚脱?
“我听孙扬说你受了伤,来看看你是应该的。”
她口是心非。
“只是因为如此吗?珈舞。”
孙胥没有被她瞒过。“那就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要我、不想念我,
那我会放你离开。”
她试着开口,却感觉喉咙梗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些天来的焦虑和思念
令她再也无法压抑。她需要他,需要感觉他有力的怀抱,渴求翻涌而上,淹没了
她仅存的反抗和疑虑。
“我要你。”
她微弱地吐出一句,再也无法对自己说谎。
孙胥的呼吸一窒,眸里燃出火光。低吟一声,他将她拉了下来,翻身将她压
在床上。
当他的唇细腻地封缄住她时,她柔顺地启开双唇,丝毫不想掩饰自己的欲望。
一如以往,他的吻立刻点燃了她的激情,将她所有理性的思考都烧成灰烬。
她闭着眼睛,感觉他的嘴唇细腻地在她的颈窝轻吮,结实的手臂占有地紧环
住她,而她好爱那种亲密的感觉。
她爱他强壮的身躯紧靠着她,爱他柔软的发丝滑过她指尖的感觉,爱他的心
跳在她驯服的吻中加重起伏跃动……
她爱他!
这个认知有如闪电般击中了她。她应该觉得震惊的,但是爱他的感觉却有如
一股暖流殷缓缓爬进她的心窝,仿佛它早在那儿垫伏良久。他是她最没想到会爱
上的男人,他和她之前所设想的原则、目标和条件都不相符,但是现在那些都不
重要了,这个事实强烈得令她无法忽视和置之不理。
察觉到她的颤抖,孙胥撑起手臂俯视着她。他知道自己不是一相情愿。珈舞
也要他,这一点他毫不怀疑,但她却退却了,而且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回应惊惶失
措。
“否认你的感觉是没用的,珈舞。”他柔声说道。
“我没有否认。”她挣脱了他的怀抱,抚平身上的衣衫。虽然她的心绪依旧
纷乱,但声音却十分稳定。“我说过,我要的是财富和权势,我不认为我能跟着
一个职业打手过日子,每天担心他在外头出生人死。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孙胥凝视着她,感觉体内一阵骚动,仿佛有什么挣扎着要破兰而出。天杀的!
他早该把事实全盘托出,告诉她他的真正身分,但他不愿意她是因此而选择了他。
如果她认为只有厉秉均才能给她幸福,那他会成全她的,因为他要她快乐。
“财富和名利真的对你如此重要?”他半晌后才缓缓地问。
“是的。”她挺直背脊,强迫自己面无表情。“我不想骗你说我对你毫无感
觉,但我的生命正受到威胁,有可能因为朝夕相处和依赖感而对你产生错觉,或
许你不该如此认真。”
是的,他知道这一点。这也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一直告诫自己和她保
持距离的原因。但即使理智要他公事公办,他的心却不听使唤。
“如果你仍然确定那是你想要的,那就这样吧。”他淡淡地道,压下胸口那
抹微微的抽痛。“对了,我要你小心张毓珊这个人。”
路珈舞讶然地扬起眉。“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和你的安危有关,我们不该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他不想
引起她的恐慌。“不止她,每个人都是你该小心的对象。听我的话,嗯?”
她还想说话,但他警告的表情令她无法反驳。
见她点头,他宠溺地揉乱她的发丝,她则回敬地槌了他受伤的肋骨一拳,痛
得他龇牙咧嘴的。她忍不住微笑起来,凝视着那对生动的黑色眸子,心中的矛盾
和不安却未褪去。
她爱他……但却也不能爱他。她希望尽快抓到那个恐吓她的歹徒,但又不希
望对方被抓到,因为那意味着孙胥很快便会离开……
“怎么了?”察觉她的沉默,他拂开她肩上的一绺发丝。
“没有。”她轻轻地摇头,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吻我。”她低语。
孙胥的眼色变深了。俯下头来,他顺从了她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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